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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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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等我?

傍晚,易霄去敲1501門。顧納蘭圍著圍裙,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知道事情進展順利。“進來吧,飯馬上就好了。”

易霄心裏一暖,這是他和顧納蘭無聲的默契。他從未提過今天晚上的安排,可顧納蘭就是會知道,在家裏等他回來。

吃飯的時候,顧納蘭沒多問,只是默默給易霄夾菜。夾什麽,易霄吃什麽。

顧納蘭心想,易霄最近真的是乖極了,以前偶爾還會因為一些小事炸毛,現在居然似乎很喜歡自己摸他的頭發。

整理了餐具,便見易霄坐在沙發上發呆。

顧納蘭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晚上還有事兒?”他挑起易霄的下巴,借著燈光看他臉上的表情。

“唔,沒有了。”易霄楞楞的說,“我想跟你待在一起。”然後就見顧納蘭的神色有一瞬間的緊繃,慌忙改口道,“額,如果你忙的話,那我就回去了。”

顧納蘭忍不住彎了嘴角,“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的吧?易董,我再忙哪有你忙啊?”

易霄被他奚落的有些臉紅,房間裏的溫度似乎升高,變得燥熱。“我們出去散步吧?”

“好啊。”顧納蘭揉了一把易霄的頭發。

晚上的空氣很是清新,小區裏栽了茉莉,這時更顯濃郁。兩人並肩慢慢走著,顧納蘭清晰的感覺到,鼻尖充斥著若有似無的熟悉的味道。

易霄身上的氣味是淡淡的薄荷,混著一點花香的。以前覺得這花香似曾相識,現在明了,這是茉莉。遇見易霄的時候,茉莉還未開,到處都是桂花,聞久了心生膩味。

而茉莉這種明凈純雅的味道綿長悠遠,在易霄身上一點也不顯女氣,襯的他更加清冽出塵。

所以銘記。

他的男孩,獨一無二。

顧納蘭不自覺伸了手,把易霄攬進懷裏。

易霄側頭,看見顧納蘭的側臉,路過一盞又一盞的燈,忽明忽暗,卻剛毅非常。

他把頭輕輕靠在顧納蘭的肩膀,“顧哥,我們...”他低低呢喃。

顧納蘭卻在此刻停下了腳步。

易霄覺得自己的心跳像裝上了油門,手指不自覺的掐進了掌心。太不爭氣了,明明決定明天再說的,又忍不住提了...只希望顧納蘭別...

他楞神的時候,顧納蘭捧住了他的雙頰,俯身輕輕吻上了他的嘴唇。

腦海中轟然炸響,耳畔的蟬鳴失了聲,面前的人也看不見,只餘溫柔的觸感,輾轉纏綿。

易霄不自覺微張了嘴,更好的接納顧納蘭長驅直入的舌頭,粘膩的水聲宣告著此時對彼此的占有。

呼吸噴在對方的臉上,愈發急促...

顧納蘭卻在此刻抽離,他微喘著氣。“易霄,我覺得...”

易霄趕緊捂住了顧納蘭的嘴,“顧哥,你別說!”

顧納蘭挑了眉,用眼神問他,為什麽。

“你再等等,好不好?”易霄充滿哀求的看著他。

顧納蘭點點頭,笑了,如和煦的風掠過易霄心頭。他揉了把易霄的頭發,寵溺又親昵的吻了他的發頂。“好。”

牽著手走了一陣,易霄突然開口,“顧哥,有件事情得告訴你。和袁維有關。”

顧納蘭驚訝的看了易霄一眼,見他表情認真,“嗯,你說吧。”

“嗯...你知道,袁維,才是幕後主使砸你拳館的那個人。”易霄低聲道。

“對,我知道。”

“其實,他還不止做了這些。天正安保的好多高利貸和非法款項都是從他的賬戶上進出的,比如給梁才俊匯的錢。而且根據梁才俊所說,何鵬查到那個論文上傳的ip地址,是xx路32號。那有可能是他們的一個隱形據點...”易霄盡量讓自己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這件事情。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顧納蘭把易霄的手牽的更緊了些。

“今天剛剛把這些交給警方。我怕...你心裏還有疙瘩。或者在他這件事情上,我們心裏都還有疙瘩。”易霄低著頭,如實答。

顧納蘭輕笑,把易霄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才慢慢說,“我和袁維,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深的感情,或者說根本就沒什麽感情。當時正好去了他那酒吧,喝了他的一杯酒,順理成章的,嗯...我的意思是,我覺得恥辱是因為他背叛了我們的承諾,我給他錢,像對待普通的伴侶一樣對他,前提是他不能有其他的伴侶,而他也答應了...如果他一直都做的好,我們確實有可能繼續走下去,培養出感情,但他...”

顧納蘭側頭看易霄,只見他臉越來越黑,忽覺不妙。“小易,小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誤會!”

易霄瞪了顧納蘭一眼,覺得自己此刻也不好撒氣,畢竟理虧。

就聽顧納蘭反客為主,“你呢,為什麽要和袁維?”

易霄一僵,冷冷答道,“新鮮,刺激。”以前的他剛從國外回來,喜歡袁維這樣帶點嫵媚又騷氣的,追求快感和刺激。直到遇見了顧納蘭。他不想承認自己被征服了,但這又是事實無法否認。他就是渴望這樣野性的男人,就像每個男人天生都崇拜強者。

兩人也沒有過多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畢竟此刻的袁維對於他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到了家門口,顧納蘭還牽著易霄沒有松手。“小易...你晚上要不要...”

“顧哥,晚安!”易霄飛快的在顧納蘭唇上啄了一下,沒等他說完便進了房間。

顧納蘭有些莫名,心裏是混著甜蜜的失落。既然易霄讓他等,那他便等等。

——

翌日下午,易霄給顧納蘭發了消息,說晚上不去找他吃飯了,大概九點多回家再找他。一會兒就收到顧納蘭的“好,等你”。

接下來的上班時間,易霄就有些坐不住了,滿腦子都在期待晚上顧納蘭看到他的紋身後的反應,不自覺嘴角上揚,滿面春光。整個樓層的人似乎都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秘書處理工作的速度也加快了,他知道老板之後有約,早點做完工作,老板高興不說,還可以提早下班。

等到了時間,易霄洗了澡,進了那個小店,發現外面躺了幾個來做紋身的人,昨天見過的老板已經在等他,讓他去裏間。

他跟著進去,知道一般店主的工作室會比較私密,從他的收費標準便可得知。

老板讓他去操作臺上脫了衣服趴下,拿了設計圖給他看,照著他左邊肩胛骨上那個“W”設計的,花紋簡單幹凈,登對極了,幾乎看不出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易霄滿意了,心道找對了店,接過老板給他倒的水。

雖然不是第一次紋身了,易霄還是有些緊張,捏著拳頭。那老板看見,“嗤”了聲,像是表達嘲諷似的。“就這麽點大,慌什麽?”

易霄沒理他,不斷想著幾個小時之後的事情,才覺得心安不少。

老板做完清潔,告知一聲要開始了,讓易霄放松,就感覺到一陣刺癢,而後是尖銳的疼痛,針尖在他細膩的皮膚上游走,留下永不消逝的線條。

易霄咬著牙,但還是不斷發出“嘶嘶”的喘氣聲,額頭上青筋爆出。老板在身後不斷提醒他,放松放松,別緊張。

好不容易割完線,易霄的後背都有些汗濕,床單也被他攥的皺了。

老板好心道,“喝點水吧,等等還會...”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會更疼。

易霄呼出一口氣,覺得確實嗓子發幹,喝了水。

一小會後,又開始第二道工序。只有一種顏色,但是字母不是空心的,依舊需要一點點上色。易霄卻只覺得沒有最初那麽疼了,而後意識似乎也有一點點遠離他的趨勢,他麻木了,什麽都感覺不到。好像明白了什麽,他在閉上眼的那瞬間,憤怒的看了一眼那杯水,和身後依舊在操作的老板,掙紮著想起身,敵不過困意,沈沈睡著了...

——

顧納蘭今天早早回了家。雖然易霄說不來吃飯,但是又特地提到晚上找他。他預感到了什麽,心中不免有些興奮。

他去書房打開抽屜,拿出那個木質的深棕色盒子,裏面靜靜躺著兩枚銀戒。今晚,他們就要去到他們各自的主人身邊了。想著,他把戒指又拿出來,在燈光下細細打量,確保他們依舊完美,唇角勾了勾,迫不及待看到易霄感動的樣子。

9:00。顧納蘭在沙發上正襟危坐,想著以最快的速度迎接易霄,但又不要顯得太過殷切。

9:30。顧納蘭的心跳很快,他深呼吸著,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

9:58。他覺得奇怪,易霄說好九點多回家,過了時間應該會發消息來,怎麽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

10:35。他已經撥了好幾次易霄的電話,卻無人接聽。他告訴自己,再等等。

11:00。顧納蘭已經聯系了他認識的易霄的所有朋友,但是都不知道他的行蹤。他沒有易霄秘書的聯系方式,想著要不要聯系何鵬。可是這個時間打擾他或者易氏夫婦又不太合適。也許易霄只是有事情在路上耽擱了呢?他安慰自己。

11:32。就在顧納蘭換了衣服,準備出去找易霄的時候,他接到了易氏夫婦的電話。

“小顧!”李容月嗓音嘶啞,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易...小易被綁架了!”

顧納蘭只覺得眼前轟然炸開,那句話在他耳邊無限放大,終成了隆隆的回聲。他呼吸急促,掐著大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您慢慢說,怎麽回事?”

易偉濤接過電話,聲音很沈,卻有些中氣不足。“剛剛收到一個視頻,小易被綁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裏不省人事。歹徒不讓我們報警,讓我們準備一千萬現金,五點前讓你親自送過去。”

“我?歹徒認識我?”顧納蘭不可思議,在房間裏快步踱。

那邊李容月似乎又把手機搶回去了,“小顧,阿姨求你了,救救小易吧!天亮之前如果沒有送錢過去,他就要殺了小易!”

“好,好的,我一定會去救他的。”顧納蘭只覺得頭昏腦脹,想立刻沖出家門,又不知道該去哪裏。“叔叔阿姨,贖金準備了嗎?”

易偉濤一滯。“實不相瞞,我們目前沒有那麽多的流動資金。之前一直在收購散股。目前能拿出來的最多也只有八百萬。”

“我有一百五十萬,等等就轉給你們。但是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有銀行可以取到那麽多的現金啊。”顧納蘭焦急道,完全亂了分寸。

“我們集團有合作的機構。”

顧納蘭喘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然靈光一閃,“那個視頻可以給我看看嗎?發件人是誰?”

不到片刻,顧納蘭便看到那個視頻,發件人無法探查。昏暗陰霾的倉庫環境,易霄全身被綁在椅子上,鏡頭拉近,清晰可辨。變聲器的聲音刺耳極了,只有寥寥幾句,“五點前,a路西端第一個巷子口垃圾桶,一千萬現金,顧納蘭,一個人。否則,死。”仔細辨認環境,後面是成堆的布料一類的廢品,這講話的語調卻莫名有些耳熟。

等等,這種輕佻的語調,叫他名字的方式...

顧納蘭瞪大眼楮,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他撥回電話,“我有易霄被綁地點的思路了,但我還不太確定。我...”顧納蘭突然說不下去。如果歹徒的目標是他,那麽易霄就是犧牲品...

“小顧!你有什麽辦法?”李容月急切問道。

顧納蘭咬了咬嘴唇,“我去找他。你們把錢準備好,報警,最好不要打草驚蛇...如果,我沒有找到他...那就按照歹徒說的做吧。”我會找到他的,我會找到他的...顧納蘭默念著。

“納蘭,阿姨拜托你了!你也要小心!”

顧納蘭掛了電話,把頭埋進雙臂之間,竟微微顫抖。他快被心裏的那團火燒穿了。冷汗從他的額角往下淌,胸口發悶發疼。他低吼一聲,用力捶著沙發,他怎麽就沒有早一點聯系易霄,怎麽就沒有早一點問問他要去哪裏...

眼前閃過很多幻影,易霄就站在他面前,笑著叫他顧哥,縮在他懷裏或者從背後抱住他,依稀還能感受到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氣味...

他從一個剛剛畢業的年輕博士,一路走到現在成了集團的副董。他穿白大褂的樣子,穿西裝的樣子,穿著一身潮牌的樣子,穿著運動服晨跑練拳的樣子...他一臉認真的看書的樣子,嚴謹上課的樣子...他的憤怒,他的快樂,他的悲傷...

但下一瞬間就消散了幹凈,一絲一縷都不留,像個虛無縹緲的夢。

他想到的是易霄昨晚告訴他的那個倉庫地址。

可惜手邊沒有任何趁手的工具,就他一具肉體凡胎。

就算是這樣,他也要去...

既然心裏已經有了猜測,他便多了點信心。

跳上車,他給周州打了電話,“周州,你身邊有多少錢?拜托,借我五十萬。”

周州嚇了一跳,“五十萬?顧哥,你遇到什麽事情了?”

“周州,你先別問,可以借我嗎?”顧納蘭的聲音沙啞,一股氣直往上沖。

“可以。但你得先告訴我什麽事!”周州堅決道。

“周州!”顧納蘭吼了一聲,他克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聲音,“拜托了,別問...”

周州沈默,半晌,“知道了,馬上到賬。”

顧納蘭把錢轉給易偉濤,設了導航驅車前往“xx路32號”。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如果他猜錯了,便又要度過幾個小時擔心焦灼的黑暗時光,把希望寄托在渺茫的常規程式上。而結果,未必有什麽不同。

為了易霄,他義無反顧。他還有很多很多話沒有說出口,他愛他,愛極了。他後悔這段時間的若即若離。什麽該死的信任的坎兒啊,都怪自己幼稚矯情,其實早就已經原諒了他,倔強給誰看啊?什麽冷靜啊,他現在一點也無法冷靜,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克制不住...

他後悔沒有早早的把戒指套在易霄的手上。

千言萬語只剩一句。

“易霄,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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