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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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說,節日是讓孤單的人更孤單,幸福的人更幸福。

陳楠以前覺得只要過節,空氣裏都是熱鬧幸福的味道,只是不屬於自己罷了。

可現在,濃郁的節日氛圍卻讓他沒有絲毫感觸。

“節日能讓心情加倍好”,小魷魚說,“你現在可能覺得已經夠幸福了,當然並不那麽在乎這一天是不是過節。”

“說得對”,江鴻羽挑了挑眉,“不過小魷魚,你送給我的畫到底畫的什麽。”

“晚上回去拆”,小魷魚笑,“你肯定會喜歡。”

“你這麽說了,他想不喜歡都不行了”,陳楠有些泛酸,“我的禮物你可還沒給。”

“明天給你。”小魷魚縮了縮脖子。

“你們倆送禮物能不能走點心”,陸曉打趣說,“都準備兩份一樣的。”

“我覺得特別好。”江鴻羽的手臂輕輕蹭了蹭陸曉的。

“還是不一樣的”,小魷魚吸了口奶茶,“晚上回去拆了你們就知道了。”

學校門口都是賣蘋果的小販,他們一行四人吃了晚飯慢悠悠往校門口走,準備去上晚自習。

馬上就平安夜了,學生們興致都空前高漲,放眼看,人手一蘋果,到處都洋溢著歡聲笑語。

陳楠到教室時,他和陸曉桌上擺了好幾個包裝好的蘋果和幾盒巧克力,還有一些卡片,低頭一看抽屜裏,也塞了個滿滿當當。過道那邊江鴻羽的桌子更恐怖,根本沒地兒放手。

高遠走過來丟了個蘋果給陳楠:“周末稱斤買的,您可別嫌棄。”

“謝了”,陳楠笑著揚了揚手中的蘋果,“不過我可沒法兒回送。”

“你桌上那盒XX巧克力挺不錯”,高遠擠了擠眼,“我一點也不介意。”

陳楠笑:“拿去拿去。”

“放學要不再找個好吃的餐廳聚一下吧”,陳楠問陸曉,“外國人的節也算節。”

“等周末吧”,陸曉說,“明天還考試呢。”

“明天考試那你晚上還去江鴻羽那”,陳楠嘖了一聲,“叔可真會挑時間出差。我怎麽覺得我換了個地兒還是當留守兒童的命。”

“不還有個留守兒童陪你嗎”,陸曉側過頭說,“小魷魚今天不是說蘇銘也出差了。”

“也是”,陳楠想了想,“晚上我還是陪他回金曦園吧。”

蘇又榆回到教室時,班裏幾個男生正坐在前幾排的桌子上大聲講話,說著聖誕老人什麽的。

他的視線停留在背對著他的一個男生的頭上。

他走到自己座位上摸了摸抽屜,果然陳楠給他買的帽子不在了。他走過去時,幾個男生停止了交談。

蘇又榆冷著臉冷著聲兒:“帽子還我。”

“借我戴戴怎麽了”,那個男生挺挑釁地笑著說,“長得小氣吧啦,人也小氣吧啦。”

蘇又榆深吸一口氣,語氣又冷了幾分:“我再說一次,帽子還我。”

“喲呵”,那個男生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沒看出氣性挺大啊。”

他旁邊的男生推了推他:“誒,張建,他表哥……”

蘇又榆眼神已經冷得可怕,一字一句:“我說,帽子,還我。”

“呵,有高年級撐腰了不起啊”,叫張建的男生哼了一聲,“行啊,還你。”

說完一把扯下帽子,丟在了地上。

“還給……”你字還沒有說出口,張建臉上就重重挨了一拳。

陳楠正在座位上和江鴻羽互懟呢,童童就慌裏慌張地出現在後門:“陳學長,你快下去看看吧。”

陳楠皺著眉走出去:“怎麽回事兒。”

“小蘇打架被老師叫辦公室了,雖、雖然是張建不對”,童童滿臉焦急,口齒也不利索起來,“但畢竟是小蘇先動的手……”

“什麽”,陳楠停住腳步,眸色深了深:“你說小魷魚先動的手。”

“對,所以老師……”沒等童童說完,陳楠就大步往樓下教師辦公室跑了下去。

高一的大教師辦公室現在就兩個老師,還有站著的兩位學生。

小魷魚和張建背對著門口站著,他們的女班主任正對著兩人訓話。

陳楠渾身帶著風,直接走了進來,小魷魚回頭還沒有看清他的身形,站他旁邊的張建就隨著一聲痛苦的悶哼半跪在了地上。

陳楠直接一腳踹他膝蓋彎兒,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女班主任呀的尖叫一聲:“你做什麽!”

辦公室另一個老師也跑了過來,陳楠認出是原來教過他的吳英:“陳楠,你瘋了!”

“沒瘋。”陳楠沈著臉,他本來就是硬朗冷峻的長相,因為平時時常帶笑,所以一直顯得挺玩世不恭的。此時面無表情,眼神帶著刀,給人的感覺全然不同,異常的陰鷙冰冷。

他側過身,右手輕輕捏起蘇又榆纖巧的下巴,在他唇邊的紅腫處摸了摸:“他還打你臉,很好。很好。”

他的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蘇又榆伸手覆住了他的手,眼裏帶著安撫:“我沒事。”

蘇又榆的女班主任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還有沒有把老師放眼裏,給我站好。”

陳楠完全沒理會她的怒吼,把小魷魚攬到自己身後,一聲冷哼,彎腰提起吳建的衣領,又是一拳,目光可見吳建的臉和骨頭分離地抖了抖,還噴了些血沫出來:陳楠冷著聲:“我打人一般不打臉,可惜你是條狗。”

女班主任啊地一聲大叫,繞開陳楠跑了出去,估計叫人去了。

吳英兩只手拽著陳楠的胳膊:“陳楠,你住手!”

陳楠把□□著的吳建重重丟地上,垂眼揚著下巴了他一眼,又回頭看著頭發已經掙得有些亂的吳英:“吳老師,頭發亂了。”

吳英胸口浮了浮,聲音帶著顫:“陳楠你這是做什麽,在辦公室裏打人,你還想不想在這讀書了。”

“我解氣。我樂意。”陳楠扯了扯左唇角,表情又邪又狠,然後轉身拉了跟凳子,把身後的小魷魚摁在椅子上,蹲下來對上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表情終於柔和了些許:“他還打你哪了?”

吳英氣得發抖:“你知道是這個孩子先動手的嗎?”

“我們家孩子這麽乖的人都忍不住先動手了” ,陳楠回頭看了正扶著張建起身的吳英一眼,“你說這個人是做了多混賬的事兒。”

剛說完,剛剛的女班主任就帶著保安和教導主任過來了。

她手指還有些抖,指著陳楠:“就是他,簡直無法無天了都,當著我的面就揍我的學生。”

陳主任看著陳楠皺了皺眉:“陳楠,這是怎麽回事?”

“我們家孩子被揍了”,陳楠直起身,扶著蘇又榆的頭不讓他回頭和起身,“我幫他揍回來。”

“你和他什麽關系。”陳主任走過來,面色難看得很。

陳楠挑了挑眉:“我是他家長。”

陳雲起和張建家長趕過來的時候,一行人浩浩蕩蕩圍在醫務室,看校醫給兩個孩子處理傷口。

校醫拿藥水給小魷魚傷口消毒的時候,小魷魚忍不住呲了一聲。陳楠立馬握住他的手:“疼就捏我。”

他的掌心又熱又燙,還帶著一層黏膩的薄汗,小魷魚後面硬是忍著沒有吭一句。

“張建爸爸,各位老師,我們出去聊聊吧。”陳雲起轉身對眾人說。

三位老師,兩位家長站在走廊。

張建的父親一直黑著臉,聽班主任說了事情經過,不過還未表態。

陳雲起一看他表情,就覺得有戲。

她帶著誠懇的表情:“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陳楠和蘇又榆的姑姑,之所以是我來,不是他們兩位的父母,不是怠慢各位,而是因為他們的父母出差在外,由我越俎代庖了。”

“張建爸爸,首先代替我們家孩子給您道歉”,陳雲起語速平緩地說著,“事情經過您也聽說了,雖然是兩個人孩子因為小事有口角起的沖突,但我們家孩子先動手,他確實有很大的責任。陳楠和他弟弟感情深,沖動了,當然,沖動不是借口,我為他的魯莽和暴力,再次致歉。不管是精神賠償還是醫藥費,我們都認。”

說完她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塞在張建他爸手裏:“不是說給錢息事寧人,這只是最基本的補救措施,給您和孩子造成的傷害,也不是這個可以彌補的,我們知道。學校的處罰,我們也認。”

張建他爸拿著信封看了陳雲起一眼:“我先帶我們家孩子去醫院,這事兒,不會就這麽算了。”

“您還有氣我能理解”,陳雲起撩了撩肩膀的大波浪卷發,微瞇著眼,“不是說了嗎?什麽我們都認,學校肯定也會秉公處罰的,總不能您還要親自動手教訓我們孩子一頓吧。您可是國家公務員,知識分子,做這種事,可不太好。”

張建他爸冷哼一聲。

“國土資源局對吧”,陳雲起笑了笑,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劉叔叔,您好,是,我回來了,改天一定來看您,陳楠您還記得吧,對,就陳紹志的破孩子,是這樣,他和您下屬的兒子打了一架,您下屬對孩子還有點氣呢,您幫我勸勸唄。”

說完直接把手機遞給張建他爸,又對身後目瞪口呆的三位老師眨了眨眼。

張建他爸拿著手機走到一邊接電話,陳雲起收起笑容,轉頭對陳主任說:“我記得C中最近在評國家重點吧,相信教育部的人一定不願意聽到這種打架鬥毆的事情。對嗎?”

張建他爸帶著張建走的時候狠狠看了陳楠一眼,陳楠挺無所謂地被他盯著,全程眼神都在小魷魚身上。

沒一會陳雲起走了進來:“我在外面裝孫子,您可倒好,在裏面拽得像大爺。”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陳楠站起身,“帶他去醫院再看看吧。”

“真沒事了”,小魷魚也站起身,“就臉上被揍到了,很快就被同學拉開了。”

“你可真是神氣了”,陳楠抓了一把他頭發,“他到底怎麽惹到你了。”

“什麽?”陳雲起提高了音量,“搞半天你揍人家都還沒個理由。”

“怎麽沒理由了”,陳楠白了她一眼,“揍我們家孩子呢。”

最後陪小魷魚拿了書包陳雲起就把兩人送回了金曦園,陳雲起還有局,送人到小區門口就走了。

小魷魚杵在小區門口也不往前走。

陳楠挑了挑眉:“還不想回家?”

小魷魚:“嗯。”

“去音樂噴泉那兒坐坐吧。”陳楠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你帽子呢?戴上吧,有些冷。”

小魷魚:“在包裏。”

陳楠:“拿出來戴上啊。”

小魷魚:“有點臟了。”

陳楠嘆了口氣,摘下自己頭上的帽子,曲著腿,給他戴上帽子後,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帶這個顏色也挺好看。”

兩人就坐在長凳上,盯著著五光十色的燈光和高低交錯有序變換著噴泉。

“誒,小魷魚”,陳楠輕聲說,“你今天為什麽打人。”

“他拿我帽子”,蘇又榆側過臉看著陳楠,“還把我帽子扔地上。”

陳楠一回頭,就對上他閃著光的眼睛。

蘇又榆:“這是你送給我的。”

陳楠笑了笑,直點頭:“嗯,揍得好。”

說完兩人一通樂。

蘇又榆呲了一聲,有些委屈:“笑起來帶起嘴角疼。”

隔著水汽,小魷魚的臉在陳楠眼前有些朦朧,但是他的每一幀動作,依然讓陳楠心砰砰直跳,亂了拍子。

小魷魚偏著頭,揚著下巴:“你今天真是太帥了。”

“崇尚暴力可不好”,陳楠收回視線,“我今天就是氣狠了。”

“陳楠”,蘇又榆盯著陳楠俊朗的側臉輕聲說,“你對我真的特別好。”

陳楠偏過頭。

公車站打盹的睡顏,小巷子裏陰冷慘敗的臉,第一次對他笑的神情,關燈的房間裏,他光影斑駁的臉和透明澄澈的眸子,雪地裏明媚漂亮的笑容,他各式各樣牽動著陳楠心情的表情動作,和此時溫柔的、帶著眷戀的臉重疊著。

陳楠喉結滾了滾:“你知道為什麽嗎?”

蘇又榆只是盯著他,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被瓊漿浸泡著,水潤異常,泛著光。

陳楠啞著嗓子:“你閉上眼。”

蘇又榆依舊盯著他,睫毛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陳楠突然雙手扯著他頭上的毛線帽往下一拉,蓋住了他的眼睛,身體前傾,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嘴唇輕輕覆上他的唇。

指尖下小魷魚的臉細嫩滑膩。

他的唇很冰,很軟,鼻息卻很熱,很亂。

似乎有風吹過兩人相依的嘴唇,短暫又輕柔。

陳楠又在他傷口處蹭了蹭,依舊捧著他的臉,抵著他挺翹的鼻尖,和他鼻息交錯:“現在知道為什麽了嗎?”

蘇又榆小聲說:“你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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