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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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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官道上, 馬蹄聲聲陣陣,馳來了一行人。其中為首的, 是兩名模樣出眾的少年人。

那名少年身姿挺拔、五官明朗俊美;那少女則姿容明媚, 長相很是嬌俏可人。二人容貌既出眾, 兼之鮮衣怒馬,任哪個路人看到了,都會忍不住喝一聲彩︰真是一對璧人!

“阿瑾!”又馳了幾裏地, 賀霓裳熬不住了, 阻住了楊謹的疾馳。

楊謹只得暫且勒住馬,蹙眉道︰“怎麽了?”

“太累了!”賀霓裳苦著臉道, “都連續跑了四五個時辰了……”

是馬馱著你跑, 又不是你自己跑上個四五個時辰。楊謹頗無語。

她也知道, 自己急於追上石寒一行, 太過心急了些。

她打量著賀霓裳灰撲撲、汗涔涔的一張小臉兒,心裏的愧疚感更深了些,遂道︰“也好。前面有個鎮子, 咱們去歇一歇吧。”

以賀霓裳現在對她的心意, 恐怕她若是說“克服一下,再跑四五個時辰吧”,賀霓裳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總之,無論楊謹說什麽、做什麽, 賀霓裳都是喜歡的。

賀霓裳於是彎著眉眼,道︰“就依阿瑾!咱們這便去那個鎮子裏尋間客棧歇了。”

楊謹見她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

賀霓裳卻會錯了意, 反過來安慰楊謹道︰“阿瑾,你不用為我擔心的。我爹爹向來最疼我,不會因為我慢待了石莊主就責備我的。”

楊謹微愕,沒言語。她心思純良,利用賀霓裳已經讓她背負了深深的愧疚,實不願再出言傷害了。

卻見賀霓裳又嘟著嘴,憤憤道︰“虧我那麽喜歡她的!她還騙我!哼!就該慢待她!”

楊謹訝異於她的抱怨,似乎是針對石寒的。這抱怨可不是第一遭了,記得之前在京中別院的街角僻靜處賀霓裳就嘀咕過。

凡是涉及到石寒的,楊謹都會忍不住投上關註。她的目光滑向賀霓裳,狀似無意道︰“誰招惹你了?”

賀霓裳回了她一個幽怨的眼神,氣道︰“還不是你們家的那位好莊主!”

聽到從賀霓裳口中說出來的“你們家的”,楊謹面孔一紅,心虛地扭過臉去。

賀霓裳絮絮又道︰“那日我好心去代爹爹請她來見素山莊,她倒是好茶好水好點心地款待我,還柔聲細語地同我聊天。我當時對她的印象可好呢!誰承想,她竟騙我!騙我你不在她的別院中,害得我那幾日邊給爹爹置辦壽禮,還得滿京城地四處尋你!”

楊謹聞言,嘴角暗抽,心道這種話,也就是你會信吧!

她知道,這是石寒有意誆騙賀霓裳的。而之前在中岳觀中偶遇宇文楷,說不定也是石寒刻意安排下,以支開自己方便行事的招數呢!

以石寒的身份,恐怕是支使不動宇文楷的,可架不住這背後還有宇文棠在坐鎮啊!

想到這其中彎彎繞繞的羅亂覆雜,楊謹便覺得頭疼。這比她意識到她被許多信任的人哄騙,以至於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傻子,還讓她覺得頭疼。因為,顯而易見,石寒如今已經心甘情願地攪進這場亂局中去了。

在楊謹的心中,石寒的安危,比什麽都重要。

楊謹甚至於這一路上想過,若半路上截住了石寒,就不管不顧地搶了她走,不論她想做什麽,都不許她再繼續下去了。

同石寒好好地活著相比,楊謹陡然發覺,自己的那些委屈不甘的情緒,以及圍繞著自己的身世的那些錯綜覆雜的關系,當真算不得什麽了。

賀霓裳在一旁卻還不滿地嘀嘀咕咕著︰“……她還送了我好多好吃的點心,我若數落她,似乎也說不過去。何況……”

她說著,偷眼瞧瞧若有所思的楊謹,小聲道︰“她還是你的長輩,我應該孝……嗯,我應該尊敬她才對。你說,是不是?”

楊謹正凝神思索著有關石寒的事,哪裏有心思聽她嘀咕?

賀霓裳不幹了,她極不喜歡楊謹不關註她,心裏頭登時竄上火氣來,剛剛說過的該尊重長輩的話,登時被她拋到了爪哇國。她幹脆在馬上扯了楊謹的衣袖——

楊謹一驚,詫異地看著她。

賀霓裳與她並轡而行,依舊扯著她,悶悶道︰“那日,在珍饈玉饌樓外,她不許我跟著你,還說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你說,她是不是特別……特別不講理啊!”

陷入情中的小姑娘,從來都像入了迷障的。那日的事,分明楊謹也有不是,可賀霓裳愛煞了她,自己先將楊謹開脫了出去,而責怪起石寒來了。

她哪裏料得到,楊謹現下也是個陷入情障中的?

石寒在楊謹心裏,千好萬好,怎樣都好,她豈會允許旁人說石寒的不是?

楊謹於是很認真地回看著賀霓裳,語氣亦認真到了極處︰“男女本就是授受不親的。”

言下之意,石寒說得對,說什麽都對。

賀霓裳被噎了個嚴實,扯著楊謹衣袖的手僵住了。

她從小便嬌生慣養,少女心性更是驕傲,聽到心上人竟這樣直不隆咚地否定了自己,連半個彎都不肯婉轉一下的,頓時惱了,猛地一甩手,丟開了楊謹的衣袖,憤然道︰“她對!她什麽都對!那你同她過去好了!”

緊接著,便不管不顧地拍馬跑遠了。

楊謹無語地瞧著那道遠去的紅色背影,頗無奈地抿了抿唇︰她本就是打算“同她過”的啊!

楊謹下了馬,進入客棧大堂的時候,賀霓裳已經大喇喇地在居中的一張桌子旁坐下了。她的幾名隨從也各自忙碌著,有去吩咐小二好生照料馬匹的,有去櫃上訂房間的,還有在她身旁噓寒問暖的……當真是訓練有素,足可見這是個習慣被照料的大小姐。

楊謹來到賀霓裳的桌旁,也拉了椅子坐下,緩聲問道︰“很累吧?”

賀霓裳本是一肚子氣悶的,聽到她和緩的語氣,那些氣悶瞬間就自動退下了。她又為自己面對楊謹的時候喪失了原則的沒脾氣而氣惱了,委委屈屈地橫了楊謹一眼︰“你一點兒都不關心我!”

楊謹︰“……”

此時此刻,她沒辦法承認,她是真的沒心思關心她的。

“阿瑾……”賀霓裳已經攀上來,環住了楊謹的手臂。

楊謹驚。大庭廣眾的,她就這麽挽住了我,這樣不好吧?

“你能主動同我一起回見素山莊給爹爹慶壽,你都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高興……”賀霓裳的聲音軟糯,任誰聽了,都能立馬感受到少女的情意。

楊謹很緊張,喉間滾了滾,強自鎮定道︰“令尊壽辰,我沒準備什麽像樣的禮物,實在……失禮。”

她一心只想追上石寒,哪裏想過什麽禮物不禮物的?

賀霓裳卻心中一甜,含笑道︰“你不用備禮物的,我爹爹只要見我領了你回去,保管比看到什麽禮物都開心!”

她說著,俏臉一紅,小聲道︰“我備了那麽多禮物,我的……就是你的……”

那聲音雖小,楊謹卻聽得清楚。她於是更覺得緊張了,心中暗自琢磨著,等尋到了石寒,就將自己的女兒身份如實告知賀霓裳,斷了她的念頭才是正理。

只聽賀霓裳猶自甜蜜道︰“阿瑾,你要記得哦,到了我家裏,你可以不尊敬我爹,但一定要尊敬我娘親。”

楊謹倒吸一口涼氣,艱難道︰“令堂不是……已經……”

“是啊,我娘親早就故去了,”賀霓裳幽幽道,“她那麽年輕就走了,已經十幾年過去了,我爹卻一直守著她,再沒有續過弦……我爹說,這世間的女子,再沒有哪一個,像我娘那般美麗、善良,性子又好的……”

楊謹是自幼沒了娘親的,聽到這話頭兒,不禁心酸。

賀霓裳又道︰“阿瑾你知道嗎?其實我娘也姓楊……你說我與你,是不是很有緣?說不定啊,我娘同你,五百年前還是一家呢!”

楊謹聞言,如遭雷擊。

“我從小長到大,每到我娘親的祭日,我爹都會沒日沒夜地守在她的墳前,陪著她……阿瑾,你說,他們之前的情意,是不是很讓人羨慕啊?一生一世一雙人,哪怕是陰陽永隔了,也一直一直地陪著彼此……”賀霓裳怔怔地凝著楊謹的側顏,言語間透出癡迷與向往來。

楊謹可沒有賀霓裳這樣的旖旎心思,更沒心情琢磨賀樸與他那位故去的娘子之間的情意如何。她已經被賀霓裳言語間透露出來的可怕訊息驚著了。

“你……你的生辰,是、是什麽時候?”楊謹艱澀地開口。

賀霓裳眨眨眼,輕嗤道︰“我的話,你從來都不記得的!我早就告訴過你啊,我同你一般,都是七月初七日的生日啊!”

旋即,她的語聲柔軟了下去,環著楊謹的手臂,俏聲道︰“阿瑾,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啊?”

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是繈褓之中失了娘親……這世間,當真有如此巧合的事?

楊謹如墜冰窟。

此時,客棧大堂的另一角,一個十七八歲的瘦高少年正暗自打量著楊謹,越看臉上的疑惑越深,心道這小子不就是當年的那個像極了兔兒爺的嗎?他怎麽跑到這兒來了?還帶著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小姑娘?

“公子爺,您的房間小人已經訂好了。”這時,他的隨從湊近了來。

“退了!馬上退!”少年吩咐道。

那隨從愕然︰“退了您晚上住哪兒啊?”

“住什麽住?”那少年不耐煩道,“不住了,回我師門!馬上!”

那隨從更詫異了︰“您不是剛從那裏回來探親嗎?老爺和夫人還在家裏等著您回去呢!”

“你懂什麽!”少年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我若是在師門有出息了,比回去見他們更讓他們高興!”

他說罷,又自顧自嘀咕著︰“得趕緊回去,告訴孟師姐,替孟師姐出了這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這篇卡文卡得厲害,我很擔心某天卡文卡斷片兒了,再把最後一卷寫劈了。所以,容我換換腦子,主更《三世》那篇。

當然,這篇也不會不管的,我爭取每周都有更新。

祈禱我不卡文(虔誠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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