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凡人本就短短百年，若是他開口，我陪他百年，亦有何妨？”蘇淺淺垂眸看著自己腕上的傷痕發楞：“凡人總是說，如果，可惜這世上，就連神仙也會後悔，哪來的什麽如果！”

“那我問你，假如你拿到了四葉菡萏，救醒了這凡人，他若要求你嫁給他，你可嫁？”芳華倒是想看看，這個凡人，和葉顏，在她心裏，哪一個會比較重要一些。

“或許會吧！”蘇淺淺抿了抿唇，沖芳華笑了笑：“那就以這個醜樣子，若他不嫌棄，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

“穆辰呢？”芳華不讓她回避任何問題。

“他……你不是也知道嗎，蜀山長門很是看重他，日後他必定前途無量，我又何苦做他路上的絆腳石！”蘇淺淺輕吐出一口氣，話一說出來，事情仿佛就沒有那麽難做了。

“你覺得是絆腳石，若他並未覺得呢？”芳華見她欲反駁，又繼續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感情的事情，講究兩情相悅，他喜歡你，你不是不知道！”

“喜歡又如何？”蘇淺淺現在已經不知道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了。

“你真這麽想？”芳華深深的看著她，似乎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說謊。

蘇淺淺迎上他的眼，直視他：“你不用這麽試探我，其實在雲深昏迷不醒的這段日子裏，我想了很多，在未入青丘之前，葉顏確實待我千般好，我不知道他為什麽在豐都大帝殿不願意我完全清醒過來，姑且就認作他想讓我無憂無慮的生活吧。”

“但是入青丘之後，盡管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所願的，但是皆因他而起，他為了我奪回情魄，墮入輪回，我很感動，這甚至於讓我更愛他，可是你還記得嗎，我在鎖妖塔裏，失去的那個孩子！”

蘇淺淺眼眶泛紅，不想被芳華看見，連忙別開眼：“我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他還在的話，這會兒應該要出世了，我還沒有見過他長什麽樣子！我甚至才剛剛得知他的存在，他就這麽離我而去了！”

蘇淺淺的聲音帶著些許哽咽，半晌，情緒才穩定下來：“所以我恨那些妖魔！”說到這裏，蘇淺淺又忍不住含淚而笑：“如果當初你對我沒有施以援手，我估計我連你也一並恨進去了！”

“那我可真得感謝我當時的多事！”芳華看著她通紅的雙眼，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既然你決定要放下了！那我也正好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難道是關於梨洛的：“是不是梨洛怎麽了？”蘇淺淺連忙拉住他的手，神色焦急。

“不是，你就這麽不放心我的醫術？”芳華佯怒的瞪了她一眼：“是卿長安！”

“他？怎麽了？”蘇淺淺現在對他，著實提不起什麽興趣來。

“我在豐都大帝殿的時候時，也就是在收到你來信的前幾天，曾遇到過他，我看他也是費盡周折在找我！目地很簡單，讓我勸你離開穆辰，不要誤了穆辰的前途！”

蘇淺淺凝眸不語，她沒想到，卿長安會說這種話。

“我原本以為，他同意跟你一起下山，多少有幾分是喜歡你的，可是現在來看，又似而非！”芳華覺得凡人的心思，簡直比神仙還難猜。

“什麽叫似而非？”卿長安喜不喜歡自己，蘇淺淺覺得已經沒有那麽重要了，本就孤身一人，旁人的喜歡，又關她什麽事情呢。

“關於他的這種說法，我有兩種理解，你要不要聽？”芳華看著她，挑了挑眉，故意賣關子。

“你說我就聽，你不說我就不聽！”蘇淺淺走到一旁的茶棚下坐下：“老板，來壺茶，順便上點小點心！”

出門的時候沒有用早膳，當時不覺得餓，這會兒蘇淺淺的肚子開始唱空城計了。

也許是知道了救雲深的方法，她的心也落了地。

“不是讓你少吃點人間煙火嗎？”芳華皺眉，不悅的看她！

“偶爾吃一點不礙事的！”蘇淺淺眨了眨眼：“我身體虛弱，又走了這麽久，就歇一歇吧，有什麽話，你坐在這裏說，也是一樣的！”

頓了頓，蘇淺淺支著下巴看他：“其實我覺得當著他們的面，也沒什麽好說的，總歸又不是我們做了虧心事，無事不可對人言！何況我們是神仙！”

“你想讓他們師兄弟心生隔閡？”芳華白了她一眼，接過小二遞來的茶水，翻開桌上的陶瓷杯，給自己和她各倒上一杯。

“我沒有那個意思！”蘇淺淺握著杯子，淺淺啜了一口：“那你說吧，你的兩種理解到底是什麽！”

“第一，他是作為師弟，真的擔心你誤了他師兄的前途，當然，這個想法是好的，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場，說不定我也會這樣！”芳華拿出一顆藥丸給她：“少喝點，先把這個吃了！”

蘇淺淺接過來，也不問這藥是治什麽的，張口就扔進嘴裏，不苦，帶著一股藥草香，甚至有點回甜，是她經常吃的僻谷丸：“第二呢？”

“這第二嘛，當然是他喜歡你，不希望你跟他師兄在一起，所以就找了個這麽冠勉堂皇的理由！”芳華又從懷裏拿出一個小巧的羊脂白玉瓶遞給她：“上回給你的藥丸是不是吃得差不多了，你把這個帶在身上！”

“你哪來的這麽多小瓶子，還挺好看的！”蘇淺淺握在手中，翻來覆去的把玩：“他喜不喜歡我，那是他的事情，你操那麽多心幹什麽！”

“我覺得這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差點將絳珠當成妖抓了！”芳華喝了一口茶：“絳珠身上明明沒有妖氣，他的反應也太奇怪了些，我的意思是，若是他知道我們這一夥兒都不是凡人，會不會又把我們關進鎖妖塔？”

“你怕？”蘇淺淺專心把玩那瓶子，頭也不擡。

“怕倒是不倒，你不嫌累得慌？”芳華從她手中拿過瓶子，瞪了她一眼：“我在跟你說事情，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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