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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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琳和黛黛這天下午到達索羅沃奇家宅邸的時候, 發現整個宅邸內的氣氛都很不對勁。

不管是女仆還是男仆都異常地沈默和肅穆,從大門沿路到廳內,每個門廊和拐角都有侍衛站立在兩邊, 仆人們來去匆匆,腳步聲都放得異常地輕。

等瑪琳到達平時練習魔法的地方, 碰到了已經開始練習魔法的格蕾絲等人。她意外地發現了自己多了一個同學,一個金棕色頭發的帥氣男人。

傑羅斯居然也來了嗎?也對,他是從前的首席學徒, 費切爾對祭司位置勢在必得,如果格蕾絲和巴特都在, 他沒有理由不來。

他們今天的神色都很奇怪, 往常在費切爾不在的時候, 他們也會開一下小差, 相互說一兩句玩笑, 但是現在,他們過於沈默和認真了。

因為平時基本就沒有交流, 瑪琳的聲音就有點生硬, 她上前問:“費切爾公爵不在嗎?”

往常這個時候,都會有女仆或者侍衛來通知她應該去哪裏, 做些什麽, 但是今天還什麽訊息都沒有收到。

其他人都沈默著。

傑羅斯聽到了瑪琳的問話,出於風度,他不能讓一名女士遭受冷遇。於是他委婉地說:“公爵今天很忙。”

瑪琳心裏忽然興奮了起來:“哦,這樣的嗎?那我是不是最好不要去打擾他?”

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先回烏蘇洛林塔了?她的魔杖杖身正在由烏蘇洛林的工匠進行雕刻, 她對此做了好幾種設計,非常想要親自監工。而且阿爾嘉今天好像還要制作魔藥,她對魔藥學還一竅不通,也想去觀摩觀摩。

正在這個時候,克裏夫跑了過來。

他說:“公爵大人在書房等你。”

瑪琳跟著克裏夫離開了花園。

她跟在後面,小聲地問:“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好像所有人都很緊張的樣子。”

克裏夫猶豫了一下。

“如果你不告訴我,我有可能會不小心因此而冒犯了你的公爵大人。你不覺得這樣反而更糟糕嗎?”

克裏夫嘆了口氣,說:“早上的時候,公主殿下暈倒了。”

“什麽?”瑪琳瞪大了眼睛,“公主殿下?哪個公主殿下?”

“當然是盧茜安麗婭公主殿下。她昨天到達的,公爵大人原本計劃今天就送她離開,但是公主殿下早上起床的時候,突然就暈倒了。公爵大人已經請來了整個納特西亞最好的藥劑師和醫生,希望能夠對公主的病情有所幫助。”

瑪琳咽下了一口唾沫:“你確定你說的是盧茜安麗婭公主?姓索羅沃奇,後來嫁給了塞留那王室的那位嗎?”

克裏夫疑惑地看向了瑪琳:“當然,除了她,還會有誰?在王子去世後依然享有公主頭銜的公主殿下,整個大陸就只有她。”

在神殿帝國及周邊大多數國家的階級系統中,公主是作為一名王妃能夠得到的最高等的頭銜,大多數王妃其實都只能得到女伯爵、女侯爵之類的頭銜。在丈夫去世後,如果公主願意守寡,那麽可以一直被尊稱為公主,直到死去,但如果再婚,頭銜就立刻會被剝奪。

然而盧茜安麗婭公主是不一樣的,在她的丈夫布恩王子早早去世,在這之後她又嫁了五次人,但這沒有影響她的地位,或者說反而讓她更尊貴更具有傳奇性。她依然享有公主的頭銜,並且還擁有金色荊棘花與木繡球的特殊皇家徽記。

在大多數人的眼中,她是被索羅沃奇家族和塞留那王室一起捧在手心裏寵愛的珍寶,幸運得如神的女兒。

瑪琳停下了腳步,她的腦海當中回想起了索羅沃奇塔學徒名冊裏的各種記錄,那被撕掉的頁面,還有大法魯耶臨終的遺言。

她咬著嘴唇,心裏很糾結。

大法魯耶這個老人,又可憐又可恨,當時自己會那麽狼狽,他可是占了首功。但不得不說,如果不是他給的鑰匙,自己可能也無法順利地來到納特西亞,也就不會遇到阿爾嘉。

按照當時說好的,她和大法魯耶的約定已經完成了,所以她其實沒有義務再去幫助大法魯耶轉達遺言。可是……

可是她真的忍心這樣做嗎?那些記錄的文字後面,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一個個字母,是一個苦苦等候、年華已褪的老人。

她真的可以當一個旁觀者,忘記大法魯耶的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

“瑪琳?”克裏夫喊她的名字,“你在發什麽呆?”

瑪琳回過了神,她跟上了克裏夫,很認真地問:“克裏夫,我想要見公主殿下。”

克裏夫站住了:“你在說什麽傻話,公主殿下不會見任何人,而且現在她還需要養病。”

“她是什麽病?”瑪琳緊張地問,“嚴重嗎?”

“心悸。”克裏夫皺著眉說,“據說公主殿下的母親就是因為這個病去世的,這個病在塞留那的王室成員中很常見。公主殿下年輕的時候很健康,但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她的心跳就變得越來越不規律了,從前是因為有烏蘇……有一位魔法師為她配置了魔藥,所以控制住了病情。但是魔藥已經在旅途中用光了,她的專用藥劑師又沒有跟著一起到納特西亞來……”

瑪琳立刻就聽出了那個沒有說完的詞:“阿爾嘉可以!阿爾嘉的魔藥學非常非常好,他可以幫助公主殿下!”

“你開什麽玩笑,”克裏夫打斷了瑪琳,“公爵大人是不會讓公主殿下和阿爾嘉見面的。”

他扭頭就走,走出了幾步,又回頭,忽然很嚴肅地警告瑪琳說:“你也不要在公爵大人的面前提起阿爾嘉,阿爾嘉是個背叛者,他背叛了索羅沃奇兩次!是兩次!所以公爵大人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尤其是現在,公主殿下生病了,公爵大人心裏一定非常難受,你就不要再去惹怒公爵大人了。”

瑪琳奇怪地看著克裏夫:“費切爾會難受?”

瑪琳絕對想象不到費切爾難過的樣子,他只會面無表情、冷笑、發怒最後是發飆。

克裏夫對瑪琳很無語:“那可是公爵大人的母親,他當然會很難受!”

“你說……”瑪琳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立刻就壓低了嗓門,她拉住了克裏夫,不敢相信地問,“你說費切爾的母親就是盧茜安麗婭公主?”

克裏夫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瑪琳,下一秒鐘,他猛然想起了什麽,懷疑地問瑪琳:“你該不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謠言吧?”

瑪琳立刻搖頭:“我沒有!”

“是不是加姆伯爵說的!?”克裏夫怒氣沖沖地問。

瑪琳稍微低頭,說:“嗯……”

“他胡說!”克裏夫氣得喘息,咬著牙說,“公爵大人是公主殿下的小兒子!他流著最尊貴最純粹的金色荊棘花家族的血脈!那些卑鄙的老家夥,因為打不過公爵大人,就只能在背地裏面編排這些完全沒有根據的謠言。”

“哦……”瑪琳說。

其實她不是很在乎費切爾到底是不是私生子,這根本和她沒有關系,她只是很驚訝盧茜公主竟然是費切爾的母親。

她只所以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主要還是因為兩個原因,一是盧茜公主的年齡,公主出生於21魔法紀,現在已經七十五歲了,而費切爾33歲,也就是說,公主是在41歲的時候生下的費切爾,那時候她已經是高齡產婦。這個時代和現代可不一樣,被醫療條件所限制,高齡產婦是很危險也是很罕見的,所以瑪琳根本沒有往這上面想。

第二就是,如果兒子就是公爵大人,那麽公主又為什麽要舍近求遠求助於大法魯耶?讓自己的兒子公爵大人來調查真相不是要輕松得多嗎?書房的密室就是屬於公爵本人的,何必讓她這個外人偷偷摸摸去翻找記錄,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雖然這個世界的親子之間界限感很強,但也沒有必要遠到這樣。除非他們的關系非常糟糕,糟糕到公主殿下認為費切爾一定不會幫她,甚至可能會阻攔她。

這樣一想,瑪琳也不是不能理解了,畢竟那是貴族和王室的世界,在歷史上,兄弟鬩墻、父子相殘太常見不過了。

“別在公爵面前提起這件事!”克裏夫又一次警告。

瑪琳點頭說:“我知道了,我不會問的。”

但當他們進入書房,卻發現費切爾並不在。

一個男仆告訴他們:“國王的使者來了,公爵大人去了會客廳。”

使者是來給費切爾以及盧茜公主送邀請函的。王宮將在近日舉行春日宴會,於是國王親手寫了邀請函,來邀請聲名遠揚的盧茜安麗婭公主。

昨天下午公主才到達納特西亞,也就是說,國王在知道公主殿下到來的消息後就立刻做了決定。

燙金邀請函上有王室的徽記——一個燦爛的八芒星,中心是一頂寶石王冠,這代表王權為光明女神所授予,神聖不可侵犯。大多數貴族都以收到這樣一封邀請函而感到榮耀。

但費切爾冷冷地拒絕了使者,告訴使者公主殿下身體欠安,無法出席宴會。

在使者離開後,邀請函在費切爾的手中燃燒起來,化為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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