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雙手隔著被將他的腰環住。

他愕了愕，擡起一只手，幾乎是難以置信地抽開了那條厚卻輕的被子。

久也沒有反抗，靜靜地抱著他，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微弱的力量傳遞給他。暴露在他的嚴重，不再是那麽可怕可羞，這不是該計較那事的時候。

誰說帝王冷情？她在他身邊的這段時間，他的重情難道表達得還不夠透徹麽？帝王絕不是無情種，只是傷痛無人知。

伊塔圖知道哥吉的死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沖擊，但是對他來說只怕更甚。如果久也的反應太過悲傷，她相信他一定會將對她和對哥吉的歉疚埋在心裏直到死去，讓這細菌般的疼痛將自己的內臟和精神折磨到死。

她，怎麽能忍心他折磨自己？

不管他是多麽風光的男人，多麽完美的神子，他也都只是個無力與死亡的凡人……看著親人離去，然後暗自難過。

她很明白，她不希望他像頭受傷的獅子去獨自舔舐傷口。如果她能分擔，那麽讓她陪他一起。

從此你我便是一體（1）

“阿辛薩阿姨是母後唯一的妹妹，也是曾經教過我很多東西的長輩。因為她不顧皇戚身份想要下嫁一個旅者被父王趕出了皇宮。等她回來找母後的時候，母後已經駕崩了。只剩了半條命的她拉著一個孩子求我照顧他，我答應了，她卻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就是哥吉……”

“沒錯。5歲的哥吉被十一歲的我派人撫養，等到我十六歲被正式冊封為王的時候被接進宮來接收下一屆法老暗衛的訓練，卻在三年後的一次訓練裏走失。我找不到他，窮盡力量都找不到，但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可是當你出現之後，在奴隸場，他就那麽出現了。再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有種奇怪的直覺，你會是我埃及的貴人。”似乎是很久沒有說過這樣長段的話，他平靜的語氣裏多了幾分喘息。

“哥吉隨父應該是烏克拉族的遺孤，按循那裏的傳統，他必須尋找一個值得守護的主人。在他十五歲成年的時候就可以選擇，本來按照我給他的教育，他將會成為我暗處最大的助力，但他回來之後就告訴我，他要選擇你。”伊塔圖無意識地撫著女人柔軟的發，“我沒有反對，你需要一個守護者。他比誰都適合擔任這個角色，我能信任他，你也可以。”

法老的講述沒有摻上再多的傷感，只有懷念和感激：“他比任何一個暗衛都關註你，因為你是他的主，任何情況下你都是他第一關註的人物，這是其他受命保護你的侍衛無法接觸到的執著。所以，你到比泰多，滲透進皇宮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其他的人跟到皇宮就轉回來告訴我你的情況。我很相信，他可以保護好你，就算他年輕，就算他還沒有完成暗衛的學習，他天生的勇敢冷靜已經足夠幫我做內應了。但是……”

他磁性的聲音突然有些顫抖：“他達到了我的期望……我卻沒有來得及救他回來……”

他沈默下來，只有緊握的拳在叫囂著他的歉疚和不甘。

他是自稱被神垂青的男人，他是埃及上下唯一的至高領袖，他是睿智的軍事驍勇的將士，可是……他的親人，他從未有能力左右他們的命運。

一雙柔軟而微涼的唇止住了他的嘆息和懷思。

就讓一切結束於此，也開始於此。

他納她入懷，讓蜷成小貓的久也就如溫馴的小貓一般，溫馴地仰著頭任他奪走自己的呼吸。那頭絲滑的藍色齊肩頭發軟軟地垂在肩頭。她美麗的黑色睫毛像是活潑的小蝴蝶輕輕顫動。他能感覺到她勇敢的面具下那淩亂的緊張。

他的心情覆雜得讓他的身體難受極了。她……她這是……在誘惑他嗎？她是不是……是不是……他甚至質疑起自己引以為傲的理解能力。

“久也……”他喑啞的嗓音裏克制的意味十分明顯。

她美麗的藍眸微睜，洩出一抹含情的波光，觸到他的目光，便受了驚似的又閉上眼。

（非正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你一生拼搏。血汗淚水，冷暖自知。

你家貧如洗，捧著南菁的省重點錄取通知書，從鄉下擠入了城市。

轉折，第一個站頭。

那個年代的大學生，你從家庭、村鎮脫穎，驕傲。

可是，奇美皮革廠的車間成了你的歸宿。

沒什麽能阻止你的務實和努力，兢兢業業的你迎來了新的轉折。

結婚了。

似乎是媽媽給了你好運。

你進入了環保局。

公務員的光環下，是你多少不闔眼的夜，多少寫成堆的報告，多少磨出繭的四處檢查。

你的擔子，我從來只能看著。

看著你醉醺醺地念叨著要我認真，心裏覆雜地難以表達。

可不可以，不要用你的身體來成全我們的幸福和你的追求。

爸爸，可不可以，少喝一口酒，可不可以，少抽一根煙。

你閑暇的下午坐在車裏稍久，就一定會睡著。

又那麽容易醒。

一個電話打來，你沈重的眼皮就必須撤走睡意。那雙血絲滿布的眼，閃著光，操動起方向盤，趕向需要你的地方。

你成功了。

調職分配，你成了各處爭奪的好領導。

可是，到哪裏都一樣。

沒錯，都一樣——叫好聲一片。

下屬，人民，商戶。

政府那點人盡皆知的腐敗，你的兩袖清風難能可貴。

十幾年來，微妙的關系裏，你用自己的血汗和靈魂將線拉直。

我同學說：竟然，會有你爸這樣的好官。

好官。

也是好父親。

你的忙碌讓你沒有太多的時間來管教我的學習。

我的每一點，你都覺得好。你稱讚我，你為我驕傲，也為別人對我的認可而高興。

你就像是執著的孩子，而我便是你最好的作品。

說我好，便是說你好。

你就是這樣，容易被滿足。天秤座的孩子的父親，有著天秤座的心軟，有這金牛座的固執和摩羯的責任心。你總是這樣，笑著受傷，痛著，也覺得快樂。

我記得你說，你記得小時候跟我的一段對話。

你說：——這是爸爸親自給你買的。

小小的我奶聲奶氣：——親自什麽？你又不是皇帝。

你說你記得，我說出的第一個字，是茶。

你說你記得，我小時候剪著短頭發，最喜歡騎那輛紅色小車。

你說你記得我有一次跑去小區的幼兒園玩，8點了還不見人影，差點把你們急死了。

你說你記得……

你說……

你……

你的朋友，幾乎都見過我。

無人不知，你有個能言善辯有主見的女兒，將來必成大器。

你叫我不要驕傲。你提醒我了三次。一次是喝醉了，兩次是我說你醉了。

一場政治旋風，將你十幾年的兄弟們卷去，眼看便是拆之入腹。

你的清廉保護了你，可你只是泥菩薩，堪堪自保。

你忐忑地坐在飯桌上，我看到你的眉毛沒有解開過。

再後來。

那天，媽媽不想我出去。

我打電話向你求救。你說，叫我再交涉交涉，你有事。

我試了，出去了。媽媽送我的。

路上，你打電話給媽媽，問她勸她。

然後，媽媽剛掛，你打給了我。

只是，

我沒想到，這一次通話之後，竟是這般大變。

爸爸，一周不見了。

你瘦了嗎？

為什麽我覺得竟是那麽久了？

為什麽說了好多次要堅強還是要哭？

為什麽答應了媽媽要努力地連著你的份一起好好奮鬥，還是要這麽窩囊地難過？

對不起，對不起……

我還不能為你們做什麽。

對不起……到現在，還是你們的負擔。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

我會好好的，我會照顧好媽媽，我會做好所有你要我做的事情，我會努力考好托福，考好SAT，我會節約，會幫媽媽打掃家裏，會按時吃飯按時起床，會大度一點，會懂事一點……

爸爸，我會加油不讓你擔心的。

爸爸，我們很愛你……

爸爸，我好驕傲，我是你的女兒。

爸爸，我會記得，我的名字是你取的；我會記得你說“我的女兒是最優秀的”，我會記得你一定會在我生日那晚回來為我慶生……

所以，所以……爸爸，加油好嗎？

爸爸，你是全世界最認真踏實的領導，最愛國熱情的黨員，是我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爸爸。

我愛你，爸爸。

血脈相連。

夫妻之實（小H）

身體的反應無比誠實。

腰間頂來的熾熱硬杵讓久也很薄的臉皮幾乎透明了。嬌俏的臉龐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原本蒼白的臉上那兩團紅暈嬌艷如玫瑰盛放。

不知不覺中，久也身上性別模糊的氣息已經被磨盡，就像是落入海中的石塊在海水沖刷中軟潤蛻變。她從不曾想，她會成為像現在這樣極有韻味的女人。

“可以……嗎？”伊塔圖的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背上來回摩挲。他仍是不敢，忌憚著她的敏感。她願意嗎？她的身體還沒好……可以承受得了嗎？忍受和猶豫讓他疼得快要爆炸了。

“久也……”他難耐地又叫她的名字，仿佛是在催促她快點回答。他猶豫著，卻又不舍得停下手上的動作，她羊奶般細膩的皮膚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陌生的敏感刺激著神經，讓久也更加羞澀。心裏衡量半天也做不出決定，身體倒是先給了回聲。她漂亮勻稱的藕臂甚是生澀地攀上了他的肩。

這個回答足夠讓伊塔圖高興了。他興奮地難以形容，甚至是感動。她同意了，沒錯吧？她願意把她交給他了！這怎麽能不讓他高興？

他急切地將他漂亮的手探到她的後領口，沒等她反應過來，“呲！”的撕裂聲在偌大寢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餵——”久也本想大呼，念及一些事只得輕聲嗔道、

伊塔圖撕開她身上的努格白，亞麻布料的結實在此時遭到了他的憎恨，布料連結的尷尬。

該死，他青澀像是初嘗歡好的毛頭小子！

不得不耐下心來去扯破她的衣衫。幾次動作間摩擦到她白玉般的皮膚，一時間疼得就要暈厥……

“好了好了，我們散吧！”瑪爾揮揮手，趕開圍觀的其他閑雜人等。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該多管了。“熱水先溫著吧，，王這裏一時半會是肯定解決不了了。”

幾個年輕侍女面帶桃紅，捂著小臉不情不願地被遣去做事了。

老女官回首望了一眼閉合上的大門，滿意地笑了。王和小姐早該如此了。雖然很晚，再拖下去可更不好，她還想指望著替王帶小皇子呢。

衣衫褪盡的兩具身體僅僅糾纏在一起。

“瑪爾……瑪爾他們……會來……”久也波光瀲灩的藍色眸子裏寫著的迷蒙讓她看起來像是可愛的兔兒。如此誘人，如此魅惑。

她淺色的雙唇被咬住，舔舐。他的眼角是邪魅的笑意。“不會有人敢來打擾我們的。”他埋首又轉吻她漂亮的脖頸，似乎是一種強調，“絕對。”

細密的吻雨點般落在她的肩頭，手臂，胸口……

“伊塔圖——”

她成為女人前的最後一句，是呼喚他的名字。

在他堅定的推動中，潔白的床單上綻放開了妖冶艷紅的貞潔之花。

疼，那般尖銳。她幾乎流淚。

“疼……”她細細的嗓音都破碎在他無窮無盡的愛意親吻之中。

伊塔圖摟著久也纖細的腰肢，用他獨有的溫柔聲線：“不疼了，再也不會讓你疼了……”

情（1）

“王未免也太粗魯了。”托瓦爾攏著袍袖，站在寢殿門口看著地上微涼了的午膳。似是調侃，“皇妃的身體可還沒痊愈呢。”

身為母親的瑪爾則是另一種反應。“那是因為王太愛皇妃了……”女神大人和法老終於身心都結合了。一個是她視如己出的久也小姐，一個是她看著長大的法老陛下。本就是般配的一雙璧人，能修成正果真是上下埃及都會為之歡欣的好事。

“母親大人，我想我們有必要提醒一下陛下，他今天早朝已經罷了，昨日也沒處理事務……一直這麽下去，政事堆積是很可怕的。”宰相大人很是理智地提議道。

被瑪爾狠狠瞪了一眼。她本是極慈藹的人，惡瞪起來竟也有幾分威嚴，到底是皇宮第一女官。“托瓦爾，你敢打擾王就試試看！”隨後又看向房門，仿佛是穿過厚重的大門看到了兩人相擁而眠的甜蜜模樣，溫和的笑意又爬上了臉頰。

“你就再幫王處理一下好了。”

托瓦爾投降道：“是是是……孩兒不敢。至於那些黏土版，還是留著給王自己處理吧。”他才不想替那個幸福男人攔這些爛活來幹，“反正王是絕對不會介意延後處理時間來換陪皇妃殿下的。”

那點小破事再怎麽堆，都不可能對這個泡在蜜罐頭裏了的男人造成半點影響。更大的可能就是，某王日子好過得意氣風發，風卷殘雲就搞定了那些上奏。他又何必摻和呢？

時間一點點流淌。

涓涓如細流。

房裏。

赤著身子的伊塔圖和久也相擁安睡，身上皆是斑駁一片。

伊塔圖陽剛的麥色皮膚上，整齊而醒目的排排牙印十分露骨地顯示了制造者的瘋狂。久也這裏則更甚。她膚色本來就白，那暗紫色的吻痕在她雪白皮膚上密集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他動了動，看來是醒了。

他稍深地呼吸了一次，腦子頓時清醒了幾分。顫著睫羽，那雙烏黑墨色的眸子劃開了一條縫隙。他眼前，是她美麗如尼羅河的發，柔順著伏在她臉頰，那精致的耳便露了出來。

他側了不過十度角，她飽滿的耳垂就被他含在了口中。

他逗弄的輕咬引起了初為新婦的久也的反應。女人從睡夢中轉醒，較之前更為嬌軀因他如此煽情而迷戀的行為漾起了一波一波的酥麻之感。

“別……”瘋狂的歡好讓她再也無力應付這個被她認定是熱血發情期青年的半點攻勢了。

黑亮的眸子又閉起，牙齒卻不依不饒地繼續廝磨著她嬌嫩的耳垂。

她的身體本沒有味道，所以接觸誰就會染上誰的氣味。而此時，她身上濃郁的他習慣了的香味，在伊塔圖鼻下散發的感覺讓法老驕傲得想要哼哼幾聲。

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從頭到腳，由心至身，徹徹底底的他的女人。他用盡一切手段讓她快樂，讓她的聲音唱出令他瘋狂的呼喚，讓她知道他有多愛她。他甚至無法控制自己去疼惜她病態虛弱的身體，到現在有些歉疚後悔，可是那飽滿圓潤的幸福感已經將他吞噬。

情（2）

久也又感到身體在不斷發熱。很是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企圖躲開他不安分的手，並且十分羞澀地掀起腰際的被子將自己的整個臉部都遮住，也包括他的腦袋。

她已經完全清醒了。

對於這樣遲來的夫妻之禮（婚禮都是在她18歲舉行的，遲到個頭），她即使此刻也不覺得後悔。等等！她……她……是不是沒做什麽措施？轉念想想，她要是敢拒絕給他生孩子，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她的丈夫非常不識趣地幹脆鉆進被子裏纏住她：“醒了嗎？”他慵懶的聲線絲毫不顯粘膩。

“嗯……”她不著痕跡地從他懷裏溜走，從被沿探出了腦袋。日光漫漫，不太強烈的樣子。“什麽時候了？”

法老探身從床邊的櫃頭拈來一粒為她準備的水果。他含著那裏青玉葡萄，深情地爬到她面前，送入她的檀口。趁著她餓的機會，以此方式大吃了豆腐，這才悠悠地回她：“快要上早朝了。”

久也模糊地記得自己是吃過一頓飯的，而且是某只**一口一口餵過來的。所以……所以……他們兩個就這樣在房裏呆了兩天？！霎時間臉頰上暈起了醉酒的玫紅色。她……她是有多……強韌啊……？

“我不許你臉紅。”伊塔圖光著身子側臥在她身旁，除了眉毛微鎖，真是一幅香艷到讓人生生噴掉幾兩血的絕世美男圖。“尤其不穿衣服的時候。”

他笑得邪佞而美麗，天地失色。

女人撇嘴抗議：“要你管，上你的早朝去。”很不爽地送去一記白眼，拉拉被子又把自己藏了進去。

男人寵溺地笑笑，起身，著裝。恍然又想到了什麽，扭頭向著被團裏假裝睡覺的小妻子調侃：“我想我要找人來重新鋪床了。你確定不起來麽？”

以久也長久以來的性格一定會立刻還擊說“鋪什麽床，你快走“，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不是那種會無故發話的人。

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猛然看到自己臂上顯然是被蹭到的薄薄血跡。她美麗的眸子瞬間瞪大了兩倍，唰地坐起來，看著床單上星星點點的血跡，流轉的目光裏凝聚起越來越多的驚和羞。“啊！！——”尖叫幾乎震破耳膜。“我要洗澡！立刻馬上！”

伊塔圖做作地掏了掏耳朵，擺出耳膜受損的腔調，臉上的笑意卻豐沛得就要溢出來了。“我先去用早膳了。朝會之後要去工地檢查。”他很難得地主動報出了自己的行程安排，“我會叫瑪爾準備熱水和食物。起床了去洗漱，一定要吃東西。”

“知道了……”她已經徹底沈浸在血跡斑斑的羞意之中難以自拔了。

“好。”初為人夫的男人心情大好，神清氣爽地準備邁開第一步走向新的一天的工作：“我走了。”

一顆小腦袋從被子裏冒出來。“那個……”

“嗯？”他止步，回頭。

腦瓜子又鉆了回去。然後從被子裏傳來悶悶的聲音：“你……會不會回來用午膳？”

“一定。”那幸福的暖，足能融化整個冰川。

新的魯比？

不到半個月。

一如伊克茲所言，他代表正在重建的魯比到訪埃及皇宮。

法老自然予以接見，並邀之共赴午膳。

眼前的場景讓伊克茲的面頰瘋狂地抽搐。

“我說……”他舉著剛飲了一口的酒杯，差點沒把嘴裏剛入口的酒直溜溜地噴給伊塔圖。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你們兩個……能不能正常一點？”

他看著豐姿如神的法老不斷地對久也暗送秋波，這也就算了。反正那家夥的脾氣他也算是知道幾分的。但是後者對此的反應就讓他大汗了。你能想象這個一腳踢翻了一個士兵的強大女人用那種紅暈凝頰的樣子欲拒還迎？關鍵她那一副礙於他在，不好意思做響應的表情！他簡直想把自己的腸子切出來看看是不是吃過什麽迷幻藥了。

你能明白嗎？人家的恩愛是和諧美好，這兩個人搭配在一起，那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

真要說起來，他是有幾分喜歡久也的，但並非男女之間的愛慕，而是……純粹覺得她招人喜歡。她的反應讓他感到奇怪，說不上是嫉妒，只是，只是這種詭異的氣氛壓得他如坐針氈。

“怎麽不正常了？”久也沒好氣地嗔道。她被某人的眼神調戲騷擾得無語至極，她的N＋1次怒視都被對方奇厚無比的臉皮死死防守住。以至於他還是很執著地看著她，用那種像是要把她剝光吞掉的目光。

伊塔圖這邊滿面的無所謂：“受不了你就回去。”省得他還要浪費跟她享受二人午餐的閑暇時光。

伊克茲頓時很想拍了桌子站起來罵人，他是幹了什麽非要留在這裏吃飯的？不是他這個埃及的主人邀請他來的麽？這家夥居然好意思嫌他礙事了！他勉強忍住了爆粗口的沖動，微顫的手充分表現了他極其不爽的心情。

他狠狠地捏了捏銀質的酒杯算是撒氣（這是一種傳統：銀質酒杯待客，表示食物無毒），等到確定自己的情緒被控制住的時候才又開始了新的話題。“關於那塊地。”

“去過了？”法老悠閑地用手指點著大理石臺面上新鋪的獸皮。

“本身是沒什麽特別的價值。不過當個落腳點還是綽綽有餘的。”魯比皇子談到政事明顯正經多了。“只不過……那個位置……”

沒錯！所有的疑惑和問題都是關於一點！那就是地理位置！從地圖看他就覺得位置太過特殊，本以為是因為資源稀缺所以才想轉手，沒想到是個相當平衡的地方！臨近努比亞，幾乎踩著埃及、利比亞和努比亞三國的邊界。看其建設的工程規模和完成度，顯然法老對這個位置的作用並不是不知道它稍加利用便是一塊交易寶地，極可能成為維持三方關系的樞紐甚至是擴張的要塞！

如果不是極狠心想要三邊夾擊新的魯比，那麽就是想要拉攏他加入埃及，成為法老王收回努比亞的先鋒！但，目的毅然是後者。

聰明如伊塔圖，難道會想要小小一個恢覆中的魯比來替他摘下努比亞嗎？

庫什王國

只可惜，謝提三世沒被他的正經給唬住，表情依然玩世不恭，看不出半點情緒和重視。“那個位置，很不錯。”

“你有意圖。”伊克茲飲盡一杯葡萄酒。那綿薄而醇馥的味道在齒頰間回轉流連。

法老玩味地笑，望著心愛妃子氣鼓鼓的臉蛋，“我沒有。”

完全沒有任何信服力的答案已經說出立刻遭到另兩人齊刷刷地扭頭，緊接著便是惡瞪。

沒有？才怪！

被瞪的人聳聳肩，塌下了左邊眉頭，作出了“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久也對於這場交易已經多少有了一點了解。當初伊克茲和伊塔圖的交易中有領地交易她也是早就知道的，至於具體是哪裏倒是沒有關心過。不過，看伊克茲的反應，大概是個擁有地理優勢的地方。

她很好奇，願意作為交易地的不應該是無關緊要或者相對貧困的地區麽？這絕對不是人心暗淡的事情，而是沒誰會隨便割舍著這樣的利益啊。雖然伊克茲幫了她，但是不至於從仇人就變成了盟友吧？

她想的沒錯。可是，沒有足夠的好處誰會來替你賣命呢？何況是讓對方去招惹跟埃及有著伯仲實力的比泰多？若是不給出足夠的籌碼伊克茲又憑什麽丟下仇恨來為埃及冒險賣命？他們那點人情關系，在真正的政治交易面前，根本不夠看。

父王已死，他是今下唯一有能力繼承大統的幹將。即使伊克茲與伊塔圖的確有那麽一絲惺惺相惜的意思，與埃及皇妃也有種親切如摯友的感覺，但很顯然這是兩碼事。

他本意絕不會臣服於埃及，交易和聯合尚且不同，何況是利用！有朋友也無法推卸掉他作為魯比僅剩的領導者和王室的義務和魯比人血液的根。

伊克茲沒有放棄追問：“為什麽要把細庫坦劃給我？利比亞那裏根本有意與你們較好，努比亞更是沒有威脅。他們臣服埃及不只是一兩年的事情了。”

一如歷史，努比亞早年便向埃及貢獻貢品以求和平，幾乎就是附屬品。後來埃及幹脆將努比亞吞下，納入了版圖。幾十年前，努比亞又分裂出去，脫離了埃及，卻只恢覆成了貢獻者的身份。

這種穩定的聯系持續了幾十年了，一旦有魯比這個扣子鑲進去，必定會有所改變。而且，這個改變的重量和趨向都不會是大好。

這個決定的分量，法老是不會不明白的。後果，更是了如指掌。

那麽，為什麽？

伊塔圖閑適的神態不改，墨色眼眸裏的光卻像星一般熾烈燃燒起來，生動如花。久也似乎從中看到了一種政客才會有的色彩——沙塵暴般猛烈的野心。她發現，伊塔圖並不是冷性於政的人，至少他難抑的興奮便是從一場政中獲得。

俊美如神的男人擱下慣用的金質酒杯，用他粉艷的舌緩緩舔過下唇沾著的淺色酒液，動作誘惑至極。聲音正相反，仿佛是在生氣，那樣擲地有聲地回答：“我要助你成為努比亞的王，”停了停，又改口。“不，是庫什的王。”

是政還是情？（1）

久也和伊克茲的表情發生了相當精彩的變化。

伊塔圖張狂恣肆話語沒有停止，甚至在他們的呆滯中咯咯地笑了起來。光華盡綻，晃眼的風采。他猛然收笑，臉上近乎陰冷的嚴肅：“魯比是過去，努比亞是現在，我要的庫什就是將來。埃及的強盛太過耀眼，遭到的妒羨很快就會想水一樣，過多就溢出杯子。光有希臘那裏的幫助遠水難救近火這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的。還有幾個不大不小的地方，所謂的友好盟約幾乎形同虛設。只要有人帶頭反我埃及，多的是人會墻頭草一樣背叛我。”

他好看的眼定在伊克茲身上：“我要親手打造一個能為我埃及助力並與埃及相輔的新的王國。努比亞雖然看起來弱小，事實上發展潛力並不小。我想這一點你也很明白。”

伊克茲頂著巨大的驚訝，縝密的心思開始飛速旋轉著盤算著情勢。結果很快出來了，伊塔圖說的是對的。“所以你是想借我魯比的手來打下努比亞，再重建了魯比來幫你？”他不明白為什麽伊塔圖不選擇直接吞下埃及，而是要魯比占個便宜。要知道，以埃及的實力，努比亞只是囊中之物而已。

“他們為什麽要幫我們呢？不是埃及把魯比給……”滅國兩個字沒敢說出來。久也對於伊塔圖的決定表示同樣的疑惑。

“有仇。”仿佛是對此不以為然，伊塔圖不屑地繼續自己之前的話題，“仇也是動力。”目光越發犀利，“埃及會主要負責戰爭。”

久也伸手替他糾結在一起的發絲。她實在忍不住了，他的頭發不適合半點瑕疵。“你打算派埃及軍去作戰嗎？”

“聰明。”他獎勵似地向她笑了笑，“埃及幫助魯比，庫什回報埃及。這場交易很合理，對你們來說根本沒什麽不公平。既然魯比想要覆國，那麽我埃及幫你完成。甚至作為埃及毀滅了魯比的賠償，我賠上比魯比大十倍的努比亞。”

伊克茲不悅地驟起眉頭。“別說得你在做賠本生意，魯比沒有欠埃及什麽。”

那溫潤的儒雅之意十分迷人。可是他心裏卻總是有個疙瘩，說不清是什麽，只是梗在心頭，咽不下咳不出。

俊美的法老鴻辯之後又卸去了那副精明的政客面龐，變得紈絝而悠閑。“你很明白，魯比沒有吃虧不是麽？”

他試著偷摸久也的白凈小手，卻又一次狠遭摧殘地被打落。面對女人警告似的白眼，被拆穿般窘笑。“誰都不會想得不償失吧。”

久也同時也在計算著其中的內涵。但與伊克茲不同，她的視角很廣。旁觀者清，不是沒有道理的。作為魯比，顯然伊塔圖的價碼開得足夠誘人。只是……就她對他的了解，恐怕伊塔圖要的回報不僅僅是庫什的扶持。

這麽久的時間以來，常陪他左右的她可以從托瓦爾時不時的言辭裏發現：伊塔圖做事的風格向來大手筆。即使很多事情經過了托瓦爾的審核和建議，他的決議的力度和強度都只會更甚。

他還有話沒說。久也肯定。

是政還是情？

“謝提三世陛下，請您將話一次就說全。這種時候還藏著掖著不怕我不答應麽？”伊克茲的敏銳不同於久也對伊塔圖的熟悉，而是性格上的相似。

這一次，法老臉上所有的笑、閑、散都在一瞬間被收住，神色鄭重得讓人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樣巨大的轉變。當那雙烏黑的眼瞳裏只剩下認真的時候，他薄薄的嘴唇才開啟：“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伊克茲相當明白能讓他這樣較真的事情，一定不是兒戲。於是也頗慎重地端坐著問。

“請你以國禮將哥吉葬入庫什的皇家墓地。”伊塔圖清淡而溫潤的音色不如以往的意氣風發，也不似方才那般慵懶迷人，但這簡單的一局話卻在喧鬧的萬物世界中形成了一道獨幟。

如此簡單。

如此沈重。

話音未過兩秒。另一道雅致男生溫溫地接過：“好”。

更為簡潔。

一個“好”字，一道雙管。兩個男人在這裏為了一個故去的男子漢達成了協議。值得，並且無悔。

久也明白，這場協議計較的已非是國家關系這麽單純的層面了。但讓她始料未及的是伊塔圖竟然會選擇將哥吉交給伊克茲去重葬而非親自下葬他。憑他的個性，應該不會這樣做的。

許是很了解這個女人的脾性，伊塔圖淡淡地側首望她，看著她好看的眼，再不移動。

她似乎能接受得到來自他的眼裏的訊息。哥吉生前沒有被正式的身份，那麽死後更加不會有追封。如果貿貿然就要在埃及以厚禮埋葬他，弄得人盡皆知，唯一的結果就是會引起多事之人的註意。這種疑惑一旦彌漫就很難控制。有些人比如說百姓們那還好說，敷衍一下也就過去了，但是有些異國暗流之類的人借著這事順藤摸瓜萬一把哥吉的身份搜出來了，那麽他很可能連死後都無法安息了。

皇家從來不缺醜聞，這是眾所周知的。甚至很多皇家醜事民間都傳得有聲有色。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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