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濕軟探入檀口,索取她的靈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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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卡魯擡手掀翻了那個可憐的禦醫。黑色的長髯都抖動起來。在這年代顯得好看的黑胡子在久也看來只是莽漢的象征。因為真正的操盤手——公主帕尼尼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而對於這個女孩,面無表情已經是極大的憤怒了。

久也的疼不是裝出來的,海鮮遇到維生素C之後的巨變讓她陷入了食物中毒的境況。只不過她知道自己的情況沒有看上去那麽糟糕,但是必要的誇大是不可缺少的。唯一不得不註意的就是要偷偷窺伺情況和這些自以為是的掌控者的反應。

看現在的情勢,她的犧牲很成功。

帕尼尼鐵青的臉色始終不是那麽好看,連奇卡魯都不禁覺得自己若是不出聲罵這些廢物,說不定他的寶貝公主發起飆來會把他這個父王都牽扯進去。

公主殿下首次在眾人面前以這樣慍怒的語氣講話。“都給我滾下去。”

膽寒了的一幹人連爬帶摔地爭相逃出房間,生怕這個變臉的公主會將自己當作替罪羔羊殺了解氣。奇卡魯猶豫地望著女兒,看她青著面冷眼看著那個埃及女人,也十分自覺地走了出去。

直到奇卡魯走出門去,最後的一個人才動身。那正是發現久也不對勁將她帶來的哈斯。

“站住!”帕尼尼嬌喝一聲,語氣倒是沒剛才那麽重了。

哈斯立刻停下步子,低著頭問道:“是。殿下。”

公主臉色覆雜地看著這個除了臉上只有冷漠別無其他特色的小卒子:“你是怎麽做事的?你餵她吃了什麽會把她弄成這個樣子?本公主的命令你沒有在聽嗎?還是你已經背叛了我?還是你想救她?!”末句的口氣張狂到帕尼尼的小臉都氣鼓了的地步。

“屬下該死。請公主責罰。”哈斯從頭到尾甚至頭都沒擡過半寸,那毫無尊敬之意的敬語說出來都叫人感到十分別扭。

帕尼尼憤怒地瞪著這個木頭一樣的男人,咬了咬牙。

帕尼尼的弱點

帕尼尼洩憤似地狠狠跺了跺腳,孰不曉自己的行為就像是發脾氣的任性小姑娘而不是一個城府深厚的公主。“你這個該死的臭石頭!”她用同樣類似嬌嗔的語氣斥罵道。

“請公主責罰。”可惜那塊冰似乎沒有要融化的勢頭。

公主殿下鼓脹著那有著深色皮膚的小臉蛋,氣呼呼地撒潑道:“罰什麽罰!你告訴我,你究竟給她吃了什麽東西?!怎麽會突然就這樣了?也不是中毒,也不是受傷,是不是你在菜裏加了什麽東西?哈斯,你到底要我怎麽樣?”

她擔心的不是這個女人的情況,而是今天早上收到了情報,大量的埃及人已經出現在比泰多了!

據說法老已經離開了皇宮,不出意外,那家夥如她所料地計劃禦駕親征了。但是,現在看來,他居然不打算打正面戰,情勢的突變已經夠讓她煩躁了。要對付滲透的埃及軍和那只狡猾的狐貍並不容易,至少現在就下令逮捕埃及軍絕對是不理智的行為。這樣一來偷竊皇妃的事情就會敗露,她要采取措施對付一個帶過兵的大男人,比泰多的境遇完全落入了被動。

如果不能靠手裏的女人把法老逼出來,這場戰爭的勝率就會下降很多。

她太低估那個男人了。以為他會為了尋找她不惜大戰,那比泰多就可以以誹謗的名義聯合周邊的幾國一起對抗埃及。憑他的在乎必定會親自參戰,到時擒賊先擒王,埃及自然就會垮臺。沒想到他會那麽冷靜地選擇從暗處入手。最可惡的是,她覺得他那樣的男人不會屑於使用這種手段。但她也忽略了,這是戰爭,不是純粹的人心揣測就能起作用的。

久也翻身到他們兩人看不見的一面,粘著汗水的海藍色眼睛微微瞇起,嘴角的笑意難以掩飾。發現有趣的情況了。帕尼尼原來不是那麽無敵的啊。這個哈斯,魅力不小啊。難怪她的面具和偽裝都被撕破得這麽徹底,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要維持虛偽的確不容易呢。

不過,談到做手腳,那個不知身份的小卒子終於舍得與帕尼尼對視了,陰森森的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看得出來,他很不高興。“殿下懷疑我做的食物有問題嗎?”

趁著帕尼尼楞住的時間,他繞到床的另一側,從桌上端來了久也吃過的早膳,當著小公主的面,大口大口將所有的剩菜都吃了下去。然後,站起來,倨傲地看著她。

“哈斯……”帕尼尼沒料到這個男人第一次對她說的話有反應居然會是一副被她毀了尊嚴的仇視。她囂張氣焰立刻消弭,那近乎求饒的語氣讓久也都大跌眼鏡。“我只是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他的仇視,讓她少女的心感到疼痛。

“是殿下令哈斯承擔這個女人的膳食,如果殿下覺得哈斯會對自己所做的食物不負責任,哈斯只有一句話:‘對不起,辜負了殿下的期望。’,但是哈斯已經盡力了。”男人擲地有聲的話語足以顯示他並不在乎什麽皇權帝威,甚至在說完之後直接甩下帕尼尼,孰視無睹般地大步離去。

慌了陣腳的小公主呆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倉促地叫著:“哈斯!”但對方只是側側腦袋,駐了半步就走人了。

帕尼尼的弱點(2)

心上人甩都不甩自己就撤讓帕尼尼很是不爽地在原地蹬了兩腳,發出了“哼”的延長音,顯然是又氣又不好發作。她惡狠狠地轉頭對著久也說道:“別裝了!我知道你沒那麽脆。”

“我的確病了。”久也握著一點把柄,頓時覺得帕尼尼也沒那麽恐怖了。

“病了又如何?”後者無所謂似地用鼻音了一聲,“只要我想,不需要儀式你就會成為後宮的一員。”

久也用素手拂去額角的香汗,淺淺地笑了起來。“可是,那樣就氣不到他了。對吧?”

帕尼尼用食指撩開了垂下的發絲,那種看似親切的假面具又回來了。“殿下,您可不要忘記了。您現在只是一個俘虜。”

“或許,還是你的後媽之一。”久也調笑著,她發現她那一點的慌張,頓時心裏的所有陰霾都消失了。冥冥中似乎有什麽感覺,告訴她已經沒有再畏首畏尾了。

小公主倒是處變不驚,沒被久也那副成竹在胸的樣子給唬住。“或許我們可以談談你的身體是怎麽回事。你可以解釋一下麽?”從哈斯的狀態來看,食物方面沒什麽問題,那就是自己的問題。

久也塌下眉毛,無奈似的回道:“我保證我不會隨便虐待自己。”沒錯,是不會隨便虐待,但是她這可不是隨便的對待。而且,很不幸,哈斯把她吃過的蘋果這一重要道具給漏掉了,所以他不會有事,也間接地讓這個聰明的人精公主不會有機會抓到把柄。

今天哈斯的舉動讓久也足夠佩服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雖然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絕對是個高傲的人物。說實話,久也猜測過他的真實身份,不過他若是高官子弟是定然不會被派來做為她送飯做飯的小事的,可他又有能出現在公主面前而將她芳心奪走的機會,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奴隸或者平民。

真是個挺尷尬的家夥啊。他對公主毫無興趣,甚至看起來十分敷衍,搞不好根本就不是皇宮的人。

“我希望不是。”久也對帕尼尼的忽視讓這個公主感到不悅,但是她也沒辦法挑刺,因為她十分清楚眼前的女人並不是傻子,相反地,還十分懂得拿捏分寸。對於這個女人的智慧她還是頗為欣賞的,如果她是比泰多人就定可以為她所用。至少,比她更有見解的女人,帕尼尼還沒有見過。“被我查到是你故意為之的話,我不怕破罐子破摔的。”她仍不放心地警告道。

久也不知道,自己順其自然再找桿爬的打算竟然就這麽直接地得到了這個命中克星的肯定,甚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料肚子突然一抽痛,又皺著眉捂住了小腹。

看她的確不像是裝出來的,小公主才消下了情緒,“老老實實地接受醫治。五日之後,拖都會把你拖上婚禮的。”她走出寢宮,喚來了禦醫繼續察看,無論如何,先想辦法控制住病情。想必法老要急急出手也是不可能的,五日之後的婚禮就當作引導線好了。

又見伊克茲(1)

久也忍著是不是就來勢洶洶的腹痛和讓人虛脫的上吐下瀉,內心卻是歡喜的。食物中毒那麽好治的話,這些草包禦醫之前診她時就不會大汗淋漓了。

大概是為了向哈斯表示道歉,食物的負責依舊是由哈斯在掌管。在久也的示意下,哈斯間接地給予了久也自我食療的幫助。食療是非常徹底的治療方法,但是代價就是需要長時間的保養來完成,而長時間才能完全見效就是久也想要的。

兩天過去了,帕尼尼時常在用餐時間借著來看自己的俘虜之名來看看哈斯,被他的冷漠氣退了之後又會在下一次用膳時屁顛屁顛地過來。不過久也的狀態依舊不是很好,她還很蓄意地延長了哈斯在自己身邊的時間,讓帕尼尼見證自己病沒好導致的嘔吐。

覺得誤打誤撞用對了草藥的禦醫們盲目地推薦讓久也去陽光中走動走動,他們不敢確定是什麽病,但是曬曬太陽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總是好的。帕尼尼衡量再三,還是同意了。

第三天,久也故意表現出自己好了很多的樣子,好使“散布”的效果更為明顯。為了能讓她快速恢覆,公主大人終於沒再多加阻攔。

看來主權在向自己這裏傾斜了。

只不過,在第四天的下午。在花園裏閑逛的久也看到了久違的故人——伊克茲。

起先伊克茲倒是沒註意到久也,因為人來人往,要特意搜尋只有一個哈斯在監督的夏原久也還真是不那麽容易的事情。可是她過分意外的一聲驚呼導致了他的目光本能地掃了一掃。

久也在比泰多必須戴假發這點不必再強調,沒有人會傻到把她的藍發秀在外面讓世人來戳比泰多的脊梁。可是伊克茲是誰?他幾乎在看到她的那一秒就確定了她就是自己抓到過的埃及女神。

四目相對的剎那,久也有些茫然。在這裏遇到這家夥,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他雖然抓過自己,但她知道他是不會在比泰多皇宮裏對付她的。

伊克茲的表情則比較覆雜。看不出是高興,還是憂愁,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麽。最終,只是又看了看她,繼續走自己的路。

他的形同陌路反倒讓久也感到了奇怪。無論如何,他都不該是采取這樣的態度。至於他為什麽會在比泰多的皇宮裏,這種政治上的事情,五花八門,她沒興趣過問。

不過傍晚時分侍女遞來的衣服中掉出了寫著字樣的便條之後,事情變得不再單純。

久也趁著沒人,將繡著“自己人。伊克茲。”的布條放在歡快跳躍的燭火之上。易燃的纖維織物在高溫的灼燒下終於扛不住而生出了明艷的火光。而久也眼疾手快地在它將燃痛她素指之前將它扔開,看著它掉在寬厚的燭油托中,將蠟身融去一小塊,化成了黑灰。

伊克茲是自己人?這個布條出自何處?是那個松動了哈斯的神秘人物還是伊克茲本人?無論是誰,她都持有保留態度。那個男人的危險性,可不比任何對手低。

又見伊克茲(2)

夜色如昂貴的紫色絲簾,垂幕般撒下,籠罩住廣袤天際。璀璨如鉆的星在此明凈的天空中顯得分外清晰。

比泰多的氣溫比埃及要稍再高些,溫差也更大。久也在燈火通明的皇宮一隅的客房裏尷尬地對著穿著禮服的衣架發呆。派來監視她的侍女則是默默地站在角落不出聲。反正她這個俘虜相當老實,不用她太過嚴苛地對待。

久也看著比泰多風格的華麗禮服,感覺很不是滋味。不久前,自己還穿著飾有青色鳥羽的蛇鳥頭冠,穿著圖案詭異莊重的埃及禮服在那個神殿裏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她絕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沒有感到幸福,恰恰相反,她十分渴望自己能勇敢地告訴他,她的快樂並不亞於他。

只是她做不到。

她敢確定,一旦表白出了口,她就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了。現在她還可以使使小性子,還可以給自己找理由來對他惡聲惡氣,還可以騙自己他就是個壞人。或者,她在給自己下暗示,她可以為了親情拋棄自己個人的愛恨。

此時此地,寂靜和空曠足以冷卻她的思緒。撥開了在埃及被他影響,被人民牽絆的層層包裹,事情卻變得格外露骨。

她無法反駁,她在思念著一個人。。那張有著麥色皮膚的完美臉龐以各種神態,在她的腦海裏翻滾呈現。與他相處的每一秒鐘像是被老式放映機投射進了她的大腦,借著視網膜在她眼前生動著。她才發現,這個活在三千五百年前的男人對自己的影響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

久也下意識地擡起右手,放在了左邊胸前。腔骨內深藏的那顆紅心,怦動得讓人不可忽視它的重要性。而這心裏,早已有個天使住了進去。

她隱約能感覺到他暴躁的情緒。以他的性格,會狠狠地手刃了比泰多吧。

“我很想你。”她柔軟的語氣莫說是伊塔圖未曾見過的,就算是久也自己也是第一次使用。

侍女擡眼瞥了瞥她,確認只是自言自語之後才又合上眼假寐。

久也的小拳頭不知不覺攥了起來,她不可以再這樣坐以待斃。她知道,她若是問伊塔圖,她能為他做什麽,他必會回答:保護好自己。可是,她不該是那樣等著救援的女人不是嗎?她能做的,遠遠不止是迎合著比泰多的步調,放松他們的戒備以求得自己的安全。她不是兔子,她也是貓科的。是利爪的貓,兇悍的虎,還是沈睡的獅子,就讓別人來證明吧。

她擁有高貴的女神之名,在埃及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皇妃。況且,她還有號召動物這個能力。那些什麽狗屁的忌諱讓它們見鬼去吧。只要可以幫助他,就算她死在異世,血灑長河,夏原家的女兒都沒有辱了夏原這個姓氏的名聲。

她要逃走。必須逃走。

她可以給他和自己創造機會,安全逃走和安心反擊。

而明天正是個好機會。

真假盟友(1)

聽說新側室那裏的準備有問題,帕尼尼不得不再抽身去找這個正主。

婚禮本來是可以省略的東西,真正會為側室舉辦婚禮往往是因為側室身份高貴。但是顯然,久也這種本來就打算娶作最低等的偏妃的人,是絕對沒有必要甚至是沒有資格舉行大型婚禮的。

對於外界的疑惑,皇宮裏傳來的消息很簡單:受寵和保護。

只要皇帝喜歡,蹭出一場婚禮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麽?然而這個女子名不見經傳,不足以跨身作為尊貴的高等側室,若是王硬安個高位,只會讓這個女人被後宮吞掉。

作為明白人,所有的事情就被那麽輕松解決。

帕尼尼站在門口看著拒絕著裝的久也,臉上陽光依舊語氣卻陰惻惻的:“殿下,請你合作。不要逼帕尼尼就這麽把你帶上禮堂。”

“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嫁的。我夏原久也只穿過埃及的婚服,也只會穿埃及的婚服。”女人倔強地坐在椅上,蒼白的臉色暗示著她的身體其實還依然抱恙。

帕尼尼為了和埃及開戰的事情已經兩夜沒有好眠了。額角的神經突然一抽動,她揉著太陽穴以減輕酸痛,了然一副疲憊的腔調。對於這麽個少女,那張臉配合著此般動作顯得十分別扭。“替她更衣。”她搖晃著右手的手指,示意侍女們動作。

看來她無力再跟久也糾纏了。說完就閉著眼走了出去。

兩個侍女立刻撲了上來。

久也利落地一個過肩摔,女子防狼術沒有白練,良好的體育功底使得這個過肩摔效果出奇得好。毫無防備的一個高手就這麽被突襲倒了。

另一個胖女婢立馬反應過來,躲開了久也舞起的拳頭。

沒想到胖女人會有這麽敏捷的反應力,久也有了一秒鐘的停滯,正巧就被鉆了空子。胖女人得了機會當然就出手了。這種情況下的反擊純粹是本能,胖女人哪來的閑心再去想那是妃子還是平民,攜著風的肉拳就那麽出去了。

久也也不是什麽弱女子,即使胖女人動作敏捷又怎麽會快過久也這只體育變態的小燕子。她側身躲過,在對方尚未收拳時便順勢抓住了女人的胖胳膊,使出了吃奶的勁頭將她的拳頭向著地上助力。

本就拳力頗大的胖女人頓時收不住手,眼看就摔個狗吃屎。

久也回身用肘朝著對方脊骨處一頂,胖女人立即一聲慘叫著倒下了。

高強度的動作讓久也廢了不少力氣。但是皇宮兵衛繁幾,一個個打過來是不可能的。她需要更快地想到出去的辦法。時間實在是不多了。

正此時,門外傳來一系列聲響。

“伊克茲殿下……這是側室新娘的寢殿……殿下您不能進去!殿下……殿……”最後的殿下沒念完整,女仆已經悶哼一聲,再沒開口。

伊克茲來了。

真假盟友(2)

久也盤算著什麽。

伊克茲是個棘手不亞於帕尼尼的角色,即使她曾經贏過他。

他來幹什麽,為什麽打暈侍女?按照那個神秘的布條,答案似乎已經明細。只不過,要久也把這個狼一樣的男人列入救援者的範疇,她還沒大而化之到那種程度。不過她很清楚,這個男人此時並沒有什麽惡意。不僅是作為一個比泰多俘虜,而且作為一個女人。

久也戒備地盯著殿門,等待著它的開啟。

那個男人出現了。看起來失敗沒讓他受到什麽影響,那副儒雅的貴族之態依舊。若是光看他臉上波瀾不驚的神態,恐怕很容易讓人懷疑那個打暈侍女的人是不是他。

伊克茲拋著手裏未開鞘的短柄匕首,雲淡風輕地看著她:“果然是你啊。”

女人的右眉跳了跳:“是我。”

久也在看到伊克茲的那一剎那就幾乎能肯定,這個男人不是比泰多那頭的,但是也不是什麽好人。看他那副頗幸災樂禍的樣子,跟原美還真有幾分相似。不得不說,現在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沒有了初見時那種本能的防備感,反而覺得十分親和。會不會是不打不相識?久也內心抽搐著嘴角否認了這個很不靠譜的總結。

男人接住匕首沒在拋耍,而是收了回去。他很是陰險地笑著,湊近她:“打算改嫁了?比泰多王那個老烏龜都把你家親愛的法老比下去了?”

久也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抱怨:“別說你看不出來。打死我我都不會相信你沒弄清現在的情況。”她會看上那個老頭?那老烏龜哪點比得上伊塔圖了?要臉沒臉,要氣質沒氣質,要腦子沒腦子,癱在比泰多那些女人身上或許還是個寶貝,對於她來說,她連自己丈夫半個手指都比不上。她瞎了眼都會選擇伊塔圖,況且她深知他必定在為了她而努力著。

伊克茲作無奈狀:“好吧好吧。”看他的樣子,擅闖寢宮的事情根本表示了無壓力。他搖了搖腦袋,攤著手問道,“所以呢,你是要嫁還是跟我走?”

久也悠閑地坐回椅子上,屏蔽了兩個在地上嗚咽的傷員,托著腮幫子望向他:“算了吧~前有狼後有虎。我還是自己想辦法比較可靠。”那戲謔的語氣就像是在跟原美互相調侃。她有些意外地發現,潛意識裏自己把這個狼一樣的男人當成了可以說話的人。

“那可真讓人傷心啊。”伊克茲非常大聲地感嘆著,盡管他的神色裏可一點沒有傷心的意思,“虧我不遠千裏來這裏搶個倒黴女人送回埃及去討好一下法老,居然跑來了還被人罵是狼是虎。嘖嘖,還是不趟這渾水了。唉,回去睡覺吧還是。”他拍拍衣袖,欲走不走的樣子。

雖然知道他是定然不會就這麽走的,久也還是很配合地問道:“送我回埃及?你是得了什麽好處來幫我這個倒黴女人啊?”就算對方沒有傷心的表現,後面的話足夠重點。

“是不錯的好處,但是也很值得。你的法老決定用一塊地來換你的安全。”伊克茲雲淡風輕地回答,“你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地又不是我選的,合作也是你親愛的男人提出的。你不要滿臉我們肯定獅子大開口的鄙視好不好?”他困窘地逃避著久也鄙夷的目光,與其說是心虛,倒不如說是尷尬。

不僅是久也,伊克茲同樣有那種感覺,親切如故友的感覺。很奇怪,但是,他不討厭。

又一生力軍(1)

伊克茲的解釋沒得到久也完全的認同和信任。說實話,在這個世界,能真正相信的人並不多。

有些人就算友善,就算恭維,也可能暗藏殺機。她甚至覺得就算是托瓦爾,如果她做錯了什麽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下手。這無關乎人情,她處在一個政局裏,每一步都要謹慎,一點點失誤都可能成為傷害自己的利器。

她不是心機深重的宮婦,也從來不曾要用某種深刻的眼光來看人。在現代的階級平等是古代君主制無法想象的。然而歷史卻教會了後人,曾經的人們往往能考慮的更多。21世紀無需人們勾心鬥角,但是社會接觸面也更寬闊,不得不讓人學會適應形形色色的人物,久也還沒來得及接完全步入社會就被送來古代。幸運的是,她夠聰明,本能和教育讓她有能力在這個時空應付不同的社會體制。

對於久也,更有優勢的就是,她可以面對的不僅是政治,也包括了生活和待人。她的女神之名絕不只是因為她嶄露頭角的鱷魚召喚,而是她沒有架子,沒有要求的處世態度,在這個時代,這足以讓人們感覺到不同。

她可以相信伊塔圖,純粹是因為愛情。可以信任哥吉,也不會是因為他欠她一條命,而是她能確定他們之間的友誼。還有瑪爾那種如母親般的慈愛,她知道有人可以裝出關心,但是人的感情會比大腦做出更直接而準確的判斷。

她不討厭伊克茲,但這還不足以讓他信任他。

“這樣而已嗎?”她將信將疑地看著伊克茲。

伊克茲頗有欲哭無淚之感,他好心難道真要當成驢肝肺了?他狠口道;“走不走你決定,機會只有一次,我等你二十秒。”

女人看著伊克茲,心裏做著盤算。他的神情上沒有什麽漏洞,可他絕對有本事遮掩自己的情緒。這個男人有前科,不是那麽能隨便相信的。

遲疑的時間太久了。超過了20秒。

伊克茲的眉毛扣了一下,看得出來她的戒備沒有因為他的言辭有所減退:“你是要留下嗎?”他真郁悶,難道這個女人不知道時間緊張麽?

久也其實也十分糾結。她很清楚,帕尼尼很快就會收到消息趕過來,憑她的手腕,封鎖她的出路也要不了多久。走的話,伊克茲意圖難證,她無法明確他有能讓她安全回到埃及的能力,就怕他反咬一口就完蛋了。不走的話,這家夥雖然未遂,闖入側室寢宮,打上守衛也逃不了幹系,自己的處境也不容樂觀。

見她久沒反應,伊克茲忍不住又一次提醒道:“女神大人,我想你不是那麽優柔寡斷的人。你懂的吧,時間不多。走,不走,就這麽簡單。”

他搞不懂她難道不知道時間就是生命嗎?就算懷疑也先逃離這個鬼窟再說吧。

女人銀牙一咬,擡頭起身,正要開口,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盡管對方的扮相實在古怪至極,卻讓徘徊中的久也有了絕對的希望。

又一生力軍(2)

此人是誰?

瘦弱的身子修長,利落的短發配合她的臉型倒是很顯誘惑。健康的膚色包裹在比泰多式卻十分露骨的長裙之中。哦,不是她,應該是他。

“哥吉!”久也的驚訝遠比驚喜來得兇猛。她非常勉強地撐住了沒讓下巴脫離原位。

哥吉本來風風火火趕來救人,連扮女人做美人計都用上了才混進內宮來,沒想到一見久也她就是那副見鬼了的表情。他隨即意識到自己詭異扮相有多大的震撼力,面色霎時一青,埋頭拱手道:“屬下救駕來遲,請皇妃恕罪。”

完全屏蔽了對方使用的敬語,久也徑自走向他,嘿嘿嘿地壞笑起來:“哥吉……嘿嘿,這行頭不錯……真的不錯,很好看,很漂亮,很美麗,很卡哇伊。”對方給她帶來的強烈的視覺喜感讓她頓生了調侃的沖動。

大男孩臉色頓時更加烏青,困窘至極地擡頭白了她一眼。自己挑上這麽個女人當主上是不是有點草率了?唉……要不是他先知道她本性是個好人,也不會這麽堅決了。好吧好吧,他做好為這事被她笑一輩子的準備了。

不過……這裏,是不是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物?“魯比的皇子殿下?您為什麽會在我埃及皇妃的寢宮之中?”這房裏的人們都心知肚明久也究竟是什麽人,要深究起皇妃這事,還真是說來話長,幹脆就把這當成皇妃的寢宮吧。

“和你一樣。”面對一個顯然與久也是老相識的人物,這個人還認識自己,伊克茲自然不能表現得讓自己掉價,很是嫻熟地收斂了閑散隨性的態度,周身皇室貴族與生俱來的高貴立刻鋪展開去,可惜沒有對對方造成威壓。

他偷偷揣測著對方的身份。這個穿著女裝的男人,哦,大概稱少年更為貼切,雖然埃及15歲男子已是成年,但是魯比男子是要18歲才算成年的。他與久也熟稔而略顯親近的關系看上去不太像是仆從和主人,當然,僅僅因為女方是久也。除了這個女人,估計很難找到把仆人當朋友看的主子。

哥吉同樣有所計算。他暫時不敢確認對方的目的。自己混進比泰多皇宮附近,千辛萬苦在菜市徘徊,花了巨大的心思才打下了哈斯這座堡壘,戰戰兢兢地躲在暗處打點,昨夜才勉勉強強混進了皇宮。為了掩人耳目,一直都沒跟王聯系。

他和久也不同,必須保持更加高度的冷靜才能求的二人的生路。他壓低眼神,隨時準備著防禦對方的偷襲性舉動。

伊克茲淡淡地瞥了瞥他,“廢話少說了。先離開皇宮吧。”他何嘗不知這個少年存著的強大戒備心。只不過現在絕不是計較這些的好時機,當然,也沒必要去計較。

“屬下已經理出一條可行的最短路線,動作快些,爭取在所有行動曝光前逃出去。皇妃殿下,請跟著屬下一起離開吧。”哥吉補充了一下更新的情況。

伊克茲明白當下如何抉擇才能保證三人安全離去,雖然殺出個程咬金不在他計劃內,但是有他的輔助應該能讓事情更穩妥一些。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出點力:“事不宜遲。你帶著她,我來開路。”

“好。”兩人異口同聲。

大逃亡(1)

伊克茲,久也,哥吉三人按著次序以光明正大的形式偷摸著離開了寢宮。

士兵M見到貴客皇子很識相地收起兵刃,有力地喊道:“殿下好。”

盡管下人們十分好奇,對於那麽個被滅得差不多了的小國皇子,他們堂堂比泰多有什麽必要要禮遇。真是搞不懂公主殿下為什麽這麽吩咐。不過,到底還是個碩果僅存的皇裔,說不定還有機會能翻身當個皇帝什麽的,客氣一些總不會有什麽損失。

“嗯。”伊克茲客氣地點點頭,他平日是絕對不屑於搭理這些審時度勢的下人的。只是當下必須麻痹敵人才能更穩妥地帶著這兩個家夥出宮,如果不好好賣弄自己在比泰多僅剩的這點資本,那就是天大的浪費和白癡。

魯比皇子與士兵擦肩之後,轉身便是一記手刀,直切防禦薄弱的頸部。士兵M“嗯哼”了一聲就倒了下去。回頭,另一個也被哥吉利落地處理掉了。他對於這個半大男人的能力不知不覺地上了一個臺階。敢於犧牲,身手不錯,算得上是個好苗子。

繼續前進。

伊克茲拍拍手掌上不存在的灰塵,地上赫然躺著兩個暈厥的守衛。長刃淩亂地滾到一邊交叉著,士兵H的頭擱在另一人的肚子上,臉上還帶著十分有喜感的笑容。

正當三人打算如法炮制時,前方正好來了一個士兵換班。可是時間不等人,誰也不想耽擱,持續著行進。招呼之後,動手。當領頭的伊克茲準備抽身搞定第三個人以防他暴露他們時,長相抱歉的換班人員已經很淒慘地頂著一張腫起半邊的臉倒下了。

側首一看,久也淡定地收回長腿,泰然自若地迎著兩人意外的目光,大步走向轉角另一頭的走廊。

哥吉和伊克茲對望一眼,看看地上三足鼎立狀彼此背靠著昏迷的某三士兵,頓時覺得他們十分可憐。碰到了那個女人,也算是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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