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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輟學打工給弟弟攢錢買房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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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凱他爸, 有亞男的消息了沒?”

見夏父回來,夏母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去。

“嗐,不知道不知道, 一個個都說不知道。”往地上吐了一口濃痰, 夏父沒好氣道, “實在不行咱們就去她學校找, 我還就不信找不著人了。”

那死丫頭四年前一走,便再也沒有了消息,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要不是到處找人打聽,他都不知道這丫頭考沒考上大學, 又考到哪裏去了。

“那這可怎麽辦?”一聽這話,夏母便急了, “咱們光知道學校, 又不知道她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的,去她學校也不知道怎麽找啊?”說著,她不禁紅了眼圈, “好好的閨女,青天白日怎麽還能說沒就沒了?你當時不是拍著胸脯說她肯定會心軟, 遲早會回來的嗎?”

“當時我哪知道這丫頭能這麽狠,爹娘弟弟都不認,說斷親就斷親?”煩躁的抓了一把頭發,夏父道, “行了, 你也別哭了。哭有個啥用?該找不到還是找不到。”

”那你倒是說說怎麽辦啊?”說著, 夏母便抹起眼淚來, “那年中考成績出來之後, 她鬧得那麽厲害,我當時就說她要上就讓她上去吧,考出來個大學生咱們也不虧。結果你就是不同意,非說小丫頭上學沒用,死活不松口。現在好了吧?閨女直接跑沒了。”

“敢情不讓她上高中是我一個人的主意,沒你的份兒?”夏父聞言,不禁冷笑起來,“你也不用裝什麽好人。天天說她、支使她幹活,影響她那什麽心態的主意是誰出的?現在出了事了,你倒來怨我!”

夏母被他噎的一頓,旋而又哭道:“那還不是你後來把她逼得太狠了?凱凱是她親弟弟,她哪能不疼?要不是你非讓凱凱攪和進來,她記恨不讓她上學的事不管咱倆,難道還能不管她弟弟?”

這回輪到夏父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說起來,這事確實是他做的欠妥。悶了一口煙,他道:“行了,你也別埋怨了。光埋怨我管個啥用,想想怎麽把他給找回來才是正理兒。”

見他說了軟話,夏母也終於冷靜下來,抹幹凈了眼淚: “那你說怎麽找她?”

“咱上的學校裏打聽。”抽了口煙,夏父很快便有了主意,“現在大學裏都是什麽電子檔案,想知道學生畢業之後去了哪裏,輸了名字一查就能查到。咱們到辦公室找老師挨個問,肯定能找著那個管檔案的。到時候說說好話,大不了再塞點錢,最後肯定能找到。”

“那趙大鵬家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不是這麽找的?”夏母哭道,“他們之前不是去找過嗎?不都說沒找著。”

“趙大鵬那一家子都憨,沒一個腦子靈光的,連送禮都不會送。”嗤了一聲,夏父道,“現在這社會,不塞點東西、給點錢,誰樂意給你費這個事兒?當年他家耀耀的事,你還看不出來?但凡他們多去送送禮、塞塞錢,他家耀耀怎麽也不能關足了三年才給放出。”

“笑話人不如人。你光說人家,你兒子又有什麽出息?”一想起夏凱,夏母便直嘆氣,“考高中也沒考上,交錢人家一中都不要。到處找人托關系給送進了三中,結果連個公辦的專科都沒考上,上了個民辦的。天天呆在家裏打游戲,啥正事都不幹,你說說這以後可怎麽辦?”

“這不是有他姐嗎?大不了讓他姐養他一輩子。”夏父不以為意,“那小丫頭考的是章師,現在肯定是當老師去了。以後月月有工資,怎麽著得給他弟弟一半吧?”

“人還沒找著呢,你想的倒是挺美。”夏母還是愁眉不展,“趙家找了好幾回都沒找到,就你厲害能找著?”

“不都說了嗎?那是因為趙家人傻。”夏父撣了撣落在衣服上的煙灰,“連四年都等不了,閨女一考上大學就著急忙慌的去找——他們也不想想,一個學生娃子能有個啥錢?指不定是貸了款才上的大學。這個時候去學校找人,找不著不用說,費錢又費功夫。要是找著了,那不也是上趕著讓人戳脊梁骨嗎?現在畢業找著工作了,這個時候去找才是正理兒。”

“那咱還和他們一夥去嗎?”也覺得趙父的腦子有些不靈光,夏母不禁皺了眉,“別再領著他們反而壞了事。”

“當然得一夥去,不然誰治她倆?”夏父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直響,“誰知道那倆小丫頭會不會報警?趙家那小子反正都蹲過局子了,再蹲一回也無所謂,咱家凱凱可不能留案底。萬一到時候她倆死活不回來,還得指著趙家那小子動手呢!”

“還是你有心眼。”深覺他說的有理,夏母道,“那咱準備著,等有空的時候和趙大鵬家約個時間一塊去。”

“成。”點了點頭,夏父道,“你也催他們快點,咱趕早不趕晚。”

***

“三哥,咱這怎麽找?”

合計著先找趙迪,一行人進了章財的主校區。”兩眼一抹黑,趙大姑茫然地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拘謹地扯了扯袖子,一臉的不知所措。

“去他們老師的辦公室問。”相比茫然無措的趙家一行人,夏父還算比較冷靜,“咱們挨個樓找、挨個樓問,肯定遲早能問出來。”

話雖然這麽說,但這是章財的老校區,宿舍樓和各院系的教學樓建得七零八落。一行人委實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一座看起來比較靠譜的教學樓。

“老師,俺來打聽個事兒。”趙父不安地搓著手,賠笑道,“俺是來找俺閨女的,你能不能給俺看看她在哪裏上課?”

看著他身旁染了一頭黃毛、流裏流氣的趙耀祖,那老師不禁心生警惕:“你們找她幹什麽?”

“她和她媽吵了一架,說得了什麽抑郁癥要自殺。俺不放心就領了她弟弟和她姑、她舅來瞅瞅。”

挨個指了指趙耀祖、趙大姑和夏父,趙父把大女婿教給他的話一個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看著一臉憨厚樸實的趙父,再看看眼神陰郁的趙耀祖,那老師一時有些捏不準。猶豫了一會兒,她問道:“你閨女叫什麽?是大幾的?”

“叫……叫招娣。今年上大四,正好暑假畢業。”

“招娣?”聽到這個極富年代感的名字,那老師一臉驚愕,不由多看了他兩眼,“哪個招哪個娣?”

“招手的招,女字旁加上一個弟弟的弟。招娣招弟,吉利。”討好地笑了笑,趙父迎著老師驚詫的目光,正要再說上幾句,卻被趙耀祖不耐煩地打斷了:“人家問的是大名,什麽招不招弟的?”扭過頭來,他粗聲粗氣道:“走字旁的趙,裏面帶個由的迪,全名是趙迪。”

見這名字取得古怪,那老師愈發覺得他們來者不善。因著越看趙耀祖越像地痞無賴,她斟酌道:“那她是什麽專業?我給你們進系統查查。”



聽她這話,趙父頓時傻眼了,一家人面面相覷。心裏益發覺得他們不爭氣,夏父擠出個笑來,湊上前道:“好像是叫啥財務。我們也不大懂,您看能不能給查查?”

見多了來學校挑事的學生家長,再看他們這副模樣,那老師已經猜出了七七八八。心裏有了主意,她道:“大哥,你要不再給你姑娘打個電話?我們這裏的學生檔案是按院系專業分開管理的,不知道專業查不出來啊!”

“咋還查不出來?”趙大姑頓時急了,“這都知道名字,怎麽還能查不出來呢?”

“大姐,我們學校裏的學生多,年年都有重名的。學校怕給弄混了,現在都已經按專業建檔了。你單給我一個名字,我這兒沒法給你找啊!”那老師嘆了口氣,又看趙父,“大哥,你給你姑娘打個電話問問吧!不管吵成什麽樣,你們大老遠來這麽一趟不容易,她再怎麽著也不能把你們給晾在這兒吧?”

答不上這話,趙父又見她態度還不錯,也不像是故意為難的樣,只得囁喏道:“那俺給她打電話問問吧。”

“行,你問她吧。現在不知道專業,我們這邊確實是沒法找檔案。要不等你想起來你姑娘是什麽專業,再去她院裏找那邊的老師問也行。”

被教務處的老師打發走,一無所獲的趙父一行人圍著學校轉了一圈,仍是沒找到趙迪的蹤影,只得又回了進來時的地方,商議下一步怎麽辦。

聽得不耐煩,趙耀祖叼著煙,手插在褲袋裏,百無聊賴地在附近逛了起來。見學校宣傳欄裏的兩個女生長得不錯,他正想再湊近了看看,卻忽然目光一凝,視線定格在了旁邊優秀班幹部宣傳欄上。

***

“他媽的!去找!老子去和她拼命!”趙耀祖吐了口濃痰,又不解恨似的,一腳踹飛了地上的小石子,“老子蹲局子裏受罪,給人家當牛做馬,她倒過得怪好!拿著獎學金吃香的、喝辣的,還有心思考研,我呸!”

看著光榮榜上趙迪的名字,趙耀祖幾乎氣死。打小這個二姐就不疼他,還老是和他搶東西。那年他失手打斷了人家的腿被關進了局子,爸媽、姑姑和大姐都為了他東奔西跑,求爺爺告奶奶,想方設法的撈他。她倒好,連退學都不願意,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他當時在局子裏天天挨揍,盼星星盼月亮地盼著家裏拿錢撈他出來。那天媽跟他說他有救了,家裏準備把她嫁出去,拿彩禮錢賠人家好撈他出來。他當時高興得不行,還覺得欠了她的,暗自下決心以後要好好對她。結果呢,她居然一聲不吭跑了!

他可是她親弟弟,她居然能幹出這種事來!

在少管所的三年如在地獄中一般,新人老是受欺負,他好不容易才熬出頭來。從局子裏出來之後,他想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小婊子揍一頓。結果他找爸媽一問,她居然上大學去了!

這種自私自利的婊子賤貨居然也配上大學?

他當時就窩了一肚子火,提了刀就想去砍死那個賤貨,卻被爸媽死命攔下。想著在局子裏過的日子,他自己也遲疑了。後來他實在是憋不住,下定了決心要找她討個說法,可來這裏找了好幾回,卻次次都是無功而返。

這次也一樣沒找到人,唯一知道的就是她考研考去了提籃橋大學,可他卻更氣了——學校收人都不看個人品德嗎?這種賤貨怎麽配去那麽好的學校?

看著出離憤怒的趙耀祖,夏父連忙安撫道:“耀耀,你別急,她肯定是跑不了。再說,她是你姐,以後賺的錢還不都是你的?和她拼命不值當的。萬一把她給砍出個什麽事來,咱一分錢拿不到不說,說不準還惹一屁股麻煩——你爸媽就你這一根獨苗,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可怎麽辦啊!”

沒想到趙耀祖脾氣這麽大,早知道就不帶他了。夏父不禁暗自嘀咕起來。

要是砍死了趙迪也就罷了,夏亞南可不能有事——他還指著夏亞南賺錢給夏凱娶老婆呢。

“是啊!耀耀,你可千萬不能沖動。”趙大姑也連忙道,“她的錢就是你的——家裏啥樣你知不知道?要是沒了她,以後你吃啥喝啥?你爸媽怎麽給你討老婆?咱可不能把她給砍出事來。”

心裏郁氣未平,趙耀祖忍不住又撂了兩句狠話,被趙大姑和趙父連著一通勸,他才忿忿地住了嘴。

“耀耀,你也別急,咱現在想想法子怎麽辦。”雖然趙父又憨又笨,趙耀祖又脾氣莽撞,但到底還得用到他們。忍住心裏的不耐,夏父和氣道:“反正這倆丫頭都是去魔都上學,咱兩家還能一夥去,相互之間也有個照應。就是魔都怪大,現在又沒開學,這怎麽找她倆,咱得想個辦法。”

“這還能有什麽辦法?去找媒體!”趙耀祖狠狠地拍著桌子,“找媒體曝光她!就她這種人,也配上大學?”

“誒,耀耀,這可不行,咱還得讓她給你出錢娶老婆呢。”不及夏父開口,趙大姑便開口阻攔道:“要是曝光了她,學校讓她退學,咱上哪找錢給你買房娶老婆去?你也別嚷嚷什麽你打光棍也得搞臭她——咱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你不娶老婆,那以後你爸媽老了,幹不動了,要是沒她補貼,你吃啥喝啥?”

義憤填膺的趙耀祖被這話噎得一滯,悻悻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麽辦?”

“耀耀,你別急。一個是你姑說的有理,另一個是咱確實也沒有門路曝光。”夏父分析道,“咱都是小老百姓,在電視臺裏沒有認識的人,也沒什麽關系,就算是想曝光,咱又怎麽聯系人家?再說,找媒體曝光不得花錢?咱與其花這個冤枉錢,還不如再看看有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治她。”

夏父向來是一行人中拿主意的那個。趙耀祖雖然動輒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但心裏也有些服他。現在又聽他說的有理,便也不再鬧著說要和趙迪魚死網破,而是問道:“叔,那你說怎麽辦?”

“反正現在知道她們的專業,也知道他們去哪了。咱們再去找她們老師,去要她們的聯系方式,然後給她們打電話。”夏父一錘定音,“要是她們給錢就罷了,要是不給錢,”他冷笑,“咱們分三步,第一步是找她們老師舉報,讓她們老師看看怎麽辦。要是沒用的話,咱們就去她們學校門口鬧,看她們學校怎麽解決。要是還沒用,咱再去找媒體。”

“行。”深覺他說的有理,趙父點頭道,“那咱們現在就分頭去要手機號,看看她倆怎麽樣再說。”

“錢?”攥著手機,趙迪連連冷笑,“七月份才畢業,我手裏哪來的錢?現在還欠著銀行三萬多塊錢的助學貸款呢!你也別說旁的,我現在就這句話撂在這裏——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看著辦吧!”

不知道電話另一頭的夏父又說了什麽,她氣得渾身都在打顫:“沒有!都沒有!我沒有,她也沒有,一分都沒有!”

見趙迪氣成這樣,對面的夏亞南連忙拍了拍她的背,想替她接電話。卻不料甫一湊過去,便聽夏父在另一邊大聲咋呼:“你他媽的少嗶嗶,喪良心的白眼狼!我們家的事要你管?你讓夏亞南接電話!”

夏父嘴上從來就沒幹凈過,夏亞南在家裏是被他罵習慣了的,更難聽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聽到他這樣辱罵趙迪,她心裏卻不禁蹭蹭地往上冒火。

“找我?”從趙迪手裏接過了手機,自知水平不濟的夏亞南連忙朝舒曜求救。不過一會,舒曜便冷笑道:“喲,現在良心回歸,想起來你還有個閨女了?”

沒想到她一上來就是這種話,夏父不禁楞了楞,接著便怒不可遏:“你這是什麽語氣?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

“我有爹生沒爹養,語氣不好麻煩見諒。”舒曜的語氣不軟不硬,“現在給我打電話,是打算給我還助學貸款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這話不啻火上澆油,夏父登時氣得七竅生煙,也顧不上之前盤算好的留上一手,如果夏亞南不配合就用電話錄音要挾她的打算了,“你現在大學畢了業,不給家裏錢也就罷了,還讓我們給你錢?”

“我現在還在上學,哪來的錢給你?倒是你,我十四歲之後就一分錢沒給過我,欠下的撫養費打算什麽時候給?”硬生生給頂了回去,看著目瞪口呆、連臉上的眼淚都忘記擦的趙迪,舒曜笑盈盈地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不是夏亞南,“本來也沒想朝你要的,但你既然給我打了電話,那咱就把這事給說清楚——你打算什麽時候給錢?”

“給錢?給你個榔頭的錢!”沒想到她突然變得這麽能說會道,夏父暴跳如雷,“上學上學,一個個上學上得良心都餵了狗了!一天天的就知道上學!小丫頭片子上那麽多學有什麽用?你趕緊給我找工作賺錢!”

“錢你一分也沒花,現在倒是管起我上不上學來了?”舒曜道,“要想管我上不上學,你先把錢拿出來再說!”

“現在家裏都這樣了,你就一分錢也不舍得給?”被兩人氣得渾身打顫,在趙耀祖的提醒下,理智回籠的夏父才終於想起來按下錄音鍵,“你都大學畢業了!但凡家裏有錢,當時能不供你上學嗎?現在你讀了大學又要讀研,還朝家裏要錢,你,你……”

他似乎有些哽咽,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心中警鈴大作,舒曜也帶上了哭腔:“家裏什麽樣?家裏什麽樣你倒是說啊!你們一沒病二沒災,不就是沒錢給兒子買房子嗎?當時才上初三,你們就逼著我輟學打工給他買房子,我借了老師的錢才上成學。現在好不容易考上研,你們又過來逼我退學賺錢給他買房子?”

不想到她沒上當,被反將了一軍的夏父徹底氣急敗壞:“你們是鐵了心不給家裏錢了,是不是?”

“什麽叫我們鐵了心不給錢?”聽出不對勁來,舒曜心裏一凜,哭道,“我們哪來的錢?現在去打暑假工,人家也是九月份才結工資啊!你上來就劈頭蓋臉地罵趙迪,罵完了又開始要錢,我們到哪去找錢給你們啊?”

“上學的時候你們一分錢不花,現在又開始找我們要錢。要是有錢也就罷了,現在我們手裏一分錢都沒有,難道去賣血嗎?”

聽她後面這句話,夏父一喜。松了一口氣,他放緩了語氣道:“你們上學的時候,家裏這不是沒錢嗎?要是有錢,哪能不給你們花?趙迪她弟弟進了局子,咱家又是這情況,我和你媽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打光棍吧?”

“行,你們都有理。”舒曜似乎是還沒消氣,哽咽道,“你們愛怎麽著怎麽著,我們現在就是沒錢。人家九月份才發工資,你們再有理也沒用。就算是鬧上法院,他們也不能讓我們賣腎給你們錢花。”

“你是我親閨女,我和你媽哪能讓你去賣腎?就是讓你弟弟打光棍也不至於啊!你手頭要是有餘錢的話,稍微借點給家裏,要是沒錢的話就算了。都是一家人,哪能為這點錢翻臉?”

仿佛是被他這話說的心軟了,舒曜抽噎了一會,才鬧別扭似的說道:“誰管你們什麽樣!反正我只當我爸媽早沒了。”

聽出來她只是嘴上硬,夏父不由松了口氣:“之前是爸媽做的不對,現在不是都改了嗎?誰沒做錯過事,你總得給爸媽一個改正的機會吧!”

那頭的舒曜咬著唇,一句話也沒說。

夏父見狀,心中暗喜,又添上了把火:“你還在學校裏嗎?現在天涼了,你晚上出門多穿件衣服——凱凱就是自己不知道添衣服,前天才感冒的,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邊,可千萬別再生病了。”

“行了,知道了。”舒曜沈默了一會,方道:“你要是沒別的事,我就給掛了。”

“哎,掛了吧,你自己多註意。”

取得了滿意的結果,夏父痛快的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另一頭傳來的嘟嘟聲,回到了自己身體裏的夏亞南沈默了起來。閉著眼,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著一臉關切的趙迪,似哭又似笑:“在他們眼裏,我就這麽好騙,這麽容易心軟?”

只要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能輕而易舉地哄她回頭,繼續給他們當牛做馬?

她和舒曜實在是太好辨認了。攥住了夏亞南的手,趙迪安慰道:“南南,沒事的。”

剛才見夏亞南打電話的時候哭了出來,她還捏了一把汗,唯恐心軟又善良的夏亞南被她爸給騙回去。現在看來,夏亞南哭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心徹底涼了。

到底是血脈至親,縱使狠下心來與他們切斷了聯系,可又焉能真的毫不在乎?

“舒舒姐說要穩住他們,不能讓他們狗急跳墻,所以才替我說了那些話。可他們居然以為是真的,還給自己辯解了起來。”漸漸紅了眼眶,夏亞南自言自語,“我看著就那麽傻嗎?傻到他們覺得七年沒聯系,我還是會一點長進都沒有?”

“沒事了,南南。”趙迪輕聲道,“和傻不傻沒關系的,是也只是因為你太善良了。他們覺得你遲早會原諒他們,所以才會說這些話。”

“原諒他們?”眼淚滾瓜似的往下掉,夏亞南卻好似一無所覺,兀自喃喃道,“我原諒他們,誰來原諒我?”

她是女孩,是姐姐,心軟好哄又疼弟弟,所以上輩子就活該輟學打工,嫁人給弟弟換彩禮嗎?

上輩子渾渾噩噩地結了婚,生了孩子,可十幾年過去,她都沒能與自己和解。

她原諒他們,誰來原諒她?

誰來彌補上輩子抱憾而終的她?

“不用管他們,我們逃出來了。”抱緊了她,趙迪道:“咱們現在還沒入學,鬧大了影響錄取,就聽舒舒姐的,先穩住他們再圖說。”

“好。”靠在趙迪懷裏,夏亞南合上了眼,話裏是掩飾不住的疲憊:“我們終於逃出來了啊。”

她們終於逃出來了。

代價是割斷和血脈至親的聯系。

為什麽有的人可以用童年治愈一生,有的人卻要用一生治愈童年?

***

“南南,你可以先在你們學校表白墻上發個帖子。一個是提前給輿論造勢,另一個是看看有沒有法學院的老師同學願意幫你們,或者能不能申請法律援助。”及至學校建完了檔案,舒曜才徹底松了口氣,建議夏亞南道,“你們學校法學院很不錯,萬一他們要打官司告你們,說不準能找同學幫忙。”

趙麗和夏亞南實在是太窮了,過幾天還得申請助學貸款,壓根出不起律師費,只能去找法律援助。但法律援助的律師不一定靠譜。她的能力又在任務世界裏受限,壓根施展不了,要是能找個同學做做參謀,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想了想,夏亞南道:“那我找對面宿舍的女生問問吧。我之前加她們舍長好友了,正好可以企鵝戳她。她們一整個宿舍都是學法的,對這個應該比較了解。”

“成。”剛開學那天,對面宿舍的舍長要運一摞和她差不多高的課本上樓,夏亞南看不過眼,陪她搬了好幾趟,雙方便順理成章的加了好友,還一起出去吃了兩次飯。那個叫李百洛的女生看著開朗又活潑,應該不會拒絕這個小小的請求。

斟酌了一會兒,夏亞南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把自己的情況告訴了李白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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