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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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那麽亮了。法令紋也深了好多。脖子上的頸紋出現了深深的兩道。

她想到老林的妻子張梅,那樣的女人應該很會保養吧。

自己就太懶於打理自己了。

一想到老林,就想到事情過去不過半年的時間,現在想起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己都快忘記了。

人的變化是在不經意間發生的、是在一剎那發生的。

想起老林,好像他和大街上任何一輛車裏的有錢的中老年男人一樣陌生,從來沒有和雪麗有過任何關系。

中午時分,汪文卓帶著他的女朋友夏夏在雪麗的樓下,給她打電話,她匆匆塗了粉就下樓了。

坐在車裏時看到夏夏正在拿著一面大鏡子補妝,她的妝容很精致,卻像是一尊完美的大理石的雕塑一樣,僵硬的虛假。她照著鏡子問雪麗:“姐姐,你用什麽牌子的口紅啊?”

雪麗摸摸自己的嘴就說:“沒用什麽口紅啊?”

夏夏就把一個小盒子遞了過來,笑著說:“聽老汪說你快過生日了,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姐姐這麽好看怎麽能不用口紅呢?口紅是女人的魅力,你用了口紅就有了生氣,一張臉就活了。”

她啞口無言,不想說話,老汪就說:“收下吧,夏夏的一點心意。”

她接過了禮物,夏夏把鏡子也遞過來了,她拆開小盒子正是一只包裝精致的名牌口紅,她推開蓋子一看顏色,就覺得自己很喜歡,也不吝嗇表現出來,笑著對夏夏說:“謝謝你了,我很喜歡。”

夏夏回過頭來說:“姐姐你快試試色吧,你塗了一定很好看。”

她也就沒拒絕。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好像口紅確實很有效果,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厚厚的粉也把臉上的瑕疵遮了起來,唯獨額角的疤痕是個淺淺的凹痕,那是老林推倒她時撞在櫃子角上的痕跡,沒有處理好傷口留下的疤痕。

她把鏡子遞給夏夏,沒有表現出難受的神色,把口紅裝在了自己的口袋裏,用手緊緊地攥著。

他們等了許久,梁靜才從機場的出口出來,整個人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瘦的像個猴子一樣推著自己的行李箱走過來。

雪麗和老汪都走近她,三個人相互看著,時光和記憶倒帶了幾年,三個人的眼裏都盛滿了往事的記憶。

最後是夏夏打破了沈默,她自來熟地介紹自己:“我是老汪的女朋友,你就是梁靜姐姐吧。歡迎回來。”一腔熱情把沈默驅散了,老汪接過她的行李箱,雪麗看著梁靜蒼白呆滯的臉龐,伸出手把她拉了過來。

回家的路上誰也沒說話。直到車開進了市區裏,梁靜才說:“給我找一家賓館住吧。”

雪麗脫口而出:“你不回家嗎?”

梁靜搖搖頭,說:“我不想回家,我也沒有家了。”

雪麗問:“那你爸爸媽媽呢?”

“我說了我沒有家。”聲音裏是遙遠的淒涼,就像空谷足音一樣縹緲。

雪麗也不好再問什麽,就說:“要不你先去我那裏住吧,我自己一個人住,房子挺大。我一周六天上班你就自己在家,周末我們還可以有個伴,好不好?”

梁靜不說話。

雪麗繼續說:“我不忍心你回來了還去住賓館,我的良心過不去。我們也好久不見了,一定有很多話說,你就來我家住吧。”

老汪也說:“對呀,你看她自己一個人也挺孤單的,你就去陪她吧。等我有時間就約你們一起吃飯也方便。”

夏夏也急急地說:“是啊,姐姐,你就答應了吧。這樣我就有兩個好朋友了。”

梁靜呆呆地看著窗外閃過的車輛,幹枯的樹枝在空中畫出筋骨分明的畫,太陽不願意露出溫和的樣子。

沈默,就說明並不反對,人們一直這樣理解的。

老汪請客吃飯,夏夏的熱情也有點感染到了其他的人,所以局面還算不是死氣沈沈的,梁靜話不多,溫柔地聽著,偶爾笑著,初見時蒼白、絕望的臉也有了生機,淺淺的眉眼,不施粉黛,也不見老,還是一副惹人垂憐的樣子。

四個人說了很久的話,結束時已經晚上五點了。老汪想到明天都是工作的人,就堅持把兩人送回家,卻沒有上來再做客。

他和夏夏回家的路上,夏夏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啊?怎麽老感覺你們之間有一種默契,有一個秘密呢?單單只是同學關系也不像啊!”

老汪說她多心了也沒再解釋。他不知道女人最怕有疑惑,尤其是感情方面,女人的第六感和好奇心,不亞於一個優秀的科學家對地球的探索。

自從夏夏起了疑心,就一直沒有放下這件事,她努力表現自己熱情活潑、單純可愛的一面,另一面就是出手大方,很會送禮物討人歡心。

她和雪麗、梁靜的關系一天比一天好了。

梁靜和雪麗兩個人對當年的事情都有些慚愧,這麽一說出來就都冰釋前嫌了。

兩個人感情就又好了起來。梁靜對老汪和雪麗的事情也沒有多問,知道想說的話遲早時候要說的,得要碰到想說的人才行。

梁靜回來的時候沒有工作,就靠雪麗養著,有時候老汪過來就會留下一些錢來幫助她們。

幸虧雪麗有老林給的積蓄,暫時不愁吃穿。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但是她們都沒有想過以後該怎麽辦。

春天的感覺到來的時候,梁靜和雪麗兩個人已經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了。

大部分時間雪麗都是在上班中度過的,也不知道梁靜自己在家會不會覺得無聊。

每周末雪麗都會帶她出去吃大餐、散散心。

雪麗的工作做得更累了,她很難跟得上時代急速發生的一些事情,感覺到和周圍人拉開的差距,那些人都在宣揚著世俗化、功利化的知識變現,她無法心安地做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她整個人陷入了矛盾的深淵。

等著天氣轉暖後,陰暗的角落裏結著的冰就開始融化,地上有一團團的濕潤的泥地,草木慢騰騰地長出小綠芽。風和日暖,街道上的共享單車活躍起來。

橘色、黃色的身影隨處可見。行人也換上了新的款式和材質的衣服。

看見天氣好了,知道大城市裏的春光短暫,轉眼夏天就會熱起來了。他們就約了一起去踏青。

雪麗負責找地方,老汪和夏夏就負責帶零食和食物,梁靜因為是客人就什麽都不用做了。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汪文卓過來接了兩人就向郊區的一處游人稀少、幹凈平坦的小樹林飛馳而去。

因為禁止人們在樹林裏點火燒烤,所以人們只能自帶食物。人不多,也很安靜,他們就放松享受這片刻的悠閑,四個人說說笑笑的很愜意。

夏夏是心情最好的那個人,她對老汪以前的生活充滿了好奇,借著機會就問道:“你們大學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啊?我們現在就太無聊了。老師講課太枯燥乏味了。”

雪麗說:“你的大學老師就在旁邊,你不怕他馬上就給你講一課嗎?”

說完大家都笑了,梁靜接著緩緩地說:“我們大學的時候很幸福,大家還都很喜歡上課呢,尤其是有一位講中國哲學史的老師,講課很有趣。我們都很喜歡他的課,不過後來他被別的學校聘走了。”

夏夏又問:“那你們不怕考試嗎?”

“不怕,我們都是提前預習、好好覆習的學霸。”汪文卓得意地說著。

雪麗就反駁說:“那是你,我可不是,每次學期末的考試周就一個月卻要趕一個學期的課程,加班加點的還不夠,還得打小抄,小抄都是折疊式一拉長長的一條放在袖子裏很方便。每次考試都是臨時抱佛腳的。幸虧也是後來考研了,好好學了一年,不然真是浪費了青春。”

梁靜聽到考研時臉就白了,酸酸地說道:“那你們還考上了,可我呢?”

雪麗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話,有點責怪自己多嘴多舌,可是也好奇這麽多年了,梁靜怎麽對考研這件事始終耿耿於懷呢?

自己從來不想炫耀考研究生這件事,因為那幾年的時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一個人需要靠自己的學歷賣弄自己的價值時,這個人的本質就變得庸俗不堪了。

因為學歷只是證明了一段時間的知識儲備,而人這一生是需要不斷吸取知識裝備自己的。

那些賣弄學歷的人才華也僅僅止於學歷了。

夏夏趕緊接著問:“那你們一定都有男朋友吧,你們那時候的感情怎麽樣呢?我們現在都找不到男朋友了。沒人願意追我們。說我們太物質、太拜金,明明是他們沒能力養活我們。”

雪麗和老汪都沈默不語了。梁靜看了看他們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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