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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君家冤案另有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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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知曉。”文繼謙頓了頓,然後強裝鎮定的說道,“還請陛下看在微臣想為陛下解開心結的份上,寬恕微臣此次。”

“呵,朕自己都不知原來朕還有心結未解,沒想到竟然被文相看出來了。”逸祁輕笑一聲,怔怔的看著床頂的帷幔,隨口而道。

文繼謙神色未變,若此等近十年的辛密之事被他這麽隨口一說,逸祁便告訴他了,那才叫奇怪呢。因此,這還沒到氣餒的時候:“陛下,臣自知是不該過問當年之事,但微臣身為丞相,乃百官之首。前些日子,微臣翻閱到了一份宗卷。”

說到這裏的時候,文繼謙微微停頓了片刻,見逸祁依舊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帷幔,絲毫沒有視線放在自己的身上。想了想,文繼謙還是咬牙說道,“那宗卷之上記載的正是君家一案雖說君大人已經為君家順利平反,但那宗卷所述卻與當時君大人所說全然不同。”

“呵,有何不同?”說到這裏,逸祁總算是給了文繼謙一個眼神,淡淡的開口問道。

“啟奏陛下。”文繼謙見狀,懸著的心臟微微放下去了些定了定神,繼續說道,“當時君大人所述君家之所以被滿門炒斬乃是聯合宋國試圖謀反,而調出來的案例也確實如此。但微臣看到的宗卷之上記載的卻是君大人意圖行刺陛下,後被陛下所擒,還拒不認罪。”

“那,依愛卿之間,君家究竟是做錯了什麽呢?”逸祁總是是轉過了頭,雖是側臥,但眼中的氣勢也是難以叫人忽視,只消片刻,便將文繼謙看出一身冷汗,這時,逸祁才收回那略帶寒意的目光,淡淡的將話接了下去,“是意圖謀反還是大逆不道呢?”

“微臣,微臣以為二者皆非。”文繼謙頂著一頭冷汗,揚聲說道。

逸祁最欣賞的便是他這明明已經很害怕了,但還是強裝鎮定,不允許自己又半分退縮的模樣,因此,心中逗弄他的心思更為嚴重:“二者皆非?文相,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

“微臣自然知曉。”文繼謙的聲音中已經微微帶上了顫音,“但據微臣調查,當年君家對弈風忠心耿耿,更是屢次立功,萬沒有背叛陛下的可能,因此,微臣才道二者皆非。”

“哦?文相竟然如此了解當年之事。那麽,依文相的意思,想必是已經查出了當年的真相了吧?”逸祁似笑非笑地望著他,開口說道。

文繼謙見話題總算是圓了回來,心裏微微松了一口氣,揚聲道:“回陛下,微臣還未能調查出真相到底為何,但微臣心中卻是有了一絲猜想,還請陛下明鑒。”

“文相既然有了猜想,那便說吧。”對於他沒能調查出真相,逸祁真是一點都不意外,此刻,他心中氣血又開始翻滾起來,深呼吸一口,便徹底沒了逗弄文繼謙的心思,“不過,若文相只是在胡說八道,那就不要怪朕不近人情。”

“臣不敢。”文繼謙恭恭敬敬地垂下頭,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只不過這猜想一說,便讓逸祁變了臉色,“微臣以為,君家定然是知道什麽隱蔽之事,因此才讓陛下顧不得君家這多年之功,將其趕盡殺絕。”

“文繼謙,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麽?”逸祁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想到還真是被他猜出來了。但臉上卻是瞬間陰沈了下來,連帶著語氣也升了幾個調。

文繼謙身子止不住一抖,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將心中的恐懼微微壓下去了些:“微臣自是知道微臣在說什麽的,但微臣還是想問陛下一句,微臣猜測的可對?”

“文繼謙,你莫要以為朕賞識於你,你便可以忘記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了。”逸祁冷著一張臉,語氣也毫無溫度。

文繼謙在心裏微微苦笑,好吧,看來是他高估自己了,可是,就這樣放棄,實在是不甘心呢。許久之後,文繼謙擡起頭,眼中滿是堅定,他看著逸祁滿是冷意的眼神,直直的望了回去:“陛下知遇之恩微臣不敢忘,但微臣身為一國之相,當為生民請命。”

“君家之事雖然已經過去多年,但到底是一朝顯赫,若此事都不能還他一個公道,微臣枉為丞相。”

“咳咳,但君家之事,已經平反,文相莫不是在多此一舉?”逸祁突然咳嗽了兩聲,聲音驀地低了下去。

文繼謙見狀,神色突然空白了一秒,是了,眼下陛下本就大病未愈,自己還拿這件事情來逼迫與他,是否太過了?

但還沒等他糾結多久,便被逸祁看出了他的退意,輕笑一聲,主動開口說道:“唉,此事你既然想要得到個結果,那朕告訴你倒也無妨。”

文繼謙一楞,下意識的便想說,若是陛下不願,那便下次再說吧。卻被逸祁打斷:“怎麽,東卿此時又不願聽了?”

“臣,願聞其詳。”文繼謙微微一頓,然後揚聲說道。

逸祁閉了閉眼,然後朝著在一旁不知站了多久的德公公說道:“這些日子太過於炎熱了,你去吩咐禦膳房做碗蓮子羹出來。”

“陛下,你如今還未痊愈,奴才豈能不十分左右?依奴才看來,這君家之事,既然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那麽也就不差在這幾天了。”德公公見逸祁想要將自己支開,心中一急,連忙開口說道。如今逸祁的身體別人不知,但德公公卻是清楚的。

今日,文繼謙已經與逸祁交談了這麽長的時間,逸祁的心情還幾經變化,想來待會又會吐血,這讓德公公怎麽敢這時離開。

“無妨。”逸祁閉了閉眼,眼底一片青黑,文繼謙這才發現,不過短短幾日,逸祁便已經憔悴成這副模樣了,這樣一來,倒讓他在心裏升起了陣陣愧疚。

“文相不是別人,讓他知道也是無妨。你不用擔心,下去吧。”逸祁略帶疲憊的說道。

德公公見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也不敢再多言,總得滿面愁容的嘆了一口氣,上前為逸祁掖了掖被子,鄭重的說道:“還望陛下保重龍體,畢竟,公主大仇未報,煜王還在邊關不知歸期,陛下可千萬不要在此時倒下了。”

“朕自然知曉,你下去吧。”逸祁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再次讓德公公退下。

德公公見逸祁主意已定,再不敢多言,緩緩的退了下去,只是,眼中那濃濃的擔憂卻是未曾消散半分。

“好了,文相,你想要知道什麽,盡管問吧。”逸祁嘆了一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文繼謙抿了抿唇,深深的低下頭:“陛下,還請陛下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知與微臣。”

逸祁見他一如既往的直白,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容:“罷了,既然東卿一定要知曉,那朕也就不隱瞞了。只不過,東卿知曉之後,亦是不能公諸於世,如此,東卿還是願意一聞其詳?”

文繼謙一怔,不能公諸於世,那他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麽用處?反正真相還是永遠的埋在地底。

他在這邊心亂如麻,但逸祁也由不得他多想,輕笑了一聲:“呵,文相,現在反悔是否是太過遲了?”

文繼謙聞言臉上一白,突然靈光一閃,莫不是自己與陛下說了這麽多,其實一直都在逸祁設下的陷阱裏面?

“臣,願聞其詳。”文繼謙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語氣說道。

“東卿既然已經猜到了此事,那麽定然知道八年前朕昏迷三月一事吧?”逸祁也不在意他的驚恐,直接開口問道。

“微臣知曉。”文繼謙聞言,瞬間忘記了自己方才的恐懼,腦袋裏下意識的考慮著這件事情與君家究竟有什麽關系。

“呵。”見文繼謙瞬間恢覆了正常,逸祁輕笑一聲,緩緩的搖了搖頭,“當年朕去尋一位故人,卻不想故人不願見朕,朕大怒,想強行將他帶回,卻不想被其誤傷。好在是君瀾前來尋朕,這才將朕帶了回去。”

君瀾便是君惜舞之父的名字,也就是當年的君大人。不過,僅僅是這樣,又怎麽會使君大人惹來殺身之禍呢?文繼謙皺著眉頭,才剛有了一點點的思路,便直接被掐斷。

逸祁見他滿臉疑惑,無聲的笑笑,繼續說道:“那位故人身份不凡,不能為外人所知。當時朕已經昏迷,因此不知道君瀾究竟有沒有見過那位故人,不過,此言自然不便直接開口,還不如直接滿門抄斬,來得幹凈。”

文繼謙聞言,突然感到渾身一冷,僅僅是因為一絲可能便能將一位功臣滿門炒斬,這……

“文相可是覺得朕此事做得太過荒唐?”見他臉色猛地變為慘白,逸祁冷哼一聲,開口問道。

文繼謙一聽這話,滿頭的冷汗瞬間流了下來,他吞了一口口水,強行使自己冷靜下來:“微、微臣不敢。”

“你自然是不敢的,不過,即便是敢,那又能怎樣呢。”逸祁無所謂的笑笑,將視線從文繼謙臉上移開,眼中卻透漏出一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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