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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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交換密碼+女兒？
“跟樊雅約的是明天上午十點，我九點半去接你。”白鴿看了眼時間，又叮囑了兩句，“回去後早點休息，剛才你直播的時候，有好幾個粉絲在問你那黑眼圈是怎麽回事呢。”
穆少青的皮膚白，黑眼圈一出來就特別明顯，加上他的直播間沒開濾鏡，不少粉絲紛紛擔憂，是不是無良經紀人在壓榨她們少爺。
“我盡量。”穆少青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白鴿見他這般反應，故作兇狠地威脅：“是一定，不是盡量，別逼我查崗啊！”
穆少青連忙比了個ok的手勢，在司機將車開過來之後，連忙拉開車門鉆了進去，剛坐下，他猛然回頭，有些驚喜地張大眼睛，壓低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保姆車裏面的燈光偏暖色調，落在殷程身上，蒙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暈，他就這麽安靜地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一聲不響的，仿佛跟背景融為一體。
“在等你。”殷程擡頭，冷峻的眉眼瞬間溫和了幾分。
穆少青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湊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偷偷瞄了眼對方手裏的平板，果然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他連忙道：“我瞇一會兒，到了喊我。”
“好。”殷程微微頷首。
車開的很穩。
外面燈火闌珊，熱鬧喧囂，車內燈光溫柔，安靜恬淡。
殷程回覆完郵件的時候，穆少青已經低著頭，原地打起了盹，小雞啄米般，時不時點一下頭。
少年白凈的臉龐，在黑色衛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漂亮的眉形下，眼周泛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顯然他昨晚沒有休息好。
殷程伸手，指尖剛剛碰到少年濃密纖長的睫毛便停了下來。
——以後得好好盯著，別讓他熬夜了。
伴隨著一個左轉彎，穆少青的身體被慣性帶動，朝殷程靠了過去。
仿佛心尖被叩了一下，有羽毛輕輕劃過的感覺，少年仍然閉著眼睛，腦袋卻已經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殷程收起了平板，從旁邊的抽屜裏取出毛毯，動作輕柔地蓋在了少年身上。
這一覺，穆少青睡得很熟，三秒入睡，睡得還特別沈，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家裏了。
頭頂的燈光柔和朦朧，他的身上還蓋著毯子，身下是那張他喜歡的布藝沙發，淺灰色，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很舒服。
他到家了？
他是怎麽上來的？
殷程呢？
穆少青迷迷糊糊坐起身，聽到了小橘貓奶聲奶氣的撒嬌聲，轉頭一看，果然是殷程。
他正在給穆小胖準備夜宵。
“殷程。”穆少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去，“你怎麽沒叫醒我呢？”
“你睡得太熟，叫不醒。”殷程安頓好小橘貓，轉身去洗手。
穆少青跟在他身後，愈發過去不去：“你背我上來的嗎？”
“抱上來的。”殷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這是一雙堪稱藝術品的手，不但具備了美感，而且充滿了力量感。
穆少青盯著他的手，莫名想起了那天在車裏，他被對方輕易而舉拎起來的畫面，有點羞恥的感覺。
“要是覺得遺憾，下次等你醒著的時候再抱。”殷程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穆少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搖頭：“不、不遺憾……”
殷程目光專註地凝視了他數秒後，一本正經地說：“可是你的眼睛裏明明在說，你很遺憾。”
穆少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穿書的時候，殷程會說他一開始的演技太差，這個家夥確實有雙火眼金睛，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思。
或許是家族遺傳的優勢？
畢竟他有個小叔是名導，想來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
“那個……我有點累了，今天得早點休息。”
穆少青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悄悄擡頭偷瞄對方。
殷程的視線落在他並不明顯的黑眼圈後，神色微斂：“快十點了，洗漱完早點睡吧。”
“嗯嗯！”少年點頭如搗蒜，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你也早點休息。”
將人送到玄關，穆少青後知後覺地想起件事：“你剛才是怎麽進來的？”
他家的門是指紋密碼鎖，指紋可以用他的，密碼他告訴過白鴿，但並未跟殷程提過。
“你的指紋，密碼是猜的。”殷程回答。
穆少青囧，這都行？
看來他之前確實睡的太熟了，不過他的密碼……
名字縮寫加生日，果然好猜。
見他忽然一副有些低落沮喪的模樣，殷程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我那邊的密碼也很好猜。”
“？”穆少青擡頭，一臉迷惑地望著他。
殷程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跟你這邊一樣。”
少年的臉瞬間又紅又燙，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直至對方又說了句：“要不要給你設置個指紋？”
穆少青回過神來，有點心動，又有點猶豫：“可以嗎？”
殷程：“當然可以，你的權限級別很高。”
這話聽上去有些耳熟。
穆少青稍微回憶了一下，立馬想起來了，先前他去找殷程的時候，全盟放他進辦公室裏，就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他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那我給你也設置一個指紋，以後你就不用按門鈴了。”
“好。”
殷程溫聲應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給彼此開了權限後，仿佛完成了一種神聖的儀式感，穆少青的心底彌漫著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原本打算馬上去睡覺的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殷程，最新一期的《全能偶像》你看了嗎？”
殷程：“還沒時間看。”
穆少青眼珠子一轉，視線最後停留在對方的家庭影院上面，有些緊張地提議：“那你陪我看一會兒？”
“不困了？”殷程反問。
穆少青莫名心虛了一把，心底那只不安分的小怪獸暫時戰勝了理智，居於上風，給他一個勁地煽風點火：“明天周末，十一點睡也來得及，我明天九點前起來……”
周末，他沒其他事，只要上午十點去跟樊雅見個面就行。殷程這邊好像也是休息……
“好。”從某種角度而言，殷程對他簡直有求必應，“十一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
“嗯！我們可以先看半集。”
穆少青之前看了一眼全集長度，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在屏幕前看自己參與拍攝的綜藝，還有節目組給P上的各種字幕、特效，組合在一起，穆少青的心情有點兒一言難盡，淡淡的羞恥感，加上註意力無法集中，說是看節目，其實他偷看殷程的次數更多。
偷看的同時，他腦海中一直各種腦補，想象當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殷大boss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點開他的直播間，一擲千金……
他的走神，很快被對方捕捉到。
殷程將節目暫停，一室內的熱鬧喧囂戛然而止。
屏幕中，正在播放的畫面是第二環節的才藝大比拼，穆少青抽到跳廣場舞的簽。
鏡頭前的少年一臉欲哭無淚，跟第一關的冷靜機智形成鮮明對比，臉上還被P了兩條寬面條淚。
“困了？”
殷程問，聲音低沈溫和，漆黑深邃的眼眸疑惑地註視著少年。
“我剛才聽到你打哈欠了，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你偷看了我十三次。”
穆少青：“！”居然這麽明顯嗎？
他硬著頭皮，辯解：“沒、沒打哈欠，就是覺得，從這個角度看自己，有點怪。”
殷程若有所思，看了眼屏幕，又回頭看向少年，莞爾：“都好看。”
穆少青：“……”
完了，心跳的好快，他就不該選這個時候看什麽綜藝。
他故作鎮定地開口：“你說的對，我是有點困了，今天先到這兒吧，明天晚上再繼續看。”
殷程十分紳士地點點頭：“好。”
隨後補充了句：“你客廳那邊的東西，先放著吧，明天我過去幫你收拾。”
“啊。”穆少青一怔，雖然之前殷程說等他回來收拾，他心裏其實沒當真，就跟殺雞用牛刀一樣，太屈才了。
殷氏財團的掌權人，手底下那麽多家公司，每秒進賬都是一筆龐大的數字，他來幫自己收拾東西，感覺……壓力好大。
“還是請個助理吧。”他仔細想了想。
殷程看懂了他的顧慮，再次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低聲道：“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是開玩笑，你也要好好記住了。”
“……好。”穆少青眸光微動，卻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我還是需要一個生活助理的。”
等他以後忙起來了，很多事情都會顧不上。
“沒問題。”殷程攬下了這件差事，將人送回了對面，“今晚好好睡覺，什麽都別想。”
房門關上前，穆少青猶豫著拽了下對方的衣袖，飛快地說了句：“晚安。”
“晚安，崽崽。”殷程上前一步，俯身，輕輕吻了下少年的眉心。
·
“看你這皮膚狀態，昨天休息的還不錯吧？”白鴿來接人的時候，明顯滿意多了。
穆少青但笑不語，鉆進保姆車，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今天是《霓裳仙羽》上架的日子，錢鶴那邊剛給他發來了好消息，預約名額已經突破了八百萬大關，對於一款小作坊出品的新手游，這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數字，說明他們工作室的宣傳和營銷方面做得很不錯。
至於質量如何？
就看今天玩家們的評價了。
“你家小胖呢？”白鴿看他一身輕松，沒帶貓出來，不禁納悶，“你之前不是連臨時去公司開直播，都舍不得那只小橘貓嗎？”
“寄養給鄰居了。”穆少青神色淡定地回答。
白鴿應了聲後，猛然一驚：“鄰居？那不是殷總嗎？你居然讓殷總幫你養貓？不對，殷總居然會幫你養貓？你、你們——”
穆少青放下手機，無辜地眨眨眼：“養個貓而已，不要那麽大驚小怪嘛，白哥。”
白鴿：“……”
“殷總好像蠻喜歡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是個很有愛心的人。”穆少青又道。
白鴿：“……”呵、呵呵。
上午九點五十分，穆少青提前抵達了跟樊雅約好的餐廳。
這家餐廳的位置有些偏，勝在環境清幽，菜品精致。
樊雅來的比他還早，一見面，就露出了明媚燦爛的笑容：“小穆，好久不見。”
“樊老師，讓你久等了。”穆少青眉眼彎彎地伸手，一個象征著友好的握手結束後，雙方坐下，開始點菜。
白鴿忽然意識到，他身為經紀人有點多餘，眼前這位氣質優雅，打扮精致的樊女士，跟他家藝人是舊識，兩人閑聊了一會後進入正題。
樊雅：“小穆，實不相瞞，Mango是我丈夫創立的品牌，他之前看過你直播，很喜歡你身上的氣質，想聘請你成為Mango的代言人，雖然你拒絕了他，他還是沒死心，重新改進了R系列的產品，請求我出面來跟你談一下代言的問題。”
Mango的機械鍵盤二次元風格很濃烈，電商銷量不低，起碼在中低端同類產品中還算有實力的一員。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之前拒絕的原因是什麽嗎？”
雖然她的丈夫懷疑是代言費給低了，畢竟他們的產品以前從未找過代言人，沒有橫向對比可言。樊雅卻並不這麽覺得，穆少青大二時，就曾回絕過她的邀請，明顯不是因為錢的問題。
穆少青坦白道：“我習慣了用紅軸，Mango推出的幾款主打產品茶軸、青軸比較出色，手感方面，有點出入，所以……”
“原來如此。”樊雅了然，隨後給他看了一組照片，“這是Mango還未上市的R系列，應該會適合你。”
“它們看上去很漂亮。”穆少青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跟Mango以往的花裏花哨的風格不同，這兩張照片上的R系列機械鍵盤，一款是奢華內斂的黑金色，另一款是冷艷低調的藍白色，意外地符合他的審美。
樊雅觀察著他的反應，十分滿意：“我今天恰好將它們帶來了，你回去試一下，若是可以的話，再回覆我。”
“謝謝樊老師。”
穆少青道完謝，話題再次轉向了別處。
樊雅想起來仍有些遺憾，兩年前在新銳服裝設計大賽上，她第一眼看到少年的設計稿，就覺得他很有天賦，但最終因為考慮到年齡和閱歷的問題，評委團將第一名頒給了另一位同樣出色，資歷更深的設計師。
她主動邀請少年加入雅之源，可惜，少年並未答應，反而坦白地告訴她：“樊老師，服裝設計不是我的專業，因為愛好和興趣，會偶發迸發一點靈感，若是作為一名專業的設計師，我還是不夠格的，要是哪天江郎才盡，會連累您的名聲。”
樊雅回神，問：“小穆，你現在還有靈感嗎？”
穆少青挖了一小勺冰激淩，微笑：“偶爾迸發一點，或許以後有機會跟樊老師一起合作。”
樊雅看著他臉上純粹的笑容，放下了招攬他的念頭：“那加個微信吧，我期待你找我合作的那一天。”
“好。”
穆少青十分配合地掏出手機。
下午一點，白鴿將人送回白金公館：“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
“不用。”穆少青一手抱一只鍵盤，果斷拒絕了他的好意，“白哥，你去忙吧，我下午去試用一下鍵盤，回頭聯系你。”
藝人太能幹了，顯得他這個經紀人好廢材啊！
白鴿壓力山大的同時，打起了精神：“行，那我回去寫劇本了。”
好在他除了經紀人的身份之外，還是一個金牌編劇！
穆少青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裏面原本堆積如山的快遞盒已經消失了，他將鍵盤擱在桌上，快步走去衣帽間一看，原本空了大半的櫃子，已經全部塞滿……
“田螺姑娘”殷程這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呀。
“少爺，歡迎回家。”
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他詫異地轉身，卻見一個身高一米四左右的小蘿莉，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仆裝，正在拖地。
穆少青：“！”
殷程這是從哪裏拐來的童工啊？
咦，不對。
穆少青上前兩步，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是個擬真機器人，外面的矽膠皮乍一看，跟人的皮膚挺像的，但機器人的腦袋，五官，明顯不一樣。
“你好，你叫什麽名字呀？”
他興致勃勃地問，這機器人應該是殷程名下那家殷氏科技制造的高端產品。
“少爺，我叫殷小木。”機器人停下了拖地的動作，擡頭，認真地回答，“少爺可以叫我小木，也可以叫我殷殷。”
聲音稚嫩，帶著明顯的機械音質感，明明最後兩個字充滿了撒嬌的味道，聽上去卻一本正經的。
穆少青忍不住笑了出聲，恰好玄關的門在這會兒被推開了，他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是殷程來了。
殷程手裏提著兩袋新鮮的果蔬，換了拖鞋，走向廚房：“事情談完了？”
“嗯。”穆少青邁著小碎步，跟了過去，“我帶回來兩個機械鍵盤，下午一起試試？”
“好。”殷程回頭，溫聲應道，“看到殷小木了嗎？”
“看到了，很可愛，這是你給我找的生活助理嗎？”穆少青剛才稍微看了一下，這個機器人的性質應該是生活輔助類擬真機器人，可以承包各類簡單的家務。
殷程：“你要是想把她當作我們的女兒，也不是不可以。”
還沒結婚，就已經“兒女雙全”的穆少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8-17 00:06:53~2020-08-17 22:18: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魚笙 2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冪 43瓶；可樂 5瓶；朝見、日日黯淡、琑：逍遙公子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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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樊雅約的是明天上午十點，我九點半去接你。”白鴿看了眼時間，又叮囑了兩句，“回去後早點休息，剛才你直播的時候，有好幾個粉絲在問你那黑眼圈是怎麽回事呢。”
穆少青的皮膚白，黑眼圈一出來就特別明顯，加上他的直播間沒開濾鏡，不少粉絲紛紛擔憂，是不是無良經紀人在壓榨她們少爺。
“我盡量。”穆少青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白鴿見他這般反應，故作兇狠地威脅：“是一定，不是盡量，別逼我查崗啊！”
穆少青連忙比了個ok的手勢，在司機將車開過來之後，連忙拉開車門鉆了進去，剛坐下，他猛然回頭，有些驚喜地張大眼睛，壓低聲音：“你怎麽在這裏？”
保姆車裏面的燈光偏暖色調，落在殷程身上，蒙上了一圈柔和的光暈，他就這麽安靜地坐在左側靠窗的位置，一聲不響的，仿佛跟背景融為一體。
“在等你。”殷程擡頭，冷峻的眉眼瞬間溫和了幾分。
穆少青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湊到他身旁的位置坐下，偷偷瞄了眼對方手裏的平板，果然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他連忙道：“我瞇一會兒，到了喊我。”
“好。”殷程微微頷首。
車開的很穩。
外面燈火闌珊，熱鬧喧囂，車內燈光溫柔，安靜恬淡。
殷程回覆完郵件的時候，穆少青已經低著頭，原地打起了盹，小雞啄米般，時不時點一下頭。
少年白凈的臉龐，在黑色衛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白皙，漂亮的眉形下，眼周泛著一圈淡淡的青色，顯然他昨晚沒有休息好。
殷程伸手，指尖剛剛碰到少年濃密纖長的睫毛便停了下來。
——以後得好好盯著，別讓他熬夜了。
伴隨著一個左轉彎，穆少青的身體被慣性帶動，朝殷程靠了過去。
仿佛心尖被叩了一下，有羽毛輕輕劃過的感覺，少年仍然閉著眼睛，腦袋卻已經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殷程收起了平板，從旁邊的抽屜裏取出毛毯，動作輕柔地蓋在了少年身上。
這一覺，穆少青睡得很熟，三秒入睡，睡得還特別沈，等他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家裏了。
頭頂的燈光柔和朦朧，他的身上還蓋著毯子，身下是那張他喜歡的布藝沙發，淺灰色，細密的絨毛，摸上去很舒服。
他到家了？
他是怎麽上來的？
殷程呢？
穆少青迷迷糊糊坐起身，聽到了小橘貓奶聲奶氣的撒嬌聲，轉頭一看，果然是殷程。
他正在給穆小胖準備夜宵。
“殷程。”穆少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去，“你怎麽沒叫醒我呢？”
“你睡得太熟，叫不醒。”殷程安頓好小橘貓，轉身去洗手。
穆少青跟在他身後，愈發過去不去：“你背我上來的嗎？”
“抱上來的。”殷程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雙手，手指纖長，骨節分明，這是一雙堪稱藝術品的手，不但具備了美感，而且充滿了力量感。
穆少青盯著他的手，莫名想起了那天在車裏，他被對方輕易而舉拎起來的畫面，有點羞恥的感覺。
“要是覺得遺憾，下次等你醒著的時候再抱。”殷程忽然又補充了一句。
穆少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連忙搖頭：“不、不遺憾……”
殷程目光專註地凝視了他數秒後，一本正經地說：“可是你的眼睛裏明明在說，你很遺憾。”
穆少青：“！”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穿書的時候，殷程會說他一開始的演技太差，這個家夥確實有雙火眼金睛，能一眼看穿別人的心思。
或許是家族遺傳的優勢？
畢竟他有個小叔是名導，想來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
“那個……我有點累了，今天得早點休息。”
穆少青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悄悄擡頭偷瞄對方。
殷程的視線落在他並不明顯的黑眼圈後，神色微斂：“快十點了，洗漱完早點睡吧。”
“嗯嗯！”少年點頭如搗蒜，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你也早點休息。”
將人送到玄關，穆少青後知後覺地想起件事：“你剛才是怎麽進來的？”
他家的門是指紋密碼鎖，指紋可以用他的，密碼他告訴過白鴿，但並未跟殷程提過。
“你的指紋，密碼是猜的。”殷程回答。
穆少青囧，這都行？
看來他之前確實睡的太熟了，不過他的密碼……
名字縮寫加生日，果然好猜。
見他忽然一副有些低落沮喪的模樣，殷程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我那邊的密碼也很好猜。”
“？”穆少青擡頭，一臉迷惑地望著他。
殷程俯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跟你這邊一樣。”
少年的臉瞬間又紅又燙，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直至對方又說了句：“要不要給你設置個指紋？”
穆少青回過神來，有點心動，又有點猶豫：“可以嗎？”
殷程：“當然可以，你的權限級別很高。”
這話聽上去有些耳熟。
穆少青稍微回憶了一下，立馬想起來了，先前他去找殷程的時候，全盟放他進辦公室裏，就曾經說過類似的話。
他勉強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一些：“那我給你也設置一個指紋，以後你就不用按門鈴了。”
“好。”
殷程溫聲應道，眼底閃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給彼此開了權限後，仿佛完成了一種神聖的儀式感，穆少青的心底彌漫著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原本打算馬上去睡覺的他，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殷程，最新一期的《全能偶像》你看了嗎？”
殷程：“還沒時間看。”
穆少青眼珠子一轉，視線最後停留在對方的家庭影院上面，有些緊張地提議：“那你陪我看一會兒？”
“不困了？”殷程反問。
穆少青莫名心虛了一把，心底那只不安分的小怪獸暫時戰勝了理智，居於上風，給他一個勁地煽風點火：“明天周末，十一點睡也來得及，我明天九點前起來……”
周末，他沒其他事，只要上午十點去跟樊雅見個面就行。殷程這邊好像也是休息……
“好。”從某種角度而言，殷程對他簡直有求必應，“十一點之前，必須上床睡覺。”
“嗯！我們可以先看半集。”
穆少青之前看了一眼全集長度，一個小時四十分鐘。
在屏幕前看自己參與拍攝的綜藝，還有節目組給P上的各種字幕、特效，組合在一起，穆少青的心情有點兒一言難盡，淡淡的羞恥感，加上註意力無法集中，說是看節目，其實他偷看殷程的次數更多。
偷看的同時，他腦海中一直各種腦補，想象當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殷大boss是懷著怎樣的心情，點開他的直播間，一擲千金……
他的走神，很快被對方捕捉到。
殷程將節目暫停，一室內的熱鬧喧囂戛然而止。
屏幕中，正在播放的畫面是第二環節的才藝大比拼，穆少青抽到跳廣場舞的簽。
鏡頭前的少年一臉欲哭無淚，跟第一關的冷靜機智形成鮮明對比，臉上還被P了兩條寬面條淚。
“困了？”
殷程問，聲音低沈溫和，漆黑深邃的眼眸疑惑地註視著少年。
“我剛才聽到你打哈欠了，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裏，你偷看了我十三次。”
穆少青：“！”居然這麽明顯嗎？
他硬著頭皮，辯解：“沒、沒打哈欠，就是覺得，從這個角度看自己，有點怪。”
殷程若有所思，看了眼屏幕，又回頭看向少年，莞爾：“都好看。”
穆少青：“……”
完了，心跳的好快，他就不該選這個時候看什麽綜藝。
他故作鎮定地開口：“你說的對，我是有點困了，今天先到這兒吧，明天晚上再繼續看。”
殷程十分紳士地點點頭：“好。”
隨後補充了句：“你客廳那邊的東西，先放著吧，明天我過去幫你收拾。”
“啊。”穆少青一怔，雖然之前殷程說等他回來收拾，他心裏其實沒當真，就跟殺雞用牛刀一樣，太屈才了。
殷氏財團的掌權人，手底下那麽多家公司，每秒進賬都是一筆龐大的數字，他來幫自己收拾東西，感覺……壓力好大。
“還是請個助理吧。”他仔細想了想。
殷程看懂了他的顧慮，再次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低聲道：“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每一字每一句，都不是開玩笑，你也要好好記住了。”
“……好。”穆少青眸光微動，卻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可我還是需要一個生活助理的。”
等他以後忙起來了，很多事情都會顧不上。
“沒問題。”殷程攬下了這件差事，將人送回了對面，“今晚好好睡覺，什麽都別想。”
房門關上前，穆少青猶豫著拽了下對方的衣袖，飛快地說了句：“晚安。”
“晚安，崽崽。”殷程上前一步，俯身，輕輕吻了下少年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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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皮膚狀態，昨天休息的還不錯吧？”白鴿來接人的時候，明顯滿意多了。
穆少青但笑不語，鉆進保姆車，掏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今天是《霓裳仙羽》上架的日子，錢鶴那邊剛給他發來了好消息，預約名額已經突破了八百萬大關，對於一款小作坊出品的新手游，這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數字，說明他們工作室的宣傳和營銷方面做得很不錯。
至於質量如何？
就看今天玩家們的評價了。
“你家小胖呢？”白鴿看他一身輕松，沒帶貓出來，不禁納悶，“你之前不是連臨時去公司開直播，都舍不得那只小橘貓嗎？”
“寄養給鄰居了。”穆少青神色淡定地回答。
白鴿應了聲後，猛然一驚：“鄰居？那不是殷總嗎？你居然讓殷總幫你養貓？不對，殷總居然會幫你養貓？你、你們——”
穆少青放下手機，無辜地眨眨眼：“養個貓而已，不要那麽大驚小怪嘛，白哥。”
白鴿：“……”
“殷總好像蠻喜歡這種毛絨絨的小動物，是個很有愛心的人。”穆少青又道。
白鴿：“……”呵、呵呵。
上午九點五十分，穆少青提前抵達了跟樊雅約好的餐廳。
這家餐廳的位置有些偏，勝在環境清幽，菜品精致。
樊雅來的比他還早，一見面，就露出了明媚燦爛的笑容：“小穆，好久不見。”
“樊老師，讓你久等了。”穆少青眉眼彎彎地伸手，一個象征著友好的握手結束後，雙方坐下，開始點菜。
白鴿忽然意識到，他身為經紀人有點多餘，眼前這位氣質優雅，打扮精致的樊女士，跟他家藝人是舊識，兩人閑聊了一會後進入正題。
樊雅：“小穆，實不相瞞，Mango是我丈夫創立的品牌，他之前看過你直播，很喜歡你身上的氣質，想聘請你成為Mango的代言人，雖然你拒絕了他，他還是沒死心，重新改進了R系列的產品，請求我出面來跟你談一下代言的問題。”
Mango的機械鍵盤二次元風格很濃烈，電商銷量不低，起碼在中低端同類產品中還算有實力的一員。
“我能冒昧問一下，你之前拒絕的原因是什麽嗎？”
雖然她的丈夫懷疑是代言費給低了，畢竟他們的產品以前從未找過代言人，沒有橫向對比可言。樊雅卻並不這麽覺得，穆少青大二時，就曾回絕過她的邀請，明顯不是因為錢的問題。
穆少青坦白道：“我習慣了用紅軸，Mango推出的幾款主打產品茶軸、青軸比較出色，手感方面，有點出入，所以……”
“原來如此。”樊雅了然，隨後給他看了一組照片，“這是Mango還未上市的R系列，應該會適合你。”
“它們看上去很漂亮。”穆少青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跟Mango以往的花裏花哨的風格不同，這兩張照片上的R系列機械鍵盤，一款是奢華內斂的黑金色，另一款是冷艷低調的藍白色，意外地符合他的審美。
樊雅觀察著他的反應，十分滿意：“我今天恰好將它們帶來了，你回去試一下，若是可以的話，再回覆我。”
“謝謝樊老師。”
穆少青道完謝，話題再次轉向了別處。
樊雅想起來仍有些遺憾，兩年前在新銳服裝設計大賽上，她第一眼看到少年的設計稿，就覺得他很有天賦，但最終因為考慮到年齡和閱歷的問題，評委團將第一名頒給了另一位同樣出色，資歷更深的設計師。
她主動邀請少年加入雅之源，可惜，少年並未答應，反而坦白地告訴她：“樊老師，服裝設計不是我的專業，因為愛好和興趣，會偶發迸發一點靈感，若是作為一名專業的設計師，我還是不夠格的，要是哪天江郎才盡，會連累您的名聲。”
樊雅回神，問：“小穆，你現在還有靈感嗎？”
穆少青挖了一小勺冰激淩，微笑：“偶爾迸發一點，或許以後有機會跟樊老師一起合作。”
樊雅看著他臉上純粹的笑容，放下了招攬他的念頭：“那加個微信吧，我期待你找我合作的那一天。”
“好。”
穆少青十分配合地掏出手機。
下午一點，白鴿將人送回白金公館：“真的不用我送你上去？”
“不用。”穆少青一手抱一只鍵盤，果斷拒絕了他的好意，“白哥，你去忙吧，我下午去試用一下鍵盤，回頭聯系你。”
藝人太能幹了，顯得他這個經紀人好廢材啊！
白鴿壓力山大的同時，打起了精神：“行，那我回去寫劇本了。”
好在他除了經紀人的身份之外，還是一個金牌編劇！
穆少青回到家的時候，客廳裏面原本堆積如山的快遞盒已經消失了，他將鍵盤擱在桌上，快步走去衣帽間一看，原本空了大半的櫃子，已經全部塞滿……
“田螺姑娘”殷程這是給了他好大一個驚喜呀。
“少爺，歡迎回家。”
一道稚嫩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他詫異地轉身，卻見一個身高一米四左右的小蘿莉，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女仆裝，正在拖地。
穆少青：“！”
殷程這是從哪裏拐來的童工啊？
咦，不對。
穆少青上前兩步，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是個擬真機器人，外面的矽膠皮乍一看，跟人的皮膚挺像的，但機器人的腦袋，五官，明顯不一樣。
“你好，你叫什麽名字呀？”
他興致勃勃地問，這機器人應該是殷程名下那家殷氏科技制造的高端產品。
“少爺，我叫殷小木。”機器人停下了拖地的動作，擡頭，認真地回答，“少爺可以叫我小木，也可以叫我殷殷。”
聲音稚嫩，帶著明顯的機械音質感，明明最後兩個字充滿了撒嬌的味道，聽上去卻一本正經的。
穆少青忍不住笑了出聲，恰好玄關的門在這會兒被推開了，他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是殷程來了。
殷程手裏提著兩袋新鮮的果蔬，換了拖鞋，走向廚房：“事情談完了？”
“嗯。”穆少青邁著小碎步，跟了過去，“我帶回來兩個機械鍵盤，下午一起試試？”
“好。”殷程回頭，溫聲應道，“看到殷小木了嗎？”
“看到了，很可愛，這是你給我找的生活助理嗎？”穆少青剛才稍微看了一下，這個機器人的性質應該是生活輔助類擬真機器人，可以承包各類簡單的家務。
殷程：“你要是想把她當作我們的女兒，也不是不可以。”
還沒結婚，就已經“兒女雙全”的穆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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