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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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 討好你，真心的
“咕嚕咕嚕——”
小橘貓躺在白色大理石餐桌上，發出愉悅的輕響，成了靜謐空間裏唯一的聲音。
冷白色的燈光下，少年神色緊張地抿著嘴，眼睫微顫，攥緊的手心擱在桌沿，皮膚緊繃，隱約可見其下清晰的血管。
殷程眼簾微垂，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無聲的寂寞，橫亙在兩人中間。
數秒之後，穆少青先一步繃不住了，雙手撐著桌沿站起身，身下的座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眼眶發澀地低著頭：“抱歉，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是因為愧疚嗎？”
與之同時，殷程反問，聲音低沈暗啞，仿佛壓抑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情緒。
穆少青指尖微顫，心中閃過一絲刺痛，不知道是因為心事被說中了，還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對面卻是這樣一副態度，讓他覺得難堪。
“因為常然和杜卿的事情，你覺得心中有愧，想對我負責？”殷程繼續反問，語速平緩，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著少年的心。
穆少青下意識地皺眉，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他不得不承認，殷程確實猜對了，回來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常然裝gay騙了杜影帝那麽多年，是個不折不扣的吸血蟲，騙財騙色，以權謀利。
那他呢？
他為了生存，還不是在系統的指引下，裝基佬騙了殷程七年，他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
他明明不是無動於衷的，他明明也有點喜歡殷程的，為什麽就……邁不出那一步呢？
“不全是那樣。”他回頭，思緒有點混亂，“我很確定自己的喜惡，厭惡的人，即便是稍微靠近我一點，我都會覺得難受，打心底抗拒，更加不會委屈自己，為了報恩，或是彌補，做出‘以身相許’這種蠢事。”
就像彭星治，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態度從未發生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說不清楚，我知道，我對你……不只是饞你的身體那麽簡單，我喜歡你專註地看著我，喜歡你為我煮的面，我不喜歡有人覬覦你，哪怕我知道，那是別人一廂情願的想法，我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可是我同樣很清楚的是，你和我，中間隔著一條銀河一樣寬的天塹，我們之間，實力相差太大，你是參天古木，我就像你旁邊剛冒出頭的野草，可能我一輩子都達不到你的高度。”
“我想努力往上長，長到有一天，可以跟你比肩的高度，至少我站在你身旁的時候，不會有人嘲笑你扶貧，說我不配，哪怕我知道，配不配不是外人說了算。”
“還有……殷爺爺恐怕沒法接受你是同性戀，我爸那邊，他要是知道我喜歡你……”
穆少青說著說著，眼眶紅了，淚水在框內打轉，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重生歸來，未來不是一條順風順雨的光明大道，這世上還是很許多事情，是他無法左右的。
如果剛才殷程假裝什麽都沒發現，一口答應了，他甚至於連現在公開戀情的勇氣都沒有。
啪嗒——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愈發洶湧。
殷程一言不發地上前，伸手將少年輕輕圈入懷中，靜靜地抱著他。
穆少青雙手垂於身側，任由他抱著，淚水嘩嘩地往下掉，半晌，他哽咽著開口：“我就哭這一次，以後再也不哭了，你不許告訴其他人。”
“好。”
殷程溫聲應道。
桌上的小橘貓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爬起來，歪著腦袋，望著兩人軟軟地瞄了聲。
穆少青拽著殷程的衣服，抹了把眼淚，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繼續說：“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飛快地轉身，一把抱起小橘貓，快步走向玄關。
殷程在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將人抵在墻角。
穆少青驚訝地擡頭，眼角微紅：“？”
“你想說的，就剛才那些？”殷程低頭，狹長鳳眸專註地凝視著少年。
穆少青遲疑著應了聲：“嗯。”
“你說完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殷程略一點頭，眼底一片幽深，低沈暗啞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少年的耳膜上，他說——
“既然你說喜歡我，饞我的身體，不單純是因為愧疚想彌補我，又膽小敏感，顧慮諸多，害怕配不上我……”
他每說一句話，穆少青的臉就紅一分，害羞、懊惱交織成網，到最後，甚至有種想罵人的沖動。
殷程一板一眼地繼續說：“我允許你喜歡我，若是你敢變心喜歡上別人的話，我就把那人送去非洲挖礦。”
明明是威脅人的話，怎麽聽著有股土味情話的沙雕味？
穆少青逐漸忘了剛才那股子讓他難過流淚的感覺，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殷大boss的威脅，莫名地想到了對方辦公桌抽屜裏那一堆……戀愛秘籍？
“不用擔心你配不上我，配不配的上，我說了算。你想努力往上長，我會替你遮風擋雨，等你與我並肩的那一天，即便你長不了那麽高，也沒有關系，你可以坐在我的肩膀上。”
“也不用擔心爺爺，和你父親那邊的障礙，我會處理好。”
“你只要保持這份初心，喜歡我，每天多一點就行。”
殷程一邊說著，忽然伸手，遮住了少年的眼睛。
穆少青剛要躲開，被止住了：“別動，崽崽。”
剎那間，他緊張到忘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貼著墻壁，聲音發軟地反問：“你、你想幹嘛？”
“驗證一下，你說喜歡我，是不是在騙我。”殷程回答。
有微弱的光，從掌心以外的位置傳來，穆少青單手抱著小橘貓，另一手微微握緊，想推開對方，剛舉起又放棄了掙紮。
耳畔，傳來男人溫熱的呼吸聲，他的身體忍不住一陣輕顫，不用觸摸，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的耳朵這會兒有多紅有多燙。
“你要怎麽驗證，殷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期待，如此陌生的感覺，令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空白過後，唇角傳來一陣溫軟灼熱的觸感，帶著冷冽的清香，冰火兩重天的體驗，刺激著他的五感。
這是一個非常短暫的親吻，前後不到三秒鐘，殷程便矜持地退到了安全線以外。
眼前的黑暗驟然褪去，視野恢覆正常後，穆少青仍站在原地，有些呆滯。
“會惡心到想吐嗎？”殷程淡淡地問。
穆少青微微搖頭：“感覺不是很明顯，太快了。”
殷程：“……”
穆少青面色漲紅地望著他，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眼角染著薄紅：“要不……你再試一次？”
殷程忽然笑了，如雨後初霽，漆黑深邃的眼眸綻放出星光般燦爛的笑意，微薄的唇揚起一絲不明顯的弧度，剎那間，驅散了少年心底的迷茫和陰霾。
穆少青上前兩步，伸手摟住對方的脖子，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
轉身，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跑了。
殷程看向鞋櫃出，少年忘記帶走的那雙白色跑鞋，不禁失笑。
噗咚、噗咚——
心跳加速的感覺。
直至回到自己家，將門關上，穆少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腳上還穿著殷程的拖鞋。
“叮——”
點開微信，是殷程發來的照片，附言：鞋還要嗎？
穆少青將小橘貓放回窩裏，有些糾結，這會兒他實在沒臉回去拿鞋了。
大概是最後那個偷吻，花掉了他積攢了許久的勇氣。
就在他糾結不已之際，殷程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快一點了，趕緊睡吧。
穆少青刪了寫寫了刪，最後發了個九塊九的紅包過去，附言：晚安。
第二天，上午九點，床上卷著毛毯睡成一團的少年，在小橘貓奶聲奶氣的叫喚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咪嗚。”小橘貓湊到他身前，又叫了一聲，仿佛在說肚子餓了。
“穆小胖，幾點了？”
穆少青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一看時間，頓時清醒過來，坐起身後，他才想起，今天休息，不用特地趕去公司。
關閉飛行模式後，新消息爭先恐後地刷了出來，一共二十幾條。
他點開列表，一個一個往下看，全部都是同城速遞的派件通知。
奇怪，他最近也沒買什麽東西啊？
難道是夢裏下的單？
穆少青一頭霧水地爬起身，先去給小橘貓準備好貓糧，然後洗漱，給自己做早餐。
早餐剛吃上兩口，白鴿的電話打過來了，告訴他常然已經落網，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
緊接著，是錢鶴的電話：“穆少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彭星治出事了，他爸知道他之前包|養了一個小男生的事情，將他狠狠地打了一頓，還把兩個私生子接回了家……”
穆少青咽下最後一塊香煎雞胸肉，覺得這事有點湊巧。
從葛海雲開始，到常然、彭星治，還有昨天晚上，他隱約聽到殷程走出電梯時說的那句“處理的幹凈一點”，他無法不將這些事情，跟殷程聯系到一起。
挺有反派大佬的行事作風。
他想。
感覺……還不錯。
“穆少爺，你今天開直播嗎？”錢鶴那邊叨叨了一陣後，轉向了正題。
穆少青剛想說他今天休息，倏然想起，明天就是《霓裳仙羽》正式上架的日子，錢鶴是想讓他今天再帶一次貨，將預約名額再創新高。
“晚上吧。”他想了想，下午有一堆快遞要收，晚上的話，回來剛好可以搭順風車，美滋滋。
“好嘞，那小的先退下了，少爺您先忙。”錢鶴目的得逞，立馬撤了。
穆少青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將手機擱下後，白鴿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Mango機械鍵盤，你還記得吧？”
“記得。”因為手感不好，代言人的事情，他讓白鴿推了。
“對方的負責人兼設計師，親自將電話打到我這邊，說想跟你約個時間，見一面。”白鴿說著，報了那個人的名字。
穆少青一楞，覺得有些耳熟：“樊雅，她是不是輕奢品牌雅之源的主設？”
“對頭！所以，我沒幫你直接回絕，你看你明天有沒有空，我待會兒回覆她。”白鴿樂呵呵地回答，有種突然天上掉餡餅的錯覺。
“好。”穆少青沒有拒絕的理由，雅之源這個品牌，在國際上小有名氣，走的中高端定制禮服，中式覆古風格。
他大二那年，參加新銳杯服裝設計大賽，樊雅是當時的評委團成員之一，曾經邀請過他加入雅之源的設計團隊。
結束通話前，他想起了直播的事情：“白哥，我晚上七點，想開個直播。”
“又開直播？”白鴿有些納悶，“司機那邊，我昨天跟他說你今天休息，給他放假了。”
“我傍晚打的去公司。”
“那晚上呢？你七點直播的話，下播要九點……”白鴿的車上次出了問題後，拖去修理，檢查一番下來，要換一堆零件，就先放在修理廠了，這幾天他要麽蹭同事的車，要麽打的。
“我可以搭殷總的順風車回來。”穆少青試探著開口。
白鴿一聽，立馬否決：“你一個小藝人，不要老是去麻煩殷總，外人看到了會說閑話的，而且——”
聲音戛然而止。
穆少青：“而且什麽？”
“沒什麽，反正要避嫌。”白鴿不願多說，只祈禱殷總不要對自家的大白菜伸出魔爪。
“那個，白哥，我要是找對象了，是不是得跟你提前報備一聲？”穆少青猶豫了下，又問。
白鴿：“！”
幾個深呼吸後，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點：“穆少爺，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三年計劃了，你不是說要成為新晉富豪榜上的名人嗎？你才19歲，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想不通談戀愛呢？戀愛只會成為你事業道路上的絆腳石……”
穆少青：“……你說的對。”
他得努力往上爬，早日爬到離殷程更近一點的地方。
縱然白鴿說的有理，這“避嫌”基本是不可能了。
他想。
下午一點開始，穆少青這邊的門鈴聲頻繁響起，最後他幹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玄關收快遞。
等到下午三點，快遞全部收齊之後，大大小小的包裹已經堆滿了他的客廳。
小橘貓精神氣十足地在箱子上跳來跳去。
穆少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些東西，應該都是殷程下單買的。
他拆開箱子，一件一件看過去，心間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酸甜感，全部都是他的衣服和鞋子，還有配飾，他們家破產之前，他最喜歡的幾個品牌的當季新款。
以他現在的收入，也可以買一部分，但絕對不可能像殷程這樣全ALL。
“叮——”
微信有新消息發來。
他點開一看，是殷程。
[快遞收到了嗎？]
他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對面秒接。
“收到了，有點多。”
“那就放著，晚上回去一起收拾。”殷程接的十分順口。
“殷程……”
穆少青欲言又止。
電話另一端的人安靜又耐心地等待著，隱約間，有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你這是在包|養我嗎？”少年眼簾微垂，手指搭在腿上，交錯前行，心緒有些覆雜。
“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在討好你。”殷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悅耳，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穆少青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反問：“你說什麽？”
“我在討好你，崽崽。”殷程一本正經地回答，“就像你曾經討好我那樣，不一樣的是，我是真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新開預收求個收藏，麽麽噠！
感謝在2020-08-16 18:27:34~2020-08-17 00:0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Neko 10瓶；給老子滾 5瓶；朝見、琑：逍遙公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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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小橘貓躺在白色大理石餐桌上，發出愉悅的輕響，成了靜謐空間裏唯一的聲音。
冷白色的燈光下，少年神色緊張地抿著嘴，眼睫微顫，攥緊的手心擱在桌沿，皮膚緊繃，隱約可見其下清晰的血管。
殷程眼簾微垂，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
無聲的寂寞，橫亙在兩人中間。
數秒之後，穆少青先一步繃不住了，雙手撐著桌沿站起身，身下的座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眼眶發澀地低著頭：“抱歉，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是因為愧疚嗎？”
與之同時，殷程反問，聲音低沈暗啞，仿佛壓抑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情緒。
穆少青指尖微顫，心中閃過一絲刺痛，不知道是因為心事被說中了，還是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對面卻是這樣一副態度，讓他覺得難堪。
“因為常然和杜卿的事情，你覺得心中有愧，想對我負責？”殷程繼續反問，語速平緩，不緊不慢，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著少年的心。
穆少青下意識地皺眉，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他不得不承認，殷程確實猜對了，回來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
常然裝gay騙了杜影帝那麽多年，是個不折不扣的吸血蟲，騙財騙色，以權謀利。
那他呢？
他為了生存，還不是在系統的指引下，裝基佬騙了殷程七年，他自己又是什麽好東西？
他明明不是無動於衷的，他明明也有點喜歡殷程的，為什麽就……邁不出那一步呢？
“不全是那樣。”他回頭，思緒有點混亂，“我很確定自己的喜惡，厭惡的人，即便是稍微靠近我一點，我都會覺得難受，打心底抗拒，更加不會委屈自己，為了報恩，或是彌補，做出‘以身相許’這種蠢事。”
就像彭星治，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的態度從未發生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我說不清楚，我知道，我對你……不只是饞你的身體那麽簡單，我喜歡你專註地看著我，喜歡你為我煮的面，我不喜歡有人覬覦你，哪怕我知道，那是別人一廂情願的想法，我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可是我同樣很清楚的是，你和我，中間隔著一條銀河一樣寬的天塹，我們之間，實力相差太大，你是參天古木，我就像你旁邊剛冒出頭的野草，可能我一輩子都達不到你的高度。”
“我想努力往上長，長到有一天，可以跟你比肩的高度，至少我站在你身旁的時候，不會有人嘲笑你扶貧，說我不配，哪怕我知道，配不配不是外人說了算。”
“還有……殷爺爺恐怕沒法接受你是同性戀，我爸那邊，他要是知道我喜歡你……”
穆少青說著說著，眼眶紅了，淚水在框內打轉，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重生歸來，未來不是一條順風順雨的光明大道，這世上還是很許多事情，是他無法左右的。
如果剛才殷程假裝什麽都沒發現，一口答應了，他甚至於連現在公開戀情的勇氣都沒有。
啪嗒——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愈發洶湧。
殷程一言不發地上前，伸手將少年輕輕圈入懷中，靜靜地抱著他。
穆少青雙手垂於身側，任由他抱著，淚水嘩嘩地往下掉，半晌，他哽咽著開口：“我就哭這一次，以後再也不哭了，你不許告訴其他人。”
“好。”
殷程溫聲應道。
桌上的小橘貓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爬起來，歪著腦袋，望著兩人軟軟地瞄了聲。
穆少青拽著殷程的衣服，抹了把眼淚，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繼續說：“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飛快地轉身，一把抱起小橘貓，快步走向玄關。
殷程在他擦肩而過的時候，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將人抵在墻角。
穆少青驚訝地擡頭，眼角微紅：“？”
“你想說的，就剛才那些？”殷程低頭，狹長鳳眸專註地凝視著少年。
穆少青遲疑著應了聲：“嗯。”
“你說完了，現在該輪到我了。”
殷程略一點頭，眼底一片幽深，低沈暗啞的聲音清晰地落在少年的耳膜上，他說——
“既然你說喜歡我，饞我的身體，不單純是因為愧疚想彌補我，又膽小敏感，顧慮諸多，害怕配不上我……”
他每說一句話，穆少青的臉就紅一分，害羞、懊惱交織成網，到最後，甚至有種想罵人的沖動。
殷程一板一眼地繼續說：“我允許你喜歡我，若是你敢變心喜歡上別人的話，我就把那人送去非洲挖礦。”
明明是威脅人的話，怎麽聽著有股土味情話的沙雕味？
穆少青逐漸忘了剛才那股子讓他難過流淚的感覺，腦海中不斷地回蕩著殷大boss的威脅，莫名地想到了對方辦公桌抽屜裏那一堆……戀愛秘籍？
“不用擔心你配不上我，配不配的上，我說了算。你想努力往上長，我會替你遮風擋雨，等你與我並肩的那一天，即便你長不了那麽高，也沒有關系，你可以坐在我的肩膀上。”
“也不用擔心爺爺，和你父親那邊的障礙，我會處理好。”
“你只要保持這份初心，喜歡我，每天多一點就行。”
殷程一邊說著，忽然伸手，遮住了少年的眼睛。
穆少青剛要躲開，被止住了：“別動，崽崽。”
剎那間，他緊張到忘了呼吸，一動不動地貼著墻壁，聲音發軟地反問：“你、你想幹嘛？”
“驗證一下，你說喜歡我，是不是在騙我。”殷程回答。
有微弱的光，從掌心以外的位置傳來，穆少青單手抱著小橘貓，另一手微微握緊，想推開對方，剛舉起又放棄了掙紮。
耳畔，傳來男人溫熱的呼吸聲，他的身體忍不住一陣輕顫，不用觸摸，他也能想象到，自己的耳朵這會兒有多紅有多燙。
“你要怎麽驗證，殷程？”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期待，如此陌生的感覺，令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空白過後，唇角傳來一陣溫軟灼熱的觸感，帶著冷冽的清香，冰火兩重天的體驗，刺激著他的五感。
這是一個非常短暫的親吻，前後不到三秒鐘，殷程便矜持地退到了安全線以外。
眼前的黑暗驟然褪去，視野恢覆正常後，穆少青仍站在原地，有些呆滯。
“會惡心到想吐嗎？”殷程淡淡地問。
穆少青微微搖頭：“感覺不是很明顯，太快了。”
殷程：“……”
穆少青面色漲紅地望著他，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眼角染著薄紅：“要不……你再試一次？”
殷程忽然笑了，如雨後初霽，漆黑深邃的眼眸綻放出星光般燦爛的笑意，微薄的唇揚起一絲不明顯的弧度，剎那間，驅散了少年心底的迷茫和陰霾。
穆少青上前兩步，伸手摟住對方的脖子，踮起腳，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後——
轉身，開門，關門，一氣呵成。
跑了。
殷程看向鞋櫃出，少年忘記帶走的那雙白色跑鞋，不禁失笑。
噗咚、噗咚——
心跳加速的感覺。
直至回到自己家，將門關上，穆少青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腳上還穿著殷程的拖鞋。
“叮——”
點開微信，是殷程發來的照片，附言：鞋還要嗎？
穆少青將小橘貓放回窩裏，有些糾結，這會兒他實在沒臉回去拿鞋了。
大概是最後那個偷吻，花掉了他積攢了許久的勇氣。
就在他糾結不已之際，殷程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快一點了，趕緊睡吧。
穆少青刪了寫寫了刪，最後發了個九塊九的紅包過去，附言：晚安。
第二天，上午九點，床上卷著毛毯睡成一團的少年，在小橘貓奶聲奶氣的叫喚中，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咪嗚。”小橘貓湊到他身前，又叫了一聲，仿佛在說肚子餓了。
“穆小胖，幾點了？”
穆少青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一看時間，頓時清醒過來，坐起身後，他才想起，今天休息，不用特地趕去公司。
關閉飛行模式後，新消息爭先恐後地刷了出來，一共二十幾條。
他點開列表，一個一個往下看，全部都是同城速遞的派件通知。
奇怪，他最近也沒買什麽東西啊？
難道是夢裏下的單？
穆少青一頭霧水地爬起身，先去給小橘貓準備好貓糧，然後洗漱，給自己做早餐。
早餐剛吃上兩口，白鴿的電話打過來了，告訴他常然已經落網，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了。
緊接著，是錢鶴的電話：“穆少爺，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彭星治出事了，他爸知道他之前包|養了一個小男生的事情，將他狠狠地打了一頓，還把兩個私生子接回了家……”
穆少青咽下最後一塊香煎雞胸肉，覺得這事有點湊巧。
從葛海雲開始，到常然、彭星治，還有昨天晚上，他隱約聽到殷程走出電梯時說的那句“處理的幹凈一點”，他無法不將這些事情，跟殷程聯系到一起。
挺有反派大佬的行事作風。
他想。
感覺……還不錯。
“穆少爺，你今天開直播嗎？”錢鶴那邊叨叨了一陣後，轉向了正題。
穆少青剛想說他今天休息，倏然想起，明天就是《霓裳仙羽》正式上架的日子，錢鶴是想讓他今天再帶一次貨，將預約名額再創新高。
“晚上吧。”他想了想，下午有一堆快遞要收，晚上的話，回來剛好可以搭順風車，美滋滋。
“好嘞，那小的先退下了，少爺您先忙。”錢鶴目的得逞，立馬撤了。
穆少青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將手機擱下後，白鴿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Mango機械鍵盤，你還記得吧？”
“記得。”因為手感不好，代言人的事情，他讓白鴿推了。
“對方的負責人兼設計師，親自將電話打到我這邊，說想跟你約個時間，見一面。”白鴿說著，報了那個人的名字。
穆少青一楞，覺得有些耳熟：“樊雅，她是不是輕奢品牌雅之源的主設？”
“對頭！所以，我沒幫你直接回絕，你看你明天有沒有空，我待會兒回覆她。”白鴿樂呵呵地回答，有種突然天上掉餡餅的錯覺。
“好。”穆少青沒有拒絕的理由，雅之源這個品牌，在國際上小有名氣，走的中高端定制禮服，中式覆古風格。
他大二那年，參加新銳杯服裝設計大賽，樊雅是當時的評委團成員之一，曾經邀請過他加入雅之源的設計團隊。
結束通話前，他想起了直播的事情：“白哥，我晚上七點，想開個直播。”
“又開直播？”白鴿有些納悶，“司機那邊，我昨天跟他說你今天休息，給他放假了。”
“我傍晚打的去公司。”
“那晚上呢？你七點直播的話，下播要九點……”白鴿的車上次出了問題後，拖去修理，檢查一番下來，要換一堆零件，就先放在修理廠了，這幾天他要麽蹭同事的車，要麽打的。
“我可以搭殷總的順風車回來。”穆少青試探著開口。
白鴿一聽，立馬否決：“你一個小藝人，不要老是去麻煩殷總，外人看到了會說閑話的，而且——”
聲音戛然而止。
穆少青：“而且什麽？”
“沒什麽，反正要避嫌。”白鴿不願多說，只祈禱殷總不要對自家的大白菜伸出魔爪。
“那個，白哥，我要是找對象了，是不是得跟你提前報備一聲？”穆少青猶豫了下，又問。
白鴿：“！”
幾個深呼吸後，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點：“穆少爺，你是不是忘記自己的三年計劃了，你不是說要成為新晉富豪榜上的名人嗎？你才19歲，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要想不通談戀愛呢？戀愛只會成為你事業道路上的絆腳石……”
穆少青：“……你說的對。”
他得努力往上爬，早日爬到離殷程更近一點的地方。
縱然白鴿說的有理，這“避嫌”基本是不可能了。
他想。
下午一點開始，穆少青這邊的門鈴聲頻繁響起，最後他幹脆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玄關收快遞。
等到下午三點，快遞全部收齊之後，大大小小的包裹已經堆滿了他的客廳。
小橘貓精神氣十足地在箱子上跳來跳去。
穆少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些東西，應該都是殷程下單買的。
他拆開箱子，一件一件看過去，心間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酸甜感，全部都是他的衣服和鞋子，還有配飾，他們家破產之前，他最喜歡的幾個品牌的當季新款。
以他現在的收入，也可以買一部分，但絕對不可能像殷程這樣全ALL。
“叮——”
微信有新消息發來。
他點開一看，是殷程。
[快遞收到了嗎？]
他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對面秒接。
“收到了，有點多。”
“那就放著，晚上回去一起收拾。”殷程接的十分順口。
“殷程……”
穆少青欲言又止。
電話另一端的人安靜又耐心地等待著，隱約間，有綿長的呼吸聲傳來。
“你這是在包|養我嗎？”少年眼簾微垂，手指搭在腿上，交錯前行，心緒有些覆雜。
“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在討好你。”殷程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悅耳，帶著一股淡淡的笑意。
穆少青動作一頓，下意識地反問：“你說什麽？”
“我在討好你，崽崽。”殷程一本正經地回答，“就像你曾經討好我那樣，不一樣的是，我是真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來晚了。新開預收求個收藏，麽麽噠！
感謝在2020-08-16 18:27:34~2020-08-17 00:06: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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