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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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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君辭接手大梁的兵馬後,軍中的氛圍瞬間就變了。

當初前朝還未覆滅時, 顧君辭便獨領靜安軍, 後來蕭伯緒登基之後, 出了虎賁軍也交到了顧君辭的手中管著以外,靜安軍也與曾經蘭陵的兵馬整合分編了出來。

如此一來,這前朝留下的兵馬才算正兒八經落在了蕭淵的手中。

而此刻帶著出征的是新編靜安軍, 自然是更聽顧君辭的話了,此前在蕭玨的帶領下,大家都覺得有些不舒坦,如今換回了之前的統帥, 士氣也高漲了起來。

尤其是蕭瑜出戰謝綏雲, 兩個人打了個平手,使得士氣再度高漲,為此, 其他幾家反王便決定不再等了, 一齊攻入金陵城,殺入皇城,從謝子充手裏搶過傳國玉璽。

陰測測的天,狂風卷積著烈烈戰旗。

顧君辭身著銀色盔甲, 手中緊握著臨陽王所贈的破月, 帶領著一眾聯軍已經殺到了金陵的皇城門前。

血汙染了戰袍的披風,就連臉上也掛著半凝汙血,他神色冷靜的看著手持關刀守在城門前的謝綏雲,孤身一人, 氣勢不減。

“我送來的東西,你可還喜歡?”謝綏雲問。

顧君辭斂眸,沒有直視著他:“你投降吧,我們人多勢眾,你打不過的。”

謝綏雲唇邊帶著笑,眼中帶著幾分輕蔑:“你覺得我會這麽做麽?”

顧君辭握緊了破月:“那你應該知道,我是非殺你父親不可,所以今日你也攔不住我。”

謝綏雲直勾勾的看著顧君辭堅定的雙眸,沒有絲毫意外,他豎起了關刀,認真道:“我是我父親的最後護身符,只要我不死,我就會護我父親周全,顧君辭,你沒有機會。”

“那就試試。”

“我也很想知道,你用盡全力的樣子,是什麽樣的。”

謝綏雲面對著顧君辭的挑戰,自然也是會應戰的。

蕭瑜沒有攔住顧君辭,便見著他已經手持破月沖了上去,與謝綏雲纏鬥在了一起。

謝綏雲抵擋著他的所有攻勢,甚至也能從他的招式及力道中感受到顧君辭這次是用了十足的力氣。

相比較從前在洛陽宮中,謝綏雲借故挑釁出手,顧君辭也只是一味躲閃,靠著靈巧的身手與他打個平手,並未用十成的力道,如今已經他知道了,只有這樣認真對待一場對戰的顧君辭才會用盡全力。

謝綏雲自然是滿意的,能將顧君辭逼到這個份上,他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你會記住我麽?”謝綏雲問。

顧君辭望著他,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與謝綏雲打鬥在一處。

忽然,原本謝綏雲可以輕松躲開破月的攻勢,卻不料他竟然撂開手中關刀,用胸膛便迎著破月而去,顧君辭神色驚愕,還未抽手,破月已經刺透了胸膛。

殷紅的熱血從謝綏雲的口中流出,他直挺挺的站著,唇邊帶著笑,一瞬不瞬的望著顧君辭。

顧君辭松了手後退兩步,十分不解:“謝綏雲……”

“今日之戰,我就是為了拖延時間……我父親……已經逃走了。”謝綏雲笑著道。

顧君辭說罷便要沖進皇城,卻不想在經過謝綏雲身邊時,被他死死地拽住了手臂:

“求你,我替我父親,還你一命。”

顧君辭的心頭緊收,從前種種襲上心頭,那一瞬,他真的就挪不開腳步,只是靜靜地站在謝綏雲身邊。

“你會記住我麽?”謝綏雲又問。

顧君辭沒有正面回答:“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明知道你若是認真對戰,我沒有殺你的把握。”

“可我舍不得。”謝綏雲輕聲說。

顧君辭側首對上他氣若游絲的模樣,瞬間紅了眼眶:“謝綏雲……”

“你知道……我向來瞧不上他們,所以,我寧願死在你手上……”謝綏雲輕聲的說著。

此話出口,顧君辭的心中閃過當初擂臺爆炸時的聲響,耳邊似乎聽見了臨陽王說的話。

熱淚滾落眼眶,顧君辭連忙伸手扶住謝綏雲的肩頭,焦急道:“謝綏雲,謝綏雲!”

“我很……高興……”謝綏雲看著顧君辭滾落的熱淚,拼了命的想要擡手替他拭去,卻不想還未觸碰上,便沒了氣息,倒在了顧君辭的肩上。

……“與其死在那種奸佞手中,君辭,我寧願是你。”……

“義父……”顧君辭扶著謝綏雲的肩頭,靜靜地回想著當初臨陽王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就連周邊由其他帶領著士兵殺進皇城都無動於衷。

眼前人影綽綽,顧君辭依舊停留在原地,而最後剩下的,也就只有蕭瑜與大梁的兵馬。

“君辭哥哥。”

蕭瑜擔憂的喚道。

顧君辭擡眸看著眼前的蕭瑜,從懷裏將兵符拿出來交到蕭瑜面前道:“阿瑜,帶兵回營,拿上謝綏雲給我木盒,趕緊回長安去。”

“那你呢?”蕭瑜忙問。

顧君辭握上了謝綏雲胸前的破月槍,用力抽了出來,連帶著殷紅粘稠的血一起,染紅的手掌。

“報仇。”顧君辭冷靜道,他側首看著謝綏雲的模樣,回想著當初洛陽皇宮的初遇,瑯琊求學時的相處,甚至他向自己表白時的神情。

熱淚再一次滑落眼眶,他小聲道:“對不起謝綏雲,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顧君辭擡手抹掉眼淚,正色吩咐道:“阿春,待我走後,你將謝公子的屍身拖到城外好生安葬,阿瑜,聽我的話,帶兵回長安。”

“君辭哥哥……”

顧君辭沒有理會蕭瑜的呼喚,緊握手中的破月便上了馬,單槍匹馬的朝著城外追了出去。

謝子充利用傳國玉璽引得眾反王再次齊聚金陵,原本是打算利用謝綏雲的勝負來挑破眾王之間動手,卻不想最後失算。

所以謝子充只能逃跑,然而他逃跑需要時間,謝綏雲抵擋的時間越長,他跑的便越遠。

顧君辭心中盤算著謝子充會選擇的逃跑路線,根據所遺留下的線索駕馬追了了上去。

從天色大亮,到暮色籠罩,再到星辰大夜,再厲害的戰馬也經不住顧君辭這不眠不休的追逐,累死在了途中。

顧君辭卻顧不得許多,瞧著道路上遺留下來的新鮮馬糞,他便斷定謝子充就在前方不遠,所以他只得再次打起精神,奮力追逐。

黎明過後,這天逐漸明亮起來。

在林中小憩的謝子充與隨行的幾個護衛剛剛醒轉過來,便立馬瞧見渾身血汙的顧君辭,手中握著涯角槍氣喘籲籲的站在他們面前,宛如無常大人般,渾身都透著煞氣。

謝子充被嚇得翻身便上了馬,而他身邊的護衛便朝著顧君辭圍了上來。

顧君辭拼盡全力擋開面前護衛的攻勢,視線卻落在那翻身上馬的謝子充身上,他怒吼一聲,將手中的破月朝著謝子充便投擲了過去。

謝子充駕馬跑出了老遠,然而在聽到顧君辭那一聲怒吼時便回了頭,卻見著朝著自己飛來的涯角槍,瞬間穿胸而過,沒了知覺,掉下馬背。

顧君辭唇邊揚起解脫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放松,瞧著護衛的刀朝著自己劈了過來,連忙閃躲開來,順勢也奪下護衛手中的刀刃,卻因一時疏忽,被人一刀刺進了腰上,瞬間脫力。

借著刀撐地而穩穩站著:“我大梁軍隊隨後就到,你們若是還想活命,盡管逃好了。”

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心中似乎也在盤算著逃走劃不劃算,然而領頭的護衛卻揚刀朝著顧君辭砍了過來。

他神色一凜,握緊刀柄用足力氣在那護衛看向自己的同時便揮了出去割斷了他的咽喉。

熱血噴灑在另外幾個人的臉上,驚的他們不敢再近前半步。

“你們以為我受傷了,就能殺了我?不如試試誰能活到最後吧!”

說著話,顧君辭便握著刀作勢要攻,剩下的幾個人也如樹倒後四散的猢猻,不過片刻便跑沒了蹤影。

確定了周遭沒有危險時,顧君辭才握著刀朝著被破月穿胸擊殺的謝子充的屍身而去。

他單手捂著後腰的傷,身上扶住了破月的槍柄用力抽了出來。

看著喪命的謝子充,顧君辭拄著破月,這才松了一口氣:

“義父,我終於為你報仇了,我……我一定會拿著謝子充的頭顱,來祭奠你的。”

顧君辭眸光幽冷,撿起了地上的刀朝著謝子充揮了過去。

…………

滴著血的包袱斜挎在顧君辭的背上,他拖著虛脫的身體,拄著破月按照原路走著,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辨不清東南西北,只覺得眼前的景物越來越模糊。

忽然出現的馬蹄聲使得顧君辭越發警覺,可越是這樣,他的視線就越模糊,只能看見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馬匹的影子。

顧君辭駐足,直勾勾的看著朝著他狂奔而來的馬匹,還有模糊的人影,身上的力氣也在逐漸消散,最後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恍惚間,他幾次想要掙紮起身,卻終究是沒有什麽力氣,只得看著陰測測的天空,然後出現蕭瑜焦急的臉龐。

“阿……瑜。”他輕聲喚著。

“君辭哥哥,君辭哥哥,你醒醒啊,怎麽流了這麽多血,君辭哥哥……”蕭瑜驚呼著,一直不停喊著顧君辭,瞧著他被染紅的鎧甲,頓時嚇得三魂不減七魄,更是拼命的叫喊著。

蕭瑜背上用布包包著顧君辭說的木盒,四下看了看,隨後便將暈倒的顧君辭扛了起來,放在馬背上。

“老天爺保佑,保佑我能盡快回去金陵城找到大夫,君辭哥哥千萬不能死啊。”蕭瑜雙手合十望著天喃喃自語著,而後才牽著韁繩走上回程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接二連三發盒飯,我好想有點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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