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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除了你我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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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除了你我一無所有

回到京城別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這裏比錦府的規模小點兒,但一樣是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我們會在這裏歇息,然後於傍晚回錦府擺席宴客。對於為何在這裏落腳,我也頗為詫異,不過想想也是,長風一個多月未見我,必是已將京城翻了個底朝天,肯定早已經跟錦府死磕上了,他是那種認準了就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人。我知道晚上一定能見到長風,雖然他無心為錦夜賀壽,卻不會放過這個見到我的機會。無論如何,我都要找機會離開錦夜。

我進了屋子,剛要回身關門,卻被身後的錦夜伸出一只手抵住門扇。他垂著頭,半天才說出一句話,“溪兒,我保證,再也不濫殺無辜,李治善是最後一個!”

我一顫,差點兒又要心軟。可是隨即想到,死了的人不會覆活。我面無表情地將門關上,將錦夜那張顛倒眾生的臉隔在外面。

連日擔驚受怕又奔波了一天,我累得倒在床上起不來,渾身跟散了架一樣疼,腹部的白布勒得我心口發慌,捯不過氣兒來。我喘著粗氣,將白布松開,沒有了束縛,腹中的小東西快活地扭動了一下。我向下看去,即便是仰面平躺,都能看到微微的隆起。將為人母的喜悅瞬間撫平了我連日的焦躁,我輕撫著凸起的腹部,輕聲安慰道:“再忍忍,寶貝,晚上就能見到你爹了。娘一定找機會告訴你爹,他會救咱們的。”

我昏昏沈沈地睡著了。傍晚十分,天剛剛擦黑,我悠悠醒轉,想著就能見到長風了,趕緊爬了起來,春痕秋畫已在門外等著為我梳妝更衣,我沖著門外說了句:“等一下,先別進來。”

我重新將白布纏在腰間,隱去了微凸的腹部,起身將寬松的白色中衣套在身上,才讓春痕她們進來幫我梳妝。春痕捧著一件大紅的錦緞長裙走了進來,那麽鮮艷的正紅色看著頗為刺眼。我氣悶道:“我不穿這件,又不是婚宴,穿什麽大紅?”

春痕炫耀地展開那件衣服給我看,紅得耀眼的長裙,質地輕柔,沒有絲毫的滯重感,她笑道:“這是今年西域進貢的布料,只有一匹,是錦大將軍吩咐宮中的織造府為夫人裁制的,說您穿紅色最好看。”

我苦笑,又是園子裏的鳳仙花!我本想將紅衣扔一邊去,不過忍忍還是忍住了,由著春痕將衣服套在我身上,上身緊裹著,顯出曼妙的身段,我略為尷尬地縮了縮胸,懷孕讓我上圍豐滿,在合體的薄衫下無法遁形。好在裙幅是散開的,繡著繁覆的纏枝花紋,華美又飄逸。春痕又為我重新梳了頭發,薄施了粉黛。

打扮停當後,我出了房門徑直去找錦夜。暗藍的夜空中新月如鉤,月牙兒下方懸掛著一顆星子如寶石般發出璀璨的光芒。錦夜背對著我,負手站在夜空下等我。月下紅衣被清風吹起,徐徐飄揚。

感受到我的到來,他扭頭看我,見到我的瞬間,眼睛一亮,一如天際的星子,很快又垂下眼簾,他解下身上的披風,搭在我肩上,修長的手指像顫抖的蝴蝶翅膀,輕輕掃過我的肩膀,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夜風涼,還是披上吧!”

我肩膀僵了一下,終究沒忍心當著他的面將披風拽下來。見我沒有拒絕,他絕美的臉上現出一抹欣慰的笑意,如月夜中綻放的曇花一樣美麗炫目。他自然而然地拉起我的手,我掙紮了一下,卻被他握得更緊,手下一帶將我拉入懷中,醉人的花香縈繞,他在我耳畔喃喃道:“別拒絕我,除了你,我一無所有……”

我坐上馬車的時候,錦夜的侍衛過來沖著錦夜一通匯報。我人在馬車裏聽不清楚,只隱隱聽到“攝政王”,“壽筵”的字眼,心中突突直跳。

片刻後,錦夜掀起車簾,如玉的臉上隱見憂慮,我驚問:“怎麽了?”

錦夜沈吟片刻,“我本想讓你於壽宴上,在眾人面前露一面。不過,終究是太冒險,你還是別回錦府參加壽宴了。我讓人送你回落霞谷。”

“啊?”我腦袋“嗡”地一聲響,“為……為什麽?”

錦夜蹙眉,“我得到消息,沐長風出席了錦府的壽宴,此刻已在錦府等候。

我聽得一頭霧水,錦夜這是怎麽了?我忍不住問他,“長風到錦府參加壽宴也很平常啊!你不自詡錦府處處機關,固若金湯嗎?你怕他做什麽?”

錦夜撇撇嘴,仿佛不知如何回答,須臾無奈地辯解道:“我……倒不是懼怕他,只是……我擔心壽宴之上,我要是……就沒辦法保護你了。所以你還是不要現身了,只安心在落霞谷等我就好!”

我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麽不自信又沒底氣的話是從錦夜嘴裏說出來的。單打獨鬥,長風肯定打不過他,就目前形式來說,即便長風碼人跟錦夜拼死一搏,兩邊也是勢均力敵,錦夜一向狂妄自傲,怎麽突然自謙開了!

我急得冷汗都下來了,我不能再回落霞谷,藏不住了啊!眼見錦夜放下車簾,扭頭吩咐他的侍衛送我連夜趕回去,我著急地從馬車跳下來,一把拉住錦夜的手,錦夜詫異地扭頭,雖然不明白我為何如此激動,卻因我主動拉住他而面露醉人的微笑。

我因為剛才再車裏急出一頭汗,此刻猛地被夜風一吹,一陣天旋地轉,腳下趔趄了一下,差點兒沒躺地上,幸虧錦夜及時扶住了我,我頭冒虛汗,無力地靠在他身上,他嚇得臉發白,握著我的手,“溪兒,沒事兒吧!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我掙紮著推開他,虛弱道:“我……沒事兒!”

我知道,不光是勞累和緊張,孕期的大腦缺氧,也會引起短暫的頭暈。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仿佛出了毛病的電視,都是雪花,很快歸為一片漆黑,我來不及再說別的,人就向地上栽去。奇怪地是,我並沒有立即暈過去,我的頭腦卻保持著清醒,感覺到錦夜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邊焦急地喚我的名字,“溪兒,溪兒……”那聲音好像是從水下傳出來的,混沌而滯後。他跪在地上抱著我,聲音已由焦急變得恐慌,一疊聲地喊:“快,快去找郎中!”

我抓住他的衣袖,心中泛起的恐懼如潮水一樣將我席卷,“不要……”我感覺自己是嘶聲喊出來的,其實只是很小的如嘆息一樣的低語,因為那麽耳聰目明的錦夜都沒有聽清,他一臉的茫然無措,將耳朵貼近我,“溪兒……你說什麽……”

最後的意識裏,我感覺到他將我的頭貼在他的胸口上,輕輕地搖晃,“溪兒……別怕……郎中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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