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終須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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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果然在這時到達,隔著厚重一層雨霧季垚也能看清那是一只龐大的鳥類,它擁有堅硬如鐵的翅膀,還有覆蓋著鱗片的利爪,它飛過來的時候就像一座巍峨的山。

雖然不是第一次直面這種龐然大物了,但每一次看到的時候,心裏仍有一種本能的敬畏和恐懼。

巨鷹撞上了能量罩,它的身軀像隕石砸落在地球上一樣,震起漣漪般的沖擊波,季垚清晰地看見能量罩波動一下,內層的防護玻璃也被這一撞撞出了不少裂痕。

星河再次發出警報,巨鷹們已經開始攻擊坐標儀的側翼,多處受到撞擊,它們似乎是想阻止坐標儀繼續前進。

季垚面對的玻璃罩外部,一只最大的鷹正在持續不斷地發起攻勢,它用翅膀扇動雨水,然後發出高昂的呼嘯聲,再以萬鈞雷霆的力量與能量罩抗衡。

那只鷹在與季垚對視,季垚能看到它琥珀色的鷹眼,那雙眼睛裏倒映著灰暗的天空和濃霧般的大雨。巨鷹反覆瘋狂地拼命撞擊淡藍色的透明能量罩,棕褐色的羽毛散落得到處都是,那些羽毛帶著血跡,血水在風裏飄灑。它聲嘶力竭地朝季垚叫喚,使勁地用黑雲般的翅膀拍擊大雨,再用彎曲的喙部去啄能量罩的邊緣。

啄一下就發出哐啷的巨響,能量罩時而劇烈地波動一下,有時候甚至都出現了裂口。季垚身後圍上來眾多武裝執行員,他們擡著槍對準窗外,季垚的腳尖前方,就是地板下探出的炮管。

瞬間,能量罩破了一個大口,幾乎能容下一人穿過,驟然一只鷹爪伸進缺口中,死死攀住缺口邊緣,阻止其修覆。眾人都清晰地看見,鷹爪上鮮血淋漓。

季垚冷淡地看著外面的景象,他沒有命令開火。就在巨鷹馬上要撕裂能量罩朝玻璃發動進攻時,忽然一陣發動機噪音從窗外掠過,環飛的GRO-35戰鬥機在此時抵達,它側轉機翼,亮出下方懸掛的導彈。

符衷這才明白了季垚叫他縮小環飛半徑的原因,原來他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鷹來攻擊指揮室。

眼看導彈即將發射,季垚忽然按住耳機朝裏面大吼一句:“全體聽令,禁止開火!坐標儀停止前進,回歸正常軌道!重覆一遍,禁止開火!”

眼前的飛機霎時收回導彈掛架,猛地往上擡升機頭,貼著巨鷹的背部離開。符衷低頭看了眼下方,坐標儀停止了,指揮艙外的能量罩被撕裂了一個洞,一只山一般龐大的猛禽正在撕咬洞口,但隨著坐標儀的停止,它也停下了動作,然後轟然倒在玻璃罩外的金屬平臺上。

撞擊坐標儀的巨鷹紛紛離開,它們發出悠長的鳴叫,嘯聲直沖雲霄。仿佛是災難之後,從天上傳下來的福音。

指揮官們扶著欄桿松了一口氣,暴躁的加拿大指揮官走到季垚面前去指著他鼻子大聲質問:“季先生,你為什麽突然擅自改變前進方向?你不知道這會給我們帶來多少損失嗎?”

季垚轉過眼睛盯著加拿大人,他臉上並沒有懊惱或者愧疚,相反,他的神情比之前還要冷硬一些:“默克爾先生,你難道沒有從這次事件中發現,這些巨鷹是想趕我們去山區嗎?”

“我管它是想幹什麽,季先生,你的行為破壞了秩序,造成恐慌,我希望你能對此作出令人滿意的解釋。”

“默克爾先生,我沒有命令開火,沒有造成流血沖突。巨鷹們打不開我們的防護罩,傷亡的反而是它們。”季垚擡手指著外面的平臺,一只翅羽斷得淩亂不堪的巨鷹倒在那裏。

指揮艙中恢覆正常,一切完好,能量罩修覆完成,有裂痕的玻璃也第一時間換了下去。默克爾先生默不言語,季垚把槍插進腰後,搭著手看外面無邊的大雨。

“這些巨鷹出於某種目的,想趕我們去山區。我們目前還未獲得關於山區內部的資料,那裏是個磁場紊亂區,我們的導航儀到了那裏就會失效,所以這些巨鷹將會為我們指引方向。”

“季先生,我相信你的決策和智慧。”默克爾說,他臉上還是憤怒的表情,“但我不認為你這種方式是正確的。”

季垚本想開口說些什麽,但他又忍住了,他覺得這樣的爭吵毫無意義,默克爾先生不會理解他的意思的。最後他只是冷淡地欠了欠身,說:“我會對此次事件做出解釋的。”

默克爾灌了一腦子氣,季垚眼梢瞥見加拿大人離開了,才默默地揉了揉額頭。雨還在下,不過勢頭小了一點,蒙蒙的水汽覆蓋在倒地的巨鷹身上,零落的羽毛順著水流飄蕩。

經歷這一事件之後,巨鷹與坐標儀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只要坐標儀還是往未名山區在走,巨鷹就不會有攻擊行為。星河命令戰鬥機返航,符衷降落在機場,滑行之後停下,他摸了摸後腦。

機身被鷹爪抓出了不少痕跡,不過沒有大礙,掛在下邊的導彈都沒有使用。符衷提著帽子站在飛機的旁眺望遠處的雪山,它始終不遠不近的,像海市蜃樓。

暫時安全,星河沒有發布指令,指揮室裏也沒有了聲音,符衷看了看時間,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看時間。飛行員坐在欄桿上休息,符衷推開艙門走進另外一條走廊,在這裏可以看到指揮室前方的空降平臺,那裏多半是用來起落直升機的。

羽毛順著水流漂到季垚的腳邊,他頓住腳步,彎腰撿起那片帶血的黑褐色翅羽,助理在他身後撐著傘,替他擋去雨。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血腥味,不過已經被雨水沖刷了不少。季垚披著大衣朝巨鷹走去,看到它被風吹亂的羽毛,那種羽毛泛著金色,晶亮瓷實,是很漂亮的顏色。

執行員圍攏了鷹,用槍戒備。季垚搭著手站在巨鷹面前,他的身子跟巨鷹比起來,就像一個人站在一棟房子前邊一樣。巨鷹還活著,只不過受了重傷,已經無力起飛。

季垚的黑色風衣裹著他的身軀,站在平坦的起落臺上,像一面孤獨的旗幟。巨鷹的身體微弱地起伏,強壯的爪子此時已經癱軟在地,指甲連根斷掉,血肉模糊。

它雖然倒地了,但它的眼睛裏卻透出一種勇武不屈的神情,是一種真正硬漢的神情。鷹眼始終望著季垚,眼睛像遠古的湖泊,透亮的,一下就能看到底。

那雙眼裏仿佛藏著許多情緒,但鷹不是人,鷹不會說話,所以季垚猜不出那是怎樣的情緒。它望著自己,就像在看著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既視感。

季垚覺得自己的心臟被這只鷹給攫住了,他不由自主地朝前踏出一步,後邊的助理忙拉住他:“指揮官,您不能靠近,那是危險範圍。”

“沒事。”季垚說,他朝鷹走過去,雨水滴滴答答敲打著傘面,發出碎碎的私語聲。

鷹看著季垚走過來,忽然像受驚似的收攏爪子,折斷的翅膀艱難地在地上劃動,喉嚨裏發出嘶叫,似乎是想後退逃離,那是一種恐懼的表現。

季垚停住腳,雨水順著他的鞋底流過,潮濕的天氣中,他聞到莫名的草木清香,草原上白茫茫一片水澤。

走廊裏忽然有人經過,符衷回頭看看,原來是穿著白褂子的學者。楊奇華教授走在前頭,戴著口罩和放護目鏡,手上提著箱子,似乎是要去執行緊急任務。

“有人受傷了嗎?”符衷朝楊奇華打了招呼,走在後面問肖卓銘。

肖卓銘搖搖頭,說:“不是人受傷了,是鷹受傷了,上頭喊我們去候著,雖然我不是獸醫。”

“但我的老師是生物專家。”她又在後面加了一句。

符衷看著前面,他們兩個沒什麽眼神交流,肖卓銘瞟一眼符衷的後腦,問道:“飛機上有沒有感到不適?你的創傷後遺癥還沒好全,如果感覺不舒服請你現在立刻提出。”

“沒有。”符衷說,“我很好。有神仙保佑著我,不會出事的。”

他說的神仙不是天上的菩薩,他說的是季垚,大概在符衷心裏,季垚就是個神仙,有他在的地方,千裏江山萬壑松濤都是背景。

肖卓銘笑笑沒說話,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無所謂地揮了揮手,然後跟著教授的腳步進入電梯。

“醫療專家來了。”

季垚聞言轉過眼梢去看雨中白亮的褂子,他簡單地朝他們點點頭,目光與楊奇華教授交匯了一瞬,很快又別開了。季垚看著他們采集巨鷹的血樣,鷹很順從,沒有反抗行為。

血樣采集過後放在容器中,幾個實習生蓋好容器的蓋子,匆匆提著走開了,他們冒著雨跑下旁邊的樓梯,那是生物醫學實驗室的方向,CUBL(全球不明生物研究實驗室)也在那裏有設點。

雨已經把專家們身上的衣服打濕了,助理們打著傘也遮不住。等到全部取樣完成,季垚開啟了分子重組,起降平臺上瞬間壘起一架起重機和幾個滑輪吊索。

他打算把巨鷹運到坐標儀內部,一方面給它治傷,一方面進行學術研究,生物實驗室很久沒有進去過新的物種了。

勞工被帶上來,他們用繩子捆住鷹的翅膀。那翅膀沈重得像鉛,要十多個人才能勉強擡動。季垚註意到鷹翅的肱骨和橈骨已經斷成了幾截,白森森的骨頭都戳出了覆羽。

吊索的鉤子鉤住繩子的幾個角,滑輪開始運動,起重機將這個山一般的巨物吊起來,小心地放在托盤上,斷掉的翅膀垂落下來,羽毛掉了幾片,金色的,像在下雪。

季垚看著鷹安全地運上去了,正轉身要走,忽然一聲短促的鷹嘯從上面墜下來,眾人皆驚,那只看起來跟死了一樣的鷹忽然又劇烈撲打起來,直楞楞地要朝著季垚飛過去。

大家都看著指揮官,季垚回頭在傘下看了眼高臺上的巨鷹,雨水飄到他的衣襟上。令人驚奇的是,季垚剛停下腳步,那鷹就不動彈了,安分地躺在上邊,等著被運走。

神奇。

於是轉運巨鷹的整個過程,季垚都全程在場,直到巨鷹被送進傳送通道,另一頭已經為它準備了足夠大的新空間。

雨還在下個沒完沒了,季垚很少經歷這種連綿的細雨,身上潮潮的,像裹了一層沾濕的杏花。他抄著兜站在屏幕下,導航儀顯示坐標儀回歸預定軌道,正在往山區行駛。

巨鷹不緊不慢地跟著坐標儀一起前進,偶爾有幾只沒有拴鐵鏈的會飛到前邊去,扇著翅膀朝著鋼鐵怪物嘯叫,然後一振翅,朝著更遠的霧氣朦朧的地方飛去了。

這是在為坐標儀指引方向。

暫時沒有危險,季垚讓山花部署好防線,其他的武器都撤了下去,窖井裏的大東西也安靜了,緊繃的神經總算放松下來。山花去旁邊倒了一杯薄荷甜水,走過去放在林城手邊。

林城的工作還沒停止,他得時刻監控著巨鷹的動向。旁邊一杯水放下來,薄荷的香氣直往腦袋上沖,他順手就拿起來喝掉,沖的腦仁發暈。

“怎麽樣?不休息一下嗎?”山花指指電腦屏幕,“上邊說了暫無危險,你可以把眼睛挪到別的地方去了。”

“魏首長,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你這樣是會妨礙到我工作的。”林城的目光在八塊屏幕上徘徊,眉眼寡淡,他把自己胸前的牌子亮一亮,上面寫著“特聘監察員”。

山花癟癟嘴,抿一口薄荷水,咂摸裏頭那個淡淡的甜味。他不說話了,哼著輕聲的調子,撐在旁邊的桌板上看著林城敲擊鍵盤,看他熟練地處理各種影像數據。

過去了十多分鐘,林城才不得不停手揉了揉眼睛,他握緊拳頭狠狠敲了下桌板,罵道:“你他媽能不能不要唱了?!”

流水調子戛然而止,山花喝掉杯中最後一口薄荷水,盯著林城看了一會兒,伸手把人撈起來,往門外走去:“看你累了,去喝杯酒。工作是重要,別忘了情人。”

林城炸了毛,他來時特意梳了背頭,身上穿著全套的制服,想著是指揮官特聘,形象不能差勁。被山花這麽一折騰,頭發搞亂了,領帶也歪了,林城捶了山花一拳,翹著腳喝酒。

季垚拿著書在沒人的休息室裏坐下,拉開些窗簾,讓雨水從玻璃上流下。他撐著扶手給符衷通電話,轉過椅子全看外面的山巒,更遠的地方看不清了,天際淹沒在無窮的雲海中。

“上去一趟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季垚問,他聽到符衷那邊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巨鷹突然攻擊飛機,確實沒有預料到。”

符衷靠著走廊的玻璃,頭靠在廊柱上,眼梢瞥見雪山下的桃林:“它們沒有什麽惡意,看起來只是在捉弄我們。他們沒有實質性的攻擊傾向,不然我們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季垚翻動膝上的書,是那本《斯拉夫神話》,他常常翻看:“巨鷹想帶我們去山區內部,目的不明。剛才我讓坐標儀轉向,更加證明了這個猜想。”

“它為什麽要帶我們進去?我們對它來說有什麽好處?”符衷離開走廊,盡量挑沒人的地方走,“我想不明白這個問題。還有鐵鏈子,我上去看過,沒找到頭尾,這不正常。”

“監控臺把軌跡圖給我發過來了,你猜是個什麽圖?是鬼臉圖,鬼臉又出現了。還記得我們去大雪山那次嗎?就是那個鬼臉。”

“來了一次又來兩次,事出反常必有妖。它們到底想幹什麽?像是故意給我們看那個圖案的。密碼破譯專家呢?在哪裏?”

符衷把通話接到耳機上,手機丟在一邊的毯子裏。他把存儲器插入電腦,調出檔案解密。趁著有個空當,得快點研究完資料,然後好銷毀。房間門鎖死了,只有通話和警報器沒被屏蔽。

季垚把一張插圖翻過去,對旁邊給他送咖啡來的助理說了聲謝謝,然後繼續聽電話:“圖片已經由林專家處理過後轉移到了破譯小組,不過我看他們也惱火。走一步算一步,我們的目的是找到空洞的來源,至於這些東西......無關緊要。”

他最後說的一句話有點停頓,像是反覆掂量後才說出口,符衷註意到了這一點,他能理解季垚的想法。幹燥的房間裏時鐘滴滴答答響著,符衷身上還穿著飛行服,有些許潮氣。

“龍王很久沒有出現過了。”符衷忽然說起,他的語氣就像在說經年未見的老朋友,“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裏,我們何時能再遇上它。”

“聽起來你很想遇上它?”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它很神秘,有點好奇而已。它沒有攻擊過我們,甚至還救過我們,你難道不覺得其中有點問題嗎?”

“有什麽問題?我們是普通的人類,連龍王是什麽物種都搞不清楚。它太強大了,強大到對我們不屑一顧,就跟我們看一只螞蟻一樣,動動手指就把螞蟻弄死了。”

符衷笑而不語,他在思考季垚的話,季垚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滾動著流水般的文件,符衷一手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他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地方。

天漸漸黑了,時間已經過了傍晚,往常這個時候夕陽西下,但是現在厚重的雲層讓天色格外陰沈。黑得早,坐標儀外亮起了燈,甚至有巨鷹會降落在燈塔頂端,擡著高傲的頭顱眺望。

季垚看了眼外面,黑沈的氛圍中,他透過雲霧看到下方逐漸起伏的平地,這也意味著他們到達了山區外部的餘脈,再往裏面走,就是完全陌生的大山腹地了。

磁場已經出現了問題,電磁波紊亂,跟隨坐標儀一起來的衛星常與地面失去聯系。不過紊亂程度尚且輕微,構不成麻煩。高層決策了一下,決定停止前進,過了今夜再說,畢竟夜行不安全。

“指揮官,氣象臺剛得到的數據,說雨水明天上午能停,陰轉晴。”助理拿著藍色的塑料夾走進來,把紙攤在季垚面前,上邊是氣象臺打印的圖表。

季垚看了一眼,點點頭說他知道了,提醒助理可以去休息。他站在窗邊獨自喝了口香檳,然後摸出手機給符衷發消息,指縫裏夾著氣溫走勢和衛星雲圖。

—明天雨停了,陰轉晴。

—我們已經到了山區外部,應該距離“博列維特”事件發生地不遠。明天我會安排耿教授和他的助理下去一趟,側寫專家也會跟著去。到時候你帶他們去,你對這裏比別人熟悉。

季垚發了很多條消息,卻發現一條都沒發出去,不斷跳出提醒“請檢查網絡連接”。季垚看了看信號,坐標儀上信號很好,全都是高配置,速度快到無法想象,怎麽會網絡連接有問題?

他站在窗前盯著屏幕看,手指滑動了幾下,擡起眼皮看外面的落雨,黑暗越來越深,把他淹沒。他掐滅手機甩到沙發上,從脖子下取出芥子,芥子沒有亮紅光,說明他沒被監視。

季垚登上自己的系統查詢了全坐標儀的網絡狀況,沒有問題。可能是一下子信號又被擾亂了吧,季垚想,他在沙發上躺下,撥了符衷的手機號。

通話正常,那邊很快就接了,符衷向他問了晚上好。季垚撚著自己的領帶笑,現在松軟的靠墊中,瞇眼看著雨水,說:“剛才給你發消息發不出去,你那邊網絡有問題麽?”

符衷看了看電腦上正在運行的信號屏蔽系統,敲了敲手指,說:“可能吧,這裏信號不穩定,一斷一斷的。首長找我有什麽事?剛才才打過電話,是不是寶貝又想我了?”

“想你,當然想。”季垚捂著眼睛笑,“明天陰轉晴,我安排耿殊明和他的助理下去一趟,側寫專家也跟著去。想請你把他們帶下去,因為你比較熟悉。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他詢問符衷的態度,就算他是指揮官,當要給符衷派發任務時,總要第一時間考慮到符衷的感受。說完之後他又在後面加一句:“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我會另外找人的。”

符衷聽到季垚的聲音心裏就溫柔,杏花春雨似的澆在心尖上,轉眼就能開出花來。他接下了季垚的任務,畢竟只是下去一趟,沒什麽大事。

“這就是把指揮官變成自己男朋友的好處。”符衷說,他聽著電話,嘴邊的笑說著說著就要溢出來,“可以選擇性地接任務。”

季垚在沙發上滾了兩圈,說:“貧嘴。我現在可以去找你嗎?想吃點什麽?我給你買。”

“現在還不行。等會兒我去辦公室接你,我們去天文臺上看看。他們應該把天窗罩上了,淋不到雨的。”

“好,我等你。到時候聯系。”

隔著手機親了一口,季垚坐起身子,他把領帶系緊,然後撐著膝蓋看手機屏幕。他重新發送了幾次消息,還是發不出去,然而網絡並沒有問題。

扣著手指坐了一會兒,季垚站起身扯過旁邊的風衣穿上,面無表情地拉緊腰帶,然後走出門。在去天文臺之前他得要去CUBL看一眼,那裏有巨鷹活體,說不定能有什麽驚人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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