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濕軟探入檀口,索取她的靈魂。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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黴了,尤其是那個被她親腳幹掉的腫臉男,估計每個十天半個月別想紅腫消退了。

嘖嘖,這個女人下腿可不輕啊。伊克茲暗嘆著,這種女人真可怕。猛然感到自己和法老的臨時合作十分明智,卻又覺得因為這種荒唐的理由實在可笑極了。

“別發呆,快點走。”久也蹙起秀氣的眉,不悅地回頭催促後面磨蹭的兩個男人。沒有伊克茲打頭陣,她很容易就會被攔住。

當然不可能一路打出去。有些重要的路口時常會有巡邏隊來去,一旦有侍衛倒下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所以伊克茲早先的游蕩派上了用場,結合著哥吉研究的路線和身手,行動速度稱得上是非常客觀。

能打的打暈,能繞的繞行,能騙的騙過。同樣的方法屢試不爽,效果明顯是第一,出逃線路也不會暴露得太過明顯。

哥吉突然拉住二人攔到了墻邊。“前面還有兩個哨口,一個是巡邏兵,然後就是宮門的守衛。因為巡邏兵和守衛離得不遠,所以皇宮大門的看守反而要稍弱一些。”

“有多少人?”久也已經成了一支的戰力,偶爾也幫忙出手。她力氣不小,動作很快,足以彌補很多缺陷,例如大病未愈什麽的。

哥吉十分平靜地回答:“巡邏大概十二人小隊。門衛八個。”

大逃亡(2)

伊克茲很明白,基本上出去就意味著要同時對付二十個人。

對於他們三個人來說,硬拼可不是什麽妙招。但是,如果不處理掉這些人,最快會成為追趕力量的就是這二十個人。如果自己這邊是逃亡方,沒有主動權再打起來就一點便宜都不占了。

絕對只能在這裏就讓他們覆沒。

毫無預兆地,某個陌生的男聲不溫不火地冒了出來:“哥吉?”

回首瞧去,居然是個平凡無比的男人。

久也自然認出了來人。哥吉卻搶先笑著打起了招呼:“哈斯,你怎麽在這裏?”

“正巧要出去買點東西。”

哈斯擡擡手中的布袋,平靜的表情相對哥吉實在看不出什麽喜悅。可是似乎他的冷淡沒能澆滅哥吉的熱情,少年和他寒暄了幾句。

伊克茲表示對於哥吉直接將他們的動向和意圖等一股腦全都報出去的行為十分不解和反對。他不認識這個突然駕到的男人,但他很確定這家夥的氣質就充分說明了他不是普通人。

告訴一個比泰多高官他們在逃跑?這無論如何都太過荒謬。

伊克茲懶得再多解釋,暗自向前隱在暗處偷偷觀察著巡邏隊和遠處的皇宮大門。

一只白凈的手搭在了他肩上將他的精神喚回來,將全身繃緊的這位魯比皇子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微惱地回頭。

一團暗紅色的布料擠入目光中,占據了他全部視線。

“這是?”他莫名其妙地看著久也手裏的服裝。

久也身上早已胡亂地穿起了哥吉之前的侍女服,她輕聲解釋道:“換衣服。跟著哈斯出去。”

伊克茲本來還想辯解幾句,卻被女人剽悍的眼神扼殺,只好懨懨地套上有著濃郁體味的比泰多袍子,心裏無限次唾罵比泰多人的不愛整潔。

就兩分鐘的功夫,三個變裝之後的逃犯都變了模樣。久也套在長裙外面的舞女裝被完全這去了它應有的風韻,實在看起來不太對味。哥吉恢覆了男兒裝,雖然看上去有些瘦削,但是眼神裏的堅毅很容易瞞過他的年齡。至於另一個,只要低著頭,把那彌漫的儒雅氣質遮掩住就沒什麽問題了。

“藍色頭發。”哈斯指著久也假發下溜出黑發的一小抹藍色。

後者這才發現,自己的頭發又長長了。好像,真的長成藍色頭發了……久也小心地將天藍色的水絲塞進假發中,在哥吉確認的目光下算是準備就緒。

出門的情況是大搖大擺。

看到哈斯走過的守衛無一不是敬而遠之,怯怯地扔出一句:“大人好!”就腳底抹油了。

宮門口的一位壯士衛兵看到哈斯的撲克臉竟然很是熱切地問候他:“哈斯,你今天又要去菜市嗎?”那洪亮有力的男中音放到現代肯定是一線播音員。

哈斯居然也破天荒地有了幾分笑意,“圖薩,你值勤?”

“是啊,不知道為什麽納一個小小側妃非要弄個婚禮。不知怎麽的就人手不夠把我抓來這裏湊數了。”壯漢邊憨笑邊撓了撓後腦勺。

久也似乎可以明白,為什麽冷如嚴冬的哈斯為什麽會對這個男人有所不同了。心可以放在外面讓人看得到的人,怎麽可能不受到更多人的喜歡呢?

大逃亡(3)

哈斯微笑著說:“誰知道呢。我要先去了,再晚就不能及時回來了。”

“有公主殿下呢,關了門都會替你特別再開的。哈哈。”圖薩被哈斯一個哀怨的眼神扼住了笑意,“好了好了,不笑你了。快去吧。”

這位爽朗的壯漢守衛很沒心機地將哈斯連同跟在他後面的三個生面孔一起放出了皇宮。卻沒在意,自己的朋友出門前淡淡地回頭,用唇語說了句抱歉。

四人漸行漸遠。

哥吉這才湊到哈斯身邊:“那個守衛,沒事吧?”

哈斯仍然沒有太過波瀾的反應:“大概會被抓起來盤問吧。”

“對不起……”哥吉對於這個好兄弟的虧欠讓他心裏有些失落。“那個……哈斯,有沒有什麽可以補償你的?我……”

哈斯垂下眼,沒應聲,不知想著什麽,就那麽看著自己懷裏的皮袋發著小呆。

“哥吉,他不會要你的補償的。”久也拍拍哥吉瘦而結實的肩,“從幫我們的那一刻他就不能再在乎這些了。”很多時候,犧牲是必須的。只是,對於這家夥來說,那個圖薩,是個意外的犧牲吧。

好像又不盡然。

哈斯突然猛地回頭,皺起眉毛,那雙褐色的眼頂著久也,正色道:“我不是打算幫你們。”他的眼色又漸漸黯淡下去,氣勢也緩緩消弭,“我只是……想給她找個恨我的理由。”

對於哈斯來說,公主的青睞是個負擔,但是她對他的確是真心。他只是個商人的兒子,因為酷愛烹飪而意外與帕尼尼相識。沒想到這個少女竟是公主,更沒想到她會那樣不可自拔地愛上自己。然後,被強行帶進宮裏,以一種極其尷尬的身份待在皇宮,鎖在她身邊。

他並不是討厭她,只是還沒有到為了她而放棄自己長年的夢想和自由的地步。與其說是哥吉的出現動搖了自己,更應該是他的想法先邁出了一步。

但是,久也想得沒錯。圖薩的出現是個意外,他沒算到他,可已經不能回頭了。

真的好可惜。他竟然會害得圖薩受到牽連。

“你還要回去嗎?”久也問。

哈斯鐵著面,提了提懷裏的皮袋子,“為什麽不能回去?怎麽進去的怎麽出來,不是麽?”他側頭看了看哥吉,勉強地勾起了笑容:“再見了,我的朋友。希望有一天我能到埃及拜訪你。”

“一定。”哥吉未再多言,橫舉拳頭,停在空中。

另一只手以同樣的姿勢與之相撞。友情雖短,情誼長存。

哈斯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三個人必須立刻找出目的地,盡快逃離比泰多的首都才能保證安全。即使如此,有著被追緝危險的兩男一女依舊悠閑得略顯荒唐。

逃行三人組在集市買了三匹駱駝。同時,皇宮裏又一次傳來中止婚禮的的消息。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妃子抱恙,而是徹底的失蹤。

通緝令以極快的速度傳遞出去。奇卡魯王下令全境搜索失蹤側妃,逮捕綁匪——魯比皇子伊克茲。這一刻起,魯比與比泰多正式決裂,不容水火。

大逃亡(4)

久也坐在駱駝上,捧著哥吉買來的半籃葡萄,歡快地享用著這熾熱地區並不多見的人間美味。哪裏有半點正在逃跑的樣子?!“伊克茲,你怎麽還跟著我們?”言下之意便是:哥吉都在了,這廝可以告退了。該幹嘛就幹嘛去吧。

“哼,你就想著過河拆橋麽?幫你個忙把我魯比跟比泰多的友好關系都搭進去了。帕尼尼是什麽貨色你應該比我清楚,她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你倒好,利用完了就像把我扔了自生自滅?嘖嘖,女神大人,你還真是薄情寡性啊!”

向來儒雅高貴狀的伊克茲毫無形象地哼哼兩聲。這個女人倒是幹脆啊!好像無論如何,他們現在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他走了對他們也沒什麽好處吧?

哥吉卻冷著臉對著讓他沒什麽好感的皇子道:“只怕真正想利用你的不是我們。”

皇子滿不在乎地聳肩道:“那只是個幌子。”

沒錯,他能以一個亡國皇子的身份混進皇宮正是因為帕尼尼想要利用他。牽動比泰多和埃及的戰爭,即使比泰多早有預謀也不可能輕易獲勝,但是有他這個慘例,比泰多就能拉到一些所謂的正義之士來幫手,那麽勝算就會大很多。

他是那個丫頭的幌子。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有機會光明正大地以使客身份在皇宮裏橫行。

“好了好了,有什麽意思嗎?你們兩個是打算這麽對著幹下去麽?”久也很是不耐煩地抽出腰間鞭駱駝的皮繩,在兩人的座駕臀部各給了一下,驚得兩匹高大生物趕緊加快了步子。

伊克茲揪住韁繩,回頭狠狠瞪了久也一眼,對方卻是笑如銀鈴。

這樣自然的生活,好像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無形中,他和她仿佛相識已久,那種熟到骨子裏的感覺,還真是生來頭一次。

如果她是他的女人,他的未來想必會精彩得多吧。“女神大人……我開始嫉妒法老了。”他很是直白地感嘆道,“說實話,你未必會是個好皇妃,但一定是個足夠優秀的伴侶。”

久也莫名其妙地飛去一記白眼,沒睬他。

誰知這目的難辨的男人語不驚人死不休:“嫁給我怎麽樣?”

一顆圓潤如玉的葡萄差點沒把久也噎死。“咳咳!咳咳咳!……咳咳……”一張白嫩俏臉嗆成了豬肝紫,千辛萬苦地迫使肺葉再度運作,她冷著臉,深藍色的眸子死死鎖在他身上,小嘴一張一合地吐出幾個字:“去死吧。”

一向優雅的魯比皇子大人忍住狂汗的沖動沈默下來。

“哥吉,伊塔圖那裏怎麽樣了?”

放完信鷹的哥吉一直在關註著法老那頭的回覆。可是由於之前沒有跟王聯系過,很難確認他的位置,只能讓他的信鷹去發揮效力。“比基應該還在搜索。”

盡管他不太相信那個皇子,但是眼下盲目行動還不如循他所說的,去約定在比泰多邊陲的小鎮先看看。至於其中會不會有詐,他一定會保證久也安全的。

風起雲湧的迪亞鎮(1)

面對這名身份不明的士兵的強烈懷疑,伊克茲雖然表示無奈,同時也挺佩服他的。有這樣忠誠而警覺性高的守護者,這個女人會安全得多。因為這類人,是會為了主人搏命的。

出了城,水量充足的三人決定穿過並不寬闊的沙漠,以節約路程和時間。皇子講解著行徑的路線。“從這裏穿過去,再走兩個鎮子就是迪亞。我們在沙漠先休息一晚,在拜肯鎮再歇一夜,基本上後天中午就能到。”

“我不想浪費時間。”久也牽著韁繩,眼光似乎透過沙丘看到了什麽令她神往的東西。

哥吉勸解道:“久也,就算我們可以一直走,駱駝也會受不了。”

久也低頭。許久,扯住油亮整齊的烏絲,一把將假發扯下!在沙漠的艷陽下,那團散落下來的淺藍色發絲就像是一片凝結的小瀑布,垂耳及肩。“那就不要整晚地休息好了。可以走一段歇一會兒。”

見此,兩個男人也不再多說什麽。

一如久也所要求的,停停歇歇,竟在第二日下午就走過了拜肯。

入夜未多時。

“我們快到了。”長久的沈默讓人昏昏欲睡。這樣簡單的一句話直接點燃了三人的精神。

久也和哥吉同時側頭望向發聲者,後者幹笑道:“我們走了很久了,沒什麽好奇怪的。”他伸手指向遠處凸起的一小塊黑色,“看得到說明差不多了。”

女人順著他的目光,反而先發現空中多出了一個移動著的黑點。“哥吉,你看,那是不是比基?”

“應該是的。”清秀少年仰頭隨即便是一記嘹亮清脆的口哨。黑點圈圈繞繞地向三人這邊移動而來,看來是信鷹比基沒錯了。

哥吉一夾駱駝肚,皮鞭往這高大家夥屁股後面一甩,吃痛的駱駝揮開蹄子奔了起來。

黑點漸漸放大,直到可以看清鷹驕傲的身形。

比基展開龐大的羽翼在高空旋了幾下才俯沖下來,在距離地面不過十幾米時蒲扇起翅膀,這才穩穩地落上了哥吉平展出去的手臂。

少年讚賞地用食指順順它光澤的羽毛,“幹得好,小家夥。”他取下比基爪上系著的莎草紙卷,上面零碎地寫著一句話,字跡清晰端正而不乏蒼勁,是陛下的親筆。

他看了那句話三遍,每讀完一次都要看伊克茲一次,神色怪異,不像是憤怒,也不像是懷疑。

這種表情讓人實在費解。

夏原久也疑惑地湊上去:“怎麽?有什麽情況嗎?”她的纖纖素指指向了同為逃犯的伊克茲,“是不是這家夥真是個騙子?”

她大概也猜得出不是了。明知會穿幫的話,哥吉送信條的時候他就該有所行動了。如果不是有自信,那麽就是有圈套。顯然這家夥在哥吉的監視下沒什麽花招可耍,而且當初哥吉出現也沒在他預料之中,那麽只可能是確有此事了。

可是哥吉的反應,似乎不是那麽對勁呢……

風起雲湧的迪亞鎮(2)

“沒有,王說按照皇子殿下說的做。”哥吉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將信條收入胸前的暗袋裏。

莎草紙卷上“甩掉他,帶她到卡疊石東側的小鎮來”的楔形文字就這樣被隱藏起來。

看來,陛下同樣不敢輕信眼前的男人。盟約之事雖然尚待確認,但是王的命令是甩掉他而不是殺了他,可見並非全無此事。卡疊石東側的小鎮離所謂的“約定地點”迪亞鎮並不遠,基本上腳程都不過十幾分鐘的事情。

伊克茲心有疑慮,可聽他確認的回答,就與久也一樣就將他的目光歸結於難以置信。這不是什麽大事,很好解釋。

緩慢地推進行程。目的地在即,再趕也不急於一時了。

相對這邊毫無壓力的逃亡,比泰多皇宮裏的帕尼尼就不那麽平靜了。她的棋子失控直接給了自己巨大的壓力,皇城和各方的埃及人都在今日密集起來,看上去是商人,實際上確實軍隊!

本來散布兵力勝券在握的應該是她!本來應該安然處之運籌帷幄的應該是她帕尼尼!居然因為一點點差錯,一點點而已,不得不調集散落四方的備戰軍回皇城參與防禦。一點點岔子就讓她比泰多徹底身處劣勢!

她不甘心!她不會輸的!

很快,比泰多王下令,加強搜查人手,下令務必揪出逃妃和其同黨。

面對繞行沙漠的三人,這條皇令的作用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唯一的小插曲大概就數在去迪亞鎮的路上,險些被拜肯的傳信兵撞見吧。

“這下肯定麻煩了。”久也扶著額頭,嘆了口氣。

駱駝在去拜肯的路上賣給了路過的商隊,三個人窩在離迪亞鎮不遠的雜草叢中。繁茂的枯黃色無名草竟可以將三人遮得透徹。

事情已經出乎意料地棘手起來。收到風聲的中興城鎮迪亞在皇令的要求下,全副武裝地進行嚴格搜查。連出來的人都要一個一個地檢查,更別提要進城了。

哥吉見勢立刻心中有了算計。“護門的衛兵和搜查有十二個人。不好進去。”

“伊克茲肯定也暴露了,而且就算沒有他們也不會買他的賬的。”久也分析道。皇宮裏那套在這裏已經不管用了。“一般方法很難拖得住這麽多雙眼睛。有什麽辦法嗎?”她還不知道計劃有變,固執地認為伊塔圖就在這個全兵環繞的城裏。

伊克茲輕描淡寫地哼了一聲:“叫你們的法老王帶人殺出來不就是了。他一個人就夠把這裏清理幹凈了。”

哥吉心下一慌,尚未想到用什麽言語來掩飾就先有人搶了話頭:“要是害他也暴露了那就更慘了。你這家夥還嫌逃犯不夠多是嗎?我們現在還在比泰多,步步為營才是上上策。你平時的精明都被駱駝啃啦?關鍵時刻秒變豬頭。”

久也一副嫌棄和鄙視的表情,並且很不客氣地送了某皇子一記衛生球,使之在不好發作的情況下捂頭怒瞪這個暴力的女人。

風起雲湧的迪亞鎮(3)

“你心疼你的法老關我什麽事?難道我們都到門口了還要殺進去不成?到底誰比較不動腦子?”伊克茲恨不得用眼神殺死這個對自己滿面鄙視的女人。

她說這些有的沒的不就是想護食嗎!居然還用那種眼光看他。

心裏另有盤算的哥吉頓時安下心來。他的計劃內容很簡單:利用這些守衛,讓魯比皇子進去了出不來。

雖然只是個如此簡單的計劃,實行起來卻非常艱難。這個男人不是泛泛之輩,不可能輕易被他糊弄了就過去,稍有不慎就是去送死。他很聰明,這種爛賬是不會收的。

少年咬了咬下唇,似乎是考慮了一下什麽。僅僅幾秒,他清亮的眸子裏就多出了果斷和堅定。

“皇子殿下,我和你一起過去,牽制住那些士兵。然後久也趁鎮上的巡邏兵沒趕到的時候混進城裏去見王。你覺得怎麽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久也一眼。

被眼神暗示的後者遲鈍地挑了挑眉,用眼神回問:你在暗示什麽?

哥吉頓時有一種想直接一頭撞死的沖動。她以前的聰明勁都到哪去了?看來變成豬頭,被駱駝啃了腦子的不是那個皇子而是自己認的這個主。

伊克茲略思片刻:“好,按照約定,我是該帶她到法老身前的。既然這樣,看來調虎離山是唯一有效的方法了。”他的目光掃過久也,“雖然有點冒險,不過路上輕松夠了,見見血才不至於讓我白得一塊地。”

他用肉眼難以看清的速度從腰間抽開了貼身的長匕首。從那說不上嶄新匕身看來,這是一把保養得當的舊匕首了。

久也忍不住冒了個泡:“用它殺了不少人啊。”

伊克茲有些嗜血地笑了,陰惻惻地說:“的確是殺了不少埃及人。”

“切。玩弄人命有這麽值得驕傲的。”久也嘲諷了一句。

他卻淡淡地回答:“我也想過,他們殺死我的人民的時候,究竟為什麽在驕傲。事實就是作為一個人,沒什麽好驕傲,但是作為一個士兵,這就是戰績。我沒覺得殺人有什麽好高興,但是也不能否認,殺人可以讓魯比的人民更加信任我。”

久也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無言以對。

“走吧。我們浪費的時間夠多了。”他握著匕首的手更緊了緊,拋下這話就小心地向前去了。

伊克茲的話讓哥吉心裏浮起了一絲猶豫。他並不是那麽壞的人。也許正如他所說,立場不同,意義也就相異了吧。

清秀少年臉色沈重地抽出了藏在懷中的軟劍,看身手和陣勢,應該是他最為趁手的武器。

他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久也,在她充滿好奇的目光裏微微笑了起來。他很認真地打量了一次她的臉,沒什麽血色但幹凈白嫩。這是他為之奮鬥的人。

“加油。一定要回他身邊去。”

“哥吉……”久也的直覺裏,一種名為不詳的感覺油然升起。想抓住哥吉,他卻笑著躲開了。

“要回到他身邊去,久也,一定。”風而捎來了他轉身之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他走了。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將讓這個穿越來的女子,終生難忘。

鏖戰(1)

在力利鎮等待消息的埃及兵已經完全攻陷了這個小鎮。比泰多這場預設的騷亂的總部就在這裏。

此戰,尊貴的法老將親自部署調配,全盤控制戰局。

“王,我們不必太急切。所有的兵馬都已經就位,縱是比泰多人已經意識到也能保證讓他們無力翻身。而且女神大人,哦不,是皇妃殿下也有了消息。相信憑她的智慧很快就可以找到方法與我們會合了。到時候,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馬上就能讓比泰多王那個老家夥知道,我埃及根本不把他比泰多的挑釁放在眼裏。”二十人的小隊隊長見法老俊眉緊擰便上前安慰道。

這個有著驚世素顏的法老握著軍隊的兵力分散圖,“我不是在擔心這個,只是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我好像,又要失去什麽了……”攥著圖紙的修長手指加了幾分力,他自言自語似的暗念:“哥吉,千萬別出什麽差錯啊。如果是你,就一定要把她帶到我面前來……”

“如果王有什麽顧忌的話,等皇妃殿下來了,您就帶著殿下先行回埃及,剩下的就交給臣來處理好了。”剛才的小隊長坦貝提議道。

此站的總軍師是個氣質與托瓦爾有些許相似的年輕男人。作為被宰相推薦的人才,自然是不會被情勢輕易沖昏頭腦的。“只是……王打算如何處理與魯比的這份盟約呢?”

伊塔圖面上了無情緒,看不出有什麽波動。良久,才淡聲道:“帶皇妃回來的,未必會是他。”

“那麽說,不會奏效麽?”年輕軍師對於法老打算反悔的行為略有些疑惑。

“不,”法老放下軍事圖,展開了一張小巧的卷。上面,是久也曾經的墨寶,那幅畫著他和她的塗鴉漫畫。“救她之功,遠大於一塊地對我的意義。”

法老如斯珍寵皇妃女神的情況讓坦貝難免有點憂慮,無論女神有多不同多特殊,若是成了禍水紅顏亂了法老陛下的心神,那麽她也同樣不會被子民們原諒吧。

“王是不是太過在意皇妃殿下了?”坦貝是個坦率直白的人,他心裏想什麽就一定會直腸子地說出來,而且不善言辭的他甚至沒有修飾一下自己的語言。

在場的三人霎時陷入了沈寂。

坦貝不知道自己這麽說是不是做錯了。他尊敬女神大人,這是作為一個軍人和臣民的義務,可是他很清楚自己的真正主人是法老陛下。如果人皆愛之的女神成了遮擋他太陽的烏雲,那麽他就要提醒他的王,不可以被女人影響。

但,似乎不盡然。

那雙烏色翦水雙眸幽幽地定在了坦貝身上。

伊塔圖緩緩闔上了冰冷的鳳眼,仰頭吸了一口氣,似是鎮定著自己。“坦貝,如果沒有了她,我有埃及又如何?要知道,她不僅是你們的女神啊……”

她,不僅僅是他的人民心中的尼羅河神拉比饋贈他們的女神,也是未來送給他獨一無二的禮物。

坦貝張口欲言,只覺得有人在自己肩上輕拍了兩下。

回過頭,軍師抿著嘴,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慢慢搖了搖頭。

這位年輕英勇的熱血戰士又轉回腦袋,望了望法老,終於沒再說話。

鏖戰(2)

迪亞鎮這裏。

久也楞楞地看著哥吉和伊克茲小心地前進,恍然憶起剛才哥吉塞在自己手心的紙條。

攤開手掌,靜躺在手心的莎草紙卷讓她不知為何生出了名為恐懼的奇異感覺。她不敢看。

“是魯比皇子!快去叫人!快去!快叫……”門兵疾呼未完就被了結了性命。滾燙腥氣的血灑在半空,落在了哥吉暗褐色的比泰多服飾上。

兩個人反應較快,轉身就沖向城內想找援兵。

一把長匕首一送,隨著“噗”的一聲,其中一個止住了步子,滿臉驚恐。“嚓!”,匕身粘著新鮮的血液回到空氣之中。一個士兵軟軟地倒了下去,很快沒了呼吸。

另一個鉆著空子連滾帶爬,踉踉蹌蹌地奔向內城。

餘下十個守衛見狀立刻一哄而上,廝殺滾石拉開了序幕。

久也的呼吸剎時一滯,倉皇打開了紙條,瞬間明白。她呆立在原地,張著小嘴倒吸著冷氣,楞是半個字眼都擠不出喉嚨。

竟然……竟然是打算那樣做嗎?

她用力地攥緊了粗糙的紙條,眼神卻始終沒離開過打鬥著的兩個男人。

兩人的身手都是相當了得的,守衛已經死傷大半,他們還是能保持著相對安全地揮舞著武器。

“哥吉,讓他一起走又能怎麽樣呢。你怎麽這麽傻,守衛能殺得了他嗎?帕尼尼下令是要活捉,把他栽進去了,你又怎麽逃得過?”

天啊!難……難道……難道你是要?!俏臉立刻徹底失了血色。哥吉,你是要跟他一起被抓嗎?!

沒再多猶豫,久也竄出了草叢,向著城門口正在拼命廝殺的二人狂奔而去。

兩個男人以二敵十,雖是猛龍,但是三拳難敵八手,盡管殺死了好幾名士兵,身上也掛上了彩。溫熱的血液**了衣衫,卻辨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哥吉轉身,幾次交搏之後又放倒了一個,在屍體倒下後正見久也向自己這裏跑來。她在幹什麽?這個傻女人要過來送死嗎?!欲開口叫她走,身後沈重的金屬鎧甲撞擊的聲音使他不得不分心了。

回頭,錯愕。

是城內的巡衛兵。

該死!“不要過來!”他用盡全身的力量大喊,提起軟劍殺氣騰騰地沖入巡邏隊中便是一氣狂砍。

久也停下步子,頗有些躊躇。自己腦子一熱,居然想就這麽跑過去了。自己的武力不足以幫他們對付士兵,要交涉更是不可能。該怎麽辦……她強迫自己的腦子轉得更快一些好想出應對的辦法,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她的腦海裏竟是一片空白!

而伊克茲在哥吉的喊聲之後也有所意識,他應該叫她快點進去不是嗎?可他喊的分明是不要過來。

皇子頓時感到不對。側首看到呆站在那裏的久也,心裏的疑慮立刻清晰了。

“你們騙我。”是肯定的語氣。他沒想到,自己對這兩個人的相信招來的會是這樣的結果。虧他以為幾天的同行至少不會讓他們再像刺猬一樣對他。

他就該知道他欣賞的這個少年的警戒到最後都沒半點消退!

他的音量不大,但足夠讓哥吉聽到了。

少年抹了一把濺到眼裏的血,“各為其主而已。”

血染迪亞鎮

“隊長!他們很強!”巡邏隊的副隊長堪堪抵住了伊克茲的幾次攻擊。

強壯如牛的隊長閃過一次哥吉的突襲,“我們傷亡如何?”

副隊長疾疾退下,讓其他同伴對付伊克茲。“加上守門的兄弟,超過二十五了!”

“該死,兩個人殺了我們二十五個人嗎?”隊長發了狠似的出招,長槍卻像是叛變到了伊克茲那頭,始終沒有碰到他。

殺紅了眼的巡邏隊長氣急敗壞地吼道:“死東西!我要殺了你,為我死去的弟兄報仇!”

俊雅男人眼裏一道殺氣爆出,利落地出手,“你沒那個機會了。”似是表示不爽,伊克茲還附贈了一腳,讓小山似的隊長直接成了橫躺的屍首。

可是,事情早已被隊長的怒吼轉變了性質。

眼看著隊長被對方侮辱式地殺死,巡兵們的情緒高漲到了失控的地步。管他皇令是不是要活捉,殺了他們的弟兄,就拿這兩個逃犯的命來祭他們的英魂!

“殺了他們!”

巡邏兵們瘋了一樣攻擊起哥吉和伊克茲來。

哥吉轉眼多了兩道背傷,情勢變得太迅速,讓他始料未及。“他們都不要命了。”

打鬥怕的不是技巧十足,而是拼命。越是想贏越會有所躲閃,可以捕捉的漏洞也會隨之增多;若是連生死都無所謂了,情願以兩敗俱傷的結果來結束,一對多就占不到什麽便宜了。

慘白的笑綻放在哥吉尚顯稚嫩的臉上,清秀的五官在滿面的鮮紅映襯下顯得十分可怖:“沒想到會要交代在這裏。”

“哼。”伊克茲旋身一刀,又是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在他匕首之下。這可是不殺一個是一個,殺兩個賺一個的事情,他還沒打算把自己葬在這個異國邊陲的城鎮郊外。

皇子的冷哼讓哥吉無奈,“命本該絕了啊……”他不斷揮舞著手中的軟劍來抵擋雜亂的攻擊,不忘還有個沒處理完畢的事情。

一腳踢翻一個半死的比泰多兵,哥吉運起全身的力氣,又一次喊道:“去找他!快走!”

這下伊克茲算是徹底明白了。“法老毀約了?”他的怒氣直接轉移到了撲上來的士兵身上。“你們偉大的法老居然想要過河拆橋嗎?可笑!我堂堂魯比王國的繼承人就是這樣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

“陛下沒有要殺你。”少年吃痛地頂下臂傷,“是我擅作主張,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伊克茲冷笑:“那她呢?”

“剛才知道了,所以沖過來了。”此時早已沒什麽好再隱瞞。“她不知道,不然她那個性早就阻攔了。”

“她巴不得我死在這裏。”伊克茲吐了一口不知是誰的血,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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