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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目光,楚墨白的心突然一陣疼痛,腦子有些發脹好像有什麽東西就要出現一樣,楚墨白對這種情緒感覺很是陌生和恐懼。但他卻知道自己很不希望那個小女孩用那樣的眼光看自己,至於原因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剛剛她看自己的第一反應,完全不像是陌生人之間相見的情緒,難道他們真的認識嗎?

“墨白,墨白!你怎麽了?”秦璟喊了楚墨白幾聲,發現楚墨白直楞楞的盯著那個剛剛進院子的女孩都沒有聽見自己跟他說話,感覺有些尷尬,畢竟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

楚墨白回過了神兒,發現其餘的人都在看自己,而那個小姑娘的小丫鬟正對自己怒目而視,同時張開了自己的胳膊把那個小姑娘擋在身後,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個登徒子一樣。楚墨白假裝自己什麽都沒看見,不自在的咳了一聲,淡淡的對秦璟說道“走吧!”說完率先朝寺門方向走去。秦璟也不再磨蹭朝千機老人鞠了一躬,誠懇的說道“那以後的事兒就麻煩您了!”疾步走了出去趕上了楚墨白的身影。

沐溪看著二人離去沒有什麽表情,往事已然隨風,這一世的自己不會再走上一世的路。於是她收回了視線,仔細打量起了自己面前的老人。從剛剛老人飛奔出來的樣子,沐溪對千機老人的印象完全不是傳說中的什麽喜怒無常、詭譎莫測……反而像一個老頑童。此時再看到千機老人端的一副威嚴的模樣,顯然有些好笑,沐溪也被千機這個故作威儀的模樣逗笑了,感覺自己不好的心情都被點亮了幾分……

不過既然千機老人已經端起了架子,自己也不能第一次見面就讓他丟面子,於是給了一個臺階道“千機老人,我是沐溪,想拜您為師,您……”

千機老人很是嚴肅的問道“你可知道做我的弟子需要……”話音未落,就見舒玖突然踹了千機一腳,說道“別裝了,趕緊收徒弟吧!省的給人家嚇得不敢拜你為師了!”

此時沐溪再也忍不下去了,看著千機老人憋屈的表情終於“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

“死老太婆,你,你簡直就是我的克星。我,我要跟你絕交!”千機老人氣的直跳腳。錦瑟本來是極其克制自己的情緒的,但此時終於也破功了,千機老人在這樣的笑聲中更加黑了臉,轉身就要往回走。

舒玖一看這人馬上就要惱羞成怒了,趕緊拉住了他,認錯道“得得得!這事兒是我不對哈!但你老人家這也太幼稚了,她們跟你相處久了早晚也得知道你是什麽德行!”雖然說這自己錯了,但這話裏話外都沒有認錯的意思。

千機老人也覺得自己這也斤斤計較顯得的確有些……“咳咳!”然後一臉正色的說道“沐溪啊,我以前欠了你娘一個人情,前幾天我收到你娘的來信,拜托我收你為徒。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沐溪顯然沒有想到千機老人肯收自己為徒是這樣的原因,她之前一直以為是因為舒玖的緣故,於是有些怔忪的說道“我娘?”

千機老人見沐溪顯然有些驚訝,肯定道“沒錯,是你娘。”說著他頓了一下,讓沐溪好好地緩解一下情緒,接著說道“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沐溪這才從驚訝的情緒中反應了過來,雙膝跪地說道“徒兒拜見師傅!”說完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一直保持著跪立的姿勢,想了一會兒,接著說道“徒兒另有一事想請求師傅!”說完。擡起頭期盼的看著千機老人。千機顯然也沒有想到沐溪不肯起身居然是有求於自己,他還頗為高興的想著:哎呦,我的小徒弟真可愛,還有求於自己,突然感覺自己的形象都偉岸了起來呢!於是他頗為開心的扶起沐溪和藹的說道“快起來,有什麽求不求的,你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會幫你的!”

沐溪緩緩的起身堅定的對千機說道“徒兒相求師傅,幫我脫離沐府。”

千機沒有想到沐溪居然求自己的是這樣的事情,倒是跟陶焉然的想法不謀而合,她謹慎的問道“你是想如何離開沐府?是暫時的離開一段時間還是……”

“讓沐溪消失於世間!”沐溪不容置疑的說道。但又同時有些擔憂的問道“師傅,如果我詐死離開沐府,是不是給我弄一個身份很困難?”

“額~這個你可以放心,你母親之前就說讓我幫你離開沐府,你的身份她會幫你弄的!你不用擔心,這些天先回去準備著吧,我要去一趟京城,等我回來之後,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你離開沐府!”

“那就多謝師傅了!”沐溪對這樣的結果顯然很滿意,放下了一直以來考慮的事情,整個人也顯得輕松了很多。

“對了,既然你以後脫離了沐府,你的名字最好也改一改,也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舒玖細心的提醒二人道。

“哦對對對!是該換一個名字。”千機老人揪著他自己的胡子說道“既然我是你師父,世人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的名字我來幫你取一個吧!你母親姓陶,你不如就叫陶陶吧!詩有雲:君子陶陶,左執翿,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陶陶歡樂之意,很是不錯。小名就叫做阿晏吧!晏安樂之意。如何?”

“多謝師傅!陶陶,很好!”

楚墨白與秦璟在傍晚的時候終於趕回了客棧,兩人看既然天色已晚,商量了一下,決定明天再走。

是夜朗州客棧,楚墨白此時已然沈沈的睡著,但表情卻很是痛苦……他仿佛看到了一個穿著青色衣衫的妙齡女子,看不清面目,但他莫名的就能感覺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滿是失望和絕望。她的腹部微微隆起,穿著卻很是單薄,自己有些擔心她的身體,拿起一件厚實的披風,想要給她披上披風。但女子卻微微一躲避開了他的手,他的心情因女子的這一個舉動而很是黯然,女子沒有理他緩緩的朝房間裏面走去。他看著女子單薄的背影有些心疼,又有些愧疚,對著女子的背影堅定的說道“溪溪,我會好好照顧你們母子的!你,你……”可是女子卻只是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聲音冷清的說道“公子不必如此,不如放小女子離開,您並不欠我什麽!”說完腳步不停的繼續向前走去,他看著女子的身影漸漸的模糊……

突然畫面一轉,他見自己好像站在了京中楚國公府,只是周圍一片素縞……這景象該死的有些眼熟。他腳步慌張的向自己的屋子裏面走去,他有種直覺那個女子一定在那裏。沒錯,他的直覺的確是準的,那個女子的確在那裏,在屋子裏,在屋子裏的棺材裏,而她的身邊是另一個小小的屍體……

“不要!不要離開我!”楚墨白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此時早已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女主親媽,男主後媽!本文虐男主呦!

所以大家猜猜看,楚墨白恢覆記憶了嗎?

☆、前塵往事

幾日後京城將軍府

千機老人如約來到了京城,為沐瀅看診。同時屋子裏面圍著許多人,秦璟和楚墨白也在裏面,但是楚墨白最近很是憔悴,自從那日在客棧夢魘了之後,他每天都會做那樣的夢,夢裏的女子給他的感覺特別熟悉,但他就是看不清女子的容貌,而在夢的最後一定會出現棺材裏面的兩具屍體,以及孤山上的一個墳塋……楚墨白想弄清楚那個夢到底代表了什麽,或者是發生過什麽……

相比於楚墨白的神思不屬,秦璟則是全神貫註的看著千機老人的表情,想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對於沐瀅來說千機老人是她身體康覆的最後一個希望,若是連千機老人都沒有辦法,那阿瀅的身體……和他一樣擔憂的自然就是將軍沐嘉以及將軍夫人葉蓁,雖然二人極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但眼底的焦急還是能讓人看出,他們此時的擔憂絕不比秦璟要少。

終於千機老人細細切完了脈,端著一副神醫的姿態對眾人說道“小姐只是生下來體弱,沒甚大礙!”

“您的意思是……您可以治好阿瀅的身體?”葉蓁十分激動的問道。這麽多年來,將軍府為沐瀅的身體請的大夫不計其數,但他們都束手無策,乍一聽千機老人有辦法治好沐瀅,葉蓁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了,竟激動的哭了出來,“阿瀅的身體終於能像治好了!”說著還眼含激動的看著沐嘉。

沐嘉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但他比葉蓁要更為內斂一些,只是微微抖動的雙手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他朝千機老人鞠了一個大禮,聲音微有哽咽“多謝千機老人!您的大恩大德沐嘉永世不忘!”

一旁的沐瀅聽到自己的身體可以被治愈,蒼白的臉上終於掛了一絲笑容。千機老人理所當然的受了沐嘉的這一個大禮,淡淡的說道“沒什麽,拿人錢財□□。你們既給了我報酬,醫好病人自然是我的職責。”

然後在沐嘉的帶領下出了寢室內,進到了客廳,千機老人給沐嘉開了一副單子,對他說道“按照此方調理,半年之後也就調理的差不多了。雖然小姐的身子比常人還要弱一點,但康健無憂是不用愁的!”說完就很快的跟沐嘉等人告辭,離開了沐府。

在離開的途中,他不禁想到了臨走前舒玖對自己說過的話“小溪現在的狀況有些奇怪,實在是不像一個七歲孩子的狀態!我擔心……擔心她現在帶著以前的記憶,要不然她為什麽會想要離家?”說話中神色充滿了對沐溪(陶陶)的擔憂。而千機老人邊走邊想著,如果要真像舒玖說的那樣是帶著以前的記憶,那陶陶現在肯定也知道她這個女兒在父親心裏根本沒有位置,也難怪她這麽想離開沐府……也罷,反正看這樣子,她都已經被送到朗州了,上一世估計過得也極不順心,離開了也好,千機老人的心中對陶陶已經開始有些疼愛了。他這個人本就護短,而今日看到沐嘉對沐瀅母女呵護備至,卻將陶陶一個小丫頭扔在外面不管不問,自然有些氣憤,想著我的徒弟沒了你這樣的父親也好,要不估計下半輩子也好不了!自己還是快點回朗州吧,帶著小丫頭離開去雲霧山去!

楚墨白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了楚國公府,揉了揉自己發痛的額角,稍微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阿沐的身體不用再擔心了。他剛剛也看了一下千機老人開的方子,果然是精妙無比。只是自己最近的夢,到底有什麽征兆?楚墨白對此感到有些無力。雖然他很清楚夢都是假的,都是虛構的,但他就是有一種直覺,夢裏的那個青衣女子是真實存在的,自己對她有一些不一樣,像是愧疚,悔恨,以及深愛……但是這怎麽可能呢?自己喜歡的不是阿沐嗎,怎麽會……楚墨白感覺自己深深的迷惑了。

是夜,楚墨白又夢魘了,夢裏的場景又換了……

他看到自己帶著那個女子與阿沐一起急速的跑著,在跑的過程中,自己一直扶著阿沐的手,防止她跌倒,而那個女子看衣衫就可以看出來跑得有些狼狽,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黯然,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沈默的在他們的後面跟著一起跑。他想他們應該是在跑著躲避什麽,而且以自己的武功應該是難以護住她們。但後面追擊的聲音越來越近,他回頭一看已經看得到那些人追擊的身影了……這時突然從後面傳來一個聲音“放箭!”緊接著無數的箭矢向他們襲來,他條件反射的看向沐瀅,發現一個箭馬上就要射中她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用輕功帶著沐瀅飛速閃去,與此同時他卻聽到了一聲痛呼“啊!”他轉身向那名女子看去時,發現她被流矢射中了左腿……

他當機立斷帶著兩人飛身而起,到了不遠處了一個廟中,他以輕功帶人也只能帶一人迅速離開,不然等他的內力耗盡,他們三人都走不遠。於是他將那個女子藏在了廟裏暗室中,對她說道“我先把阿沐送回去,馬上來接你!”說完他就看到自己轉身離去,帶著沐瀅離開了那個破廟。

夢中的楚墨白沒有跟著自己的身影離開,他好像一個旁觀者一樣在旁觀者這一幕幕的場景。所以他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自己離開時,那名女子心碎的、絕望的神情……她瑟縮著坐在暗室中,因為害怕而全身恐懼,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門口處,等來的卻不是自己,而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他看到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屏住了呼吸,生怕他們發現自己的模樣,感覺心很疼。但卻無能為力。

“頭,他們不會逃走了吧?”幾個黑衣人見廟裏沒有一個人的身影,有些疑惑的開口。聽他們的口音,看他們的身形好似是北越人。

“不可能!楚墨白帶不走兩個人!至少還有一個在這裏!仔細點搜!”頭領很是肯定的開口道。忽然那個頭領好似發現了什麽“你們有沒有聞到血腥味?”說著順著血腥氣的方向,發現了這個暗室以及暗室中的女子。

“頭,這女的是誰?”他的一個屬下問道。

“聽說今天跟楚墨白一起逃出來的是他的老婆和景王妃,楚墨白嘛,已經受傷了,帶不了兩個人跑,應該是帶著自己的老婆跑了,這個女的應該就是景王妃啦!”說著用眼睛不住的大量這女子,眼神卻是說不出的猥瑣“早就聽聞秦國景王妃是一代美人兒,而且與景王感情深厚,想來景王應該會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做出一些讓步吧?”

“頭,咱們還沒嘗過王妃的滋味呢,能不能讓哥幾個爽一下?瞧這細皮嫩肉的,真不知道比那些個花魁滋味好多少!”

“呵呵,當然得爽一下了!我倒也想看看這王妃……”

女子絕望的扭動的身子,嘴裏不住的大喊“楚墨白,你快來救我!楚墨白!”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嘴裏還喃喃著“楚墨白,快點來救我!”

楚墨白在夢中看見這樣的場景目眥盡裂,上前去想將那個男子殺死,但自己的手卻碰不到他們任何一個人,他看著女子受辱的場景,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瘋掉了。

……

終於夢裏楚墨白領著自己的暗衛到了,看到這幅場景,雙眼充血,恨聲說道“你們這幫畜生!”說完他們很快的將那些黑衣人殺死了。暗衛們不敢多看一眼裏面的場景,快步走了出去。楚墨白結下自己的披風蓋在女子身上,遮蓋住她狼狽不堪的身體“沐……阿,阿沐,我帶你回家。”

女子卻仿佛沒有聽見他說什麽一樣,雙眼依舊無神的睜著,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女子也不在意,就這麽呆呆的看著屋頂。楚墨白見女子這樣的神情,很是慌張的將女子破敗的身體擁在懷裏,不住的安慰道“沒事兒了!我來救你了!對不起我來晚了!”說完還親吻這女子的發頂。

女子好似漸漸反應過來了一樣,劇烈的掙紮了起來,大聲吼道“你滾!你滾!楚墨白!我恨你!我恨你!”邊說邊劇烈的捶打楚墨白,但她的力氣哪裏能跟楚墨白這樣的練武之人比。楚墨白只是抱著她……

☆、了然勸告

夢中的場景仍舊在不斷變幻,楚墨白看到秦國公府內那個女人身形消瘦的站在自己面前,聲音微冷的說道“王爺,妾已有身孕,非您之子,自請合離。”

他看到自己自己目露痛色的說道“沐,阿,阿沐,是我對不住你,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他看到女子整日整日安靜的待在房裏,身形越來越纖細,巨大的腹部讓人忍不住的擔心;

他看到自己面色慚愧的看著女子,想讓她開心一點,與她說著話;

他看到女子一日更比一日沈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看到自己居然可以在女子沒有回應的情況下,一直不停的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女子;

……

夢中的場景非常混亂,但他能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裏,他為女子的沈默無奈,為女子的病痛而擔憂,為女子的傷心而慚愧,為女子的一句話而愉悅,這些感情無比深沈,甚至真實,讓他有些懷疑這根本不是一個夢,甚至那抹青色身影好似真的存在於這世間一般。

他記得自己在夢裏稱呼那個女人為“阿沐”,但自己卻一定不會在危難之時,留下沐瀅一個人的,所以那個女人究竟是誰?阿沐,姓沐嗎?他覺得自己想到了什麽。

自從沐溪與千機老人商定要假死徹底擺脫沐家之後,千機老人就一直在做所需要的藥,這個藥的名字叫做“銷魂散”,讓人服下之後,就好似魂飛湮滅了一般,無法感知外界的任何情況。

而沐溪也一直特別聽話的吃著千機老人給她配的一些其他的藥,這些藥會讓人看起來纏綿病榻,甚至命不久矣,這樣她才能無後顧之憂的擺脫沐家。

果然沐溪的“病情”隨著天數的增加在不斷加重,管家覺得再這樣下去一旦出了事情自己也擔待不起,於是趕緊將沐溪病重的消息傳回了京城。沐嘉一聽到這個消息,連忙請了宮裏面最有聲望的太醫來到朗州給沐溪治病,這一舉動倒是出乎了沐溪和千機老人的意料。

來得太醫名叫周雅正,是太醫院的院首,他卻不過雙十年華,長相清瘦幹凈。他看到沐溪的臉色,頓時覺得這個人怕是真的命不久矣,他對這個小女孩有些憐憫。

雖然沐家一直對外宣稱是因為沐溪身體不好才不得不養在朗州,但誰不知道這不過是一個托詞,真正的原因無非是這個小女孩的生母不得沐嘉喜歡才被丟在了朗州,若是真的身體不好,那也應該像沐家千嬌百寵的大小姐一樣,養在京城。更甚者如今孩子病重,父親卻仍然遠在京中,只派了自己一個太醫過來……

他伸手號了一下沐溪的脈,頓時也覺得無力回天,他有些悲傷的想到:稚子何辜?但他的再多無奈也不能醫好沐溪,於是他不得不回京向沐大人說明此事。

“沐大人,下官醫術有限,對令愛的病情無能為力。”

“周大人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溪兒她才七歲……”說著沐嘉竟然有些哽咽,一邊的葉氏也在安慰到“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周雅正覺得自己有些膩歪,但想到那個可憐的小女孩,他還是再次開口道“或許有人可以。”

“願聞其詳!”沐嘉仿佛真是一個無比疼愛女兒的父親一樣,好像抓住了一根名叫希望的繩子。

“秦國公府世子楚墨白師承神醫谷,或許有辦法;還有就是,上次治愈貴府大小姐的神醫,想來也定有良策。”周雅正是一個端方君子,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沐嘉並不關心沐溪,卻還是要這樣作態一番,但他內心憐憫那個小女孩,所以只得多了一句嘴。

然後他就看到賢良淑德的沐府主母的臉色瞬間有些陰沈,隨即又恢覆了過來。

“能幫的都幫了,接下來就只能看她的造化了!”周雅正想到,於是跟沐嘉告辭離開了沐府。

“老爺~”葉蓁的聲音有些哽咽,又有些撒嬌。

“好了,夫人,我的心意你還不相信嗎?”沐嘉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不過,沐溪不能死,以後還有用!”言談之間完全把沐溪當做貨物一般,只論價值沒有感情。

“罷了,去請楚世子!”

楚墨白進來被這些夢境折磨,心境竟然有些躁動,於是他不得不上山去找了然大師,看看他能不能參透這些夢境的真意。了然大師是潭柘寺的主持,佛學深厚,據說很有幾分神通。

當他跟了然大師說明來意之後,了然大師看著他的臉色若有所思道“施主可知人生八苦?”

“請大師賜教!”

“生、老、病、死、愛離別、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施主這一世會嘗盡人生八苦,以償前世虧欠。”

楚墨白依然不解,“大師,我不明白!”

了然卻並沒有跟他詳細的說下去,只是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時間到了,施主自然能夠明白。只是施主在下有一句相勸。”

“大師請講。”

“哪怕結果不盡如人意,也望施主顧念蒼生。”了然懇切的說道,一雙眼睛裏面盡是看盡世事的滄桑,“另外施主近日無法安眠,我這裏有一物或可解你煩惱。這是千機老人研制的安息,每日焚香應會讓施主有所好轉!”

“多謝大師。”楚墨白雖然不明白了然說的顧念蒼生意指何處,卻也感謝他慷慨贈與自己千機老人的東西。而且他本就是學醫之人,對鬼怪命運之事多有懷疑,因此也未曾將這件事情掛在心上。說到底,近日的這些夢境雖然有些詭異,但他卻並不覺得是什麽預兆。

等回到了府中,有小廝來報說是沐將軍來訪,聽到了沐嘉說朗州有一個沐家女兒,是沐瀅的妹妹,他的眼中幾許微光,夢裏的那個阿沐,如果不是沐瀅,難道是這個沐溪?哪怕是去一探究竟,他也覺得往朗州再走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叮,失蹤人口終於回歸了~之前很長時間各種事情攪在一起,真是太對不起了!以後會拼了命每天一更新的!我盡量哈!

☆、假死離家

東秦有河,名曰邗江,以此江為界,劃東秦為南北,邗江以北為北方,邗江以南為南方。朗州地處邗江東南方,臨海而坐,可見皓皓朗日,顧稱朗州。

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北方人多高挑,南方人多嬌小,北方人多挺拔,南方人多纖細。或許是沐溪從小在朗州長大的原因,她長得精致非常,眉眼間與沐瀅有幾分相似,但沐瀅因身體原因,有一種羸弱之美,讓人忍不住愛憐之,沐溪卻是嬌美精致,讓人眼前一亮。

朗州距京城即便是快馬加鞭也要半月,在加上周雅正從朗州回來的時間,等楚墨白一行人到達朗州沐家的時候,已經過去一月了。

這段時間沐溪早已經病得起不來床了,每天渾渾噩噩,只靠一口參湯吊命。

楚墨白來的時候,沐溪仍在昏睡,他站在她的床前看著眼前這個精致的少女,突然認出來她就是自己那天上山見到的小女孩,幾個月不見竟已經虛弱到了這個地步嗎?

他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蹙緊的眉頭,希望能夠撫平那眉間的褶皺,但自己好似驚擾了什麽一樣,讓小姑娘好像陷入了更深的夢魘,他只能罷手,開始為這個小女孩診起了脈,他覺得自己一定要救這個小女孩,至於為什麽呢,他想這大概就是師傅一直說的“醫者仁心”吧!更何況這個女孩眉眼與阿沐如此相似……

但她珍了女孩的脈,心徹底的沈了下去——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甚至預料到了女孩的命運,他覺得自己的心很疼,大概真的看不得一個如此像阿沐的人,就這樣消失在自己面前,但他卻沒有選擇的權利。

“這位神醫,我們小姐到底怎麽樣了?”錦瑟這一段時間提心吊膽,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結果突然有一天小姐就不省人事了,之後就一天天的虛弱了下去,甚至每天清醒的時間加起來都不超過一個時辰,她覺得惶恐極了,小姐這麽小,難道要死了嗎?

錦瑟原本是一個鄉村的小姑娘,爹是村裏的莊稼人,但就因為自己娘長得美,被縣太爺搶走,爹為了救回娘,被縣太爺和知縣老爺官官相護打死了,娘也因為不堪受辱而自殺。所以她早早明白了什麽叫做死亡,死亡就是消失了,再也見不到了……她不想小姐死,小姐救了自己,還為自己爹娘報了仇,在這個世界上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小姐,她不想看著小姐也死……

楚墨白看著自己眼前哭得眼睛都睜不開的小丫鬟,說道“你家小姐,”他略有些哽咽,好像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一般,接著他略緩了一下,說道“你家小姐得的是急癥,藥石無醫……”

“嗚嗚……”錦瑟看到這個據說醫術很高的少年如此說,頓時淚如雨下……

楚墨白看著這個名字叫沐溪的小姑娘纖細的身體,有些心疼的想到:還是個孩子呢!怎麽就……

他默默的嘆息了一下,對自己的護衛說道“快馬加鞭回京城,將這裏的情況如實轉達沐將軍,讓他今早安排。”

暗一道“世子不回京嗎?”

“我想送她一段……”楚墨白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麽心態想要待在朗州,或許是對一個小女孩的憐憫,或許是對自己無法幫到她的愧疚,但他此時不想離開朗州,他覺得哪怕萍水相逢,自己也要送一送這個讓自己悲傷的孩子。

沐溪的身體此時早已經是油盡燈枯,也根本撐不到自己這個身體的親生父親來見她最後一面的時候,就在深夜,她悄無聲息的死去,時年七歲。

沐家族譜:東秦啟盛三十年,沐家族長將軍沐嘉次女沐溪夭,時年七歲。

楚墨白一直呆在朗州,為她守完頭七之後,啟程回京。

朗州紅葉山正覺寺

“陶陶啊!你這幾天覺得怎麽樣了?”千機老人頗有為人師的關切。

“好多了,多謝師傅!”陶陶恭敬的回答道,“我們接下來去哪呢?”

“你母親思念你已久,希望你回西陵,你意下如何?”

“西陵……”陶陶說不出自己對母親的感覺,有期盼、有敬愛、有想念、也有一些埋怨,這些感情糅雜在一起,竟讓她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血緣至親的陌生人。

千機老人雖然為人有些離經叛道,但他為人也一向恩怨分明,他對陶陶說道“沐溪已死,哪怕是上一世的怨你也不該帶到這一世。”

沐溪驚訝的看著千機老人,覺得有些驚奇,自己師傅是如何得知的?

千機老人看到陶陶的反應就知道,這個孩子對魅族對她母親,大概真的一無所知。對她解釋道“罷了,我從頭給你解釋吧!傳說千年前,世間有修仙並成仙之人,但因天柱崩塌而使後世修仙之人再無法成仙,遂世間再無仙人。野史這麽記載也是有原因的,因為這部分修仙道的人就是魅族先祖,據說雖然他們挺天柱崩塌而無法成仙,卻也有很多常人不能及之處,他們魅族人修習的正是魅術,這種功法只有魅族人能夠修煉,而且修煉到集大成者時,可以與天地同壽,逆天改命。你母親正是魅族的聖主陶焉然,她也是千百年來魅族最為驚才艷艷之人,年紀輕輕就臻幻境,但我幾月前見到她,卻發現她氣息渾濁粗重,竟連一個隨便的習武之人都不及。之前舒玖又與我說,你的命數似是被大改。如此想來,這世間有這般能耐,又能為你做到如此境地的就是你母親了!”

她一直以為是母親拋棄了自己,她甚至疑惑自己如何來得重生的機會,原來機緣在這裏!所以世界上除了錦瑟和小玖,還有一個人也在默默關心著我!這種感覺……真好!

“師傅,我們去西陵看看吧!”

☆、師徒談心

千機老人略感欣慰的說道:“倒也不急於這一時,我先帶你去到處看一看。阿晏,這世間的可憐人太多了,卻不是每個可憐人都能如你一般,有一個重來一遭的機會。我不求你有多麽了不起的成就,不求你為世人敬仰,不求你於青史留名,不求你為名利所困,我只求你能夠順遂平安的過完這一世。

舒玖之前與我說過,你上一世走不出的是情殤,古人雲:女之耽兮,不可脫也也是有幾分道理的。女子生來就被三從四德束縛著,甚至走不出自家的院門,對於她們來說情愛的確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事情。

但是,阿晏你不一樣,你選擇了離開沐家,其實也是揮別了從前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夠真正的磐涅重生!

你上一世的負心人就是楚墨白吧!”

陶陶看師傅僅僅幾天就看透了自己上一世的全部,覺得有些羞愧,也有些震驚。

千機老人看到她的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繼續說道“你也不用覺得很吃驚,師傅這麽大的年紀,自然什麽風浪都見過,更何況是你們的情愛小事?也就只有那個少年現在太稚嫩,所以沒能察覺異樣而已。但我要說的並不是讓你更加去偽裝自己,為師希望你能正視自己,你雖然心心念念想著與他們再無瓜葛,但是如果不是心裏還在糾結著過去,你又為何怕與他糾纏呢?

所以,孩子你現在的格局還是太小。”千機老人此時不像是他往日的瘋癲模樣,倒顯出了幾分道骨仙風,有了幾分世人所傳的“世外高人”的模樣。

陶陶聽到師傅的話,盤問了自己的內心覺得他說得是對的,所幸她這輩子不會被局限於家宅院落之間,總不會落得前世那樣的結局。

千機老人看陶陶面露愧色,又安慰道“我與你說這些並不是對你不滿或是怎樣,只是你是我千機老人的唯一徒弟,若是耽於情愛,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果然師傅什麽的都是正經不過三秒……

“不過你現在也不用擔心什麽,格局這個東西,懂得多了,看得多了,走得多了,讀的多了,自然會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是我千機的弟子,唯一的弟子,大可以活得肆意一點,只要你問心無愧,想做什麽便去做,若是為了名聲什麽的狗屁東西,而畏畏縮縮不敢出手,我定會將你逐出師門!

另外我千機雖然殺人,卻從不枉殺一個無辜之人;雖然救人,也從不救一個作惡之人,若你違背此規,天涯海角我也必定誅殺於你!”

此時的千機老人,褪去了玩世不恭的表面,竟難得的有幾分絕代高手的銳利之感。他定的規矩就像是他不可違背的底線,陶陶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千機老人。

“是,弟子謹遵師傅之意。師傅請喝茶!”說著她將自己斟好的茶遞給了千機老人,千機老人不再覆剛剛的氣勢,整個人懶散的斜靠著座位,接過茶喝了一口,這拜師算是正式完成了。

“行了,起來吧!以後都不用跪,人者跪天跪地跪父母,小老兒是你師父,勉強算你半個父親,你跪一次也就跪了,以後這天地間,除了父母再沒有人但得了你這一跪。”千機老人淡淡的說道,言辭間是對陶陶的深深維護之情,但他最後還是沒有忍住的笑聲嘟囔了一句“不過你那父親看起來也不像是擔得起你跪拜的。”

陶陶心中感覺十分溫暖,她無論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沒有一個對她說你可以肆意的活著的長輩。雖然她有朋友、有丈夫、有親人,但卻好像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孤家寡人,朋友如舒玖雖然教好,但自她去了京城再未見過;丈夫如楚墨白,糾纏數年卻仍然都是徒勞;親人如父親,對自己不聞不問……此時的她才終於有了一種被長輩關照的感覺,盡管這個人與自己沒有半分的血緣,但這種被關懷的感覺真的讓她非常珍惜!

看到陶陶快哭了,千機整個人都慌了,“哎呦,阿晏,你怎麽哭了呢?師傅是不是哪一句話說得太重了,師傅就是這張臭嘴,這麽多年都改不過來……”

“師傅,沒有,我是太高興了!終於也有人疼我了!”陶陶此時的話才像一個七歲小孩,在外面受了委屈,回來找自己的家長告狀,讓家長給自己出氣。陶陶本就只有七歲,長得又粉嫩可愛,她一哭眼睛和鼻頭都紅彤彤的,讓千機這個老頭子恨不能抱在懷裏喊一句“小丫頭”,雖然千機老人礙於自己的形象克制住了這個行為。

錦瑟這些天可是被自家小姐給氣壞了,她原本還以為自家小姐是真的快要死掉了,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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