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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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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此事便交與你處置。屆時你將所有攏上來的財物按照族中各支的人口均了, 分發給他們,令他們各自好生度日去吧。”別院門口, 馬車前, 石寒向送她出來的紅玉低聲吩咐道。

紅玉剛在外辦事趕來, 渾沒想到竟被安排了這樣的一樁差事。

“莊主!此事不妥!極不妥!”她禁不住高聲阻止道。

石寒蹙眉,示意她壓低了聲音說話。又不放心地朝著此時楊謹獨居的小院落的方向瞧了瞧,見並沒什麽動靜, 才略略放心。

紅玉見狀, 更不答應了。

她順著石寒的意,壓低了聲音, 可語氣中的強烈情緒卻是不容置疑的——

“這是您十餘年的心血所在, 安身立命的產業!怎麽能說……就……”

紅玉說著, 橫了楊謹所在的小院落一眼, 道︰“莊主您為了她,連什麽都顧不得了嗎?”

石寒神情微震,似是想到了什麽, 輕聲道︰“那些身外物, 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楚傑之事,便是前車之鑒。”

紅玉還想說些什麽。

石寒睨她,續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楚傑的確是他自己不檢點,招來的禍事。可是, 這麽大筆的身家,這樣龐大的人脈,全系於我楊氏一族, 上面的那位,能沒有心礙嗎?”

紅玉於是沈默了。顯然,她已經明白“上面的那位”指的是誰了。

寒風乍起,冷氣襲身。

“莊主當心冷!”紅玉忙替石寒攏了攏肩上的披風。

石寒就勢扯了披風的左右襟,護住了胸口處。那冰涼的感覺,方被來自披風的暖意驅散了許多去。

之前那涼森森的感覺,一如那日她光.裸著肩頭,被急紅了眼的楊謹壓在身.下的時候……

彼時,她白皙的胸口在海棠色的外衫與素色的中衣之下若隱若現;而楊謹,這個始作俑者,則半是癡迷、半是狂亂地死命地盯著她身體上裸著與半.裸著的地方,看個不停。

那目光,灼熱的,幾乎要燒穿石寒的肌膚。

楊謹初初癲狂的時候,瘋了般扯著石寒的衣衫。那一瞬石寒是無比驚恐的。

但是,緊接著,她的腦子便意外地冷靜下來,攤平身體,任由楊謹做為。

經歷了腦子發熱的狂亂,石寒的這副任君采擷的模樣,反倒驚嚇到了楊謹,刺激著她尋回了該有的清明。她撐在石寒的身體上方,盯著那細膩瓷白的皮膚,還有那上面戰栗起的一層小雞皮……

所有這一切,都讓楊謹覺得可愛得緊,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她腦子裏如翻滾的巖漿,臉頰上則沁上了血色的紅暈,那暈色越來越重,直至,莫名的汗意亦越來越重。

沒有哪個女子,被如此對待,還能夠無所謂的。

石寒算是極淡定的那一撥,卻也不能免俗地無法直視楊謹的臉。她於是輕輕別過頭去。

她的耳根子,連著脖頸,連成了一片紅布。

良久,楊謹喉間艱難地滾了滾,嘶啞著、卻也顫抖著嗓音,道︰“你都不在乎嗎?”

石寒聞言,心頭一緊。

“我這樣對你,你都不在乎嗎?”楊謹澀然道。

“無論我做什麽,你都只當成是小孩子的把戲吧?”楊謹陷入了強烈的自我懷疑之中。

石寒微愕,轉臉註視著她。

楊謹面皮兒薄,此情此景之下,與她四目相對,氣場便有些撐不住了,別扭地垂下眼眸去。

石寒心中登時酸軟下來,動了動唇,方道︰“若如此,能讓你心裏好受些……也好。”

楊謹怔住了。她以為石寒會反感自己的強硬,以為石寒會反抗,甚至想象過石寒會回自己一個耳光……偏偏,一切都不受她的掌控,連同石寒的反應在內。

霎時間,楊謹仿佛木雕泥塑一般,只會傻呆呆地瞪視著石寒,似乎不相信方才那句話出自她口。

石寒默默嘆息。

這般情景,當真磨人得很。她倒恨不能楊謹果斷痛快些,哪怕楊謹頭腦發熱之下與她做了有情人之間才會做的親密事,她也覺得沒什麽。

可偏偏——

楊謹表情古怪地抖著手拉過剛剛被她親手扯開的胸口的衣料,重又遮住了石寒赤.裸.裸的肌膚。

當無意之中,她的指尖碰到石寒的肌膚的時候,禁不住打了個寒戰。

石寒蹙著眉,沒動,由著她作為。

然而,她卻聽到了楊謹喃喃的自語︰“……她是皇上,你是公主……我又算什麽呢?”

那之後,楊謹便躲進了那座曾專門為她的到來而準備的獨立院落,幾乎未曾出來過。

那之後,石寒孤零零地在榻上躺了許久,方驚覺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那之後,她再沒去主動找過楊謹,楊謹更沒來尋過她。兩個人倒像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之下的陌生人。石寒只是每日按部就班地命人為楊謹按時送去飯食和換洗的衣裳。再聽去的人回報自己“楊公子正在看書”“楊公子已經睡下了”“楊公子像是站著發呆,並沒有做什麽”等等,來強迫自己安心。

只幾日的光景,兩個人的關系便到了這步田地。石寒心中說不難過,是假的。

不過,她眼下有極重要的事要出門。楊謹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那小院落裏也是好的,至少,石寒算是將她穩住了。

至於旁的,石寒相信,她們將來多得是日子把一切攤開,說個清楚明白。

她轉向紅玉道︰“你抓緊辦我交代你的事,等我回來,就要一個結果。還有——”

石寒望向那座小院落︰“好生照顧她。她愛幹凈,換洗的衣衫,要勤著些送著。囑咐廚房,按照她喜歡的口味做吃食。也別只可著那幾樣菜肴做。她正在長身體呢,飲食得調理好了才行……”

紅玉聽著自家這位一向從容灑脫的莊主,竟像個最絮叨的老嫗般嘮叨,且句句不離楊謹,心頭不由得有氣。

“莊主您為了她做了多少事?受了多少委屈?又搭進去多少心血?她呢?就這麽躲起來,連面都不露半個……”紅玉不忿道。

“噤聲!”石寒皺眉止住她,道,“我囑咐你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紅玉抿唇不語。

“我再說一遍,我去哪裏,去做什麽,絕不許莊中的任何人向她透露任何風聲……包括你!一切,等我回來,再做計較!”石寒說著,面容冷峻。

紅玉知道她的脾氣,只得艱難地點了點頭。

石寒嘆息,道︰“她其實心裏苦得很,只不過,她不是個善於言辭的。那些苦,悶在心裏,說不出來,便只有自苦。”

她說著,眸子中閃著悲憫的晶瑩。

“莊主難道不苦嗎?屬下覺得,莊主比她個諸事不用管的苦多了!”紅玉很替自家莊主鳴不平。

石寒輕笑,搖頭道︰“這些年,我已習慣於忙碌,這些算不得什麽辛苦。何況,她還小,我保護她、照料她,亦是應有之義。”

“你年長她十餘歲,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照拂、體諒些她吧!”石寒又向紅玉道。

她如此語氣,已近央求。紅玉還能說什麽呢?自然是應承下來,竭力而為。

石寒帶著隨從和護衛,登上馬車走了。

即便她再刻意低調,莊主遠行,那排場和聲音也是不同尋常的。楊謹的耳力不差,她躲在蝸牛殼般的院落中,也能夠感知得到。

她知道石寒離開了,出遠門,所謂“出門辦件生意上的事,很快便會回來”;實則,那件事絕不是什麽“生意上的事”,恐怕是一件與自己有關的不得了的大事。

她內心裏矛盾極了,一方面是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方面又怕辜負了石寒的遷就。

沒錯。她知道石寒在遷就她,一直都知道。

同時,她還惦念著石寒的安危,不知道那個自己牽掛的人,要親涉怎樣的龍潭虎穴。

她於是強迫自己變成一頭豬,吃了睡,睡了吃,再長幾斤膘,等著石寒回來看,多喜慶!

不過,她變成肥豬的願望並沒有實現,卻吃不香、睡不著,還生生熬出了兩個黑眼圈。

這樣過了一日有餘,楊謹再也挨不下去了。雖然,頓頓飯有人給送來熱乎的,每日都能沐浴,還有幹凈的換洗衣裳,不過,這不代表她不會在這間小院裏待得長出了毛。

楊謹於是終於走出了這個小小的院落。就算是出來轉轉,也是好的。她想。

此時正值晌午,別院中除了當值的,都各自午睡去了。

紅玉恰好外出辦事,不在別院中。

楊謹慢悠悠地溜達到外面,在別院正廳與大門之間踱了幾個來回,連那面造型精致的影壁墻,都被她繞著走了三四圈了。

她不敢去石寒的臥房,或者石寒日常處理事務的書房。她怕,那裏存留著的獨屬於石寒的氣息與味道。那種與回憶強烈牽絆在一處的場景,讓她不寒而栗。

別院的各處,皆有當值的仆從,更有侍者拿著大掃帚清理著院中的積雪。

他們自然都看到了楊謹。不過,楊謹此時在他們的眼中,是僅遜於莊主的尊貴存在。楊謹要做什麽、想做什麽,沒有人敢阻攔她,哪怕是詢問她。

甚至,有仆從遠遠地看到她,還向她行了禮。

楊謹繞著影壁墻饒第五圈的時候,突地聽到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像是奔著別院而來的。

她不由得向大門口張望了去。

果然,很快的,便有一行人在別院門口下了馬,迎著門房而來。

楊謹眼尖,已經看清了為首的那個——

不是賀霓裳,又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某種程度上,小楊確實懦弱、自卑。然而,就像有位讀者說的,她的情敵是大周先帝,她的年齡閱歷、她的身家身份,沒有哪一樣能撐得起她在石寒面前的自信。尤其是,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世之後。她害怕不安,她猶豫不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嘆人家老楊都已經躺平任調戲了,她竟然慫了(攤手

即將主更《三世?江山》,大家可以放心跳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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