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一)輟學打工給弟弟攢錢買房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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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百洛果然是個熱心腸。沒一會兒, 夏亞南的手機便滴滴地響了起來。

“那個姐妹沒有義務給她爸媽錢,學校肯定不會為這麽荒唐的事情給她記過的。”

“開除?不可能!我發誓,咱們學校沒那麽惡臭。要是那個姐妹需要法援的話,我給她當參謀, 反過來告她爸媽未盡撫養義務, 向他們要十四到十八歲的撫養費。告不贏就告不贏, 訴訟費我出, 能惡心他們一把也挺好。”

“那個姐妹現在讀著研,沒有獨立的生活來源不說,還背著助學貸款,法院怎麽可能判她給她爸媽錢?那個姐妹要是被告了, 我們全宿舍都給她當法援!”

“要是你姐妹的爸媽再來騷擾她,你就讓她到咱們學校的表白墻發帖, 法院的學生絕對排著隊給她幫忙。”

“反正聽到你說這事, 現在我們全宿舍的拳頭都硬了。”

“不行了,不行了,氣死我了。”

李百洛啪啪啪的打了好幾段話, 隔著屏幕,舒曜都能感受到她的義憤填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道:“成,咱們發帖去吧。要是以後需要她們幫忙,你和趙迪請她們宿舍吃頓飯。”

這群象牙塔裏的學生還沒有受到過現實汙濁的浸染,內心純粹而美好。

青年有信仰, 國家有希望。

正是因為有他們, 這個社會才會歷經曲折, 卻依然走向光明。

***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了一遍, 夏亞南盡可能簡明扼要的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 發布在了表白墻了。不到兩個小時,帖子下便布滿了評論:

“十四逼婚,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woc,四姐一弟,yue了。”

“我就是章東的,章東賊重視教育,家長怎麽可能連高中都不讓上?就算是編故事,也編靠譜點好嗎?樓主是地域黑吧。之前是不讓女人上桌吃飯,現在是不讓女兒上高中,真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也不知道章東怎麽得罪你們了。”

“樓上那個,別你即世界。章東也是分片的,城裏和農村完全不一樣。農村的家長是重視教育,可人家重視的是兒子的教育,女兒算什麽?以及,別的地方怎麽樣不清楚,反正我小的時候過年吃飯,我奶奶和我媽就是不能上桌。”

“頂樓上,我也是章東的。章東地區差異很大,有的地方確實不讓女人上桌吃飯。我奶奶家屬於比較富裕的那片兒,從來沒有過不讓女人上桌吃飯的事。但我姥姥家就不行。一直到現在,20x1年,我姨和我姥姥還是不能上桌吃飯[攤手]。”

“……實不相瞞,我就想問問,樓上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男友是章東的,害怕.jpg”

“樓上小心。”

“小心+1”

“得,你們別歪樓成吧?我現在就想知道,樓主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從大環境上分析,她說的第一件事完全是有可能的,至少我身邊就發生過家裏讓姐姐輟學打工供弟弟買房的事,而且不止一起。但後面逼婚的那個事兒確實太驚悚了,我是沒遇到過,不過考慮到那個女生家裏是四姐一弟組合,她弟弟又進了局子,爸媽需要花錢撈他,我jio也不見得就是假的。”

“woc”

“……我覺得第一件事就挺驚悚了,著實沒想到。”

“著實沒想到+1”

“+10086”

“頭頂企鵝號。要是樓主說的是真的,你可以加我。我是法院的,剛才問了我們老師,她說你這種情況,她們是可以給你幫忙的。”

“頂樓上。如果樓主說的是真的,可以加他的企鵝號。”

“+1”

“+2”

“+身份證號”

……

瀏覽著貼子底下的一溜評論,尤其是頭頂企鵝號的那一條,夏亞南看著看著,眼圈便紅了。

“舒舒姐,有老師願意幫我。”她有些哽咽,“當時的事不是我的錯,是不是?”

趙迪告訴趙父一行人,她們九月十四發工資。今天已經九月十三號。最近夏父總是給她打電話噓寒問暖,為了不讓他起疑心,她又不能一個都不接。有時候聽著他關切的話,她都有些恍惚,懷疑自己當時是不是太不懂事,做錯了事了。可帖子下面的一溜評論,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

她不是不懂事,更沒有錯。

沒道理因為她是女孩,她就該為了弟弟付出一切。

***

九月十五一到,家裏的電話如期而至。

任由手機鈴聲響著,趙迪和夏亞南都沒有接電話,仿佛再一次失聯了。

接連幾個電話都打不通,夏父一行人便是再傻,也知道他們是被兩人耍了。

耐心徹底告罄,氣急敗壞的兩家人相互埋怨了一通,直奔魔都而去,也顧不上要不要找關系、會不會花錢了,徑自把這事捅給了一家專註報道家庭感情糾紛的三流媒體。

夏趙兩家想要逼閨女給他們錢,媒體想要流量和點擊率,雙方一拍即合,緊鑼密鼓地做好了前期工作,便準備曝光這兩個“道德敗壞”的名校研究生。

***

早上一打開微博,夏亞南便見一條名為“名校研究生拒絕贍養父母”的新聞沖上了熱搜。

“據悉,南南(化名)自從上了大學以後,便再也沒有回家過。母親孫某日日以淚洗面,卻怎麽都聯系不上在外讀書的女兒。

悶著頭,夏父默默地抽著自制的旱煙:“我們現在也不指望她幹什麽,就想讓她回家看看。”

附:夏家破舊的房屋.jpg”

這篇新聞稿全文采用春秋筆法,巧妙地避開了夏亞南不回家的原因,把夏父描繪成了一位日夜盼望著女兒回家看看的憨厚老父親。它從頭至尾都沒有譴責夏亞南什麽,卻又仿佛什麽都說了。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但看著那家媒體繪聲繪色、顛倒黑白的描述,夏亞南仍是氣得渾身發抖:

“怎麽還能有這麽不要臉的人?”

“這是個不入流的媒體。這種媒體為了博眼球,什麽都敢往上寫,不用管他們——不信你看趙迪那篇,他們都把趙迪寫成什麽樣了?”舒曜安慰道,“咱們之前發的那個帖子該起作用了。你和周老師聯系一下,咱們找人把那個帖子重新頂上去。”

周老師便是那位說如果事情屬實,願意給她提供法律援助的法學院老師。

點了點頭,夏亞南道:“我現在就去問問周老師該怎麽辦。”

周老師給的建議很中肯,但是要找人頂帖的事兒,舒曜卻完全是多慮了。

學校一上熱搜,各種細節又都對上了,壓根不用找人頂帖,表白墻的帖子再次火了起來。

夏亞南十三號發的帖子下面已經蓋出了一座高樓,熱度到現在都還沒退下去。現在事情一上熱搜,如水入油鍋,帖子立馬爆了,下面說什麽的都有,有人支持夏父,有人支持夏亞南,兩派爭論不休,不過更多的還是諸如“讓子彈再飛一會”之類的評論。

畢竟,雙方的說法完全不一致,現在站隊未免為時過早。

***

和趙迪協商了一會,兩人便在各自的社交賬號上@對方,同時發布了早就寫好的聲明。

以“我的名字叫招娣”為題,趙迪把來龍去脈完完全全梳理了一遍:

“……當時計劃生育查得嚴,你們東躲西藏,生了大姐又生了我,又生了雙胞胎妹妹。連著生了四個女兒,才生出了兒子。你們看重他,我也理解。可是他打斷了人家的腿,上戶口的時候你們又多報了三歲,導致他被關進了局子,家裏沒錢撈他,就要嫁了我換彩禮?憑什麽啊!”

“你們都說他才十一,以後還要上學,不能就這麽進了局子。我是姐姐,理應幫他。可我那年也才不到十四啊!

“你們口口聲聲說他要是進了局子,這輩子就毀了,可我要是不到十四就輟學嫁人,這輩子不也是毀了嗎?憑什麽我要為了他毀了自己的一輩子啊?就因為我是他姐姐嗎?”

配合著趙迪的聲聲質問,哭紅了眼的夏亞南也把她編輯了一整夜的文字發布了出來:

“……你們說姐姐應該輟學打工養弟弟,咱們整個村都這樣。可是難道大家都這樣,就能說明這樣就是對的嗎?”

“你們一遍又一遍地說家裏窮,家裏沒辦法。可是這些是因為我嗎?我跪著苦苦求你們,說了不下五遍,學費和生活費不用你們出,我自己打工去賺。可你們呢?你們就想讓我趕緊退學,打工攢錢給他買房。”

“後來我堅持說我不想去打工,我要上學。你們就開始輪番質問我“難道你看著你弟弟買不起房,娶不上老婆,你就心安理得了嗎?”——我為什麽不可以心安理得?我明明不欠他什麽。”

“為了躲計生、拼兒子,你們把我遷到了一個遠方親戚的戶口本上,我和她還是母女關系——有時候真的覺得可笑。你們口口聲聲說在乎我,可是已經如願生出來了兒子,卻連把我的戶口遷回家裏都想不起來。”

敘述完了各自經歷,兩人以一模一樣的文字收尾:

“和你們協商無果,我們無奈之下結伴逃了出來,靠著寒暑假打零工和好心人的資助才上完了高中。大學也是靠著助學貸款、獎學金和打工才勉強讀了下來,你們期間一分錢沒給過我們。”

“你們也不用說什麽聯系不上我們,或者不知道我們在那——當年我們上高一的時候報過警,縣公安局應該還有我們的報警記錄,你們是知道我們在縣一中上學的。高一寒假的時候,你們蹲守在學校門口要抓我們回去,我們拼命跑進公安局才躲過一劫。當時還鬧得挺大,周圍的居民說不定還有印象。”

“今年八月份,你們朝我們要錢,我們現在倒是想問問你們,你們盡撫養義務了嗎?”

“現在,我們的大學助學貸款還沒還。你們既然說是想我們,不是圖錢,那能把我們的助學貸款給還了嗎?要是不能,就別說什麽想不想,也別說什麽你們沒錢——你們有錢找媒體發軟文,沒錢給我們還助學貸?”

“因為我們是姐姐,所以就活該為弟弟生、為弟弟死,為弟弟犧牲一切嗎?”

“因為我們是女孩,所以我們就天生卑賤,命裏低他們一等嗎?”

“我們十四歲逃出火坑,絕對不可能再跳回去了。”

***

洋洋灑灑一大段文字,兩人的聲明字字泣血,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們的聲嘶力竭。石安村一下子成了全民關註的焦點,記者蜂擁而至,縣公安局被圍的水洩不通。名校光環加上熱點話題,#記者實訪石安村#以及#我的名字叫招娣#直接被頂上了熱搜第一,下面的評論炸開了鍋。

“草,拳頭硬了。”

“真??魔幻現實主義,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拍吧?”

“記者采訪的時候,那個大嬸還說什麽他們村裏都這樣,就那兩個小丫頭擰巴。我靠,直接yue了。”

“md,單聽這姐妹的話,我都覺得窒息。她們是怎麽度過那十四年的?”

誒,不過她弟弟才十一,怎麽就進了少管所?法院判案子不是看實際年齡麽?”

“寶,我和她們一個縣。我們縣法院的某法官和交通局局長在去年的掃黑除惡裏被擼了[狗頭]”

“噗。”

“秒懂。”

“雖然但是,我總覺得這個可以屬於從輕情節[狗頭]”

“這就是傳說中的惡人自有惡人磨嗎?哈哈哈哈哈哈。”

“別的我不管,我就想知道這兩個姐妹還能朝著那兩對畜牲父母討要他們欠下的撫養費嗎?一想到以後她們還要贍養這對畜牲爹娘我就來氣。”

“回樓上,雖然同很氣,但撫養費應該是要不回來了。我國法律規定的撫養費是保障未成年人基本生活的,現在她倆已成年,應該是要不回來了。”

“tmd,為什麽現在未成年人保護法不起作用了。”

“因為犯事的是成年人[狗頭]”

……

伴隨著網友的一片罵聲,評論區偶爾也有不和諧的評論:

“做人要知道感恩,孝順是做人的底線。這層跟著這倆女生罵她們爸媽的不知道都是怎麽想的,和主流思想相悖還這麽理直氣壯。”

“這倆女生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知道怎麽還有這麽多挺她的。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們養這麽大,到頭來家裏出了事,你們屁股一拍就走了?明知道家裏沒錢還非要考研,壓根不知道體諒父母,現在還這麽說自己爸媽。這種白眼狼就該生下來就掐死。”

“第一個女生家裏五個孩子,還有一個小時候高燒燒壞了腦子,她弟弟打架又進了少管所,去年才湊齊錢還清債。父母生養不易,家裏都窮成這樣了,她還要上學還要讀研,講真,這種就是白眼狼本狼沒跑了。”

“頂樓上。俗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她們家裏要是有錢怎麽可能不供她們上學?一點不知道體諒爸媽。這還是名校研究生,要不怎麽都說人品和學歷沒關系?”

……

不過這種言論到底還是少數,沒一會便被評論區一邊倒的罵聲給淹沒了。

看著企鵝的各種私信和一條條鼓勵她們的評論,夏亞南眼裏含著淚,臉上卻是笑的:“舒舒姐,我沒錯。她們都說我沒錯。”

自從這事被曝出來,她便收到了周圍無數人散發的善意:在食堂打飯時,會有女生過來和她說加油;在圖書館上自習,也會有人給她留字條安慰她;導師王教授給她放了一個周的假,讓她專心處理家裏的事,說落下的內容以後單獨給她補。更遑論對面那一整個宿舍的女生都站在她這邊,義憤填膺的給她出謀劃策。

她沒有錯。

大家都支持她。

見她漸漸從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中走了出來,舒曜也不禁露出了微笑:“你當然沒錯,錯的是他們。等這事過去,咱們還要好好上學,看看以後怎麽走呢!”

這也是她為什麽選擇直接甩出證據,而不是拖到輿論發酵到一定的高度再打趙、夏兩家人臉的原因——夏亞南和趙迪都是學生,也都沒有要進娛樂圈或者當網紅的打算,還是學業要緊,斷斷不能因為這些惡心人的事情把課業荒廢了。

“嗯。”用力點了點頭,夏亞南認真道:“導師現在已經開始給他們講做學術的各種註意事項了。等處理完了這些雜事,我就聽他們發給我的錄音。”

她的本科院校不好,基礎本來便不如那些名校出身的同學紮實,可不能再因為家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把課業給耽誤了。

***

網上輿論發生了大反轉,夏亞南這廂松了口氣,想著息事寧人,盡快回歸正常生活,那廂的夏父和趙家人卻是暴跳如雷,陰雲密布。

眼裏滿是戾氣,趙耀祖面露狠色:“問?問什麽問!要我說,大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提著刀見真章!”

見他這渾身煞氣的模樣,莫說向來老實的趙父,連夏父都有些不寒而栗。壓下心頭驟然升起的恐懼,趙大姑安撫他道:“耀耀,咱可不能這麽說!咱家就你這一個獨苗,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爸媽可怎麽辦?為了那個小丫頭片子,咱不值當的!”

招娣死了也就死了,反正是個小丫頭,也不值什麽。耀耀可是他們家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寶貝,金貴著呢。要是為了那個賠錢貨進去,那他們還不得哭死?

看著忿忿不平的兒子,悶著頭抽煙的趙父也道:“行了,坐下吧。咱是來要錢的,不是要命的。”

早知道耀耀這麽沖動,就不帶著他過來了。他當時便不想帶耀耀,都是夏父說什麽得有個壯勞力來撐場面,他這才點了頭。要是耀耀激動之下打了那喪良心的小丫頭,或者真把她給捅死了,那他可怎麽辦?

沒想到趙耀祖是這麽個脾氣,提議帶著他的夏父也有些後悔——萬一夏亞南被捅死了,他找誰要錢去?就趙家那情況,砸鍋賣鐵也賠不了多少錢。不過說起要錢來,趙耀祖這脾氣倒確實是可以利用一下。心裏飛速打著算盤,夏父又恢覆了一副和氣的模樣:“耀耀,你冷靜冷靜。咱要她們的命有個啥用?賠了夫人又折兵,值當嗎?要我說,那倆小丫頭就是欺軟怕硬。咱給她們點顏色瞧瞧,她們遲早得拿出來這個錢,咱著什麽急?”

“叔,這還不著急?”火氣蹭蹭地往上冒,趙耀祖連嘴都氣歪了,“現在網上全是罵咱們的。早上咱下樓去吃飯,不還有不少人看猴兒似的,對著咱們指指點點嗎?”

他自認為保密工作做得挺好了,回回和那家媒體接頭都是在外面的小飯店裏,可沒想到居然還是被人給認出來了。也不知道這裏怎麽有那麽多嘴碎的大媽,背地裏議論他們議論得熱火朝天,還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等他轉過頭去瞪她們,那些老女人便又一個個縮了頭裝鵪鶉。

“可這不是沒辦法嗎?”夏父嘆了口氣,“咱弄的那個新聞沒啥用,又想不出個什麽法子治她們,不得等有了主意再去找她們嗎?總不能去找那些討債公司吧?”

聽他說起討債公司,趙耀祖腦子裏靈光一閃,冷笑道:“誰說沒辦法?一個個不給錢是吧?老子今兒就學討債公司,天天拿著刀去堵她們,堵到她們給錢為止!”

被他唬了一跳,趙父連忙擺手道:“使不得!使不得!咱可不能幹違法犯罪的事!”

“爹娘找閨女要錢天經地義,違個啥法?”趙耀祖往手心裏啐了一口唾沫,眼裏閃著兇光,“想不給錢?好,老子天天到她教室裏堵她,看她敢不敢不給!”

“耀耀,你可千萬不能拿刀!”見他入套,夏父心裏一喜,面上卻也是阻攔,“萬一把她給捅了,你不也得進局子!咱不值當的!真不值當的!”

趙大姑還欲再勸,趙耀祖卻手一揮,滿臉狠戾:“我不拿刀——我光要錢,不要命,肯定不會捅死她。把她揍上一頓,頂多拘留十五天,還省了住宿費和飯費了。我就不信了,這樣還能要不來錢!”

***

和在隔壁樓上課的夏亞南約好了中午一起去吃飯,趙迪收拾好東西,正要出去找她,一個紮著馬尾、皮膚還有些黑黃的女生卻急匆匆走了過來,焦急的說道:“快跑!你弟弟來了!”

楞了一下,趙迪迅速反應了過來。看著門口來者不善的趙耀祖,她手心裏沁出了一層冷汗。果斷地扔下了東西,她往教室的最後一排跑,開始大聲呼救。

聽她呼喊躲避,趙耀祖冷笑了一聲,也不與她廢話,擡腳也開始跑。兩人你追我趕,圍著教室繞起圈來。

此時已經放學,正是午飯的時間。那個提醒趙迪的女生也走了,教室裏空蕩蕩的,沒有旁人,教學樓裏也寂靜無聲,只有兩人一追一逃。

到底是體力不占優勢,跑了七八圈,趙迪的速度便慢了下來,趙耀祖卻依舊健步如飛,窮追不舍。求救無果,自己又已經跑不動了,見橫豎是躲不過,趙迪一咬牙,拿起講臺上的一大摞書,朝趙耀祖兜頭砸了過去。

猝不及防被砸了個正著,趙耀祖顯然是被激怒了。抄起講臺上的三角尺,他一把揪住了還沒來得及跑開的趙迪的頭發,劈頭蓋臉地打了起來。

見趙迪處境不妙,舒曜當機立斷,立即和不知所措的夏亞南換了過來。

在走廊裏加速助跑,她一腳踹上了趙耀祖的腰眼。被她踹得一個趔趄,趙耀祖捂著腰半天直不起身來,旋即火冒三丈,松開趙迪的頭發就要打她。撿起了被他丟在一邊的三角尺,舒曜靈活地閃開,正要擡手還擊,趙耀祖卻不知從什麽地方拔出來一把水果刀,對著她的脖子刺了過來。

沒想到他會隨身帶刀,舒曜一驚,連忙收手格擋。準備收拾完她再打趙迪,趙耀祖冷笑了一聲,正要再刺,被他拖拽在地上的趙迪卻看準了時機,趁著他不備,使出吃奶的力氣,一腳踹上了他的命根子。

只聽一聲殺豬似的嚎叫,趙耀祖慘叫著倒在了地上,嚎得極是瘆人。趁著這個空檔,舒曜扶起了披頭散發、狼狽不堪的趙迪,兩人一起跑了出去。

暫時躲到了經濟學院後面的小樹林裏,看著趙迪臉上觸目驚心的五指印,舒曜道:“沒事吧?我們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被趙耀祖連著扇了三四個耳光,趙迪腦子裏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卻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什麽事兒,咱們先報警再說。”

趙耀祖這個禍患一天不解決,她和夏亞南便一天沒有安生日子過。

“行,那我給你拍張照留證。”雖然報警的作用不大,但是能威懾夏父他們也是好的。況且趙耀祖被踢到了那種地方,萬一出了什麽狀況,被他給訛上也是個麻煩事。

兩人正說著,忽然便聽到了警笛聲,一輛閃著經典紅藍光的警車呼嘯而過,直奔經濟學院而去。楞了一下,趙迪率先反應了過來:“可能是一個紮馬尾的女生替我報的警。剛才我要出去找你,就是她告訴我趙耀祖來了,讓我趕緊跑的。”

點了點頭,舒曜道:“那咱們過去吧。”

不管是不是為她們來的,警車裏都是最安全的地方。趙耀祖手裏有刀,如果他找過來,單憑她們肯定是對付不了,向警察求助無疑是最好的辦法。如果這輛警車正巧是為她們而來,那就更好了——省得她們再跑一趟,去公安局報警了。

***

不過趙耀祖是不可能再去找她們了。

疼到眼前發黑,他渾身冷汗直冒,扯著嗓子沒命地哀號起來。教學樓裏空無一人,自然是沒有人搭理他。痛得昏了過去又醒了過來,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不容易等來了人,來的卻是一個黑瘦的女生和兩個穿著制服、拿著警棍的條子。

看著那眼熟的警服,痛得死去活來的趙耀祖也顧不上在少管所裏的慘痛經歷了。連滾帶爬撲地到了兩位目瞪口呆的警察面前,他眼裏含著淚,用疼得變了調的聲音,聲嘶力竭地控訴道:“警官,我要報警!”

作者有話說:

開始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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