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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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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落定?

顧納蘭下午接到高哲的電話,說陳興回來了。

“之前咱們和嘉旺的合作項目不是虧損了嗎,我一直沒跟你詳細說。陳興,就是上次咱們見過的那個,他欠了高利貸,卷了項目款跑了。後來嘉旺換了個負責人,項目重新啟動,才又有了收益。現在這個陳興居然回來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想單獨見你,沒有你的聯系方式,就只能找我。”

“他為什麽要見我?”顧納蘭一想到這個人就很膈應,也想不出什麽理由要見面。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轉達一下,去不去看你。不過你要小心。對了,這個人手上還是有嘉旺的股份的,當時不方便賣掉。”

“唔。”顧納蘭略一沈吟,“我去。”

“註意安全,顧老弟。”高哲掛了電話,發來時間地點以及陳興的聯系方式。

顧納蘭思考著會面目的的可能性,始終找不到答案。好奇心驅使著他,便告訴易霄晚上停課。

準時準點,顧納蘭出現在約定地方,陳興已經在等著他了。幾個月不見,陳興瘦了點,起碼能塞進那件西服了,整個人變成了瘦葫蘆,油膩的臉也稍微順眼了一些。

他伸出手要和顧納蘭握,顧納蘭沒理他,徑直落了座。“陳總有事,不妨直說。”

“哎,不急。咱們先吃!服務員,上菜!”陳興豪爽的招呼道,完全不把顧納蘭當外人,反而像自己的親弟弟似的。

顧納蘭知道這是陳興談生意的一貫方式,便答應。

一頓飯下來,陳興噓寒問暖,對顧納蘭的拳館也很有興趣的樣子,始終沒有提到真正的目的。顧納蘭便挑著重點回答,有所保留。

酒足飯飽,陳興煞有介事的咳了一聲,才慢慢道,“顧老弟,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對象?”

顧納蘭不明所以,但直覺他要說出今晚的真正目的了,不置可否道,“怎麽?”

“那個...我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和高哲在一起的那次。以前在商場裏面,你,小袁,還有我,咱們見過。”

“嗯。”顧納蘭並不想回憶起這段往事。

“袁維,你們現在應該已經沒有關系了吧?”陳興看顧納蘭靜默不語,便知道了答案。“袁維這個人,騷的很。他跟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止我一個金主。不過玩玩嘛,也無所謂。”陳興又看了眼顧納蘭,似乎要從他臉上看出他是否有過同樣的遭遇。

顧納蘭只道,“然後?”

陳興略有些失望,把握不住顧納蘭的態度,“如果只是這樣就算了。可他陰了我。我包養他,他要什麽都買,我可是很大方的。可他還不知足,他騙我去賭,然後幫我借錢。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欠了‘天正安保’兩千萬了。他們催債,我只好出去避避風頭咯。”

顧納蘭蹙眉,不明白其中的時間線。

“你以為他和那些金主都斷的幹凈?他跟你的時候,可還一直跟我聯系著呢。我呸,當婊子還立牌坊,見面還打我一拳,裝給誰看吶。”陳興恨恨的說,眼神陰鷙。

“所以你找我?”顧納蘭不鹹不淡道,絲毫沒有被他挑起情緒。

“所以,”陳興立刻換了表情,咧著嘴笑的猙獰,“我們聯手。”

...

顧納蘭敲了1502的門,裏面一陣拖鞋的趿拉聲後,易霄出現在眼前。他剛剛洗完頭發,還沒吹,濕答答的一綹一綹搭在額前,像只落了水的毛絨玩具。

看見是顧納蘭,易霄眨了眨眼,“顧哥?”

“嗯。我有事兒跟你說,方便嗎?”顧納蘭看著這樣的易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下意識的就想伸手去觸碰剛出浴的皮膚和體溫,卻硬生生忍住了。

“方便方便。你進來吧。”易霄給他拿了拖鞋,又去廚房倒了杯瓶裝的鮮榨果汁給顧納蘭。

“你晚上去哪了?”易霄坐在沙發上問。

“去見個人,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情。”顧納蘭看著易霄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眼神不自主的順著那水滴向下滑,就看見易霄粉嫩的腳趾,像珍珠一般圓潤,微微蜷曲。他的喉頭發緊,掙紮了片刻,還是低聲道,“你先吹頭發吧,小心感冒了。”

易霄正好奇他要說什麽,被這一打斷,有些不悅。“沒事的。你先說。”

顧納蘭突然不想說了,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耍什麽脾氣,脫口而出,“我幫你吹。”說完他楞了。

易霄也楞了,沒等顧納蘭反應,已經去拿了吹風機,心裏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好!”

顧納蘭對自己無語了半晌,接過來通上電,站在易霄背後,試了試溫度。他帶著繭子的寬大手掌穿過易霄濕潤的發絲,摩擦力也不小,略有些打結的地方被牽扯,易霄只覺得一陣陣電流通過似的,全身都在發麻。

易霄洗發水的味道很清香,不斷的被撩起來,鉆入顧納蘭的鼻尖。他想閉氣,又忍不住多吸了好幾口。

易霄有些僵硬。生怕自己太不冷靜,撲上去咬顧納蘭。等耳邊終於安靜下來,他才轉身,臉卻正對著顧納蘭的某個部位,而那個部位似乎才是真正不冷靜的。

易霄視線沿著顧納蘭的身體一路往上,就看見他的表情尷尬到極點,心中暗爽竊笑。又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現在行了吧,你快說吧。”

顧納蘭幹咳了聲,別扭的回到沙發上坐下,喝了口果汁才把陳興說的事簡要的告訴了易霄,略去了袁維的一些部分。

易霄的臉色越聽越凝重,良久,他道,“我們得先看到陳興說的證據。”他可不想被陳興當槍使。

顧納蘭也正有此意。陳興說,他從袁維那裏看到了進入天正安保內部系統的賬號和密碼,裏面記錄了放貸名單、內部人員信息和其他事情的備案。包括行動計劃,比如天正安保是否是砸拳館的真正兇手。

“陳興為什麽要找你合作?”易霄提出了疑問。

其實顧納蘭也想不通,“可能他怕天正安保報覆,所以要聯合起來,最好能永除後患。”

“但他欠錢也是真的。”易霄默認了這個可能,也表示了不屑。“現在已經掌握了天正安保放高利貸、綁架的部分證據了,已經可以檢舉。但就怕打草驚蛇。”

“是。那先約陳興見面吧。見了面再看情況。”

“好。”易霄笑了,覺得迷霧在一層層散開,離解決這些事情就不遠了。“顧哥,我們...”

顧納蘭擡眼看他,眼神清明,不含一絲雜質。

易霄只覺得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他原本想說,等這件事情解決,我們就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只是撞上顧納蘭的眼神,他就覺得這個時候談這些並不合適。

顧納蘭只是為了告訴他這個消息來的,不是為了談情說愛。現在他和顧納蘭都陷在天正安保這個漩渦裏,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有一個爆發。

“顧哥,我們約陳興見面吧。”易霄扯了扯嘴角道。

“好。”顧納蘭給陳興發了消息,時間定在明天上午。“那我先回去了。”他站起來。

“啊...好。”易霄送他出門,一直到電梯間,易霄也跟了出來。

顧納蘭有些哭笑不得,就兩步距離,易霄也要寸步不離都相送嗎。“小易,你回去休息吧。”他轉身開鎖。

易霄默了片刻,輕輕環住了顧納蘭的後背,深深嗅了一口。顧納蘭回頭的一瞬間,又松開。

顧納蘭見他在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一個滿意的淺笑,電梯井裏嗡嗡作響,樓道有人邁步和交談,可自己卻是前所未有的耳聰目明。“顧哥,我很冷靜。晚安。”

“...晚安。”顧納蘭的心軟了一大塊,只覺得過去的裂痕愈發斑駁,風一吹就要消散不見了。

心底裏越築越高的坎兒,終究抵不過溫香軟玉,傾塌也不過一瞬之間。

——

第二天一早,顧納蘭便帶上易霄去了約定地點,一個偏僻的小咖啡館。老城區的老建築,沿河而建,外墻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內裏的裝修有種中世紀的風格。早上才剛開業不久,沒有別的客人。兩人上二樓選了窗邊角落的位置,點了咖啡。窗外微風陣陣,垂堤楊柳舞動枝條,輕輕松松撫去初夏的燥熱。

不一會兒,陳興到了。易霄第一次見他,他穿的倒沒有太過正式,但依舊是肥頭大耳,滿面油光。一坐下來就放肆的打量著易霄,讓他對面的兩人都神情不悅。

“易董,久仰大名!”陳興笑著伸手。易霄禮貌性回握,卻被他笑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陳興又想像往常一樣寒暄一番,卻被顧納蘭打斷,“陳先生,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帶來了。”陳興給自己倒了一壺茶。

“你怎麽證明你的證據是真的賬號密碼?”易霄覺得跟陳興同坐一桌簡直煎熬,直接問。

“我上去看過了。”陳興有些神秘道,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想遞過去。

“什麽?你什麽時候上的?”易霄瞪大了眼楮,幾乎要拍案而起。陳興也太魯莽了,誰知道那網站裏是否有什麽病毒,一有人登陸便可以鎖定呢?

“昨天晚上,跟你們聯系完以後。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底牌吧,所以我打印了一部分給你們,不然全告訴你們...”

“我?!”易霄忍不住爆了粗口,雙拳錘在桌上。誰知道登陸賬戶之後,會不會打草驚蛇?可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半晌,他深呼吸平息下來,“好。你把證據給我看看吧。”

“二十萬。”陳興的手壓著文件袋,往易霄那邊推了一點。

“什麽?”易霄真的想站起來打人了。

“借我用一下,之後會還你的。”陳興絲毫不介意易霄的憤怒,一臉坦然的展示什麽叫無恥。

易霄忍了又忍。顧納蘭在桌下把手伸過去,拍拍他的大腿,以示安慰。易霄咬咬牙,掏出支票。

陳興倒也沒有真的那麽不要臉,中規中矩的拿了白紙寫了欠條。

“好了,證據你們也拿到了,打算怎麽做?”陳興收了支票,斂了臉上猥瑣的笑,淡淡問。

易霄沒有回答,和顧納蘭一起打開文件袋,翻看起裏面的內容。

陳興把和他們有關的內容都截屏打印下來,果然寫著包括之前砸顧納蘭拳館的時間和人員名單,給顏亮、陳興以及之前醫鬧的男人放高利貸的數額,綁架顏亮女兒的日期和人員名單,甚至各種支出...這還只是一部分,數量之龐大,看得顧納蘭和易霄眉頭越皺越緊,真相也逐漸清晰。

“這你就不用管了。”半晌,易霄收了文件,擡頭回答。

“好吧。那我再提醒你一句好了。袁維這個人狡猾的很,你們可得小心咯。”陳興也不介意,隨意的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小易,你怎麽看?”顧納蘭有些擔心的問。天正安保的勢力範圍不小,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被察覺。

“動作要快。”易霄嚴肅道,“我現在回公司了,這些都交給我來處理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納蘭微微錯愕,感覺易霄掌握的線索要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卻又不讓自己知道。只能道句“註意安全。”也不知道易霄聽見了沒有。

——

易霄到公司時,正好收到何鵬發來的消息,說論文的上傳ip地址已經查到了,在城郊的一個廢棄皮革倉庫。

賬號也已經查到了,是國外的銀行,開戶人的名字叫waller?yuan。

易霄幾乎立刻就肯定了這個人是袁維。

他只覺得手心冒汗,把所有搜集到的證據,包括寄給顏亮的照片、電話錄音、梁才俊的虛擬服務器地址、轉賬信息、他查到的網上制造輿論的ip等等做了整理,帶上秘書親自去報了案。

他不確定這樣做是否明智,是否合乎時機。他想起顧納蘭說的,“就是幹!”,直直白白道出一切,卻忘了“隱藏真實意圖。”

從局裏出來的那一刻,突然感覺有一股氣從身上抽離。雙頰發寒,眼前發黑。是這五月末正午的陽光太刺眼了麽,可他竟然一點也無法感受到熱度。

好像回到了一個多月前,他因為自己被爆出的抄襲事件夜不能寐,偶爾睡著了,還頻頻夢到那次醫鬧,差一點點刀尖就能沒入身體,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那種凜冽的刺痛。偶爾發呆的時候,想到顧納蘭拳館被砸,隱隱又覺得後怕,因為自己的疏忽,讓袁維有機可乘,差點造成了無法挽回的損失,又怕顧納蘭因為救他,再次落下什麽傷疤。還有一開始網上的輿論,就算罵的是易氏藥房的制度,跟當時只是個骨科醫生的他沒什麽關系,但他也不可能不在意。

也許以前對於繼承集團的抗拒都是假的,他好像天生就帶了點使命感。救別人、救集團,然後等著那個人來救自己。

目前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他需要耐心等結果。

想到這兒,又覺得覓得些許寧靜。

他讓秘書先回,自己一個人在路上百無聊賴閑逛,也不想立刻回去處理工作。

路過情人節時,和顧納蘭一起走過的商業街,靈感突然迸發。

他進了一家小店,裏面金碧輝煌,彰顯貴氣。大廳裏擺著一些床和儀器,墻上貼滿了各種海報和照片,顯示著店主非凡的成就和良好的口碑。

一個年輕男人走過來,頭發剃成寸板,不高,但是肌肉緊實,背心下的身體著滿了艷麗的色澤,沒有一處空白。“打算紋什麽?”他嚼著口香糖,頗為自然的開口,好像跟一個老熟人打招呼。

易霄還沒想好,只楞楞的看著男人花裏胡哨的紋身。

男人註意到他的視線,對他做了個健美的姿勢,“怎麽樣,好看吧。我紋的是一張立體地圖,可以通往神聖之地。”

“這樣啊...”易霄應了聲。他也沒打算把自己的身體折騰成這個樣子,“我就紋個字母。”

“哦。”那男人的興致有些減淡,“什麽樣的?要看樣板嗎?”

“不用。”易霄往裏看了看,“有隔間嗎?我給你看。”

男人挑了眉,“...什麽?”

易霄以為他誤會了,失笑道,“紋身。”

“哦哦。”男人帶他去了裏間。

易霄脫了上衣,露出白皙的身體和修長的肌肉線條。背後,左側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半個巴掌大小的“W”,接近青黑的深藍色,沒有任何繁覆的花紋。“對稱的地方,紋一個‘E’。”

男人打量了他的身體半晌,“可以。”似有些意猶未盡的看他穿好了衣服。“我親自給你紋。約個時間吧。”

“越快越好。”易霄已經等不及了。他要帶著紋身,告訴顧納蘭...

“唔。”男人從抽屜裏拿出個小本子,碎碎念道,“你這個比較簡單,一兩個小時就好...明天晚上,7點,怎麽樣?”

“好。”易霄付了訂金,出了小店。

在他走後不久,有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進了店。半個小時後,那人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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