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碰撞?

關燈
“餓了嗎?”顧納蘭邊出門邊問。

“還好。”其實有點餓了。

“想吃什麽?”

“…燒烤。” 易霄對顧納蘭是心存愧疚的。自己前幾天喝多了給人家添了這麽大麻煩,第二天還腆著臉去借住蹭飯。既然顧納蘭問他要吃什麽,估計是餓了,正好請他吃夜宵,補償一下。

“...好。”顧納蘭想了想答應,雖然不健康,不合他平時的口味。

小沈在前臺也準備下班了。看到兩個人並排從更衣室走出來,暗道他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又想到他們上課時候,自己驚鴻一瞥,心臟差點沒停下來。他的顧老大,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冷酷無情的顧老大,居然把易霄摟在懷裏,還低低地說著什麽?!跟著顧老大兩年,也沒見到他跟任何男人女人交往過,莫非就對著這個富二代鐵樹開花了?!

“小沈,記得關燈鎖門。”顧納蘭回頭喊了一聲。

“啊...啊啊啊!是,老大!”小沈一個激靈,幹活去了。

——

易霄今天開車來的,純黑頂配邁巴赫,看起來低調奢華。顧納蘭心裏感嘆一句好車。打開副駕駛的門,見座椅上還散落著不少資料,有中文有英文,還有數字表格。頁眉上面寫的都是易健醫院。他把資料理了理,放進前面的抽屜,隨口問,“最近很忙嗎?”

“嗯,有點忙。一個課題沒做完,病人不多。”易霄系上安全帶。

“勞逸結合倒是不錯。”顧納蘭點點頭,把座椅使勁往後調。

“我第二天休息,所以才去喝酒的。”易霄解釋道。“如果第二天一早要上班,我是不會去的。”

“我知道。”顧納蘭朝他笑。

車窗外華燈已上。從拳館往燒烤店開,一路上依舊非常熱鬧,殘留著一點假期的餘溫。九點多光景,還是有行人結伴在路上,也有行色匆匆。不少人裹緊自己的薄外套,可風還是無情地吹進身體的每一寸,揚起滿頭發絲。

是h市的深秋。

車子被堵在一個路口。通常來說這個點這段路很通暢的,但今天前面密密麻麻一片紅色的剎車燈,閃的人眼花,車隊還排的歪歪扭扭,讓人心裏莫名湧起一陣煩躁。

十分鐘過去了,車子幾乎沒怎麽挪動。一陣陣喇叭聲沒停過。旁車司機探出頭,大喊著傳遞信息,說是前面十字路口轎車撞了電動車,現在交警正在處理。道路不寬,又加塞,難怪不通。

易霄有點煩躁,扭了扭身子,解開了安全帶,搖下了一點車窗透氣。風一吹,他身上的味道飄進了顧納蘭的鼻子裏。

顧納蘭覺得旁邊這人是個香薰,簡單玻璃瓶子插幾根纖維棒,狹小的車內所有味道都無處遁行,也搖下一點車窗。只一點,舍不得讓味道散得淡。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前方車輛變道穿插,血紅的剎車燈讓易霄難受地揉了揉眼睛。

“是不是不舒服?換我來開吧。”顧納蘭問。

易霄朝他投去一個安慰的眼神,“不用。”

話音剛落,就感覺到車子被頂得往前挪了一下。兩人都因慣性,後腦撞了一下靠背。對視一眼,確認了周圍的安全之後,打開車門下車朝後走。

後面是一輛黑色寶馬x5,超出了車道半個車位,車左前燈因為和邁巴赫的右後部相撞有點裂了,而易霄的邁巴赫則是被刮掉了一層漆,後部有些微變形。想是寶馬車主要變道。

易霄感覺真是無語,路不寬,又擁堵,還想變道?簡直做夢。

寶馬上的兩個人也匆忙走下來,一臉驚慌地查看受損部位。

易霄怒視那兩個人。“餵!你們怎麽回事啊!”

“對不起!”那兩人擡頭,看到了顧納蘭和易霄。顧納蘭一挑眉,是他啊。

其中一個人面色一僵,有些尷尬。另一個人像是心情不好,轉過頭,不看他們。

“先拍照留個證據。小易,打電話給交警和保險公司。”顧納蘭安撫著說,拿出手機對著相撞部位各種角度都拍了幾張。

易霄氣沖沖去一邊打電話了。顧納蘭看著其中一個,冷淡點頭,“關先生。”

關喬有點尷尬,先說了聲抱歉,“實在是對不起,顧先生,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會負責任的。”說完瞪了旁邊的人一眼。

顧納蘭看到他旁邊還有一個和易霄差不多高的男人,一身休閑裝,表情冷漠,他微微欠身,說“對不起。”他是剛剛駕駛的那個人。

“你們剛剛是想變道轉彎?”

“嗯。”那人不鹹不淡答應一句。

顧納蘭打量這人半晌,心中暗暗有了猜測。那天在one plus,關喬大概就是說這個人在跟蹤他吧。什麽年輕人之間的情趣啊?!

易霄回來,“你們認識?”

關喬道,“算認識吧。”然後扯了扯那人的衣袖,兩人朝易霄說,“對不起,我們會賠償您的損失的。”

易霄收拾好了心情,撩了撩劉海,低低道,“嗯。交警和保險公司馬上就到。”

他們幾人站在兩車旁,相顧無言。

交警剛處理完前頭的交通事故,又趕到這裏來,個個臭著個臉。易霄看了眼顧納蘭。顧納蘭似有察覺,“沒處理過交通事故?”

“是。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事故。”易霄嘟囔了一句。

顧納蘭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讓易霄站在他旁邊。沒讓易霄插手,只是確認了一下身份,其他的解決方法,都由顧納蘭和他們交涉。處理完相關事宜之後,又半個多小時過去了。關喬和那個男人再次對顧納蘭和易霄表示了歉意之後駕車離開。顧納蘭和易霄也回到車上。幸好車子變形不嚴重,不需要拖車把車子運走。

易霄用力地扯過安全帶,心下郁悶得要死。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安全帶的扣,他幹脆松了安全帶,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準備開車。

“小易。”易霄轉過來和顧納蘭對視。就看到顧納蘭一言不發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一只手按著他的座椅,朝他探過來。他越靠近,易霄越往後躲。直到他的額頭擦過易霄的額前的卷發。

“怎麽?”易霄皺眉。只看到顧納蘭長手臂拉他的安全帶,然後精準地扣到了鎖扣上。再坐回去,把自己的安全帶重新系上。

“…”

易霄臉一紅,黑暗中,倒是看不出來。他們剛剛挨的極近,還可以感受到顧納蘭的鼻息噴在他臉上,微微發燙。

易霄自顧自踩了半天踏板,車子紋絲不動。剛想說是不是車子出了什麽問題,低頭一看,發現自己一直踩著剎車不放。他窘地趕緊放開剎車。把額前的頭發壓下來擋住眼睛,調整了半晌,才繼續開車。

“一定要系安全帶。萬一遇到剛剛的那種情況,更嚴重一點怎麽辦?”顧納蘭沒看他,語氣有些嚴厲。

“…”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易霄嘟嘴。

“如果找不到鎖扣,可以開燈。”

“…”怎麽被他一說,顯得自己很蠢?易霄狡辯道,“剛剛太生氣了,忘了。”

顧納蘭似笑非笑。

“還有,你是不是很喜歡說教?”易霄一急,嘲諷的話又冒到嘴邊了,用以轉移話題。

顧納蘭都要忘了這小子傲的很,嘴肯定也毒。便轉過頭道,“我也不是對所有人都說教的。”眼神定定地看著易霄。

目視前方的易霄還是能感覺到這種溫度。

“…”

那幹嘛對我?易霄深呼吸幾口氣,再次壓下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翻湧的心緒。

顧納蘭看向窗外,勾了勾唇。

他知道易霄想說什麽。易霄郁悶卻沒辦法反駁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他又怎麽會不懂。他做的只是在釋放自己多餘的關心而已,這種話他也說不出口。這種情緒最近越發泛濫。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冷感的人,不和人做過深的交往,久而久之那些激素帶來的情緒堆積在心底沒法宣洩。

所以就一股腦兒的倒給易霄了?

他想,如果易霄是他弟弟,八成會心安理得地接受。可易霄看起來並不那麽需要,一如初見,是個公子哥兒,被家人保護的很好。

那自己多餘的關心確顯得更多餘了。難怪郁悶。

他手無意識地探向口袋,發現有一張名片,他拿出來對著車窗外昏暗的路燈一看,是上次在one plus關喬塞給他的名片,他一直沒註意。上面寫著:關忻喬,xx金融人事總監,並附一個手機號碼。

關喬?關忻喬?他這回知道這人的真名了。在酒吧兩人都沒說實話,顧納蘭說自己叫顧之。

現在兩人倒有了點真誠溝通的意思。顧納蘭把這個號碼存進了手機。

沒註意易霄開車的路線。等到了,顧納蘭才發現這家店是他為數不多來過的燒烤店——太陽燒烤。

這個點老板剛剛開始忙夜宵,看到倆人進來就熱情地打招呼。

易霄像是餓極了,點了一堆各種肉類和蔬菜。又考慮到有顧納蘭在場,在他平時每一份的基礎上加了幾串,還點了一份主食炒粉,配上一碗牛肉湯。特地叮囑老板,“要微辣!”

“今天不吃魔鬼辣了?”老板疑惑。

“嗯…偶爾換個口味。”易霄眼睛瞟向別處。

顧納蘭看易霄一眼,他確實不怎麽吃辣。也沒跟易霄說過。可能這小孩覺得自己很養生,所以照顧自己?那應該不選燒烤啊?突然有點看不懂了。

到裏面找了個座位,靠窗的角落。易霄從冰櫃裏面提了兩瓶啤酒,放到桌上。

顧納蘭挑眉,“還喝酒?”

易霄狡辯,“小酌怡情。而且吃燒烤哪能不喝酒。”算起來他和顧納蘭是同事,是鄰居,還是師生,一起喝個啤酒都不足以表達他對這段時間發生事情的感慨。

顧納蘭卻把兩瓶酒都攬到自己面前,不讚同道,“你忘了,還開著車呢。不能喝酒。”

易霄楞了楞,“那車給你開?”

“我沒帶駕照。”顧納蘭直接道。

易霄懊惱地一拍頭。以往都是步行來這裏的,但是今天下班直接開車去練拳。只好有點可憐巴巴地看著兩瓶酒,被顧納蘭一口氣打開。顧納蘭拿起其中一瓶,仰頭就灌,而後呼出一口氣。

燒烤很快被端上桌。顧納蘭習慣性地數了數,又多了幾串。易霄看顧納蘭的眼神正在數串,覺得神奇,問:“你在數嗎?”

“嗯。”顧納蘭應。

“你看,是不是多了幾串,這個老板對我可好了。”易霄有點開心。

“是啊,他對熟客都挺好。”

“你之前也來過?”

“嗯。”顧納蘭顯然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易霄識趣地沒有再問。他平時常坐的位置是門外面的角落的一桌,看顧納蘭好像更喜歡裏面角落的位置。一個在裏,一個在外,也難怪會碰不到。

接受了不能喝酒的事實,易霄拿了一串羊肉,撕下來一塊,吃的津津有味。顧納蘭本來對燒烤不是那麽有興趣,看到易霄吃的開心,也跟著吃了幾串。

牛肉湯被端了上來,散發著氤氳熱氣。牛肉經過多道工序,煮至微爛,混合著淡淡的香料味,湯水很清。嘗一口,很家常的味道,也很暖,由內而外的暖。

易霄聞著味,擡眼看到顧納蘭,高挺的鼻梁,再往下,他性感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易霄覺得這個場景有些莫名的熟悉。奇怪了,自己也沒有兄長。這種感覺就從心底灼燒起來,讓人坐立難安。只好慢慢地嚼著,咽了口口水,伸出舌頭舔舔嘴唇上沾著的調料。

“想喝?”顧納蘭看易霄眼巴巴盯著自己。

“...”其實有點想。

顧納蘭舀了一勺湯,遞到易霄唇邊。正看見他唇上沾著孜然,隨著他微微抿起的唇動了動。

易霄看著眼前的湯勺,猶豫掙紮良久。這是什麽意思呢?邀請自己直接喝嗎?他們共用一個勺子,好像不太好吧?可是人家都把湯遞到眼前了,拒絕他的話,豈不是讓人尷尬?

半晌,易霄眼睛一閉,心一橫,微張嘴就去夠那個湯勺。

結果下一秒,顧納蘭抽回了手,把牛肉湯倒進了自己嘴裏。

易霄擡頭,就看見顧納蘭隨意地笑了笑。“想喝自己拿個勺啊。”

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不想!”

靠?這大叔捉弄人有意思麽?

他惡狠狠地撕下一塊羊肉,好像那就是顧納蘭那只拿著湯勺的手,被他拆吞入腹。

等到炒粉被端上桌,顧納蘭要了一個空碗,用新筷子給易霄夾了滿滿一碗的粉,之後才用自己的筷子開始吃。

易霄默默地看著他的動作,氣消了大半。用他遞過來的筷子開始一根一根夾住米粉,往自己的塞,一口粉,一口燒烤,他第一次嘗試這樣的搭配。他說來這裏只是一時興起,顧納蘭還答應了。又想到顧納蘭大概不習慣,而且自己也帶了點要感謝他的意思,所以點了這些,沒想到味道真的不錯。

顧納蘭一如既往地細致體貼,也會跟他聊聊。但今天居然逗他玩,著實有些奇怪,好像在轉移自己的註意力。易霄烤串吃的很多,米粉倒是有些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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