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關燈
第119章

“阿謹!真的是你!”楊謹看到賀霓裳的同時, 她也看到了楊謹,歡呼一聲, 就要奔著楊謹沖過來。

別院中的門房是極負責的, 沒有主人的許可, 他絕不會任由外人隨意進入大門。

“這位姑娘,你找誰?”門房攔路虎般擋在了賀霓裳一行人的面前。

賀霓裳乍見楊謹,心裏正高興得什麽似的, 被門房這麽一攔, 臉上登時露出不快來,道︰“你又不是沒見過我!上次我來拜望石莊主的時候, 不就是你當值嗎?”

門房只認得主人令, 哪管這來者是不是曾見過的, 渾不吃她這一套, “姑娘報上姓名來,小人給你傳進去,得了主人的允許, 你才能進去!”

“你!”賀霓裳氣哼哼道。

阿謹便近在遲遲, 還要什麽主人允許啊!

兩個人的對話,皆一字不漏地聽進了楊謹的耳中。她越聽越覺得心驚——

賀霓裳什麽時候來過別院?還見過莊主了?為什麽,我不知道?

思及石寒前些日子的古怪行徑,她心中難安, 索性自己走出門來,向門房道︰“交給我處理吧。”

那門房自然是認得她的,忙恭敬道︰“楊公子!”

楊謹點了點頭, 扯了賀霓裳的衣袖,便往遠處街上的僻靜處引。

“你且隨我來。”她向賀霓裳道。

賀霓裳初見她迎著自己出來,心裏一喜,繼而見她扯了自己的衣袖,也沒多想,歡天喜地地隨著楊謹去了。

跟著她的幾名身形壯健的男子,見自家少莊主竟被一個俊美少年扯了走了,可都不幹了,都聚攏了上來,生恐楊謹對他們家少莊主行不軌似的。

來到僻靜處,楊謹側頭劃過圍攏上來,將她圈在中心的幾名壯健男子,皺了皺眉,又轉回臉來以目示賀霓裳。

賀霓裳目不轉楮地盯著她的一舉一動,深深覺得“阿謹這樣冷冷的樣子,真是好看極了!勁酷極了!”

楊謹看她,她馬上會意,向幾名隨從道︰“你們都跟過來做什麽?沒見我要與朋友敘舊嗎?”

那幾名男子都是過來人,早已經看明白這少年是自家少莊主喜歡的人。可這小子對少莊主也太粗魯了吧?哪有個大男人生生拽著年輕姑娘的袖子硬扯的啊?

“少莊主,”領頭的男子道,“這位公子……畢竟……畢竟是生人……”

他的話未說完呢,就被賀霓裳橫眉立目地瞪回去了︰“什麽生人?你們沒在珍饈玉饌樓見過他啊?再說了,他可是寒石山莊的人,得罪了石莊主,看你們怎麽交代!”

幾個人聞言,面面相覷,只得暫且退下,遠遠地觀望著,以防不備。

“阿謹阿謹!我想死你了都!”只剩下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賀霓裳原本繃得嚴肅的小臉兒,登時燦爛成了一朵花。

楊謹反被她拉了手,晃啊晃,晃啊晃。

越晃,楊謹越覺得心慌——

之前,賀霓裳同其隨從的對話,太讓人心驚了。

她正掂對著該如何引出賀霓裳的話,卻見賀霓裳突的嘟了嘴,不快地嘀咕道︰“虧我還那麽喜歡她呢!她竟誆騙我,哼!”

楊謹暗自蹙眉,強自從容道︰“你怎麽尋到這裏來了?”

賀霓裳立時換回了燦爛的笑臉︰“我若知道你在這兒,我早來尋你了!”

她歡喜地拉著楊謹的手,自顧自道︰“幸好爹爹飛鴿傳書來,命我務必請石莊主一同回去,我才來的!不然的話,都沒機會見到你了!”

楊謹暗驚,腦中飛轉著,口中道︰“你爹爹交給你來、來京中……辦的事,你都辦妥當了?”

她不得不誆賀霓裳的話,心裏有愧,嘴皮子便不很利索。

賀霓裳一顆心全然泡在見到她的柔情蜜意之中,哪裏會去細查楊謹表情的細微變化呢?何況,她本就是個嬌生慣養心大的。

“嘻嘻!你是說壽禮嗎?早置辦完了!”賀霓裳笑道,“也不知道爹爹喜不喜歡……不管了!反正爹爹疼我,我送他什麽壽禮,他都會喜歡的。”

楊謹聞言,心臟狂跳,暗道莫非之前她來拜望,是為了她爹爹祝壽的事?來請莊主赴宴的?

楊謹此時方恍然想起,長久以來,她都不知道賀霓裳她爹爹究竟是什麽人呢!

“嗯……想來莊主已經動身去你家了吧?”楊謹註意著賀霓裳的神情,試探著,“畢竟,你家……也不算近。”

“可不是嘛!”賀霓裳深有同感道,“紹州離京城多遠呢!”

紹州!是緊挨著江南的那個紹州嗎?

楊謹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她暗自慶幸賀霓裳沒什麽心眼兒,並沒有看穿自己的試探,想了想又道︰“莊主已出發了,令尊既然吩咐你了,你滯後太多,也是不好的。”

賀霓裳聞言,也頗犯愁︰“你說的是,我爹爹近來心情總是不大好。”

“心情不好?想來是有什麽煩心事吧?”楊謹小心道。

“還不是那不省心的淮揚侯府!”賀霓裳憤憤道,“我早就與我爹爹說,楊楚傑好色又猥瑣,一看就不是個好像與的!我爹爹還罵我一天天就知道混玩混鬧!還說,將來他百年之後去見我娘親,都不放心把見素山莊交給我!”

見素山莊!

楊謹聽到這四個字,臉色煞白。

賀霓裳的幾句抱怨,將她腦中許許多多的疑問,霎時間穿成了一條可循痕跡的線索。

她想到了,石寒去的便是見素山莊。

見素山莊是近些年來盛起的江湖勢力,石寒向來不涉江湖事,為什麽偏偏要去為那見素山莊的莊主慶生?

還有,楊謹依稀捕捉到了某段回憶,紅玉曾經無意中提起過,當初楊楚傑圖謀不軌,還私下聯絡了江湖勢力,似乎是姓賀……

這樣兇險的所在,石寒去了,怎麽可能不危險!

楊謹心急如焚,更恨自己這兩日的遲疑懦弱。要是石寒有個好歹……她如何茍活?

思及此,她手底下便沒了分寸,急切地扣了賀霓裳的肩膀,道︰“你帶我去……去見素山莊!”

賀霓裳的肩膀被她捏得生疼,卻顧不得,心裏面被另一重狂喜牢牢占據著——

“你、你……”賀霓裳語無倫次,眼中跳動著熱切的光芒。

“阿謹阿謹!你是說你要同我一起去見爹爹嗎?你是說真的嗎?不是我做夢吧?”她一股腦地說出,便殷殷凝著楊謹的臉。

楊謹面色發白,怔怔地盯著她出乎意料的激動,喉間滾了滾,澀然道︰“伯、伯父壽誕,我也該去……去拜望一下才是。”

賀霓裳聞言,更驚喜了,猛撲進楊謹的懷中,“阿謹,你說出這番話,我、我好歡喜!”

“我爹爹若是知道你去,他該多高興啊!”賀霓裳歡悅道,“他老人家以後再也不會說我……”

她心中甜蜜,伏在楊謹的肩頭,實是不好意思說什麽“爹爹再也不會罵我是瘋丫頭,嫁不出去了”這種話。太羞人了!

楊謹紮著雙手,被賀霓裳抱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如今一心只想保護石寒安然,當真顧不得旁的了。她情知賀霓裳對她是什麽心思,卻也不得不耍心機利用。

楊謹默嘆聲,唯有在心中,對賀霓裳道一句“對不起”。

崇家莊距離寒石山莊並不遠,否則,當初楊謹性命攸關的時候,姚佩琳也做不到那麽快便去崇家莊搬來了救兵。

出了襄寧城,石寒撩起車簾,看了一眼寒石山莊所在的方位。

這個時節,寒石山莊中的梅花都已經開了吧?石寒癡癡地想。

想到那座自己苦心經營了十餘年的產業,今後便同自己沒了關聯,石寒不後悔,卻也挨不住胸口翻上來酸熱感來。

她索性放下車簾,不再看。

她垂著眼眸,思索著接下來的一步步該如何行、如何做。她的臉色,因為連續的趕路奔波,很有些憔悴消瘦。

快到崇家莊的時候,負責護衛石寒的侍衛頭領程鐵發現莊口處站著七八個人。他忙向石寒稟報了。

石寒聞言,撩簾看去,發現那幾個人中為首的竟然是宇文楷。這可把她驚著了。

宇文楷是崇虎的徒弟,石寒是知道的。可這個從小同女帝一起長大,被女帝視為親弟的少年,可是承繼了故逸王宇文達嗣的。女帝想是為了紀念生父,改封宇文楷為趙王,宇文楷也因為年輕,只等著弱冠年紀再正式承襲王爵。不過,他的身份遍觀大周,可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尊貴啊!

石寒只想低調地速來崇家莊見崇虎,根本沒想過誰會來迎接她這件事,何況來者還是身份如此尊貴的宇文楷?

基於此,她不能不在心裏重新掂對著崇虎的分量——

能夠讓女帝放心將幼弟交給他做徒弟,能讓姚佩琳如此尊崇,又能讓宇文楷甘心情願地被支配的,該是怎樣的人物?

她腦中胡亂想著,馬車與隨從已經駛得近了。石寒步下馬車。

宇文楷已經率從人迎了上來,向石寒施禮,由衷道︰“石莊主一路勞碌奔波,辛苦了!”

石寒忙還了半禮,道︰“金公子不必客氣!”

宇文楷站直了身,嬉笑道︰“方才莊主下車的時候,特別擔心見到我兄弟也隨著下來了。”

石寒笑得柔和,道︰“不會的。”

宇文楷點頭道︰“那在下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又道︰“我兄弟從小命苦,不該再受這些委屈苦楚了。”

石寒微微動容。她沒有想到,宇文楷能實心思地真當楊謹自家兄弟一般。

她於是對宇文楷的印象驟然好了起來,和聲道︰“金公子與石某想到了一處。”

宇文楷卻嘻嘻地促狹笑了,壓低聲音道︰“小王是心疼兄弟,同石莊主對我兄弟的情意……那是不一樣的。”

石寒一怔,繼而臉上一熱。

宇文楷卻已經狀若無事地躲開了去,一臉正經道︰“家師正等著莊主到來呢!這邊請!”

石寒圓了眼楮,頓覺姓宇文的果然沒一個真正靠譜的。

作者有話要說︰ 即將主更《三世?江山》,可以放心入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