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不讓退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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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上去截住他:“哎,那你為什麽非跟我過不去?”

他繞開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地道:“為了正義。”

我呸。

好在通往包廂的路夠長,夠我截他幾回的,後來我索性堵在了包廂門口,執著地說,“你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他盯著我看,盯得時間長了些,看得我心裏有些發毛,揣測他會不會把我的話聽成了“讓我死個痛快”準備動手的時候,他輕飄飄地說了句:“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咽了下口水。

我滴個乖乖,我當年沒欠下什麽情債吧。

“當年你把q/b抄成3/2,那q/b的源頭是我。”

“啊?!你是當年那個抄抄黨裏的袁隆平?!”我被方從心的話驚得差點跌破眼鏡。我們抄抄黨藏龍臥虎,竟然出了個北大的學生!真是揚眉吐氣哦!

“什麽袁隆平?”他大概是第一次聽說,好笑又好氣地反問我。

“我們當年抄作業,分工很明晰的。有人負責搜集作業,有人負責分工散布。當年搜集作業的主力之一是譚同。每天早上是他負責第一個把原版作業拓出來,扔到分管的同志,也就是我那裏的。”

“你們這個組織怎麽聽著跟地下黨似的。”

我擺擺手:“謬讚了。為了保護好被抄的人,我們抄抄黨都是單線聯系。相互之間不清楚被抄的源頭是誰。譚同是我的上線,確實是12班的,以早著稱,我親切地稱他為送報紙的人。有一陣子他很勤快,能給我好幾本作業,他說他們班裏有個產糧大戶,於是我們就笑稱12班的袁隆平先生,原來是你啊。”

他睫毛一顫:“我不喜歡擠公交,所以乘早班車去學校,譚同是我同桌,去得也早,我向來是不管別人翻我作業的。後來你鬧了3/2的笑話,老師把我叫去點名批評了。批評的話你可以參考我在數學之美上的發言。”

我一時語塞,心想難怪當年袁隆平先生突然斷糧了,送報紙的人也失業了,原來是我害他被老師批評。時隔多年,他又在他爸的課上發現我重蹈覆轍,忍不住奚落我一番,倒是也說得過去,只是……

我撓撓下巴:“我記得當年譚同給我們數學作業的時候,還特地問我要回去政治和歷史作業,說是袁隆平先生有用——嘖——也不知道是怎麽個用法。”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望著天花板:“來而不往非禮也。”

“哦。”我咂摸了下嘴,“合著有人端起飯碗吃飯,放下飯碗罵娘啊。”

“……”他終於被我嗆了下,臉色不太好看。

“既然大家都是一個組織裏待過的同志,總有點同志之間的情誼吧?你在數學之美上下手未免也太狠了點,大話一套一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數學的實力,扣掉十分就是紮我大動脈,會出人命的啊——”

他幽幽地擡起頭來,嘴動了動。

我嘆了口氣:“方從心,課堂上作弊是我不對,之前也有我欠你的地方,你想拿我開涮我也覺得活該。可我們不算有深仇大恨的吧?在校園論壇上私信我,還恐嚇我不會及格的,要我退課什麽的是不是有點過了?好歹大家校友一場。”

他一攤手:“那不是恐嚇,是基於事實的一種合理建議。”

“哈?”

“我爸上課的難度我是知道的。當初我的想法是,扣掉你比較多的分數,逼你退掉我爸的課。”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地看我一眼。

“什麽意思?”我聽得雲裏霧裏。

“我們公司和長寧大學有合作,我看過你們學校的選課政策,上面寫的退課周是四周。”他語速漸緩,偷偷打量我的面色,接著說道,“上午我才知道,那個政策不是最新版本。”

我閉了閉眼睛,理了下思路:“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為了讓我退課,才舉報我,可惜玩脫了?好吧,那就當退課周是四周,你這麽做是不是冒險了點?萬一我沒退課呢?”

“所以我私信你,讓你退了。”他無辜地睜著雙眼道。

“你私信哪說了?”

他掏出手機道:“我的原話是:你退課吧,你不會及格的。言簡意賅,重點分明。”

“……”

“當然我還有最後一道防線,在四周課結束前,我本來打算跟我爸再確認一遍的。重申一下,原本我是沒有坑你的意思的。”

我深吸一口氣:“現在事情變成這樣,你不覺得有一點點愧疚嗎?”

“有。”

“沒看出來。”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臟:“我比較內秀。滿滿一大包,都儲存在這裏了。”

我叉著腰:“咱能回樓道接著說嗎?”

“怎麽了?”

“那裏方便推你滾下樓。”我真誠地回答。

當然這是玩笑話。

我琢磨了琢磨,方從心和黃濤一笑泯恩仇,又不是跟我泯恩仇,他當年那頓打終究還是由我作弊而起,他不記恨我是他寬容大度,記恨我也是情有可原。不能因為他和黃濤成為了好友,就想當然地讓他諒屋及烏了。這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其二呢,我確實也在數學之美上作弊了。蒼蠅不叮無縫蛋。要不是我作弊,他也不會有可趁之機。再則,人家只是好心辦壞事,但退一步講,即便是壞心辦壞事,我也不是那麽站得住腳的。

可見,作弊是萬惡之源。雖說我在正式場合就作了兩次弊,但回回都被方從心碰上了。略有點冤。

其三呢,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程度。既然方從心當時是為了我退課,今天大概是來亡羊補牢的。有親兒子這道三保險在此,退課條是我囊中之物,我就當之前的事是老天爺為了給我點人生建議,走的一段彎路吧。

於是我大度地朝著方從心說:“謝謝你不計前嫌,在照顧我的前程和糾正我的陋習間找了平衡,精心設計了這個局,雖然翻車了,還翻得粉身碎骨,但出發點是好的,也和我的目標不謀而合。不如今天我們好好合作,讓你爸給我退課哈。”

方從心抿了抿嘴:“哦,謝謝你宰相肚裏能撐船。那我問下怎麽個合作法?”

我說:“很簡單的。我教你一招。”

然後我把手往自己脖子上一放,聲嘶力竭地道:“爸,你要是不給她退課,她就會死,她要是死了,我也不獨活了。你想讓方家絕後嗎?!你想做空巢老人嗎?!你想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沈浸式表演完後,我轉頭看他:“我覺得你待會兒這樣,方教授肯定會同意的。”

他默了會兒,慢慢地擡手鼓了鼓掌:“謝謝,你要不說我都想不出來這麽高級的辦法。不過,你等我先找找離我家最近的精神病院在哪兒,省得我爸到時再查。”

“開玩笑的啦!待會兒你別說我作弊的事,我爸提數學之美的時候,你順著他的話說就可以了。”

“希望一切如你所願吧。”他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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