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的。”鄭姝亭興高采烈道，“這次新書寫的是女扮男裝的妹妹代兄長去念書，其間發生的一系列事情。這新書目前正說道主角辭別家人，前往書塾。”

李詩夢停了會，發覺有些不對，“這講地是人族？”仙族可沒有書塾一說，都是投入哪門哪派，或是出自哪個大家族。

“是啊。你別瞧不起人族的書，這書可是千金難求。”她望了一眼徐又年，“你看像徐先生那樣的人，他們讀的書，我這輩子是讀不到了。這種書對我而言，就是毫無用處。”

“若是無人欣賞，寫出來做甚呢？”她理直氣壯道。

有些道理，卻有些奇怪。李詩夢一分神，再回去聽徐又年的話，已經跟不上了。

終是一上午結束，三人結夥往山下走。

鄭姝亭拿到了眉山書生的新書，眉開眼笑，拉著李詩夢說要給她看上一看。

譚清虛虛嘆了口氣，邁著步子先走了。

鄭姝亭並不是說著完的，真的拿出了新書，塞給了李詩夢。

“慢慢看，不要弄臟。”丟下一句，鄭姝亭也跟著走了。

李詩夢看著藍底白字的冊子，皺起了眉。

過了幾日，第一峰上響起了巨大的撞鐘聲，隨即而來的還有召集令。

所有人都來到了第一峰，看著站在上面的陌生人影訓話。

拉拉雜雜一大堆，總而言之，就是在大青山內部發現了人族的東西。眾人嘩然。

仙族重地，怎能混進人族的事物。

鄭姝亭臉色一白。

譚清靠近她，眼神似刀刮向李詩夢。

李詩夢咬住下唇，朝她道：“沒有。”

鄭姝亭已經被嚇懵了。

私藏人族之物，要被逐出大青山。本身是沒有傷害，只是一旦傳出，仙族就毫無她鄭姝亭的立足之地了。

陌生人影掏出一本很是熟悉的書冊，狠狠往地上一摜，“人族之物是一罪。敗壞思想，擾亂人心，此其二罪。兩罪之下，逐出大青山，此後萬不可已仙族為其身份。”

“但念在這是首次，是誰的，出來承認，便減輕懲罰。”

他的目光在烏泱泱的人群裏穿來穿去。

李詩夢的目光朝著最前面看去，徐又年站在陌生人影的後面，眼睛睜地老大。

眉山書生！李詩夢心裏一咯噔。

鄭姝亭曾在徐又年面前提過，他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吧？

鄭姝亭和譚清顯然也想到了這件事，兩人的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鄭姝亭抖啊抖的，見到徐又年上前一步，在那人耳邊說了什麽。那人面色極為難看瞪了他一眼，隨即高聲道：“散了！此事當做未曾發生。”

穿過一眾人的目光，鄭姝亭和徐又年的視線相碰。隨即分開。

徐又年的眼裏全是失望。

鄭姝亭跑去找徐又年了。

譚清還在懷疑李詩夢，對她並無什麽好臉色。

李詩夢也懶得解釋，一人獨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晚間時，鄭姝亭砰砰地敲響了她的房門。

“怎麽了？”李詩夢開了門，問道。

鄭姝亭滿臉堆笑，咳了一聲，“我回來看了下，那書還在原地放著。今日找到了那本，不是我的。”

李詩夢面無表情：“哦。”

鄭姝亭拉過李詩夢的手，“你不要怪我啊，也不要怪譚清，情急之下才會這樣……”

李詩夢猛地抽回手，“沒事，我不怪你們。情急之下而已。”

鄭姝亭幹笑了聲，又隨即道：“徐先生太仗義了，說是不論哪個站出來，都不會有好結果，他便認了。找了借口說是最近在研究人族的書卷。”

她嘻嘻笑道：“沒換先生，是對的。”

李詩夢嗯了聲，視線不由地上移，大青山頭頂的月亮，與外面相比，也是一模一樣。

她真是想的太多。

三人先前的融洽，消散了個幹凈。有些東西，容不得一點點的裂縫。雙方都是不自在的。

譚清過來說她當時急昏了，才懷疑李詩夢。

其實李詩夢早已不在意這件事，她只是恢覆了先前的想法，好好修煉。好好珍惜這一段時間。

至於其他，不要費神。

三人漸行漸遠，搬運書卷還在昨日。一眨眼間，七十七書卷，已上完大半。

剩下的十人也未曾換先生，老老實實學了一年。也越發識得這位徐先生的面目。

嚴謹樸素，羞澀靦腆。個子不占優勢，學識卻是高深無比。

還有一件事，鄭姝亭說她喜歡上了徐又年。這一年來，她依舊與李詩夢說些私密的話，得不到回應，也還是說。

但是李詩夢偶爾也會回應一下，就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便問她喜歡哪裏？

鄭姝亭盤著腿，托著下巴，視線隨著徐又年的身影來來回回。

“哪裏都喜歡，我看他哪裏都好，都合我的心意。”

李詩夢暗道：個子難道也合你的心意？而且，徐又年看起來像個小孩，喜歡山一個小孩，這實在讓人不理解。

大概是鄭姝亭的目光太過熾熱，徐又年咳了幾聲，一直不敢望過來。

鄭姝亭突然說道，“我的家鄉，不論是人族還是仙族，或是鬼族、妖族，大家都是接納的。徐先生，很合我們的口味呢。”

李詩夢：“？”

“你說要去看看的，還去嗎？”

鄭姝亭側過臉看她。

李詩夢道：“等我從大青山離開，會去的。”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她再也沒有機會去了。

過了三個月，除開通識經典，終於可以開始學劍。李詩夢早早醒了，踏著晨霧上了山頂。

學劍的人很多，先生也很多。李詩夢閉眼瞎選的先生，看起來又是另一個徐先生。

雲開霧散，火紅的太陽緩緩露出面貌。

李詩夢深吸一口氣，擡眼望向前方，又想了想，之前她看到的那個木牌，上面刻的是什麽字？

是個天字，她肯定。

山頂上的人影轉了過來，朝她揮揮手，“李詩夢，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種情況見到你，真是有緣啊。哈哈哈~”

李詩夢調轉回頭，疾步往山下走去。

換先生！必須換！

她的腦海只蹦出這個念頭，可她的手卻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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