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迎宋逢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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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垚靠在軟枕上疏解背上傷口帶來的疼痛,他眺望了一會兒空曠的夜空,今夜的月色依舊很美,浮雲像漂移的花園,讓人不禁猜想,明天會是個怎樣的好天氣。

“小心符家的人。”

季垚腦海裏突然響起顧岐川的聲音,像夏日雜貨店外的陽光,總是出其不意地就照在了身上。不過他扣緊了手指,很快地把這句話甩出去,不願意再重新想起。就像自己所經歷的往事一樣。

側過身子拉開抽屜,抽屜裏空的。季垚沒什麽表示地把抽屜塞回去,伸手到枕頭底下,銀色的沙/漠/之/鷹還放在那裏,槍管冰涼。

起身去衣櫃裏找來衣服穿上,雖然他不是很想這麽做,畢竟傷口還隱隱作痛。他把雕花的領針別上,上面是雄鷹巨樹的花紋,慣常地套上風衣後,他打開自己的房門。

季垚沒能走出自己的套房,外面兩桿槍對準了他。

“你們這是幹什麽?”季垚兜著風衣站在門口,眼睛在兩名執行員武裝到牙齒的臉上掃視,“夜深了,你們不用再執行任務。”

兩桿槍沒有動,左邊的執行員說:“我們接受白卡的命令,奉命保護指揮官的安全。為了您著想,請您不要踏出房間,感謝配合。”

季垚知道自己的衣兜裏是空的,在往常,黑卡和白卡都放在裏面,雖然季垚不是經常使用。他無所謂地看看外邊的光景,知道白卡的權限比他的黑卡還要高,今天他是出不去了。

“指揮官,請您退後。”

“所以指揮官是被自己的下屬給堵在屋子裏出不去了嗎?”

兩名執行員沒說話,但他們的槍口會說話。

“......Fine.”

季垚舉起雙手,退回去,磁門在面前關上了,他聽到槍械嘩啦啦的聲音,然後一切又重歸寂靜。

甩掉身上的風衣,扯開領帶坐在床邊把沙/漠/之/鷹抽出來,上膛,然後擱在床頭櫃上。忽然他感覺身後有一陣氣流的震動,雖然是無聲的,但他還是敏銳地感覺到了。

回頭,窗簾沒有完全拉攏,不過月光已經完全被擋住,房間中投下什麽東西的陰影,窗外,那些漂移的花園,也一並被黑影吞噬。

手伸向床頭櫃的側面,扣進暗格中,那裏藏著伸縮式自動步/槍和燃/燒/彈。季垚抓緊被褥,盯住窗外的黑暗,他註意到窗簾無風自動,玻璃在微微顫抖。

不過持續了一會兒,黑影移開了,照亮王維詩裏的松林的月光再次透進來,季垚這次能看清櫃子上擺放的鮮花。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自動步/槍和燃/燒/彈幸好沒有派上用場,不然在他窗外巡飛的飛機就要把房間打成篩子。

剛才的黑影是飛機造成的,飛機從他的窗外駛過,很快就轉過方向離開了,另外還有兩架,在不遠處的高空徘徊。很顯然,這些飛機也是來“保護自己安全的”。

季垚忽然覺得自己必須得做些什麽。

他把被子掀走,燃/燒/彈、閃/光/彈、高/爆/彈全都從衣櫃、床頭櫃、壁櫃裏取出來,擺在床上。拆掉衣櫃的把手,往外一抽,就是一把雷/明/頓的狙/擊/步/槍,他把機/槍架好。

放花的小架子卸了兩條腿,展開之後竟然是微縮高/射/炮,季垚輸入數據調整角度,高/射/炮的炮口在床後對準外面的飛機。

另外還有浴室墻後的機油罐、藏在床板下的子彈箱......任何地方輕輕一抽,裏面都藏著武器,整間套房就是一個軍火庫。

季垚布置好了陣地,當然,他確保每一件東西都不會出現在飛行員的視線中。

最後,他掀開被子躺上床,已上膛的沙/鷹放在自己大腿旁邊。他沒有再理會別的事情,淡淡地打開手機開始瀏覽,微光映在他臉上,他睡意全無。

手指噠噠地打字,在瀏覽器搜索框中輸入:“男生右耳戴耳釘......”

下面自動拉下一長串搜索字條,季垚隨手點進去,上下翻看一下,無一例外地都是對性取向做的解釋,比如“左耳單身右耳同/性/戀”、“確認同/性/戀之後,左邊攻右邊受”......

季垚覺得左攻右受的是在扯淡——親身體驗。要讓符衷像自己一樣被壓在床上做,雖然目前還沒有體會過,但想想也不是不行。

下午符衷跟他說過這枚耳釘是在認識他之前打上去的,季垚知道符衷在他之前從沒談過朋友,不管男女。

所以符衷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個同性戀,所以戴了耳釘?然後才導致他的軍官老爸火冒三丈?

季垚放下手機默默地想,窗外的月光時隱時現。他掀開被子看看自己兩腿之間,微微隆起,尺寸宜人。今天符衷沒跟他做,他有點不滿足,想著明天或後天一定要補上。

顧州把三疊送到了機場,和他擁抱之後吻別,周圍來往的有很多人。三疊怕被認出來,戴了口罩和帽子,接吻時侯顧州用手和圍巾擋住了。所幸監獄長從不在公眾面前露面,關註和平大使的人不多,無人在意。

一直等到去西安的飛機起飛,從矮矮的燈光上空滑過,閃爍的尾燈在雲層中縮小成一個點,顧州才開車回家。他在車上一直想著三疊的臉,城市裏的燈光仿佛是他眼裏的星辰。

回家去很快地收拾了箱子,顧州打電話叫來了司機,瑪莎拉蒂第一次開到桂花苑的門口。顧州讓司機提著鳥籠和魚缸,關掉客廳大燈的那一剎那,他回頭站在門口看了看這個家。

餐桌上收拾得很幹凈,圍裙還掛在椅子背後,陽臺上的綠蘿生動盎然,三疊寫書的桌子還擺在花架下面,花瓶裏空了。

小八在籠子裏叫了一聲,大概是因為要離家而驚奇。顧州嘆息一聲後輕輕地關上了門,提著皮箱與司機一道走進電梯中。

顧州回了他爹顧岐川的別墅,進門的時候小八一直在叫喚,姆媽笑盈盈地把籠子接過去,誇這鳥叫聲好聽。顧岐川還是習慣性地坐在沙發裏看報,煙灰缸裏存著雪茄的灰。

“我要去大興安嶺一趟,這是我朋友寄存在我那兒的八哥鳥和金魚,這段時間麻煩爸爸幫我照看一下。”

顧岐川逗了逗鳥,小八不認識他,緊閉著嘴不出聲,撲棱一下翅膀轉過去,尾巴上的羽毛一翹一翹。大概它還想著自己原先的主人。

“脾氣還挺大。”顧岐川笑著說小八,再轉過頭看自己兒子,“你去那裏幹什麽?去給白家夫人拜年?”

陳列櫃裏擺著媽媽生前的照片,顧州放了一張貓王的碟片,目光一直停留在照片上:“有點事情要去走一趟,需要夫人幫個忙。爸爸放心,不會跟那件事扯上關系的。夫人已經接受了我的拜訪,畢竟她也很想念媽媽。”

顧岐川抖抖雪茄的煙灰,瞇起眼睛透過煙霧看向陳列櫃上唯一的一張照片,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氣。紅尾金魚在水裏游蕩,它們已經被養了很久了,依舊很鮮活。

顧州在坐進車裏,看看時間,快要到飛機起飛的時刻了。他告別了父親,瑪莎拉蒂很快消失在別墅門前,他要去公墓吊唁母親。小八一直在對著車子離去的地方鳴叫。

“這是先生您要的資料,監察署的主任叫我轉交給您。”

司機把封好的一個文件袋遞給顧州,顧州從裏面抽出訂好的紙,第一頁就是個人檔案,一看就是時間局的通用錄入格式。

哈爾濱分局。

顧州看了看照片,很年輕的小小一張臉,他不認識。名字叫宋塵,也是個小小巧巧的名字。一個去年剛招進去的實習執行員,不知為何會跟唐霽在一起。

他看到後面,監察署的主任還查到了宋塵的行蹤。顧州繃著嘴角看完,把文件塞回去,按在膝蓋上扭頭看窗外飛馳的景色,眉間掃著濃重的陰雲。

林城穿著羊羔毛皮子登上了時間局專門來接他的飛機,他還在懷裏揣了一瓶酒。他老爸和老媽站在下面朝他揮手送別,等兒子飛遠了,他們就交談起年節裏度假的事情來。

“我要和同事去趟東北,因公出差。”

“哦,老林,你總是這麽忙。兒子走了你又走,年都還沒過完呢。”

“好了我親愛的夫人,這趟出完差回來我就陪你去巴厘島,你不是老早就想去了麽?”

“誰要你陪哦,每次說到了都不做到。我已經約了幾個閨蜜一塊去了,不勞你操心。”

“哦豁,老公還不如閨蜜。”林儀風和他的教授夫人一道離開大廳,“去了好好玩,不用擔心我,註意安全。”

飛機直接飛往貝加爾湖基地,林城坐在艙中喝酒,手裏攥著上面下來的通知單,季垚的簽名赫然其上。給他開飛機的竟然是老大,哼哼地轉過頭討酒吃。

林城灌了他一口,辣得老大倒吸氣,接著就大著嗓門說起話來:“六弟你怎麽突然要去俄國佬的地盤?沒想到我要送的人就是你,兄弟真有緣分!”

直升機的聲音有點吵,林城坐在底板上,伸著腿給自己灌酒,頂了老大一膝蓋,說:“我要去見符狗了,怎麽樣,激動不?”

“我他媽激動個屁,要問你啊。”老大敲敲鞋跟,飛機平穩地掠過山林,“看你那衰樣,怕是被逼著簽的賣身契吧?”

“放屁,老子是自願的,無比自願,非常樂意。”

“哦喲喲,不得了不得了,咱們打個游戲還打出這麽多狼牙山五壯士。兄弟,說起來好久沒打過烏龍了,挺手癢的。”

林城晃著酒瓶,他有點醉,距離貝加爾湖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現在大家都忙,你看看還能找到幾個人能上線的,七哥聯都聯系不上,沒他打個屁輔助。”

老大沈默了一會兒,看看醺然欲醉的林城,說:“那等你們都回來了,再開一局大的,咱九個人,戰無不勝,所向披靡!”

林城裹著毛皮子睡覺,聽見老大的話突然心臟抖了抖,因為這句話聽起來是那麽遙遠而不真實。

究竟是哪裏變了呢?林城想不出來了,他頭有點痛,夢中浮現出魁梧的男人的身影。

顧州的飛機抵達加格達奇嘎仙機場,他提著箱子穿過一條街,在飛雪中見到早已等候多時的黑色奔馳,有種古老家族延續下來的遺風。

“你可算來了,我親愛的外甥。”

白逐坐在車裏,降下半扇車窗與顧州握手招呼,她穿著得體的黑色大衣,仿佛她只有這一種顏色的衣服。顧州坐進車裏,帶進去一股寒意,白逐的神情始終是淡淡的,跟季垚很像。

司機很快就轉上公路,顧州能看到遠山起伏的脈絡,東北長時間下雪,路邊擺著不少冰雕,裝了彩燈,漂亮又繁華。

“去見見徐太太嗎?”白逐問,她的眼睛嵌在長眉下,“那裏擺了晚宴。如果你覺得麻煩,可以直接去獵場,會有人接待你,我明天再回去。”

顧州搭著雙手:“既然來了,當然要去拜訪太太,我媽媽在世的時候,還經常提起她老人家。”

“多謝你們這些年一直照看著她的墳墓,而我卻很少去看她。”白逐摸摸手背上的皺紋,她蒼老的面容中忽然浮現出一絲愧疚,一直長長地望著窗外,好像雪中有看不完的風景。

“我會告訴媽媽你很想她的,十年了,希望她還沒有忘記我們。”顧州說,轉了一個話題,“這次來找夫人,是想從你的獵場要幾個人,然後到俄羅斯去。”

“連你都叫我夫人了,怪生疏的。”白逐攏攏頭發,隨口說道,“遇到了什麽麻煩嗎?”

顧州看了一眼隔音板前的司機:“唐霽越獄了,夫人。燕城監獄遇到了一點麻煩,而且出了人命。我得親自去一趟俄國,唐霽現在在俄羅斯境內。”

白逐拖著尾音哦了一聲,沒有多問,她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說:“外甥,白家已經很久沒有和顧家來往了。”

顧州知道她什麽意思,但沒有表露,他擦擦手套上的褶皺,笑道:“但你的兒子、我的表弟確實是被唐霽陷害的,夫人,你一定沒有忘記。”

“我當然沒有忘記。”白逐撐著額頭,車子已經轉進去往獵場別墅的公路,“所以我這次願意為你提供幫助,也希望燕城監獄不要做出令民眾失望的事情。”

白逐不指望政/府,很久以前她就不指望了,不止這一回。

宋塵喝得醉醺醺地回來,手裏還提著一瓶茴香蘋果酒,估計是桌上順手就拿走的——那些俄國佬在開派對,整夜整夜地狂歡。

唐霽跟著宋塵下去,他的目的可不是派對。宋塵酒量不好,平時喝點杜松子酒就脹肚子,這回出了洋相。唐霽穿過舞池來到外面,走廊上留著一箱子冰塊,服務員卻不知所蹤。

櫃子裏是空的,唐霽看了看,他扽了金屬櫃子一下,發出哐啷的聲音,然後提起冰塊箱子猛地把所有冰塊全倒進去,稀裏嘩啦一陣響,但很快就被狂歡的聲音蓋住了。

服務員幾分鐘後從廁所出來,驚訝地發現已經有好心人幫他幹完了活,而且連箱子也原封不動地放在那裏。

藏在衣領裏面的微型對講機突然響了,唐霽接起來。

“收到,長官。”

他很快地回答,轉過回廊的時候在角落裏安上了壓感器,不起眼地發出微弱的閃光。

唐霽趁著狂歡做了很多事,很晚才回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就聽到衛生間裏傳出奇怪的聲音,他輕輕把門關上,沒有開燈,腰上的槍也裝好了消音器,鞋子踩在地毯上沒發出一點聲音。

衛生間裏斷斷續續地傳來動靜,帶著點哭腔,唐霽聽不出來裏面是在幹什麽。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確定好聲音發出的位置之後一腳踹開門,哢一下按亮大燈,槍口對準了馬桶。

“媽的。”

唐霽猛地把手指從扳機上彈開——他差點就殺了小司機。

宋塵伏在馬桶邊緣嘔吐,他的臉因為酒精攝入過多而發紅,一邊吐又一邊哭,眼角汪汪的全是淚水。宋塵知道自己就這個毛病,喝醉了好哭,所以他爸不讓他喝很多酒。

旁邊一瓶茴香蘋果酒,打倒了,滿地都是。

“你在幹什麽?”唐霽明知故問,蹲下來,提著槍看宋塵,看他醉得通紅的臉。

醉酒的小司機撐起身子朝唐霽摸過去,摸到他的膝蓋和拿槍的手,啞啞的嗓子裏發出不成音調的句子:“頭好痛,暈死了,好難受......”

唐霽緊繃著嘴唇不說話,他知道宋塵是喝酒喝太多喝糊塗了。宋塵的手還在他身上亂摸,整個人倒在他懷裏喘氣,頭一個勁地往下墜。

把槍別回腰帶,拎起宋塵的衣領把他拖進淋浴室,宋塵身子輕,拎起來像捉起一只奶兔子一樣容易。

嘩啦啦的冷水直接噴到宋塵臉上,像唐霽這個人一樣毫無感情。宋塵被突如其來的刺骨寒意給沖醒了頭腦,他想後退,地板卻滑得他站不起來,漸漸的,身上的衣服濕透了。

唐霽舉著淋浴頭朝宋塵身上澆水,蹲下來,看差不多了再把淋浴頭挪開,水嘩啦啦地流滿了整片地磚,宋塵的薄薄的衣褲全都貼在了身體上。

十九歲的身體年輕而勻稱,他比唐霽體格小一些,肌肉的輪廓鮮明曼妙。

“醒了沒有?”唐霽問,“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在隔壁。”

宋塵坐在水泊中大口喘氣,頭發濕漉漉地貼著兩頰,衣服緊貼著肌肉曲線,胸線和腹肌起伏分明,甚至不該露出的地方也在此時若隱若現。

他狠狠打了個寒戰,然後打噴嚏,頭依然痛的要死,身上燥熱難當。冰火兩重天,宋塵對唐霽說他難受,渾身都難受,難受得快死了。

唐霽隱約覺得這反應不對勁:“磕了什麽藥?”

宋塵沒聽見唐霽在說什麽,他開始蜷著身子拼命扯自己衣領,一邊肩膀漏出來,嘴裏說有蟲子在他身體裏爬。

唐霽砰一聲按掉淋浴頭甩在地上,把宋塵提溜起來,按在洗手臺上往他嘴裏灌水漱口。完事之後扯過一張毛毯把他濕透的冰涼的身體裹住,抱出去放在自己床上。

“別動小東西!”唐霽按住他胡亂抓撓的手,“不會喝酒逞什麽能,喝醉了盡出洋相!”

【微博@秦世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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