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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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二日從慶王府回去以後,顧君辭就沒有再去找過蕭淵, 只是借了養傷的名頭, 在府上跟其他兄弟幾個切磋武藝。

不過有阿春這個探子, 每日都出府去打探坊間傳聞,顧君辭也知道蕭淵當日雖然去見了肅王的女兒,只是不知道說了什麽, 給那姑娘嚇的直哭。

後來就傳出消息說,肅王的女兒與蕭淵的婚事作罷。

不過阿春還打聽到此次為蕭淵做媒的人裏,還有東宮裏的那位太子妃,在聽說肅王不願將女兒嫁給蕭淵後, 還去肅王府發了好一通脾氣。

至於蕭淵, 每日也就是處理政事,然後進宮去跟蕭伯緒匯報,該用印的用印, 只是蕭伯緒這個皇帝就清閑了起來。

四月初夏, 這天氣也逐漸炎熱了起來,不過一入四月,雨便沒停過似得,淅淅瀝瀝的連著下了好幾日。

顧君辭臥房的窗戶被風推開, 吹動了帷帳。

顧君辭敞開了衣裳活動著右肩, 確定不會再痛了,這才穿上衣裳,扣扣子。

阿春慌慌張張的沖進臥房,渾身是水的站在顧君辭面前嚇了他一跳。

“你去哪兒了, 怎麽渾身是水。”顧君辭拿過衣裳剛穿上,就聽見阿春慌張道:

“將軍,將軍……你……你快去慶王府看看吧,二殿下早上起來暈倒了,我回來的時候禦醫們已經去了,據說二殿下還沒醒過來呢。”

顧君辭束著腰帶的手微頓,手上的腰帶也掉落在地:“你再說一遍,阿淵怎麽了?”

“二殿下暈倒了,現在都還沒醒過來。”阿春戰戰兢兢的說著。

顧君辭左右看了看,也顧不過旁的東西,只是撿起了地上的腰帶,邊扣邊往外面走過去,還喊著讓阿春去被馬。

得知消息的餘世爻嚴懷他們也紛紛趕了過來,只不過顧君辭沒有讓別人跟著,只帶著餘世爻兩個人便去了慶王府。

王府臥房外的長廊上,數名太醫交頭接耳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顧君辭與嚴懷從外頭沖了進來,身上都被雨水澆了個頭,竊竊私語的禦醫們停下來看著顧君辭,紛紛行禮後讓開一條路來。

得知情況的皇後已經出宮了,此刻正在屋內,瞧見顧君辭來,這才擡手拭去了眼角的淚水,只是柔聲道:

“你怎麽來的這樣急,去換身衣裳,莫著了涼。”

顧君辭道:“娘娘,阿淵怎麽樣了?”

皇後瞧了一眼在床上睡著的蕭淵,也只是嘆息著搖頭,啜泣道:“太醫說阿淵的暈厥之癥還找不到原由,故而不敢施針,也不敢用藥。”

顧君辭近前,瞧著床上平靜睡著的蕭淵,腦海中回想起之前他說的話,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突然就病了呢,蕭瑜曾經說過,他這哥哥可是身體健壯,除了幼年生過一次病外,便再沒病過來,怎麽這次突然就病了呢?

顧君辭問候了幾句,裴盛也慌慌張張的趕來,瞧見了形式後又問了幾句。

只不過裴盛擔心皇後身體的緣故,便與顧君辭一道勸說,由裴盛將皇後送回宮了。

此刻的屋子裏,也就只剩下睡著的蕭淵,與顧君辭還有餘世爻三個人了。

顧君辭擔憂的坐在床邊,瞧著蕭淵的臉色,始終都不相信蕭淵會暈倒,於是擡首道:“餘兄,麻煩你在門口守著。”

餘世爻不解,卻依舊按照他的話去了門口守著,頓時,屋子裏便安靜了下來。

顧君辭用手背拍了拍蕭淵的手,有些無奈道:“醒醒,就我們兩個人了。”

果然。

被碰的手瞬間便握住了顧君辭的手掌,指尖輕掃過他的掌心,有些癢癢的。

顧君辭側首,看著蕭淵睜眼,唇邊浮起一抹微笑:“被你嚇死了。”

“你還滿聰明嘛,知道我是裝的。”蕭淵輕聲說道。

顧君辭想要將手掙脫出來,卻被他牢牢握著,怎麽都松不開,顧君辭道:“你到底在玩什麽把戲,把我都騙了。”

“只要能讓你張皇失措,焦急萬分,那麽別人也就會信我是真的暈了。”蕭淵說,“太子在前線的戰報我看了,節節敗退不說,還被袁仁德逼回了大梁境內。”

“什麽?”顧君辭萬分驚訝,“怎麽還有袁仁德。”

蕭淵小心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份書信遞交給了顧君辭:“這是前線我的眼線送回來的奏報,你且拿回去與軍師他們看,就知道了。至於袁仁德,他與王建章本就是一丘之貉,此次能夠聯手也在我意料之中,蕭衍急功近利,想要一舉攻下洛陽哪有那麽容易,最後腹背受敵,傷亡慘重,只能退居武牢關。”

顧君辭手裏握著那封書信,似乎猜出了蕭淵此刻病倒的原由:“蕭衍戰敗還沒有以正式戰報傳入長安?”

蕭淵點頭。

顧君辭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太子兵敗,陛下勢必會讓你再度領兵出征,前線戰事緊張,你又不好拒絕,所以才暈倒的。”

蕭淵繼續點頭:“噓,等著戰報傳回長安,我會差人通知你,你與軍師他們,見機行事。”

顧君辭笑著將書信揣回懷裏:“放心吧,有我在,保準給你辦的妥妥帖帖的,讓他們知道,我們這些人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則去的。”

蕭淵回應以微笑,然後又躺下了,依依不舍的望著顧君辭:“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你走,君辭,要不你說你來侍疾吧。”

“呸,我才不來呢,我走了,我出去就說你醒了。”顧君辭連忙起身趔開,不懷好意的笑著。

蕭淵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見顧君辭故作慌張驚訝的聲音響起:

“阿淵,殿下,你終於醒了,阿淵。”

蕭淵瞪著他,卻聽見門外傳來眾人的腳步聲後,連忙閉緊雙眸。

等禦醫們慌張的沖進臥房,將顧君辭與餘世爻擠的都靠邊了,一群禦醫望著蕭淵慢慢睜眼的模樣,紛紛搶著給他號脈。

顧君辭拽了餘世爻一把,便帶著走出了臥房。

“我還沒瞧見二殿下醒呢。”餘世爻焦急的想往屋內走,卻被顧君辭反手一把就拽住了,湊近他耳邊道:

“他沒事,噓,不許聲張。”

餘世爻一臉驚訝,靜靜地跟在顧君辭身後。

“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府。”顧君辭說,“我們還有重要的事要做,耽擱不起了。”

餘世爻應了一聲,也沒反駁,跟在顧君辭身後便出了慶王府。

只不過在王府外的街口,一位書生模樣的人撐著油紙傘,站在了顧君辭的必經之路前。

顧君辭勒住馬的韁繩,直勾勾的看著他,似乎有些眼熟:“若我剛才沒有及時住手,你就撞上了,不知道躲開麽?”

那書生笑著道:“顧將軍宅心仁厚,不會撞上來的。”

顧君辭輕笑:“你是誰,攔我的路做什麽?”

那書生揖禮道:“在下是東宮太子府裏的一位花匠,今日聽聞二殿下病了,特地來看看。”

顧君辭臉上的笑意逐漸凝結,有些戒備的看著他。

書生道:“顧將軍不記得我了?我們有過一面之緣的。”

顧君辭打量著他,是很熟悉,只是想不起到底在哪裏見過。

那書生又道:“我知道二殿下並沒有病,他只是想借機躲過陛下的責難,他雖為尚書令,卻獨攬朝中大權,已經讓諸多朝臣不滿了,甚至連陛下都有所猜忌,功高本就蓋主,二殿下應當收斂一些才是。”

顧君辭道:“勸二殿下收斂,不如先生多勸勸太子殿下,讓他切莫得隴望蜀。”

“太子是一國儲君,將來的天子,二殿下如今過於鋒芒畢露,不是好事。太子是儲君,二殿下是臣,太子是長兄,二殿下的次弟,若想求得安穩,就請將軍勸勸二殿下,認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書生朝著顧君辭鄭重其事的揖禮深拜,隨後便轉身離開。

“你到底是誰。”顧君辭問。

“鄭玄卿。”書生的聲音傳來,顧君辭微楞,細細的的呢喃著這個名字。

“原來是他……”顧君辭恍然大悟。

……“在下鄭玄卿,希望將來再見時,公子莫忘了在下的名字。”……

……“我若收了今日卦金,將來與公子的緣分,怕是也會一波三折。”……

餘世爻一臉疑惑:“誰啊。”

顧君辭勒住馬的韁繩笑道:“一個和軍師同樣都是師承玄門的人,如今換了身衣裳倒是沒認出來。”

餘世爻望著那人的背影,忙道:“顧兄,要不我去給他抓過來,既是太子的人,自然就跟二殿下不對付,我去給他捉來。”

顧君辭連忙將他拉住:“不必不必,他自己都說了,當日收多了阿淵的卦金,所以他們之間的淵源也會一波三折,他剛說什麽,他在東宮太子府做花匠?”

餘世爻點頭:“是啊,怎麽了?”

顧君辭凝眸沈思,心裏頭也升騰起不詳的預感,隨後才驚慌道:“糟了,若是他在東宮,協助太子的話,豈不是阿淵的一大勁敵。”

餘世爻道:“那我去殺了他。”

顧君辭搖頭:“不著急,我們先回府去,找道長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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