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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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納蘭以前來太陽燒烤,是和袁維一起。

夏天的燒烤店氣氛熱火朝天。老板穿著花短褲,熱的冒煙,見到誰都像認識了十幾年,熟絡地打招呼。

“二十串烤羊肉,十串五花肉,六串花菜…兩瓶啤酒。”袁維脆生生道。

“好嘞,裏面坐啊。”裏面又出來幾個夥計,收拾餐桌,幫老板烤東西。

“你經常來嗎?”顧納蘭問。

“以前經常來的,現在來的少了。”袁維漫不經心地說,“這裏離大學城不是太近,沒有太多大學生,稍微安靜一點。附近居民來的比較多。老板人很好哇,經常多送我幾串!”然後他一數桌上的竹簽,興奮道,“喏,你看,是不是多了兩串!”

顧納蘭一看,還真的是,“不錯。”又看袁維大快朵頤,“慢點吃。怎麽,沒吃晚飯啊?”

袁維精怪地轉了轉眼睛,“就,下午不太想吃嘛。”

“這可不行。下次不帶你來吃了。”

“知道啦,顧哥!你還把我當小孩啊。”又看了看顧納蘭,“你怎麽不吃?”

“不太習慣晚上吃這個,”說著,顧納蘭還是拿起了一串花菜,“偶爾嘗試一下。”鹹鹹的冒油,醬汁和胡椒在味蕾間跳舞。

袁維低了頭,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酒,看了眼窗外,把目光轉回來,朝著顧納蘭笑笑,說“我去下洗手間。”

...

顧納蘭吃完炒粉,再沒碰過燒烤。一口一口喝啤酒,偶爾看看易霄,想著要不要調戲他幾句。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味道,和不同樣的人,心境竟然也是不同了。倒也不是自己變了。就像每個物體各有質量,各有屬性,和不同的物體搭配,產生不同的引力,產生不同的結果。

是他苛責了嗎?也不是。

就像個完美情人,他對袁維是關懷備至的。多喝熱水,多吃蔬菜,他想做什麽就陪著,他想要什麽就買,他受委屈了就幫他出頭。

是他苛責了自己。

易霄也不急著回去,就一串一串慢慢吃。

擡頭就看顧納蘭身後走進來一個男人,駝色的及膝風衣,脖子露出來,修長白皙。他好像很怕冷,深秋的天氣,進來的時候還搓了搓手。眼角帶著一絲倦意,但是掩飾不住一絲絲嫵媚。他對著老板低聲說了句,“老樣子。”店裏的人漸漸多了,他買了單,默默站在門邊角落裏等著。

易霄認出這是袁維。雖然他沒給一個正臉,但是以他對他的熟悉程度,很快能夠辨認。袁維低頭玩著手機,沒有註意到他。易霄想著就算袁維這個時候過來跟他打招呼,也沒什麽。

袁維第一次真正認出他也是在太陽燒烤。那時他坐在門口的老位置,翹著二郎腿啃玉米。袁維穿的幹幹凈凈,白色T恤和牛仔褲,笑得甜甜的,嗓音清亮,說,“我見過你。”

“你是...?”易霄不解。

“我是袁維。上次在西海宴會廳,我跟著朱總來的,是他侄子。”

易霄想了想,是有印象。他再次仔細打量眼前這個男人,眼睛亮亮的,嘴唇很薄,看起來也很軟。不知怎麽心就顫了顫。

“我可以加你微信嗎?”袁維眨眨眼。

“啊...好。”

...

但是易霄下意識裏,就是不希望袁維過來跟他們打招呼。不知道是因為不希望顧納蘭知道他的私事,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

顧納蘭的啤酒喝了大半瓶了,剩下一小半就被他拿在手裏晃啊晃的。易霄看到老板正把打包好的燒烤放到袁維手裏。袁維接過來的時候順便擡眼往店裏一掃,就看到易霄正在看著他。他臉上的倦意一瞬間就被掩飾住了,眼神變得很亮,溫和地笑了笑,張嘴,想和易霄打招呼。

易霄嚇了一跳,瞪著眼睛,立馬把食指放到了嘴唇中間,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擺擺手讓他快走。

袁維在原地楞了楞,覺得奇怪。在他的位置上,易霄對面人的背影正好被一盆裝飾物擋住了,根本認不清是誰。他便指了指門,意思是他先走了,朝易霄眨眨眼,眼角帶著笑出了門。

顧納蘭本在發呆,被易霄的動作拉回了註意力,看了眼易霄,又往後看了一眼,沒有認識的人。回頭的時候,易霄已經恢覆了正常。

顧納蘭問,“怎麽了?有熟人嗎?”

“沒有,看錯了。”易霄繼續吃著烤串。但是他盯著窗外有些緊張,就怕袁維會在窗戶外面出現。

出了門的袁維收了笑,不禁有些好奇,易霄到底是在和誰吃飯。雖然在私人會所,在大型酒局都見過易霄,但好幾個月以前的那次在太陽燒烤的碰面,他還真的有些不習慣。後來知道易霄也喜歡吃燒烤,倆人多了共同愛好。他想著,越發好奇。不過他沒有從窗戶外往裏看看到底是誰,比起好奇心,更怕會讓易霄不高興。

店裏,顧納蘭看易霄在吃最後一串烤花菜,站起來,想去前臺買單。易霄趕緊一口塞滿花菜站起來,匆匆忙忙抽了張紙巾,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顧納蘭前面,一邊擦嘴,含糊對老板說,“我來買單!”

顧納蘭含著笑,隨他去了。

走出店門口,風一吹,還真有種深秋的蕭索。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不怎麽喜歡燒烤。剛剛看你沒吃多少。”易霄走在前面去按車鑰匙。

“沒。我吃了挺多的。”顧納蘭道。

“好吧,我還怕你不高興。那這次算你陪我吃。下次再請你吃別的。”易霄拉開車門坐進去。

“行啊。那你現在可欠我不少頓了。”顧納蘭半開玩笑道。

“嘖。我知道。都會補上的。哥哥我可不是那種欠債不還的人。”

顧納蘭咧了咧嘴,其實剛剛在燒烤店心裏是有點發堵,但現在聽易霄裝老成的俏皮語氣,心情突然不錯。

回家的路很通暢。顧納蘭長腿一伸,車窗打開透透酒氣。風吹進來還挺涼快。

易霄用餘光看他,他右手托著下巴,撐在車門上,可以看到下頜硬朗的弧度,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一閃一閃,讓他的臉龐又多了一絲性感。

等到下一個路口,易霄停車,拉起手剎。

顧納蘭聽到聲音轉過頭,易霄解了安全帶。

顧納蘭一挑眉毛,想說什麽,只見易霄右手微微撐著車中間的儲物櫃,左手繞過顧納蘭身前,拉住安全帶,“啪”一聲放進鎖扣。

顧納蘭擡眼。易霄的臉正對著他的,逆著四周微弱的燈光,略帶挑釁地看著他,眼神裏面在說,這回輪到你沒系安全帶了吧。

顧納蘭深深地看進他的眼睛裏,把那些挑釁一點不差地收進眼裏。他眼神充滿攻伐的氣勢,像獵鷹一眨不眨地鎖定獵物,隨時準備一擊命中,甚至忍不住舔了舔下嘴唇。

後面車的喇叭突兀地響了起來,綠燈了。易霄一驚,坐回座位,左手往後一伸,用一個別扭的姿勢強行拉過安全帶給自己快速系上。發動車子往前開。

易霄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在想什麽,勝負欲怎麽這麽強,鬼使神差地想扳回一點面子。但是剛剛他們對視的時候,氣氛著實不怎麽對。

易霄從小到大和朋友廝混過的場子也不少,光線昏暗的私人會所,紙醉金迷,幾個要好的朋友,像武鴻才他們,很瘋,什麽都敢玩,也沒個數。或者是和父母參加宴席,西裝革履,觥籌交錯,遇到的人要麽有錢,要麽有權,是父母希望他結交的。見了世面,但他的審美一直很明確,即使到了國外也沒有改變。他喜歡幹凈嫵媚的,最好跟小妖精似的。卻從沒有想過,最近連連被一個英挺野性的男人看得臉紅。

易霄心下煩躁,沒註意路面。

顧納蘭用右手食指敲敲窗沿,“過了一個路口,前面得調個頭了。”看到易霄環顧四周,還是有點怔楞,“我認得路,你放心開吧。”

易霄斜了他一眼,點點頭。

安安穩穩到車庫。顧納蘭先打開車門下了車,易霄還在車上慢悠悠地解安全帶。顧納蘭就站在車前等他。

易霄長腿一邁,手上還拎了個公文包,臉有點臭,從車上走下來。

顧納蘭皺眉,“怎麽了?”小子變臉還挺快的?

易霄摔上車門,沒有說話,徑直往電梯走。顧納蘭就跟在他身後一步左右的地方。直到到了家門口,易霄才稍微緩和了臉色,對顧納蘭說,“晚安。”進了房間。

顧納蘭有些莫名其妙,回了句“晚安”。

——

假期來得快,去得也快。

顧納蘭迎來了大學執教生涯中的第二批學生——另外兩個臨床本科班。大學裏班級間的交流不太多,也有不同的風格。這兩個班的學生更活潑,似乎也更愛玩。課上看起來都是規規矩矩,偷偷玩手機打游戲看課外書的也不少,當顧老師看不見呢。

顧納蘭也沒直接點破,“1946年底,中國海軍進駐東沙、西沙、南沙,收回了被日本搶占的島嶼。那麽島嶼是以什麽為依據命名的呢?請同學回答一下。三班35號。”

站起來是個迷迷瞪瞪的女生,好像剛睡醒。看了眼臺上嚴肅的顧納蘭,想到朦朦朧朧間聽到什麽命名,張口就答,“星座?”

周圍人拼命搖頭。

“額,生肖?”她又猜。

周圍人也不知道,面面相覷。

“好了,請坐吧。”顧納蘭擺擺手,女生坐下長舒一口氣。“你們有聽過拿星座和生肖命名島嶼的嗎?其實這些島是按照主要的軍艦命名的,比如南沙太平島就是以太平艦命名,西沙永興島是以永興艦命名...”

點了幾次名,班級裏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輪到自己。答不出來可丟臉。

等到課間顧納蘭出門給自己的保溫杯加點熱水,還沒到開水間裏就聽裏面人嘰嘰喳喳,學生們談論的話題,今天在這兒蹦迪,明天去那兒喝酒,誰和誰談了戀愛,哪個明星又出軌了...

還有學生在講,“我怎麽聽一班的說,顧納蘭上課從來不點名?今天一點好幾個,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那種特別特別好的老師呢。”

“他其實挺好的啦。答不出來也沒怎麽樣,哪跟老張似的,扣平時分。”

“你說他真當過兵?”

“那還有假?長得不就一副兇樣。”

“哪有!你什麽審美啊!長得很帥很有型好不好!我理想中兵哥哥的樣子!”

“誒,聽說當兵回來的都很能喝。約他去酒吧會不會去?肯定賊安全。”

“我靠,真敢想。色令智昏了吧。反正我是不敢。”

倒不是顧納蘭有意在門口偷聽。開水間本就不大,他也沒往裏面擠,站在外面等著。多年來執行任務又練就了能在嘈雜聲中提取信息的能力。他蹙了蹙眉。那女生說的不錯,“真敢想。”不說女生們深夜不歸宿去酒吧喝酒這種行為本身危不危險,老師私下帶學生出入娛樂場所就是不合規範的,要被校方約談。他神色自若走進開水間,盤算著下節課要給這些大學生講講安全知識。

剛剛幾個交談的女生看見他也沒露出太多尷尬的神色,有個甚至真的想來問他。旁邊那人看到顧納蘭的冰冷神情,趕緊拉住那個女生。

只匆匆一瞥,顧納蘭對這幾個女生便有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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