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的時候，覆習了一下準備動作，手上的幾種不同的拳加上不同的步伐，別人需要花好幾節課才能完全記清楚，易霄沒兩下就找到了感覺。顧納蘭還挺有成就感，第一次遇到這麽聰明的學生，就是力量偏弱。

兩人圍著一個沙袋。顧納蘭幫易霄戴好拳擊手套，不分指的那種。然後站易霄兩點鐘方向。

“你看我先示範一下。”顧納蘭戴了一只右手套，就把動作放慢，成拳向後撤，給出一個助力，再向前推出，快要接近沙袋的時候加速發力，“砰”一聲打中，沒使全力，幾十斤重的沙袋微微顫了一下。

“出拳的時候手臂肌肉放松，用拳面擊打沙袋。”

“只用手臂的力量是不夠的，加上腰腿的力量。上肢的動作保持，加一點轉體。”

“註意把握節奏。站太近了，可以後退一步。好，呼吸，放松一點。”

易霄出了一拳，動作十成十的標準，但是沙袋紋絲不動。他擡眼看著顧納蘭，想從他表情裏解讀出什麽。

顧納蘭揮了揮手，讓他往後退一些，然後活動了下手臂和手腕，戴了手套親自上陣。最簡單的左右手交替的直拳，前幾拳每一拳都打在固定的點上，幾下沙袋就離開了原地。再配合腳下移動，拳拳生風，無一落空。

也就半分鐘的功夫，顧納蘭這一套漂亮的示範，已經讓易霄給自己定了個目標，三個月，他也要做到這樣。

顧納蘭停下來，一把就抱停了沙袋，“按照我剛才說的，你再試試。”咬開綁帶，把手套摘下來。

易霄又試了幾次，進步明顯。看起來也不畏手畏腳。雖然沙袋還是沒有離開過原地。

“不錯，繼續。”顧納蘭出聲誇獎。易霄一驚，手不穩，拳頭就松松垮垮地出去了。

顧納蘭閃身抓住了他的小臂，沒讓他的拳頭砸上沙袋。“怎麽註意力不集中了？太累了嗎？不能沒準備好就上。你這是醫生的手，要治病救人的，可不能有一點小磕小碰。”

“嗯，我剛剛...”易霄也不知道自己該解釋什麽。在這個地方，他好像總是容易沖動。小臂好像被一只鐵鉗攥著，他知道自己掙不開，也沒想掙開。

顧納蘭放開。就看易霄白皙的小臂上留下了五個指痕。“不好意思啊，我太用力了。要不休息一下吧？”

“好。”易霄笑了笑。

兩人沈默地去喝水。各自都沒喝太多，提著一口氣進行後半節課的訓練。

不知怎麽，後半節課易霄的狀態不如之前。出拳不那麽有力，而且姿勢擺的也不那麽標準了。

顧納蘭只好走到易霄身後，雙手握住他的雙腕，帶著右拳往後收。易霄的後背便無意識貼上了顧納蘭的前胸。易霄的後背是清瘦骨感的，顧納蘭的前胸是肌肉緊實的，短時間內的碰撞讓兩人都有些心猿意馬。

顧納蘭滯了滯，而後又握著那拳往前。

兩人分開一瞬。

再出拳的時候，顧納蘭又輕輕貼上易霄的後背。就像把易霄圈在懷裏一樣。男孩微微發熱，一低頭就能看見他的耳根有些發紅，再低一點，嘴唇就能擦過薄薄的耳廓，讓他更紅更艷。

他的兩只手都在顧納蘭手裏。就算反抗也不可能掙得過。顧納蘭惡作劇的想。

一、二、三...

易霄心跳如雷，後背相接處好像有一團火在燒。他還在火焰的外圍，就像那些愚蠢的飛蛾一樣。

半晌，易霄動了動手腕。顧納蘭趕緊放開了他。

“明白了嗎？”顧納蘭把下巴磕在易霄的肩上，顯出一點親昵。

“明白了。”易霄把頭轉向另一側。

果然是明白了。下半段易霄動作精準又完美，好像測量過一般。顧納蘭在一旁不時滿意地點頭。

上完一個小時的課，易霄氣喘籲籲，腳步發軟地往更衣室走。顧納蘭非常自然地跟上，摟住了他的腰，微微把他往上擡，讓他輕松點。易霄觸電一般躲開他，“你幹嘛？！”

顧納蘭：“…”怎麽一副受驚的小媳婦樣，他噗嗤輕笑出來，在他耳邊說，“我們不是挺有默契的嘛。剛剛一點就通。”

誰跟你有默契啊？易霄沒理他。

這個時間，其他學員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更衣室裏就剩他們倆。

倆人把運動服都換下來，一人拿了一條浴巾往浴室走。浴室的隔間不大，一個人略寬松，兩個人略擁擠。脖子以下的玻璃都是磨砂設計，可他們兩個人個子都高，這樣磨砂只能到他們鎖骨以下。特地沒有挑選隔壁的浴室，而是對面的兩間。但隔著水霧隱隱約約還是可以看到彼此的動作。

顧納蘭的頭發不長，水就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流過臉上硬朗的線條。擡頭的時候，水好像能夠積在他深邃的眼眶裏，再睜眼，雙目清明。

易霄染成深棕色的頭發打濕之後顏色更深，一縷縷貼在他的額頭上。他雙手往後一撩，露出光潔的額頭。鎖骨清瘦，被水燙的有些微微泛紅。

顧納蘭在前易霄在後，圍著浴巾從浴室出來，顧納蘭的沐浴露是他為拳館準備的運動款，易霄則帶了自己的。這回顧納蘭知道他身上香氣的一部分來源了，他的沐浴露帶著一種薄荷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顧納蘭好像看見易霄的背部，“你有紋身？”

易霄沒什麽表情，“沒有。”

顧納蘭只當自己眼花，不再追問。他上半身的水珠一點沒擦，還在往下淌水。

兩人並排站在衣櫃前。下一秒，顧納蘭掀開浴巾。

易霄：“！！！”這個變態大叔！他趕緊往另一邊側頭，胡亂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顧納蘭好像察覺，問易霄，“怎麽了？”他覺得沒什麽，幾個男人一起洗澡的事情見的多了，以前在軍營裏，不都是一屋子大老爺們一起洗的嗎？拳館倒是有隔間，但是出來之後，想看也可以看到的嘛。

易霄只好把臉轉過來，對著顧納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四肢比例勻稱，堪稱教科書級別。尤其是停在某個部位，他挑了挑眉，在心裏和自己的比了比，然後默默移開了目光。

顧納蘭見他看的仔細，認真問，“好看嗎？”

易霄冷靜回答，“從一個醫生的角度來說，肌肉群發展不錯。但是左右兩塊三角肌的力量、發育似乎不一樣。”

顧納蘭楞了楞，然後轉過來，把右後半邊給他看，說，“是啊，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被刀刺了一下。”

易霄一看，是有一條舊傷疤，從右手臂後側一直延伸到背上，絕對不是刺了一下那麽簡單。想到他說的執行任務，問，“你…以前是？軍人？”

顧納蘭咧嘴一笑，“是啊。看著不像嗎？”還緊了緊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那你應該減少高強度的訓練。拳擊什麽的容易拉傷。每天運動量應控制在1小時左右，並適當進行肌肉放松。”易霄轉移了話題，不想看他灼人的目光。

“偶爾嘛。”顧納蘭還有點高興，是在關心他嗎？

易霄先吹頭發，吹了很久，總算吹出了一個自己滿意的發型。

“你平時出門前都要花這麽久的時間弄頭發？”顧納蘭換好衣服也沒走，就坐著等他。

“是啊。”易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個人形象很重要地好不好。

顧納蘭伸手，趁他不註意揉了揉他的頭發，“不錯。”

易霄：“…”內心砰砰跳，又抓狂，你妹啊，我剛吹好的頭發啊！他好想打顧納蘭，但是剛見識過他的戰鬥力，還是不出手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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