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顏兒又不爭氣地差點要哭出來，她該是有幾日沒有見過他了，那個陪她度過蒼白歲月的男子。

他正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冰藍瞳孔裏鎖住了整個海洋。

“冥皇，該結束了，你放了顏兒，我將冥璽還你，從此月荒、日澤與冥獄再無瓜葛。”念卿拂袖朝炎淵說道。

“本皇若是不呢？”炎淵鎖住容顏兒的臉龐說道。

“冥皇，得饒人處且饒人，況且天下再起戰亂，於冥獄、月荒，還有蒼生都是一場劫難。”念卿不依不撓地說著。

“蒼生？哈哈哈，本皇眼裏從沒有這兩個字，若想我停下來，除非……”炎淵挑眉玩弄著指尖說道。

“你說。”念卿站得筆直。

炎淵望向了他：“除非你說你永遠不會娶這個女人。”

“炎淵，你不要太過分了。”容顏兒氣得快要跺腳，念卿還在這裏和這種人講什麽道理，他就是一個魔鬼，一個十惡不赦的魔鬼。

“噓。”炎淵轉身沖容顏兒將指尖搭到了唇上。

念卿臉色也是變得鐵青：“冥皇，除過這個條件，其他我都可以答應。”

容顏兒淚眼有些模糊。

“哦，是嗎？”炎淵註視著滾滾的海浪淘沙。

“顏兒，你二人這般兩情相悅，我不得不送你去無生海了？”炎淵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了容顏兒身邊。

“冥皇手下留情。”錦豆突然從念卿的袖裏鉆了出來。

容顏兒親眼看著一個雪白的狐貍突然變成一個裊裊婷婷的少女，靈眸似水，白裙曳地似蓮綻。

“錦豆？”容顏兒心中是有幾分異樣的，她怎麽會躲在念卿的袖裏。

偷偷瞄過去念卿的神色，他的眉眼間還是那般朗朗如月。

“顏兒。”錦豆擡頭望著她。

“錦豆？倒真是一個好名字，只是可惜了。”炎淵冷聲說道。

“炎淵，你夠了。”容顏兒看他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心中忍不住躥火。

炎淵轉過身，望著一臉怒容的女子：“容顏兒，枉你一世聰明，也不過是個替他人做了嫁衣的主兒。”

“你什麽意思？”容顏兒聽出他話中有話。

“冥皇！”錦豆急促地喚道。

容顏兒從她的緊張中好像猜到點了什麽？是哪裏不對？她捕捉到了念卿有些飄忽不定的眼神。

“說。”容顏兒沒有望向炎淵，更沒有看向錦豆。

她盯緊了她最愛的人。

“顏兒，不是你想的那樣。”念卿柔聲說道，他從她的神情中已知道她猜到了，她是那般聰慧的女子。

容顏兒總算想清了是哪一步出錯了？

在她將錦豆抱回的時候就已經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誤。

“顏兒，靈主什麽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錯。”錦豆急聲說道。

容顏兒心裏突然湧上一股悲涼。

冷笑著道：“你的錯？那你就今日給我這個蠢貨好好說說？”

“顏兒。”念卿聽她如此說自己，終是有些不忍心。

容顏兒的淚水差點滾落下來。

“怎麽？心疼了？”她邪睨著他說道。

“顏兒，我說，你不要逼靈主？”錦豆搶著說道。

容顏兒看著真正兩情相悅的人，竟連恨都恨不起來。

強壓著喉頭的哽咽冷聲道：“還是由我來說吧，偷冥璽時你不是被九陌丟下了，而是你故意丟下了他，當他想著殺出重圍時就已經落入你的圈套中，而你……”

容顏兒望向了立在一旁的念卿：“而你，所謂的求和，也不過是去冥獄尋她罷了，你知我定會來冥獄，便在我醒來的那日傳來飛書，你要去幫我找回錦豆，其實早就找到了不是嗎？”

她親自拔出他二人插在自己心口的刀刃，疼得快要窒息。

“好一出天衣無縫的戲，可是你們誰都沒有想到我會遇到炎淵，雖然拿到了冥璽，卻被他給困住了。”容顏兒試圖捏緊抽搐的心，讓它疼得不要太過劇烈。

她一步步朝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走去，伸出了指尖輕撫著他的眉眼：“念卿，今日你來找我，說明你還對我有著情分對嗎？”

念卿剛準備開口，容顏兒將指尖按在了他的唇上。

“讓我來說好不好？”容顏兒感覺眼睛酸澀地發疼，卻流不出一滴淚，“念卿，你可曾想過今日找到我之後該如何待我？娶我？那錦豆又該怎麽辦呢？照日澤的規矩，你也會娶她的吧。”

容顏兒或許是被巨大的心痛溺死了，現在說話的只是一個行屍走肉，一個愛不起更恨不起的肉體。

“顏兒，我……”念卿再也聽不下去她的話，她一針見血地讓他害怕。

“或者不娶？瞞我一輩子，讓她看著你我舉案齊眉？”容顏兒近乎麻木地說著。

“顏兒，我會離開的，你不要再逼靈主了。”錦豆說著，就猛地起身朝無生海跑去。

容顏兒總算流出了淚，決堤般不受控制。

她多希望這一切是假的，可伸出的手抓到的一片虛空，一遍遍殘忍地給她當頭一棒。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念卿的手臂，他眨眼間如風已經奔向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等念卿拉住了錦豆時，一回頭，心中升起一抹從未有過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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