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關燈
一會她緩緩說道:“他們兩個當年可是郎才女貌啊!你不知道嗎?汪文卓和江雪麗,他們在一起有七年了吧。”她誰也沒看望著樹林的方向,如果聽過魔鬼的聲音,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雪麗低下了頭,一句話也說不上來。老汪默默地把夏夏拉起來,他們兩個人走了。

梁靜看著他們走了,就躺在草地上,草地還是涼涼的,枯草雜亂地鋪著。

“為什麽你要這樣做?”雪麗問她。

“因為我嫉妒你們、恨你們。你們總是自以為是的以為別人想的和你們一樣。”梁靜很平靜地說這些話,好像沒有一點犯錯的樣子,你們在學校的時候是恩愛的情侶,整整四年,我都是那個看著你們幸福的人。每次你們吵架、分手,都要讓我來調和,我根本不願意啊!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好說話的人,可是我心裏真的快恨死你們了。我只是不敢表達出來。畢業你們又一起考上了研究生,可是我什麽也沒有得到,我失去的東西卻比你們多得太多了。”

“我以為你已經不在乎了。那麽多年了。”她沒想到梁靜這麽坦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就說出了那麽一句。

“不在乎?我怎麽能不在乎?你們毀了我的一生。”梁靜平靜地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著看到對方眼睛裏的自己。

“難道你回來就是為了報覆我嗎?”雪麗皺著眉頭問她,原來她一直都不知道有個人可以這麽恨她而她完全不知情,這是多麽悲哀又可笑的事情。

“因為你搶走了汪文卓,你不知道我也喜歡他吧,所以我才願意為你們做那麽多事。我交了那麽多男朋友沒有一個可以和他相比的,可是他卻是你的,我還要幫助你得到他,一次又一次的幫你。你不感謝我,你還搶走了我的考研名額,我本來才應該是吳老師的學生的。”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怒氣就像魔法一樣纏繞著她,周圍都是靜悄悄的。

“我不知道這些事,你怎麽不早說?。”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那個自私的、什麽都不管的人。你只知道自己幸福就好。”

“可是吳老師的學術水平不怎麽樣,我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他的研究生。”

“可是我在乎。你不在乎為什麽要去考呢?我是個蠢笨的人,學習比不過你,我辛辛苦苦準備了很久被你輕易就搶走了。吳老師早就答應我他會幫我爭取到名額的,你既然考到外校去了為什麽還要調劑到本校呢?”

“因為我沒考上外校,我只能調劑回本校。我也不願意回去。”

“可笑!你不願意!那你讓我們這些考本校的人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我一直都相信吳老師會幫我的。可是他騙了我。”

“騙了你什麽?”

“早在我們第一次考研經驗交流會上,吳老師就跟我說幫我爭取名額,我會順利考上他的研究生的,只要我幫他整理他的項目材料,就能很順利的,我也就信了,天天往他的工作室跑,我想拿到那個名額就必須殷勤做事。我知道我自己很笨,你們一看就會的東西我得學好幾遍才行,如果要是我自己考的話哪裏都考不上的。我就把希望都寄托到他身上了。幫他整理材料、寫文獻綜述,什麽工作我都做了。有一天,我記得那天天氣很好,他跟我說讓我去他家找他拿材料,我就去了,樓道裏靜悄悄的,他們家也沒有人,他老婆出去了。在他的書房裏,他看著我,手裏拿著一摞A4紙的材料,白花花的。他趁我不註意就走到我的身邊把我抱住了,我掙紮著,那紙就像雪一樣飛下來,他笑著對我說,你不是想要名額嗎?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給你,都給你,我別人都不要。我連喊都不敢喊,我的手掐著他的胳膊,他也不覺得疼,我低低地罵他,他只說:你到底想不想要名額?想要就聽我的話。外面的世界都是安靜的,你們應該正在自習室裏覆習,那天天氣很熱,應該開著風扇,呼啦啦地轉,他把我壓在身下時,力氣真的像一座山一樣壓下來,我根本反抗不了,陽光射進屋裏來亮花花的,我都能聽到我的淚水落在地板上的聲音,兩個人的呼吸聲,還有空調發出的嘶嘶冷氣聲,可是誰都聽不到我的喊叫,內心的呼喊如死火山一樣熊熊燃燒著,看著他在我的身體上波動,海浪打過來,潮濕的空氣裏有發黴的味道,退潮後的虛無。後來,他穿衣服的時候,我看著他白的像死人一樣的肉垂在腰間、腹間、大腿上,小腿的肌肉也松弛了,一層發皺的皮掛在軀體上來回抖動著,那是沒有曬過太陽的腐爛了的肉。他的生殖器好像一只放了氣的氣球一樣縮成了一團肉皺皺巴巴的堆在兩腿之間,那是我見過的最惡心的男人的軀體,卻和我的生命融在了一起。我們一直保持這種關系,反正第一次和無數次沒什麽區別了。直到你調劑回來了。我失去了一切。好巧不巧的是我還懷孕了。我去找吳老師,他給我錢讓我自己去了醫院。吳老師害怕傳言會毀了他的工作生涯就把我送出了國,估計花了他不少錢吧。前幾年他一直在給我錢。但是我有點活不下去了,我一閉眼就會想到他的身體像一只白面口袋罩著我呼吸不上來。我感覺別人都在看著我赤身裸體的樣子,有人說我抑郁了,他放棄了資助我。我只能回來了,我不敢見父母。我害怕。我沒有活成他們想要的那種樣子,甚至我活得都不像個人樣。我好恨你門,你和汪文卓兩個人。我恨所有的人。”

“對不起。我對不起……”雪麗第一次聽她說這麽多話,這麽多事都是她一個人扛過來的。她知道那該有多麽沈重的痛苦壓在身上。

她爬到梁靜的身邊躺下來,地面冰得像水一樣。她什麽都說不出來,安慰的話都太沒有意義了,“那你為什麽不報警呢?”

梁靜又說:“我害怕,我怕社會上的流言蜚語。人們表面上說著支持我的話,心裏卻要暗暗地懷疑我是個□□。網絡那麽發達,信息傳得那麽快,所有的人都會知道我的事情的,那時候事情的發展方向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我不想別人都在議論我,我不想聽到別人懷疑是我主動勾引老師的惡意揣測,我受不住那種壓力,我更不想我的父母丟人現眼。那麽多害怕的原因,我不敢做任何舉動。前兩年,我知道他離婚又結婚了,我就突然想通了。我不會讓他那麽舒服的活著的。我一定要報覆他。”

她的聲音真的像從古老的冰川時代傳來的一樣冷冰冰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雪麗擔心地問她:“你要怎麽報覆他?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所有的證據都消除了,你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證明他侵犯了你。”

“我不需要證據,我需要的是我的良知。我的正義和懲罰。這和社會法律無關。法律只能懲罰犯了錯的人,不能懲罰一個已經壞到根部的人。”

雪麗心裏明白,她不能說那些似是而非的勸慰的話,就像:你還很年輕,忘記了那些事繼續你的人生,這種話是一種最致命的廢話,因為有些傷痛是留在身上的,身體自己會去愈合它,有些傷是留在靈魂裏的,你抓不到它,它們卻總會跑出來折磨你,啃噬你的意志,不能忘記,循環往覆,直到你繳械投降的完全奔潰。

她沈默地看著梁靜躺在那裏,眼角的淚滑落在耳廓處、頭發絲裏,亮晶晶的,她身上的寬松的針織毛衣落在地上,格子襯衫包著她的身軀,胸口微微地起伏著,一會兒,她坐起來,靜靜地看著雪麗躺著,眼睛是紅紅的,還有淚流著。

她突然翻身起來,跨到雪麗的身上壓著雪麗的肚子,掐著雪麗的脖子,死死地掐著,雪麗感到窒息的痛苦,瞬間頭眼發暈,喉嚨幹燥得火燒火燎的,雙手掙紮著把她推開,她的力氣怎麽會那麽大?

雪麗的腿擡起來踢著草地,完全沒有用處,她用力捶打的手也失去力氣,慢慢的覺得全身冰冷僵硬了,意識模糊。

梁靜卻突然放開她,神經質地大笑著說:“你知道什麽是絕望了嗎?就是你想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別人卻不給你機會的時候。”

雪麗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大腦的氧氣一點一點充足,意識還沒有從剛才的恐懼中恢覆過來。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和脖子,心跳得又快又亂,手腳還是冰涼的。

嘴裏罵道:“你這個變態。你為什麽要回來,滾出國去。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

梁靜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