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珠對著鏡，看著額頭一點點的朱砂痣，遺憾它現在還那麽的小，再回頭看向秦三，手指在空中寫了幾個字：你打算一直住書房？

秦三擡眼看向她，並未看到她寫的什麽，但是她想說的都在眼睛裏，他看的分明，“嗯。”

燕明珠微微一笑，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秦三莫名其妙，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說道：“我去書房了。”

燕明珠立即站了起來，看上去是想和他一起去。

“再過一月我要下場試一試童生試。”秦三無奈的轉身面對跟過來的小尾巴說道。

童生試是什麽東西？燕明珠不解的看向他。

“童生試之後是院試，院試之後是府試，三個都過了才是秀才。”秦三眼底微微劃過幾分不解，這種事情即使家裏沒有讀書人也會人盡皆知吧？

燕明珠點點頭，原來如此。

“伊先生在書房，他不喜外人進書房。”秦三委婉的說道。

燕明珠睜圓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她是外人？

就算不是真的夫妻，他們在外人面前也是夫妻啊！更何況在房家人看來，她可是把秦三迷得神魂顛倒呢！

“在他看來，你會打擾我看書。”秦三將鍋甩給了伊陽。

燕明珠皺眉，看向他，在空中飛快的寫道：他很厲害？

“伊先生是大才之人。”秦三面浮笑容，說道。

燕明珠早前就聽他這麽說過，現在再聽，心裏對伊陽已有了定位，比劃了OK的手勢。

秦三以為她是聽話了，欣慰的去書房了。

書房裏，伊陽正在作畫，畫的正是房家院外的那一片山脈，山脈中隱約幾處炊煙。

“事情解決了？”伊陽沒有擡頭，光聽他輕快的步伐就知道他心情不錯。

“嗯。”秦三站在他身旁，欣賞著他的畫。

“心情這麽好?”伊陽收筆看他時，見他面色放松，眉目柔和，驚訝道。

“嗯。”現在的郭小燕不會像之前的郭小燕那樣給他添麻煩，他想他的日子會順遂許多。

燕明珠要是知道他這麽想，會搖搖手指告訴他想多了。

“畫是不錯，但是意境……”秦三有些惋惜，伊陽還未放下心中的事，原本應該一片閑雲野鶴、逍遙自在的意境，卻被他表現成了無盡的沈重深淵，還有那濃墨形成的山林，深不見影，就仿佛隱藏在重重帷幕之後的野心？

“要畫嗎？”伊陽知道這副畫欠缺了什麽，不過他不在意，畫意就是他的心意。

當年因為秦三，他放棄了準備了那麽多年的大計，他的一腔心血和抱負全都付之東流！

如今，秦三死了，秦三對他的恩，他也還了，如今他要為自己的心血和抱負負責。

“不畫了，都快要童生試了，你不幫我劃重點？”秦三轉身在書架上找書出來。

“小小的童生試你要是考不過……還有資格做我的學生？”伊陽狂放的冷笑。

秦三無可奈何的搖頭，“放心吧，絕對不會給你丟臉。”

“丟我臉，我就丟了你。”伊陽半真半假的笑道。

“我還想先生助我中舉，所以現在我更要認真幾分。”秦三手裏拿著的是伊陽寫的八股文，他要多看看從中找出規律。

伊陽知他並不是真的沒自信，他舉手投足之間淡然自若，可以看出他萬事掌握在手的自信。

伊陽面上含笑，心裏有些遺憾，至於遺憾什麽，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秦三在書房裏忙著，伊陽也在寫教材，先生也不是好當的，更何況要教一個沒有什麽基礎的考中科舉，這因材施教就尤為重要了。

伊陽並不擔心秦三的童生試，院試也不擔心，這兩個只是排名問題，但府試就有些不確定了，畢竟秦三的基礎太薄，所以他現在主要鍛煉秦三的就是制藝文章。

他們都在忙，燕明珠也沒閑著，房家的廚房被燒了，房老爺因為各種原因，主要還是小氣，也不願意再蓋廚房，所以找了一處偏僻的院子做了廚房，盡管各種不便，廚房的位置也定了。

竈臺這幾日也都弄好了，裏面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舊的！都是房老爺從酒樓從飯莊裏面要的一些破舊的碗筷，好一點的他還讓廚房收好，等家裏來客的人再拿出來用。

這番作為……房家下人，居然也沒什麽可說的，房扒皮鐵公雞的名氣可不是白來的。

“少夫人！您怎麽來了？”謝廚娘看到燕明珠進了廚房，急忙放下手裏的活，在身上擦幹凈了手迎了上去。

“我來給夫君準備點吃食。”燕明珠眉目笑意盈盈，道。

“少爺想吃點什麽？我這就準備？”謝廚娘沒想過少夫人會自己動手，所以問道。

“我先看看廚房裏面有什麽，我自己來做，你忙你的。”燕明珠說道。

“少夫人……”謝廚娘欲言又止，又不敢多說，之前她挨罰的事情，她心裏對少夫人也不是沒有芥蒂的，心都涼了。

之後少夫人也從不去廚房，好像躲著他們似的，從被罰到今天，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少夫人。

“你忙你的吧！”燕明珠知道當初蔣婆子為難她和小貴子時郭小燕的袖手旁觀太過涼薄，但她是她，時間長了，他們就知道她們的區別。

謝廚娘對少夫人到底沒有從前盡心盡力，既然少夫人說不用她幫忙，那她就不幫忙了。

燕明珠在廚房裏走了一圈，現在的廚房小了很多，竈臺是一間房，放食材的又是另外一間房。

因為季節緣故，現在的蔬菜並不多，而且房老爺每天給廚房準備的葷菜比以往更加的少，所以現在廚房裏除了賤肉豬肉，其他的肉類就沒有了，魚蝦什麽的也沒有。

燕明珠挑選了一塊肉，並且是肥瘦適中，她打算做一份白切肉，剩下的肉裏面再做些幾個小炒菜……

燕明珠已經有好久沒有下廚了，手早就癢了。

廚房雖然被燒了，但是菜刀磨一磨還能繼續用，所以燕明珠右手墊了墊菜刀，在謝廚娘眼皮子底下，菜刀在燕明珠的手裏翻轉三百六十度又恰準無比的落在燕明珠的手裏。

燕明珠點了點頭，輕重適當，可用！

謝廚娘暗暗吞咽了唾沫，這麽危險的動作，少夫人做的嫻熟又利落……心裏暗道少夫人的右手練好了？

作為白切肉的豬肉先放鍋裏煮到八分熟，再繼續泡在湯裏，最好是能泡足一個時辰。

“少夫人！您這是打算做跳神肉嗎？”謝廚娘忍不住的上前問道。

“跳神肉？也可以這麽說。”燕明珠想了想，古代祭神請神的時候將豬白煮，祭禮畢，眾人席地割肉而食，俗稱跳神肉。

“這肉比較難切……”謝廚娘說道，這肉做法簡單，但因為要挑選豬身上活動的活肉，還要一流的刀工，所以一般的廚子都不會輕易做這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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