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樂子

關燈
“小忱她傷過阿夜?”顏瑜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般, 小忱對阿夜的感情她再了解不過了,說小忱會傷害阿夜,這實在太奇怪。

但顧輕愁的樣子也不像在說謊。

提起舊事, 她好似十分猶豫, 思索了很久,才慢慢開口:“那個時候......她們的戀情被我媽媽們發現, 我小媽發了很大的脾氣, 把我姐關在家裏, 我看我姐那麽痛苦, 偷偷放走了她, 讓她去找楚忱,她卻很快就回來了, 好像受了很大的打擊,病情也加重了很多。”

顧輕愁那時是慌張的,她想起自己的小姨,在她所聽到的故事裏, 小姨也是在某一天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家, 奔向情郎的懷抱,不同的是, 她小姨走了之後就再沒回來,而她姐卻很快回來了。

可是傷心成那樣,還不如一開始就別放她走。

顏瑜:“怎麽會這樣......”

顧輕愁苦笑:“我也不知道楚忱對她做了什麽, 明明走的時候充滿希望, 可是回來時卻滿身狼狽, 我那時候是恨楚忱的,恨她傷了我姐,然而後來......救我姐的人也是她。我家的這個病......”

顏瑜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基因崩潰癥,這個禍及子孫的怪病,大約就是上天給顧家無上權勢的同時,所收取的代價。

“那她們——”

顏瑜還有很多話想問,偏偏這時急救室的門開了,顧良夜被推出來,她們兩人把先前的談話拋在腦後,急忙上前去查看顧良夜的情況。

“她體內的淤血已經排出,目前還昏迷是麻醉的作用,你們不用太擔心,她的身體狀況不錯,就是......好像腺口那裏有些問題。那裏註滿了高品Alpha的信息素,那個Alpha很不簡單,信息素註入到她體內,好像引起了一系列反應,這種方向是好的,你們知道信息素有治療的作用嗎?有這樣的信息素在,其實不用我們急救,她最多今晚也會好起來。”

醫生說起楚忱留下的信息素時,掩飾不住驚嘆的表情,都知道信息素可以救人,但是真正會用到這個方法的很少,而且,他們是第一次接觸到如此強力的信息素。

至少是個上品Alpha才能有的。

顧輕愁怔了下,不由自主地看向姐姐的後頸,她是知道姐姐再次被標記了,但從醫生嘴裏聽到對楚忱的讚美,還是讓她想起了曾經。

曾經也是這樣,用著楚忱的信息素去救姐姐的那些醫生狂熱極了,如果不是楚忱的信息素完全被抽幹,腺口也萎縮了,顧輕愁都懷疑他們會為了私心留下楚忱做研究。

當然顧家不會無恥到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把顧良夜安置在病房裏,醫生又跟兩人叮囑了幾句:“因為受到那股信息素的影響,病人的各項指數有些起伏,反映在儀器上,可能會顯得有些劇烈,但你們不用擔心,A對O的信息素一般不具有攻擊性,是很好的藥,對病人有益無害。具體會達到一種什麽效果,得等病人完全消化掉這些信息素我們才知道,這段時間不要讓病人挪動,也不要再讓她心緒起伏了。”

顧輕愁和顏瑜不住地點頭。

醫生又道:“她這病是心思郁結導致的,還伴隨有強烈的情緒波動,一般這種波動來的快去的也快,只要別再刺激她,應該就不會再吐血了。”

顧輕愁和顏瑜對視一眼,皆是掩飾不住的擔憂,她們當然不會去刺激顧良夜,但是顧良夜自己卻不一定了,她已經開始回想起來,那怎麽可能會不情緒激動呢?

送走醫生,顏瑜想起從前所做的那些嘗試,難過地問顧輕愁:“你說阿夜這次醒來,是會又忘記,還是還記得呢?”

顧輕愁:“又忘記?”

顏瑜一開口就知道自己說了胡話,顧輕愁怎麽可能像她一樣在阿夜面前提起小忱呢?她們家人大約一直不知道阿夜以前聽說小忱時會有什麽樣的表現吧?

兩人呆在病房裏看護顧良夜。

因為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醒來,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敏感的事情,本來是很健談的兩個人,這會兒卻都很沈默,到了晚上,顧輕愁才發愁地說出一句:“我姐這事我還瞞著我媽媽們呢,要是給她們知道了,又是一團糟。”

顏瑜抓著脖頸的項鏈,看了她一眼:“你最好還是瞞著吧。”

她見過這些年顧家對顧良夜的“保護”,知道顧姨葉姨有多防備楚忱,同樣也能想象被她們知道這件事之後的後果,因此出言警告了顧輕愁。

顧輕愁又去抓頭發,她覺得自己這名起錯了,她明明就很發愁。

“可我也不能一直瞞著她們吧?”

“能瞞多久就瞞多久唄。除非你不想你姐好過了,你也看出來了吧,沒有楚忱的顧良夜,也許是一個完美的女兒、姐姐,但是絕不是真正的她自己。”

顧輕愁不說話了,看著床上的姐姐,不知在想些什麽。

顏瑜習慣性地把玩著項鏈:“這五年裏,你姐姐的變化,你感覺得出來吧?冷淡、漠然,堅硬得像一塊石頭,看起來什麽都做得好,看著多麽健康完美啊,可她心空成那樣,連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麽也忘了,卻還下意識地排斥你們硬塞給她的所有,和行屍走肉又有什麽區別呢?”

顏瑜這話一針見血,顧輕愁聽著,愈發的沈默了。

顏瑜還在說:“楚忱可憐,用五年苦等一個沒有心的人,顧良夜也可憐,她把心丟在楚忱那裏,失去了愛人的能力。而你們,你們也可憐,費盡心思地編造一個謊言,苦苦瞞著阿夜,你們心裏難道就真的沒有受煎熬嗎?”

顧輕愁:“小瑜姐,你別說了......我聽著難受。”

“你只是聽一聽就難受了,可我看著楚忱一天天在那等,心裏都傷痕累累了面上卻還要笑,那才是真的難受呢。”

顏瑜抓著手裏的項鏈,想起那個笑靨如花的女人,忽然地哽咽了。她最後下了結論:“我還是不相信小忱會傷害你姐,當年的事情,也許另有真相。”

顧輕愁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她只看到楚忱這些年的光鮮亮麗,卻不知她背後是這樣的。

她的腦袋低垂下去。

楚忱當日便離開了雲水。

因為很急,陳湘是找了相熟的一個小開,借了他的私人飛機開了航線帶楚忱走的。小開是楚忱的粉,順勢也上了飛機,算是圓了追星夢,楚忱跟他在飛機上相談甚歡,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剛受情傷。

陳湘在一旁陪著,見她這狀態,卻感到深深的憂心。

以前楚忱也精,然而她還總能把握住楚忱的情緒,這個人的心思,她也多少能猜到幾分。可是現在,看著她精致的容顏,看她嘴角完美無懈的笑容,看她遠比往日更漂亮的談吐,陳湘卻覺得很慌張。

好像有什麽東西悄然變化了。

她忘不了剛剛找到楚忱時,楚忱那死寂的眼神,而此刻楚忱雖然好像已恢覆了正常,卻更像是個假人,真要說的話,就好像進入了在片場拍戲時的狀態,看似無懈可擊,可那是因為她戴上了一張完美的面具,面具之下,埋藏著的又是一顆怎樣的心呢?

陳湘看不明白了。

談笑間,小開對楚忱發出邀請:“我過兩天要過生日了,計劃辦場很爽的宴會,你要來參加嗎?不會邀請那些無聊的大人,也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你肯定會玩的開心的,我有很多朋友也很喜歡你,知道你來肯定興奮的嗷嗷叫。”

陳湘以為楚忱會拒絕的,然而楚忱卻笑瞇瞇地答應了,看著還很有興致的樣子,陳湘見他們聊得火熱,張了張嘴,又把話咽下了。

她知道這種宴會玩的是什麽,也許一開始是正經的,但之後就會脫韁,什麽事情都有,放浪不堪,楚忱看著雖然是玩得開的那掛的,但其實私生活幹凈的要死,要不也不會被顧老師傷成這樣,現在她要參加這種宴會,陳湘很擔心她。

可是當著人家東道主的面,尤其還搭了人家的私人飛機,陳湘也不好說出掃興的話。

飛機降落在望京。

跟小開道別了,只剩下她們兩人的時候,陳湘才著急地跟楚忱道:“過幾天王少的那個宴會,你還是別去了,我幫你找個由頭推了,正好你不是也有很多行程壓著嗎?你別聽他說的天花亂墜,那種宴會其實群魔亂舞的,玩的很瘋,不適合你。”

楚忱坐在副駕駛,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玩的很瘋,不是正合適嗎?”

陳湘氣得把喇叭按得嘟嘟響。

“你又不是喜歡這種的人。”

“以前不喜歡,也許以後就喜歡了呢。”楚忱嗤笑一聲,帶著淡淡諷刺道:“我失戀了嘛,不許我去找樂子?我聽他說到時候會有挺多小可愛到場,也許我能遇見喜歡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