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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往事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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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萊驚訝地看向坐在他旁邊的官員——她知道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魔法部高級副部長海勒姆·金凱德。既然已經發現了其中聯系,她不敢相信,她以前竟然沒有發現這對父子之間的相似之處。西蒙繼承了海勒姆的黑眼睛,不過西蒙的眼睛總是充滿了溫暖和歡樂,而他父親的眼睛則冷漠嚴肅。細長筆直的鼻子,結實的下巴——如出一轍。就連他們的聲音也幾乎一模一樣,但是海勒姆的蘇格蘭口音不那麽明顯。

“副部長。”金斯萊慢慢地說,“這個年輕人是你的——”

“他不是我的兒子。”海勒姆瞪著西蒙,憤怒地說。

幾個官員打量著他們倆,他們肯定也像金妮一樣,看到了他們之間的相似之處。

“孩子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西蒙痛苦地對金斯萊說。“同樣,父母也不能選擇自己的孩子。”

“這是法庭。”金斯萊叫道。“我需要直接的答覆。這個人是金凱德副部長的兒子嗎?”

“這場爭論很容易解決。”一個巫師惱火地說。“許多國家紀錄裏都會有他:他的出生證明、霍格沃茨的成績單、幻影移形許可證——”

“我的證人是啞炮,先生。”金妮插嘴道。“但是他仍然有出生證明。我費了一番功夫找到了它,可以將副本呈給首席巫師。”

金斯萊立刻揮手讓她上前,金妮拿上了她在一周前翻出來的褪色羊皮紙。“一切都合乎手續。”他代表威森加摩宣讀著文件。“西蒙·杜布格爾·麥金托什·辛克萊·金凱德,出生於蘇格蘭貝洛漢蒂,海勒姆和考伊姆·辛克萊·金凱德之子?”

“對,是我。”西蒙說。

金斯萊奇怪地看了海勒姆一眼,但是什麽也沒說。金妮轉向西蒙,他沒有理會他們,而是靦腆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如約翰·帕爾默所說,在魔法世界裏,遺棄啞炮的事情經常發生,所以沒人會對西蒙的身世感到驚訝。然而,面對海勒姆對長子的公然抗拒,情況就完全不同了。所有坐在長椅上的官員都局促不安,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個人的身份屬實。”金斯萊說。“他與一名威森加摩成員是直系親屬,這一點值得關註。副部長?”

“哦?”海勒姆冷冷地說。

“如果你擔心會有利益沖突,使你無法不偏不倚,你可以退出審判——”

“這不是問題。”海勒姆對他說,傲慢地整理著昂貴的長袍。“我不走,首席巫師。”

在他們簡短的交流過程中,西蒙一直盯著金斯萊的長椅上的某個的點,手一會兒握緊,一會兒松開,呼吸平穩均勻。金妮的心都放在他身上,但是她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他告訴她他擔心自己失控時,就是這個意思:海勒姆憎恨他。雖然西蒙隨隨便便地告訴金妮,他被趕出了家門,但是在她看來,十四年過去了,這件事仍然使他非常痛苦。

“好的。”金斯萊說。金妮覺得她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遺憾。“韋斯萊律師。”他繼續嚴肅地對她說。“請你的證人現在向威森加摩作證。”

金妮點點頭,然後又轉向了西蒙。他身著蘇格蘭盛裝,身姿高大挺拔地坐在高背椅上,看起來像一位年輕的國王。她真是想不明白,怎麽會有人背棄他這種散發超凡魅力的人。

“金凱德先生。”金妮朝他走了過去。“我們從頭開始吧。你是怎麽認識被告的?”

“我是七年前在布萊頓見到他的。”他說。“我們由一位共同朋友的姨父介紹認識,他說他叫本·漢密爾頓。從那以後,我們一直住在倫敦伯爵宮的一棟房子裏。”

金妮鼓勵地點點頭,向前走了一步。“這麽說,你跟他一起生活了七年,對他應該很了解。”

“對。”西蒙嘟噥道。

“你怎麽形容他這個人?”

他笑了起來。“他一開始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不是嗎?”他壞笑著說。他看向德拉科,德拉科也笑了起來。“他趾高氣揚得很,我們根本比不上。約翰尼——那是我們的另一個室友——約翰尼告訴我,在我魯莽行事之前,先讓他了解一下我們,不過我從來就是不是敏銳的人。”

“不,你是。”金妮聽見德拉科輕聲說,他的聲音很小,威森加摩都沒有聽到。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深情的笑容。

“我對他惡作劇。”西蒙驕傲地說。“讓他放下架子。等他明白過來之後,我們三個就相處得很好了。你不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

“你對他的看法是基於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嗎?”金妮追問道。

“什麽都不知道。”他說。“我們不知道這個男孩來自哪裏。我們只相信自己親眼所見,他是一個好人,一個正派人。”

金妮的心提到了喉嚨。他們怎麽會想讓德拉科遠離這種生活?“金凱德先生,”她繼續說,“在你認識德拉科·馬爾福——也就是本·漢密爾頓——的這段時間裏,他有沒有表現出反社會行為?”

“從來沒有。”西蒙說,用力搖著頭。“他甚至乘地鐵不逃票,不隨地亂扔垃圾。他是一個模範公民。”

“聽說他被指控犯有那麽多罪行,你感到驚訝嗎?”

“當然了!”西蒙嚷道,用拳頭使勁砸著椅子扶手。“如果那邊那個小夥子——”他指著德拉科說,“——真的殺了人,我就吃了我的格子呢,我會的。”

金妮立刻抓住機會問道:“這麽說你不相信德拉科·馬爾福會犯下這些罪行?”

西蒙搖了搖頭。“無意冒犯,夥計。”他轉身對德拉科說,“但是我覺得你不會故意傷害別人。有一次我們玩橄欖球,他用球砸中了我們一位朋友的鼻子。當然,這是意外。血流得到處都是,德拉科十分慌亂,我們用了好幾個小時才讓他冷靜下來。”西蒙擡頭直視著金斯萊和威森加摩,揚起了下巴。“我認為德拉科·馬爾福不會殺害或傷害任何人。”他說。“相比我的家人,他更像我的兄弟。我願意為他去死。”

金妮驚訝地眨了眨眼睛。她沒有料到他會做出這樣衷心的聲明。德拉科似乎也沒有,因為他眼含熱淚地看著西蒙,暫時忘記了對他的刑事審判。

“沒有別的問題了。”她說。“輪到你了,公訴人。”

她回到座位上,哈珀站了起來,撫平了他的灰色長袍。“謝謝你,韋斯萊律師。”他點了點頭。金妮真想知道,是不是只有她聽見了他說出“律師”這個詞時的傲慢口吻,不過她看到德拉科陰沈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止她一個人。

“金凱德先生。”哈珀背著雙手說。“你提到了一次嘎欖球意外?”

西蒙毫不掩飾地翻了個白眼。“橄欖球。”他糾正道。

“對,對。”哈珀擺了擺手,繼續說道。“橄欖球。你說這位馬爾福先生用橄欖球撞到了一個人的臉,那個小夥子遭受痛苦,令他心煩意亂。”

“是的。”西蒙回答。

金妮突然覺得火冒三丈,但她不知道為什麽。哈珀從西蒙的證詞中發現了一些東西——但是西蒙似乎仍然很放心。他肯定會預見到對他的詢問,並為此做好準備吧?她能這樣相信他嗎?

“所以他傷害了別人——不管事情是怎樣發生的——而且事後非常後悔。”哈珀總結道,擡頭看向威森加摩。“本法庭已經確定,馬爾福先生患有所謂的分離性神游癥,這種神游癥是由情感和精神創傷造成的。”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指摸了摸太陽穴。“這不是很符合金凱德先生建立的模式嗎?在霍格沃茨之戰那晚,馬爾福先生殺死了科林·克裏維,折磨了帕德瑪·佩蒂爾,然後對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不已,就此陷入了所謂的神游狀態,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他造成的傷害要比無心對別人的傷害更加嚴重,所以他的反應也更加強烈。”

“我反對。”金妮大聲說。“我的被告還沒有被定罪——”

“駁回。”金斯萊說。“控方提出了一個很好的觀點。”威森加摩激動不已,似乎都很讚同。

“你不同意嗎,金凱德先生?”哈珀追問道。

西蒙笑了笑。“哈珀先生。”他模仿著哈珀的口氣說,“這個結論是基於德拉科·馬爾福確實施了殺戮咒。我不相信這是真的。無意冒犯,夥計。”他又說道。

“其他指控你也聽到了。”哈珀叫道。“他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使用了奪魂咒。從控制到謀殺只有一步之遙。”

“是嗎?”西蒙睜大眼睛問道。他將胳膊肘搭在椅子扶手上,十指交叉在一起。“你施過奪魂咒嗎,哈珀先生?”

“這是違法的。”哈珀嘲弄道。“我當然沒有。”

“我見過有人施奪魂咒。”西蒙直率地說。“他那時九歲,拿著他哥哥的魔杖。他聽別人提到了這個咒語,就決定在我身上試試。”

威森加摩十分驚訝。金妮無可奈何,只能坐在那裏,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巫師——還只是個孩子——用別人的魔杖,就能像惡作劇一樣施奪魂咒。”西蒙平靜地說。“相信我,咒語很強勁,我根本沒法反抗。但是這個傻小子,他想對一只在他臉上飛來飛去的甲蟲使用殺戮咒。他想讓這討厭的東西死掉,就像他想控制我一樣,可是他做不到。”

哈珀有些慌亂,他簡單地說:“這和這次審判有什麽關系,金凱德先生?”

“不是任何巫師都能施用殺戮咒的。”西蒙聳了聳肩。“無論你多麽優秀,或者擁有多麽強大的魔法。”

“你本身就不是巫師。”哈珀輕蔑地說。“你有什麽權利這樣說?”

西蒙低頭看著地板。“我以前也見過有人使用殺戮咒。”他輕聲說。

坐在長椅上的海勒姆突然向前撲去,仿佛要讓他的兒子閉嘴。金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西蒙是看到了他施殺戮咒嗎?

“你必須真的想讓一個人死,咒語才會起效。”西蒙說,眼睛仍然盯著地板。“這與你想讓蟲子離你的臉遠點,或者希望某個人消失是兩回事。你必須從內心深處希望那個人死掉,不覆存在。你必須堅定地相信那個人在浪費空間——那種極大的恨意是我遠不能想象的。我很清楚。”

西蒙的發言結束之後,法庭裏鴉雀無聲。約翰驚恐地看著他;顯然,他以前也沒聽過這個故事。西蒙仿佛脫離了恍惚狀態,他眨了眨眼睛,在座位上坐直了身體。他看著哈珀。“所以我認為德拉科不能施殺戮咒。”他說。“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沒有別的問題了。”哈珀平淡地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沒等金斯萊開口,西蒙也回到了他的座位上。

金妮痛心地註意到,海勒姆·金凱德一眼都沒有看過他的兒子。

“辯方將傳喚下一位證人。”金斯萊說,西蒙的證詞仍然令他大為震撼。

金妮又站了起來。“辯方傳喚盧修斯·馬爾福作證。”她說。

盧修斯像往常一樣鎮定自若地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朝證人席走去。威森加摩像鳥群對領頭鳥一樣,全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相互竊竊私語。金妮往後退了幾步,讓他從她身邊過去,但他沒有直接走向西蒙剛才所坐的椅子,而是來到了德拉科身邊。金妮驚訝地看著他低下頭,對他的兒子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用一反常態的溫柔態度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麽。法庭眾人剛剛看到了海勒姆和西蒙的不正常關系——相比之下,盧修斯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好父親,能為他們贏得寶貴的優勢。要不是金妮對盧修斯的表演勉強感到感激,她一定會翻白眼的。

他終於坐了下來。“馬爾福先生。”金妮站得更直了。“你很清楚對你兒子的十項指控——現在是九項。對嗎?”

“對,我知道。”盧修斯冷冷地說。

“然而,威森加摩可能沒有意識到,其中七項指控都與同一個唆使者有關。”她朝他走了過去。“能請你說出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盧修斯擡頭看向威森加摩,臉微微抽搐了一下,仿佛要忍住嘴角和眼中的傲慢譏笑。“大約十一年前的神秘事務司事件之後,”他慢慢地開始說道,“裏德爾……對我很不滿意。”他咽了口唾沫,在座位上動了動。“在他看來,我失敗了。作為對我的懲罰,他轉向我的兒子德拉科——我唯一的孩子——要求他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殺死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如這些天一樣,一提到鄧布利多的死訊,人們就發出了憤怒的低語聲。盧修斯一直等到觀眾的註意力再次落在他的身上。“還有,”他繼續說,“裏德爾威脅德拉科,說如果他像我一樣失敗了,我和我的妻子就會被殺死在他面前。他當時只有十六歲。”

德拉科在椅子上劇烈顫抖,金妮知道,他一定想起了記憶中那個陰險、像蛇一樣的湯姆·裏德爾。

“十六歲。”金妮重覆道。“對一個只有十六歲的男孩來說,要擔負著——他的父母,他最親的家人的性命,這實在太沈重了。”

盧修斯生硬地點了點頭。

“於是他承擔了擺在他面前的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還有什麽選擇?”盧修斯叫道。“他根本無處可逃。”

“他用了多長時間制定出害死鄧布利多的計劃?”

“整個學年。”盧修斯稍微冷靜了一些。“德拉科試圖用一條致命的項鏈詛咒他,讓兩個人把項鏈送給他,但是另一個學生先碰到了它。後來,他又試著在一瓶黃油啤酒裏下毒,但是它被誤送到了魔藥教授那裏——你的哥哥把它喝了下去。”金妮朝盧修斯揚起眉毛,讓他不要像往常一樣貶低她的家人——不過他並沒有這樣做。“然後,他修好了消失櫃,成功地把食死徒偷偷帶進了霍格沃茨。”

盧修斯講述那可怕的一年時,金妮對威森加摩舉起雙手,一根接一根地伸出手指,直到她伸出了七根手指。“餘下九項指控中的七項。”她對法庭說。“這些事都是在有史以來最邪惡的巫師的脅迫下完成的。被告當時並未成年。”她又轉向了盧修斯。“你的兒子被迫做出這些可怕行為之前,他對食死徒是什麽態度?”

盧修斯哼了一聲。“像他不完全了解的其他事一樣,他認為成為食死徒是——那個詞怎麽說來著?‘棒呆了。’”盧修斯嘲弄地笑了笑,遺憾地看了他的兒子一眼,金妮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逢場作戲。“他會求我告訴他,他們在做什麽,他們打算做什麽。可是,等他被逼與他們為伍,裏德爾開始註意他時,他很快就意識到,這與他想象中不一樣。”

“他之所以想當食死徒,只是因為你——他的父親——是食死徒。”金妮說,她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是的。”盧修斯說。

金妮停頓了一陣,從法庭一邊走到另一邊,讓威森加摩有時間消化盧修斯剛才說的話。“我們繼續吧。”她終於說道,“我相信你擁有我們的第一件證物吧?”

“是的。”

金妮看向金斯萊。“馬爾福先生現在將向威森加摩呈上他的亡妻納西莎·馬爾福的魔杖。”

金斯萊對他做了個手勢,盧修斯從長袍內袋裏拿出了他之前給金妮看過的烏木魔杖盒。他把盒子放在腿上,解開鎖扣,從裏面取出一根細長優雅的魔杖。它在盧修斯的大手裏看起來不太協調。

“馬爾福先生,”金妮說,“你的兒子在霍格沃茨讀七年級時——他用的什麽魔杖?”

“他自己的,他十一歲時得到的那根山楂木魔杖。直到覆活節前後,哈利·波特奪走了他的魔杖,後來我的兒子就一直使用我妻子的魔杖。這根。”

“這麽說,在科林·克裏維被害、帕德瑪·佩蒂爾遭襲的那天晚上,他一直使用這根魔杖?”金妮說。

“是的。”盧修斯說。

德拉科一直專註地看著詢問。聽到他曾經用過不遠處這根魔杖時,他往前挪了挪,想把魔杖看得更清楚些。

“你要對這根魔杖施閃回咒給我們看看嗎,韋斯萊律師?”金斯萊說。

“是的。”金妮說。

“我會請一位威森加摩成員來做。桑德森女士?”

金妮已經預料到了。一個女巫從座位上站起來,從臺階上走了下來——朱麗葉·桑德森,魔法部最著名的魔杖技巧和理論專家。她為奧利凡德做了幾十年學徒,有人說她比奧利凡德更了解魔杖。

朱麗葉走到盧修斯面前,他毫不猶豫地把納西莎的魔杖遞了過去。朱麗葉在空中揮了揮魔杖,檢查著它的柔韌性。“你的妻子在霍格沃茨之戰後用過這根魔杖?”她問。

“是的。”盧修斯幹脆地說。

“那就得看完這八年內施的其他咒語。如果威森加摩容許——”朱麗葉用魔杖指著地板,低聲念了一句咒語。一套由煙霧化成的杯碟清晰地出現了——納西莎最後一次施咒是要加熱一杯茶。

“我不能肯定這就是納西莎·馬爾福的魔杖。”朱麗葉說,“但我可以這樣說:這根魔杖的主人是最後一個使用它的人。最後一道咒語顯現的畫面是固體的,很清晰,如果是其他人使用這根魔杖,根據他們的力量不同,顯現出來的畫面會更加難以分辨。現在我會試著回到事件發生的那晚。”

女巫又念了一道陌生的咒語,茶杯變成了厚重的紫色窗簾,又變成了毛毯。地板上的畫面變化得很快,幾乎令金妮分辨不清。它們不斷變換,就像一部麻瓜電影,無聲地倒敘著一段人生故事。

沒過多久,科林·克裏維死在地上的畫面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金妮驚訝地發現,她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樣子。雖然現在他的四肢彎曲成不自然的角度,但是她還記得,他總是一手拿著照相機,隨時準備偷拍或者照下美麗的風景。他的金發披散在前額上——他說話的時候不斷撥開眼前的頭發,胡亂地揮舞著胳膊。

屍體出現時,人們立刻做出了反應。莫麗一直都很喜歡科林,她轉身緊緊抓住比爾的肩膀,盯著身後的長凳。約翰閉上眼睛,低下了頭;西蒙看起來充滿憐憫。維克托娃把臉埋在比爾的胸前,開始輕聲哭泣。

“你對此有什麽看法,桑德森女士?”金斯萊問。

“這道咒語的施用者不是魔杖主人。”她說,用冷靜精明的眼神研究著那具屍體。金妮忍著悲痛看了過去:這個畫面與茶杯不同。她能透過科林皺巴巴的襯衫和他的手看到石頭地板的紋理。畫面的顏色更加暗淡,仿佛被陽光照得太久了。

親愛的梅林,金妮緊緊攥著長袍,心裏想道,她終於明白了這一幕意味著什麽。

他真的做了。德拉科殺了科林·克裏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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