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十七片白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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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不好?◎

羽輕瓷有些擔心, 她小心地對宋姨問道:“他傷得很重嗎?”

“挺嚴重的。小白上次就挨打來著,太太嫌棄他不長記性,就下手重了一些。新傷舊傷加一起, 人就倒下了。”

宋姨說完嘆了口氣。

“上次, 是什麽時候?”

“就是小白把你帶回去欺負你的那次,他晚上從警局出來後就回了家, 本來是想要帶你走的。但是太太不讓,就打了他一頓。”

聽完宋姨的話,她忽然想起了些什麽。

那天他是被打之後, 還爬窗戶進了她的房間……

體力真好。

宋姨試探地對她問道:“羽小姐,你要不要, 去看看小白呀?”

她低下頭猶豫了一會兒, 遲疑地說道:“不了吧。他現在, 應該挺難受的。”

見到我,可能會更不舒服。

店裏的女主人走出來,將已經打包好的飯菜, 遞到羽輕瓷手裏。

裏面有一杯新鮮的檸檬茶。

羽輕瓷小心地接過,用手語對她表示感謝。

“宋姨, 我要回去了。”

“啊, 好。”

宋姨看著羽小姐離開的背影, 有些心疼這兩個人。

一個很想見對方, 一個很關心對方。但因為種種原因, 偏偏沒能相見。

她在這裏買了羽小姐的同款午飯。

只能用這個安慰小白了。

唉。

羽輕瓷回家之後,就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她趴在自己的小桌子上, 慢吞吞地吃著東西。

忽然間想到了許慕白。

那天他在這裏哭得好狼狽。

不知道是怎樣的人, 能讓他那麽傷心。

應該, 是很在意的人吧。

可是, 很快她又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不是她該去關心的事情。

他們其實也沒有什麽關系。

以後她連許太太那裏也不能去了,更不用說見許慕白了。

她從來不會去牽掛什麽人。

因為覺得不配。

被她這樣的人掛念著,大概會是別人的恥辱。

還是好好吃飯吧。

別再想和他有關的事情了。

有很多的人關心他,根本不差她一個。

宋姨回去的時候,看到小白還維持著她出去的姿勢。

他身上的傷很重,需要多休息。

可是他好像自她出去後,就一直望著門口。

看見只有宋姨自己時,許慕白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現在一講話,身上就疼。

可還是強忍著疼顫聲問道:“她不想見我,是嗎?”

宋姨看到小白憔悴的樣子,一時間不太敢告訴他真話。

“羽小姐說,等你好一些了,就來看你。她怕打擾你休息,希望你好好養傷。”

“嗯。”

“羽小姐今天的午飯也是這個。你們可以隔空吃一樣的午飯。”

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是安慰人的話,可是講出來之後,倒是讓人覺得心酸了。

許慕白的胳膊被打得擡都擡不起來。

只能讓宋姨餵他吃東西。

心不在焉地吃了幾口之後,他突然來了一句:“她是不是,覺得我和別人不一樣,所以不喜歡我?”

“不會的。和別人不一樣,又不是什麽錯。羽小姐人很通透的,不可能因為這個,就不喜歡你。”

他點了點頭,像是認可了宋姨的話。

可是過了一會兒,又自言自語道:“我是不是,很不好?”

宋姨看到小白這樣,忽然有種很驚喜的感覺。

他竟然會反思自己了?

以前的小白,仿佛一個人,孤立了一整個世界。

我行我素慣了。

從來不會去考慮這些。

其實他們之間的事情,宋姨畢竟是一個局外人。

她也不好多說什麽。

但她能明顯地感覺到,羽小姐對小白的影響很大。

許慕白午飯沒有吃多少。

其實他很清楚,她是否來看自己,是她的自由。

可是她不來,他還是會難受。

人在心靈比較脆弱的時候,身體上的疼痛仿佛會不斷放大一樣。

他躺在床上,呆望著天花板。

心臟好像要四分五裂了。

羽輕瓷在家裏睡了幾天之後,越來越舍不得自己的小窩。

她準備去學校找姐姐,想要試一試那個工作。

沈露果然只是打了一個電話,就有車來學校門口接她了。

她沒有想過會這樣順利。

一時不太敢上車。

“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自己去。我還有課呢。”

自然是,上課比較重要。

她只能自己上了車。

好緊張。

車裏不只有她,還坐了一個人。

看起來好像是個男孩子。

可她不敢打招呼。

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理自己。

她只能低垂著頭,坐在那裏尷尬著。

那個男孩子突然欠過身子來,跟她打招呼:“你好呀。”

羽輕瓷往後躲了一下:“啊,你好。”

“你是來面試的嗎?”

“嗯。你,你也是嗎?”

“我不是。我是來面試你的。”

“哦哦。”

好可怕。

為什麽會在車裏面試啊?

她有些局促不安。

宋簡清對她問道:“你之前有做過類似的工作嗎?”

哪怕只是很簡單的問題,卻讓羽輕瓷起了退縮的心思。

“沒有做過。對不起,我好像不太適合這份工作。”

“不不不。你適合。我就是要找,沒有經驗的。”

“啊?”

“因為,我不喜歡,太照顧我的人。”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點了點頭。

唉,好傻的動作。

自己的表現一點也不好。

如果不是在車上,她真想轉身就逃。

“你有沒有,要問我的?”

羽輕瓷低頭想了一下:“我需要做些什麽?”

“什麽也不用做,待在我身邊就好。”

“只是這樣嗎?”

“嗯。助理都是這樣的。”

她有些不太想做了。

怎麽可能有這麽簡單的事情?

“那個……”

不等她說話,就聽對方說道:“你通過面試了,今天就開始工作吧。”

“不需要簽合同嗎?”

雖然她沒有真正地到外面工作過,但是,她看電視上面,都會簽合同的。

“不用簽。”

不簽的話,會不會,不發工資啊?

好像也沒有東西,可以證明,她在這裏工作過。

還有就是,她也不懂五險一金那些東西要怎麽弄。

對方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慮:“工資的話,就按照你姐姐說的給。”

“哦。”

他這樣說,那就應該會給的吧。

她覺得自己好懦弱。

直到現在,她都沒能看清楚,這個人長什麽樣子。

做他的助理,銥驊  萬一等下車的時候,她跟錯了人怎麽辦?

可是又不敢看他。

不如別做了吧。

她現在辭職應該來得及!

空氣裏傳來一聲輕笑。

“你可以看一下我,不要認錯人。”

她小心地擡起頭,然後發現這個人,好像是那天在她房間換衣服的人。

不過她也不敢確認。

因為發色和發型,都發生了變化。

至於聲音,她聽得不多。

“我叫宋、簡清。”

其實他介紹自己的時候,有些緊張。

雖然聽沈露說,羽輕瓷不會記得自己。

可他仍舊很擔心,會被她認出來。

因為羽輕瓷常年受噩夢的困擾。

所以她總是有意忘記,那些給自己帶來傷害的人的相貌和名字。

不過聲音很難忘記。

但或許是宋簡清當時的年紀不大。

之後又經歷了變聲期。

所以,她並沒有憑借聲音,認出他就是當年的那個人。

她小聲地說道:“我是,羽輕瓷。”

“我知道。那天在你家,我們見過的。”

“哦。”還真的是他啊。

“那天,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她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反應過來之後,又補救道:“啊,不是。沒有。”

“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當時應該尊重你的意願的。”

“沒事。”

只要他想,總是能把話說得很漂亮。

宋簡清是很會哄人的男孩子。

也很懂得如何安撫別人。

他靠近她說道:“以後不要隨便上別人的車了。”

“嗯?我要下去嗎?”

她以為,他是不想讓她待在這裏。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隨便上除了我之外的人的車。”

“嗯。”

她也不太敢上別人的車。

“那天的那個人,把你帶去哪裏了?我聽說,你好久都沒有回家。”

她猶豫了一下道:“他沒有帶我去什麽地方,我自己去朋友家住了。”

因為不想給許慕白帶來什麽困擾。

只能說謊。

宋簡清看了一眼時間:“我們去吃午飯吧,餐廳已經訂好了。”

不要吧。

她沒有在外面吃過東西。

“我不怎麽吃午飯。”

他笑了一下:“哪有人不吃午飯的?別擔心,餐廳很註重個人隱私,有獨立的小空間,不會被人看到的。”

她點了點頭。

這個人好像會讀心術一樣。

“你的情況,你姐姐都跟我說過了。我會照顧好你的。”

她垂下頭,小聲地道謝。

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羽輕瓷覺得自己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既害怕被人嫌棄,也害怕被人照顧。

因為無論哪一種,都表示著自己是一個異類。

她最喜歡的狀態是,被當成一個很普通的人。

最好是誰都不會註意的那種。

但應該很難做到。

好希望大家可以忽略她的傷疤。

宋簡清很懂得察言觀色。

哪怕她只露出了漂亮的眼睛。

他也可以從其中,看出她心情的好壞。

“輕瓷。”

“啊?”

“你不開心嗎?”

恐怖。

他真的會讀心術。

她掩飾道:“我,我挺開心的。有工作,當然開心了。”

許慕白養了幾天傷,終於能下床了。

他這次是自己去到她常去的餐廳,準備跟她“偶遇”的。

結果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

她的生活圈子,相對閉塞。

他沒辦法從正常的渠道打聽,她現在在哪裏。

除非找人一直監視她,不然很難知道她的即時動向。

幸好他認識一些很能找人的人。

所以,很快就掌握了她的具體位置。

原來是去了另一家餐廳。

怪不得,他等不到。

服務員把菜上好之後,她小聲地道謝。

道完謝才想起,自己沒有摘口罩。

不知道對方有沒有聽到。

這裏真的好適合社恐吃飯。

有單獨的隔斷,燈光也不十分耀眼。

沒有人看到自己吃東西的樣子。

前方還有顯示屏,可以選擇自己想看的影片。

不會感到無聊。

因為是第一次在外面吃,除了緊張之外,還有些小激動。

隔斷那邊的宋簡清對她溫聲問道:“在這裏吃東西的感覺怎麽樣?”

“很、舒適。”

如果他不跟她講話的話。

“以後,我們可以常來。”

“好。”

客套話應該不用當真。

她剛敷衍完。

隔斷的另一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

點餐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作者有話說:

小白:我要看看,你什麽時候才能發現我。(哼)

小阿瓷:我要快點吃,不能被人等。(沈浸在找到工作的喜悅和緊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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