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不許告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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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和柯路的緣分也就是這一面了,沒想到過兩天,我接到了他的電話。那時我正被佟筱捉到黑板前做題。逃了好幾次課被佟筱耳提面命後,我現在成了佟筱的座上賓,即坐在講臺旁邊特配的教師休息座供大家敬仰。葛純純他們最近的學習重點是如何計算賠率,以方便組“林夢今天究竟能不能解出題來”的賭局,所以佟筱一點我名字大家就開始激動地鼓掌。我一個大四的老人,被臺下的人起哄起習慣了,臉早就不要了。不過,我心裏還真有點不服輸的勁兒。我挺想給佟筱做道題出來讓她刮目相看一下地。可惜這種逆轉的劇情也只能在大腦裏爽一爽。現實情況是我拿起粉筆寫個解,做到第三步後就放棄了。佟筱笑裏藏刀地說:“有進步。都能解到第三步了。”我一時也不大分得清,佟筱對我到底是出於什麽樣的心理。因為在信管中心,我總覺得佟筱看向我和方從心的眼神怪怪的。可是,她又像是毫無芥蒂一樣為了我數學成績的提高在做不懈努力,真是令人費解。下了課,我趕回家,在樓下碰見有人正坐在躺椅上。手機屏幕照得他一臉藍灰色,我乍一看嚇得“啊”地尖叫起來,再定睛一看,原來是方從心。方從心一看我回來,沒好氣地質問我去了哪裏,為什麽不接電話。我掏出手機一看,竟然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我問他出了什麽事,方從心說:“柯路找你。”“為什麽?”“不知道,他不肯跟我說,但他給我打了兩個電話,好像挺著急的。”我一邊上樓一邊說:“啊,他可能是要向我表白。我看他比蘇旭少不了幾歲,正是熱血方剛喜歡姐姐的時候。可惜犯法的事我不能幹吶——”方從心推了下我的頭:“有譜沒有?”我開了門,進了房門給柯路撥回去,又在方從心的註視下開了免提。那邊賊兮兮的聲音在說:“姐——”我想起他那神似郭麒麟的小腫眼睛,樂呵呵地問:“怎麽了?”“姐你說話方便嗎?”我看了看杵在旁邊的方從心說:“方便。”“我今天想你想了一宿了,你怎麽才給我回電話呀——”我一聽,半躺著的身體不由坐直了。我剛才純屬胡說八道,小朋友你可不能張口胡說哈。方從心在旁邊清了清嗓子。“你旁邊還有人吶?要有人我就不說了。”我不耐煩地道:“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再不說我真掛了。”“別呀姐,明兒開家長會。您能來一趟嗎?”“你開家長會找你爺爺   找你姐去啊。”“我爺爺去廣西了還沒回來呢,我姐倒是能坐高鐵回來,可是我怕她回頭掐死我。”小時候都是我請別人演我家長,我真是老了,竟然已經長大到可以扮人家家長的歲數了。“柯路弟弟,不是我不幫你。主要是你姐那個特征挺明顯的,一般人假扮不了——”“我姐平時出門都帶假肢,一般人看不出來。再說剛開學那陣開家長會的班主任做小手術正在休養,現在由副班主任主導,估計對我姐也沒啥印象。你來唄。”“我不來。我要去了萬一被你爺爺發現,我這活兒還幹不幹?”“我給你錢。”“不是錢的事,還有馮老師人情關系呢。”“你真不來?”“你們家長會怎麽這麽頻繁?”“這是第一次月考總結大會。”“不會每月都總結一次吧?”“不會,就這麽一次。姐你來吧你來吧你來吧。”他覆讀機一樣撒了會兒嬌,我實在拗不過他,最後半推半就地說:“就這一次。”“必須的!謝謝姐!”掛了電話,方從心在旁邊倒了兩杯水,怪我:“你才認識他多久,就這麽慣著他。”“你不懂。”“你跟我說說我就懂了。”他把其中一杯水遞給我。“發生車禍的時候,柯橋第一時間撲去摟了弟弟,結果她腿沒了,她姐以前芭蕾跳得特別好。”方從心看了看我的手。我接過水杯低下頭:“柯橋或許是世界上另一個我。柯路或許是世界上另一個徐曉蘭,他這些年,和我媽一樣肯定也很痛苦,沒長歪已經很不容易了。”我現在越來越自然地能和方從心說起手的事了——為了讓別人不註意到我的手,我以前總是習慣性地避開“痛苦”兩個字。方從心抿了口水,垂著眼皮問我:“他給你打電話說的?”“沒有。”“那你怎麽知道?”“柯橋和我說的。她說,看得出來她弟弟很喜歡我,可以的話,她想請我多開解開解他,還讓我轉告他,她雖然總罵他,但她從來沒有後悔車禍那天的本能。她還說考完這次試,或許她弟弟就會找我,讓我看情況答應好了,不用為難。”站在智商制高點的人都比較可怕。方從心   佟筱   柯橋一個個都是未蔔先知神秘莫測的大拿。我們這種凡夫俗子估計就是被他們計算來計算去的棋子罷了。“所以你答應了。”我指了指冰箱:“前兩天柯橋給我郵寄了一箱臘腸一箱腌肉。吃人嘴軟,不得不答應。”“明天我送你過去。”“為什麽?”“長寧中學是我們準備開拓的客戶之一。我去轉轉不行嗎?”“你們怎麽老在長寧打轉?要不要成立長寧分公司?”方從心喝了口水說:“也不是不可以。等忙完這一陣吧。”他把水杯放下,看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佟筱跟他說我補習的事了嗎?他們最近聊得怎麽樣?聊起了我嗎?我四兩撥千斤地說道:“你是說我和劉昊然地下戀的事嗎?”方從心切了一聲:“不說拉倒。”說完他從兜裏拿出一張綠色的名片:“這是之前許你的東西。你帶著老林去這個地方配就好了。”名片上寫著西門子助聽器門店的聯系方式,我把名片收起來,扭捏地道:“你不是說還要拖一個月給我嗎?——你怎麽知道這是老林用的啊?”

方從心打了個哈欠:“大概是我用腳想的吧。”“......”“你一個小姑娘,怎麽和老林怎麽認識的?”“你再用你的腳想想。”方從心轉了轉腳指頭,說:“想過了,它說你們是一個餐館工作的員工。”我說:“真是一雙會思考的好腳。”方從心支著頭問:“普通同事不至於這樣吧?”“老林是孤家寡人,本來有個女兒。他女兒活著的時候,一直想考長寧大學,不過挨到高考前人就病沒了。老林活著也沒啥念想,進長寧大學替女兒看完一圈後就決定投湖了,還是被另一個準備投湖的人給攔回來的。你再用腳指頭猜猜,那又是誰?”“我猜是梅姐。”我掃興地說:“你怎麽一點都不配合?梅姐應該是被人三了,從馬拉西亞冥想課上頓悟回來,做鬼也不想做餓死鬼,吃了頓飽飯就打算做水鬼去了,哪曉得有人捷足先登準備往湖裏跳呢,她只好先跳下去救人。結果,兩人都活下來了。於是梅姐開了個餐館,老林在這裏做幫手。這也是梅姐喝醉的時候跟我們講的。我對老林好,當然是因為他這麽多年從梅姐那裏摳出很多好吃的東西來了。”我轉頭看,發現方從心竟拿著水杯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裏夾起杯子,正打算去屋裏找條薄毯子,手卻被人一拽。方從心鼻音濃重地道:“林夢,是不是給你很多好吃的,就可以了?”“嗯?”他睜開眼笑了笑:“我也給你買好吃的吧。”我說:“那你去樓下幫我買個烤冷面吧。”方從心立馬抱著沙發枕閉上眼睛說:“我隨便說說的。半個小時後你叫醒我。晚飯你給我做清淡一點的。要是做魚,不要有太多的刺,青菜的話記得不要做成蒜蓉的。哦,我今天特別想喝湯。啊,對了,羞羞的水你澆了沒?我看它怎麽沒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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