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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濕軟探入檀口,索取她的靈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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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下去呀……”

他淡淡地笑了笑,安撫道:“沒關系。我來對付就好了。”

靠近高臺的人群裏有人開始膽大的發出“哦~~”的意味深長聲。立馬招得久也羞紅了臉,埋首進他懷裏再不敢面對群眾。天哪!羞死了!

埃爾利斯走到面前,小行一禮。“皇妃殿下沒事就好,剛才真是驚險。”

“讓希臘王見笑了。她很孩子氣,如果路上有什麽不當的言行還請原諒。”伊塔圖不著痕跡地避免了使用敬語,一如久也所想,他並不喜歡屈居任何人之下,即使這個人是個相當厲害的長者。

希臘王笑了兩聲:“令妃告訴我三世陛下年輕剛強,怕是言行有失才派她迎接。看來你們夫妻都太過謙虛了啊。”

話裏有話,久也聽出來了,伊塔圖更是不用說。

“呵呵,她就是這樣的。”四兩撥千斤,避開話題就是最好的應對。

一旁被忽視了很久的芙爾塔娜冷著臉開口:“王兄好久不見。”

“芙爾塔娜,”伊塔圖溫和地看著這個小他一歲的王妹,多年來也沒有什麽改變,還是這樣的娃娃臉,跟母後一樣,“歡迎回來。”

芙爾塔娜本是生氣地看著他,卻不知為何又慢慢地緩和過來,最後輕輕應了句“嗯”。

這個公主已經踏上故土,究竟為何會有希臘王隨行?想必很快就會有答案。

難言之隱

伊塔圖和久也共乘的禦攆在前,希臘王夫婦的客攆緊隨其後。從港口到皇宮的路上,花瓣的拋撒就沒有停止過。

人頭攢動,過多的圍觀者使得秩序不得不依靠軍隊的力量來維持。

久也已經徹底失去面對埃及人民的臉面了,一直窩在伊塔圖懷裏不敢出去。殊不知這樣反而找來了更多暧昧的目光。

至於後面那兩個。埃爾利斯帶著深刻的笑容四處打量著接受人們的友好歡迎。被久也認為是精靈的活潑女孩芙爾塔娜卻反常地看著前面,面無表情。

“我說了你比不上她。”埃爾利斯輕聲地調侃她。

她薄怒地瞪他一眼,卻又不讓人看得明了。

“我不會輸給任何人的。”

“那我就等著看了。”希臘王幸災樂禍似地又別過頭去,向某個無名的美人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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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裏。

埃爾利斯已被安排去客房。應芙爾塔娜的要求,她會住去她未出閣時的宮殿。這對法老夫婦就有了一小段時間可以相聚一下了。

“討厭你。”久也臉上的紅色霞光還是沒有褪去。“你怎麽這樣……”她怯懦地躲過想抓她小腳的男人,連忙往床中心退去。

伊塔圖坐在床頭,沒有追究她逃走的行為。“你還那樣了呢。”暗指之事就是剛才久也那驚天動地的行為。

被戳穿的女人更加羞憤了,幹脆扭過頭去不理他。

“路上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伊塔圖想了一夜,後悔了一夜,他一時沖動讓她去,沒想到這個身為孕婦的女人受不受得了航行的顛簸。

“還好。胃不太舒服,差點吐了。”

他探身抱她,“你又讓我做了後悔的決定了。”

“我什麽時候讓你做後悔的決定了?”她可沒有做什麽事能讓他後悔啊。難道他後悔娶她?好吧,不會的。

他閉著眼享受呼吸間盡是她的溫度的感覺,“後悔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遇到了伊克茲和帕尼尼。”早知道就該把她帶在身邊,她的人生不該出現這兩個人的,尤其是那個偷偷來見她的伊克茲。那個家夥!哼!

“算了啦。”她安靜地任他將她抱倒在床上,“都是對我們的考驗嘛。”她已經徹底對這個男人敞開心扉了,雖然性格比較含蓄,時不時的溫柔情話出自本能就從嘴裏溜了出來。

“嗯……”他懶懶地吱了聲,就沒再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短暫的閑適。

久也推推沒了回聲的伊塔圖:“不用去接見埃爾利斯嗎?”

沒聽到回答。

“伊塔圖?”她艱難地擡頭,卻發現那個男人居然就這樣睡著了。“你太辛苦了。”她沒有再動彈,他最近忙壞了,一秒也好。就讓他休息一下吧。

時光流動如粼粼河水,跳著歡快的節奏,卻是涓然平和的流淌。

“殿下!”瑪爾的聲音響起,但是久也因為身在某懷而見不到她。

“是埃爾利斯他們嗎?”久也壓低聲音,怕驚醒小憩的法老。

老女官即刻明白王正在休息。雖然她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但是有皇妃在,多少不會有什麽偏差。同樣低下音量:“芙爾塔娜殿下在找王。”

“埃爾利斯呢?他跟芙爾塔娜在一起嗎?”

“沒有。希臘王到了寢宮沒多久就出去了。宰相大人派了人隨行。他捎話來說希臘王晚宴前不會回來。”瑪爾如實把兒子遞來的消息傳達給久也。

久也想了想:“只有芙爾塔娜一個人嗎?”

“是的。”

“她現在在哪裏?”

“殿下在議事殿前面。”瑪爾又出現了那個久也有印象的語氣——提醒。

為什麽是提醒她?有什麽奇怪的事情嗎?久也思考著這件事不尋常的地方。芙爾塔娜要見伊塔圖,在議事殿前等他……議事殿……議事殿?這是不是代表著作為女人她可以進議事殿?可是久也也可以進去啊……是哪裏需要註意呢?

可是她卻不知道,進入議事殿本來就是伊塔圖暗處賦予她的特權。

“我去見她吧。”她開始小心地動作,企圖脫身,留伊塔圖繼續睡在這裏。

沒被吵醒的男人卻因為她簡單的小小舉動而醒了過來。伊塔圖沒想到自己竟然這就睡著了。醒來之後嗓子還啞著,低沈磁性得無比迷人:“嗯?……”

她吻了吻丈夫完美的側臉,“芙爾塔娜在等你,要我先去見她一下嗎?”

“嗯……”他又悠悠地垂下眼,意欲繼續小眠一下。——突然,那雙深邃到難以見底的眸子瞬間張開,“你不許去!”

久也叫他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沒什麽,她要見的是我。讓我去吧。”伊塔圖支起身子,臉色一下子變得隱晦莫測。

他為什麽這樣激動?為什麽閃爍其詞?是……有難言之隱嗎?久也覺得心臟一下子空了一塊。就好像……就好像失去了什麽……“好。”

久也的反應讓伊塔圖明白了她的想法,只是,他的確有些事情不能告訴她,的確不能。盡管只是關於芙爾塔娜,與她無關;盡管他是為了她好,他都不想告訴她。“不要想太多了。”

他又揉亂她的發,這個仿佛已經是他最近的愛好了。“好好休息休息,晚宴的時候稍微打扮一下。”他吻吻她的額頭就離開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有種覆雜的滋味凝聚在喉口,難以消弭。

他跟芙爾塔娜,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嗎?芙爾塔娜,似乎對伊塔圖特別上心呢……“是我太在意了嗎?”她從不認為自己是個會吃醋的女人,但是她也相信她的直覺很準確。

瑪爾沒有告訴久也到底是什麽事,她在提醒久也的到底是什麽。是什麽事讓瑪爾不能直接告訴她?難道……伊塔圖和芙爾塔娜之間……“瑪爾,我不知道怎麽說。伊塔圖和芙爾塔娜,都有點奇怪……”她看著這個像是母親一樣和善對她的老女官,模模糊糊地說著,“是我想太多了吧。”

老女官卻難得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殿下,王很愛您。”久也註意到,這次馬爾叫她的是“殿下”,而不是“小姐”。

伊塔圖,我是不是應該等你親口告訴我。還是……自己去尋找答案?



久也考慮了一下午,要送什麽禮物給芙爾塔娜。最終在眾多商人特別呈給她的貢品裏,挑出了一個十分精致的搖鈴。寶石鑲邊雖沒什麽必要,但是要送公主的禮物若是太過素雅恐怕也不好。對於這個相對不錯的搖鈴,她還是相當滿意的。

希望伊塔圖不會怪她胡亂送東西吧。

晚宴前。

伊塔圖那裏送來了晚宴用的衣服是量身定做的黑色長裙,有著羽毛圖案的邊花和蛇型圖案的袖口,看起來十分漂亮。黃金的日月後冠已經全部應她的喜好做得盡量輕小,配合著蛇頭鷹翼的發飾,顯得很是尊貴。

久也呆呆地任由幾個侍女替她著裝。

撒爾朵用敬慕的眼神看著完妝之後的久也。“殿下您真的是太美了。”

她說的沒錯。久也皮膚白嫩,黑色的衣服更顯得肌膚雪白如凝脂。濃郁的眼妝和長眼線仿佛就是為她而生,勾勒得一雙藍色眼睛越發深邃和誘惑。高挑的身材藏在長裙之下,平白之中多了幾分莊重和冷艷。這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風格,卻意外地適合她,更確切來說,她就應該如此打扮。

久也側身,看著銅鏡裏的自己。如今藍發早已成了她的標志,自是不用多說。黑衣包裹中她美得不像自己。成熟女人的韻味已經越來越豐滿,她即使回到未來也無法再折擰掉這種氣質上的完全改變。

“這還是我嗎?”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看上去極不真實的美麗——比謝米提卡莉都不輸半分的驚艷容顏。她從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般模樣。

是因為伊塔圖嗎?

觸不到那個影象,她有些呆滯地將手貼上自己的臉頰,真實而熟悉的觸感提醒她,她的確就是鏡裏的人。

瑪爾從門外進來,敬然地行了個禮,道:“小姐,王那裏催我們過去了。”

“好。”不知道為什麽,她很想,很想讓伊塔圖看看現在的她。她沒有比不上芙爾塔娜,沒有比不上謝米提卡莉,沒有比不上任何人。

疾走。

用最快的速度穿越一條條走廊。頭上的後冠幾乎都要滑落。

“殿下!您慢一點!”撒爾朵艱難地跟在久也身後,步伐卻完全跟不上體育高手的久也,不得不小跑起來,“殿下,您等等我!”

突然剎車。

撒爾朵差點沒摔出去。“誒?”

她看著久也的臉色一點點暗下去,好奇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是……王嗎?”只看見一男一女正並肩站著,一齊看著尼羅河的漲潮。

不得不說,這個場景相當和諧,讓人不忍打破法老和他身邊女人一起構成的溫然。

久也漸漸攥緊的小拳一下子放了開來。“我們走吧。”

“去哪裏?”撒爾朵雖然單純但是絕對不蠢。無論是眼前的景象還是久也的反應,她都感覺得到,暴風雨就要來了!皇妃捏了捏手裏的搖鈴,“宴廳。”

“嗯?”撒爾朵還以為女神大人一個吃醋就幹脆罷工了,準備好了一套說辭要勸她顧全大局,沒想到久也竟是如此冷靜,“是……”

可是,久也真的是冷靜嗎?還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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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妃殿下,晚上好。”男人的聲音在轉角處突然響起。

久也倒還淡定些,撒爾朵卻被嚇了一大跳。“啊!”

撒爾朵被埃爾利斯探手抓到身前,“侍女,你不知道主人沒發話,婢女就沒資格出聲嗎?”男人收手再出,手裏多了一把短匕,直抵在撒爾朵的頸脖,逼出一道血印。

久也第一次在意到他的埃及語說得如此之好,甚至比伊克茲還要好。

“夠了。”久也知道希臘王的出現絕不單純,“放了她吧。”

埃爾利斯笑笑就松開手,完全一副陽光天使的模樣,與剛才陰霾殺神的形象迥然相異。“皇妃發話,饒了你。”撒爾朵用手捂著刀劃出的傷處,驚恐地躲到久也身後,懼憚地看著這個陌生的高貴男子。

久也側頭對受驚的女人說:“撒爾朵,你先回去吧。”

“皇妃殿下……”她可不敢隨便走。尤其這個男人看起來都不是善類,如果殿下和他單獨相處,說不定會有危險。“回去。”

威嚴而簡潔的命令讓她不得不屈服了。“殿下,您小心……”然後匆匆躬身行李就怯怯地離開了。

回到這裏。

“沒別人了。陛下有什麽話就直說吧。”久也開門見山,在自己的地盤上沒必要畏首畏尾。

希臘王滿臉輕松,“不用陛下陛下地稱呼,叫我埃爾利斯就好了。”

有的不用敬語久也立刻改口:“你有什麽事?”

“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久也心裏的警鐘立馬就開始狂鳴。他的表情正在告訴她,他要她幫的忙並不簡單,但是一定在她能力範圍之內。“你有什麽忙不能找王要來找我一個女人幫忙呢?”

“因為就是關於你的王的事情。”埃爾利斯倚著柱,一臉的認真。

關於伊塔圖?他的目的跟伊塔圖有關嗎?沒想到所有人都在猜想希臘王隨行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他竟然會找她來幫忙。“說。”多說多錯,不管幫還是不幫,聽一聽他的目的也好。

“當年我娶芙爾塔娜的時候,她只有十四歲。在埃及已經足齡結婚,但是對於希臘,她還不足以完全擔任皇妃的角色,更不足以承受感情。”埃爾利斯淡淡地敘述,“至少我認為還不足夠。”

“可是我開始喜歡她了,她很可愛,很倔強。我想等到她十六歲,可是到現在,她依然不肯接受我。”

久也頓時驚異了。“六年了,你們都沒有……?”

“很遺憾,沒有。”埃爾利斯直接地承認。

這個事實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接受。“為什麽?”

他冷然地看了一樣昏黃的日落,那種欲轉為紫色的色彩,迷醉得讓人難以自拔。只是,此時此刻,在不同的人眼裏便是不同的視界。

他似乎同樣語不驚人死不休。

“因為她喜歡法老。”

晚宴(1)

因為她喜歡法老。

因為她喜歡法老。

因為她喜歡法老……這句話如同魔咒一樣潛伏進了久也的心臟,在她靈魂裏重重地震顫了一下。難怪了,難怪芙爾塔娜看伊塔圖的眼神那麽多變,難怪她總是提到伊塔圖事情,難怪她會去見他……

那麽,伊塔圖呢?他為什麽會那樣緊張地去見她?他是怕她知道嗎?還是……他們之間,有秘密?淩亂的遐想仿佛是掙脫不開的夢魘,拼命地在她腦海裏翻騰。

她咬了咬牙。

她要相信他!

“我幫不了你。”

埃爾利斯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是意外。他還以為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撲向謝提三世的女人必定會為了這麽個平白出現的情敵而動搖。“你不用那麽戒備。”

久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不是戒備。只不過我覺得我幫不上忙。伊塔圖不喜歡芙爾塔娜,從他那裏根本無從下手。”而且,她也不想帶著任何目的心理對他。

“你沒有想過,你不去找芙爾塔娜,她就不會來找你嗎?”埃爾利斯變得越發一本正經起來。久也揮揮手,“那是我的事。抱歉,埃爾利斯,我愛莫能助。”語罷便繞開他走向宴會廳。

“夏原久也。”他生澀地卷著舌頭念她發音奇怪的名字。

停步。“還有什麽事嗎?”

埃爾利斯又擺出他旭日般的笑容,“你果然是美人。”

“……”沒理他,久也扭頭疾步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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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久也走到宴廳,伊塔圖已經坐在王座上準備用餐了。芙爾塔娜呆在客席,陪在埃爾利斯身邊。

當她故意要去觀察芙爾塔娜的時候,她發現這個女孩一樣的女人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很奇怪不是嗎?她喜歡伊塔圖不是嗎?她應該看他不是嗎?為什麽看她?

芙爾塔娜的視線被久也抓個正著,她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只是甜甜地一笑,權當巧合了。

“為什麽一直看她?”伊塔圖悠悠地向嘴裏送去一塊肉排。

久也連忙低下頭繼續進食:“沒,沒什麽……”只不過似乎騙不過男人那雙精明的眼。“你心虛了。”

“伊塔圖,我們不談這個好嗎?”久也不動聲色地擱下刀叉。這不是只有她才用的餐具,是她無法習慣手抓食物才請求他做的。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他手裏金質的刀叉,心裏有種莫名的感覺。

他為了她學習寫英文,為了她學習用刀叉。

可是,她看到他跟芙爾塔娜粘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心情還是很覆雜,她不承認她在吃醋,只是……只是不喜歡而已。伊塔圖識相地沒有繼續說什麽。

“我……”久也突然又開口。

法老的註意力被吸引。

“我……看到你跟芙爾塔娜……在天臺……”她支支吾吾地說著,動作卻是依舊慢條斯理,連貫優雅。

一塊差點肉梗死正在進食的男人。

他收到撒爾朵的消息,希臘王要求跟久也單獨聊聊。“你知道了是嗎?”

她的沈默讓他確認了答案。“我跟芙爾塔娜沒有什麽。我怕你會誤會……”他有點心虛,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他偷偷瞄了一眼臉色沒變的久也,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她是不是太過冷靜了?他還以為她至少會鬧一下變扭。女人不是都該吃醋的嗎?她是不是,根本無所謂……?她不在乎芙爾塔娜喜歡他是嗎?伊塔圖近乎忐忑地看著旁邊的女人,不要說那些歌舞的侍姬了,就連希臘王他都根本不予關註了。他的黑眸死死地盯著女人的唇,生怕她說出會讓他心碎的話。

拉神,求求您,不要給她說出傷人話語的機會。

女人撩開落到額前的發絲,在他熾熱的註視下,那雙妖精般的藍色眸子靜靜地盯著食物。白凈的小手嫻熟地使用著刀叉。

“我知道。”她平靜地了無波瀾。伊塔圖不會知道,他如此簡單的一句辯解已經足夠融化她心裏那點小小的陰霾。她其實很好應付的。

簡潔至極的回答,像是甘露滋潤了伊塔圖的心。

他幾乎失控地想要跳起來抱她,吻她,愛她。他忍住了,眼裏迸出的光卻在默默地灼燒著久也臉頰上的肌膚。

“你……你幹什麽……”久也一側頭瞄他就被嚇了一跳,那赤,裸,裸的目光像是把她剝光了一樣充滿著侵略意味。“大家看著呢……你不要這樣看我……”

“我高興。”他倔強又孩子氣。

兩人小甜蜜的僵持沒有持續很久。

“王兄,我來敬王嫂一杯。”芙爾塔娜持著酒杯,笑意盈盈地從席間走了過來。換了一身埃及服裝的她顯得成熟了不少,有種玫瑰花妖的野性和嫵媚。

伊塔圖護犢的心理又冒了出來,“芙爾塔娜,她有身孕。不能喝酒。”

她卻鼓起了腮幫子,氣呼呼地看著久也,堅持道:“王嫂,王兄欺負我,你也不幫我。嗚嗚嗚……喝一點點又不會怎麽樣的……”夫妻二人的眉毛很一致地塌了下去。

伊塔圖:芙爾塔娜搞什麽鬼?夏原久也:天哪,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了……於是,久也屈服地拿起伊塔圖的杯子,準備小酌一口敷衍一下。

手被抓住。被子被奪去。

伊塔圖劫過杯子,粗魯地搶著跟芙爾塔娜撞了撞,然後一飲而盡。“好了,我替她喝了。你回去吧。”逐客令緊隨其後。

女孩的眼裏閃過一絲冷冽的憤怒,又很快消失,癟著小嘴望著久也。“王嫂……嗚嗚嗚,你喝一點好不好?用我的杯子,就一點點……芙爾塔娜是第一次敬別人……我……我……”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人好不心疼。至少,久也還是心軟了。她從那只相比銀杯十分小巧的手裏接過杯,略酌一口。隨後向著芙爾塔娜甜甜地笑了笑:“王妹,我不方便多喝。這次就放過我吧。”

芙爾塔娜沒再計較,討到堂一般歡天喜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跟希臘王小聲地交談起來。

而她大大滿足的笑容讓伊塔圖有十分不好的預感。他的王妹對待久也的態度太過特別,特別得讓他起疑。盡管她本性不壞,但是事關久也,一人兩命的事情,再怎麽樣都不能不重視。

猜疑

不僅是久也,連伊塔圖的思維都投射到了幾乎相同的地方。

“不管怎麽樣,殿下,我們現在開始處理你的遺胎問題吧。”禦醫魯西法一邊說著一邊在自己的箱子裏掏來掏去。法老的表情十分古怪。

久也尷尬地向他微笑,用眼神告訴他,“應該只是誤會”。她的確心痛,心碎得想要大哭,可是她做不到因此隨便就怪罪到芙爾塔娜頭上。

“伊塔圖!”他突然就轉身向外奔去,那尾隨的氣焰是她能明白的情緒——追究。他要去追究一件事情,而且絕對是讓他無法忍受的事情。

他怎麽可以那麽沖動呢?誰都無法確定是芙爾塔娜的酒裏有問題啊!

但是,沖出去的男人可不是這麽想的。

芙爾塔娜,你竟然膽子大到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傷害她了是嗎?我還在好奇你究竟為什麽看到久也喝那麽一口酒就如此高興,我還納悶你為什麽對久也的態度如此不同。原來如此嗎?

門外,站在最靠近寢宮的果然就是他的寶貝王妹芙爾塔娜。

見法老出來,小精靈立即歡快地跳過去,“王兄!沒事了嗎?”

伊塔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笑意嫣然的王妹,“芙爾塔娜,你跟我過來。”他說完便走,也不看她跟不跟過來,因為他知道她哪怕是用跑的都會追上他。

某個無人的角落。

“王兄想跟我說什麽?”芙爾塔娜臉上的笑容依舊,只是遠不及剛才那麽明亮活潑。

伊塔圖在欄椅上,靜靜地打量著這個六年來都沒有什麽大變化的親妹妹。她精致的臉上有著母後曾經的痕跡。上挑的大眼,高挺的窄鼻,小小的瓜子臉和嬌小的身材,無一不是母後的的親傳。可是她卻不同,母後一生單純如玉,甚至父王都不忍納側室來汙染她潔白的心靈和感情。

“你是聰明的孩子,不需要王兄跟你解釋什麽。你很明白,我不會無緣無故就在埃爾利斯面前把你單獨叫出來。”

她面上的笑頓時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深刻的嚴肅。“王兄,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我還有更好的人選可以懷疑嗎?”他反問。

芙爾塔娜被他逼急了:“王兄,你就那麽袒護她嗎?只不過是個會跳舞,會耍花頭的女人,就因為她奇怪的模樣,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了?你不惜劃傷魯西法,不惜違反誓言攻上魯比,不惜遣軍去比泰多冒險,甚至不惜把托瓦爾派在她身邊,就為了這個女人!你是帝王啊,你怎麽能為了她如此任性呢?”

伊塔圖斜起腦袋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任性?為了你愛的人做的事情就是任性嗎?那麽你以為你做的任性的事情我不知道嗎?”

“我沒有!”她激動地將手握成拳放在胸口,似乎是在表現著她的誠實。

事實,好像正相反。

“啪!”

響亮的巴掌聲之後,芙爾塔娜撫著疼痛的左邊臉頰,滿面的錯愕和驚異。“王兄……?”

“芙爾塔娜,你出嫁曾經讓王兄感到失落,僅僅是因為親人就將遠離。那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下暗手殺掉那些被送來為我暖床的女人。”他對她攤牌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至少他下午就告訴過她,埃及是她的家,但不代表這裏不是久也的家,現在久也才是這裏的女主人,也是他的妃。

他嘆了口氣:“我以為六年可以讓你改變了。沒想到你回來了還是這樣。為什麽?為什麽!”

芙爾塔娜幹脆也不隱瞞了:“那是她們該死!王兄是唯一的皇子,現在更是尊為法老王,那些卑賤的女人有什麽資格承受你的愛?該嫁給你的應該是我和王姐啊!王姐無法說話,不足以承擔要位,所以……所以……該成為你的皇妃的應該是我啊!我恨父王,他為什麽獨斷獨行地把我送給埃爾利斯?為什麽他要把我從你身邊送走?”她陰森森地笑了起來,“然後他死了,死得好,我感謝下毒的那個人!父王死後,我想盡辦法想要回到埃及,可是埃爾利斯像是太陽一樣照得我無從遁形,根本逃不出希臘。他甚至連父王的葬禮都不放我回來!”

“他是對的。”

她很不屑地哼了一聲:“我還是等到機會了。夏原久也一現世,希臘就收到了消息。埃爾利斯對她的興趣很濃,我才找到了機會。他帶我來埃及,我去幫他制造機會觀察她的價值。”

“據我所知,埃爾利斯單獨找過久也。你們之間應該沒那麽簡單吧。”

她以指尖為定點,慢慢地提起整個手掌,直到手在耳邊握成拳。“如果我可以從她手裏奪回你,我就可以回到埃及。”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王兄,你討厭我嗎?”她水汪汪的眼那樣清澈地看著他,含著期望和戀慕。

“芙爾塔娜。”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似是無奈地落在她身上,“告訴我,是不是你的酒害她流產的?”

她像是被惡魔瞬間附身了一樣,突然就暴走了:“沒錯,是我!她只不過是個外表比較特別的女人,她不配被叫做女神!這樣的女人也不配懷上你的孩子!她早該流產的,早就該了!可惡的托瓦爾,我一直都不喜歡他,他果然很會礙事!要不是他,她就不會有機會出現在埃爾利斯面前。她就該流產了在皇宮老實呆著,不會讓埃爾利斯有機會一直說我比不上那個女人!真是笑話!我芙爾塔娜是埃及的戰爭女神,尊貴的公主殿下,比不上那個不知來路的女人?開什麽玩笑!”

法老的臉青得發紫,“連那個侍女都是你指使的?!”

“那個女孩?失敗的棋子根本稱不上我的棋子。”她輕蔑地笑了笑。“啪!”這一次的巴掌聲比上一次更加響亮。芙爾塔娜被巨大的力量打翻在地,右面臉頰腫得不堪入目。

“芙爾塔娜,既然你還當自己是埃及的公主,那麽我以法老的身份,憑借謀殺皇子的身份拘禁你!任何人不得求情,擇日處刑!”他豐澤俊氣的臉上怒氣已經爆發,他要的絕不止是那一個巴掌。

傷害久也的,就算是芙爾塔娜,也休想逃過他的報覆!

命懸一線

伊塔圖回到房門口之後丟出的一句“立刻緝拿芙爾塔娜公主,押入地牢等我親審”仿佛一顆強力炸彈爆裂在人群之中,引發了各種與“驚”字相關的表情:震驚,驚恐,驚異等。

他過濾掉埃爾利斯那邊近乎尷尬的表情,沒有任何解釋,直接走進了寢殿。

正打算開口的希臘王埃爾利斯在捕捉到法老與之擦肩而過的瞬間那淡淡的一瞥之後,他決定等到這邊的情況解決了再去問清楚他的意思。

領袖不過問不代表下面的人沒有反應。

希臘使中立馬就有人義憤填膺地靠了過去:“王,法老他是什麽意思?殿下她……”

埃爾利斯一擡指,止住他接下去要說的話:“稍安勿躁。埃及法老的個性不像是會貿然作出決定的,他會給我們合理的解釋。何況現在絕對不是問這事的好時機。”

“可是,王,希臘皇妃也是埃及的公主,在埃及被法老親令捉拿,我希臘顏面何在啊?”使官壓低的聲音裏,憤慨的意味絲毫沒有減退。

有著希臘式性感的陽剛男人卻冷靜地搖了搖頭:“這不是顏面的問題。”他那雙褐色的眼投向了又一次關閉的房門。雕花的門身泛著的黃金和大理石的柔和光芒,像是擁有魔力的結界,封印了什麽,又釋放著什麽。

“我想,應該是她做了什麽事觸怒到那個男人了吧。”

埃爾利斯沈默下去。許久之後,也許是思酌了一番,他意味深長地拍拍那個使者的肩,“有什麽情況就到房間去找我吧。”

“是的,王。”

月光朦朧難辨,灰白的煙雲飄渺在空中,將絳紫色的天幕映得略顯渾濁混沌。似乎,這就該是個不太平的夜晚。

窄窄的某條皇宮小道上,希臘王仰頭望著半掩半露的弦月。“芙爾塔娜,我早就說過了,你比不上她。”

又一片雲遮住一半已經不那麽明亮的月牙,“謝提二世可是愛慘了那個女人啊。”

可是誰都知道的事情,怎麽聰明如她就是看不清現實呢?

“你不該是那種欺騙自己的女人啊……”希臘王長嘆了一口氣,繼續走上回到客寢的路。心裏雖然又有了一番新的思量,卻無人知曉那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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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閃回到久也這裏。

古代的墮胎工作並沒有現代那麽直接,這一點想想就知道。剛飲下一種奇怪藥草汁的的久也很快就開始下身出血。為了防止她情緒的輕微波動影響到墮胎的過程,魯西法蒙上了她眼,讓她無論如何都不要親眼看到流胎的過程。

“大人,請給我可以讓我睡著的藥物好嗎?”不久之後,又飲下了一劑急制的藥汁,睡意慢慢地襲來。

老禦醫忙忙碌碌地翻弄著各色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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