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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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軟心裏咯噔一下,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趕了出去。

一陣冷風吹過,夾雜著細小的冰晶擦過她的脖頸,阮軟止不住哆嗦了一下們,縮頭抱臂,咬著牙擡頭。

洞口站著兩名女子,一名眉頭緊皺,一名無措垂首,她們身後的淡緋色結界早已被破除,料峭的寒風一哄而上,時常有玲瓏的雪瓣隨風飄落,不一會兒就在洞口的地面上覆上了一層淺薄的冰霜。

下雪了。

“曲月?你怎麽尋到這裏的?”阮軟有些驚訝,盡管她低著頭,但標志性的雙平髻還是讓她認了出來。

曲月擡頭,見到阮軟也在此處有些驚愕,輕抿的嘴唇都微微張開,露出裏面幼圓的白齒。

“師尊告訴我的。”她奇怪地咦了一聲,接著反問:“你怎麽在這裏?”

她的視線在阮軟和遲萱之間來回打轉,最後恍然大悟:“莫非師尊所說的外出煉心就是跟你呆在一塊兒?”

“煉心?”阮軟疑惑地看向遲萱,發現她波瀾不驚的臉上竟然染了紅暈,即刻了然,故意調侃道:“不知道遲門主煉得是什麽心吶?還請說出來,讓我也跟你參謀參謀。”

遲萱被人揭了老底,臉上掛不住,但仍然裝得一本正經,語氣也相當風輕雲淡:“沒什麽,這些私事還是先放一邊,咱們繼續說說滄城之事。”

“也別站著了,這裏風雪大,裏頭說。”言罷,她率先往裏走去,盡量讓自己的動作並無異常。可落在阮軟和曲月兩人眼裏,卻像是臨陣脫逃般,狼狽不堪。

她們對視一眼,聳聳肩,一前一後也跟著進去。

“師尊,你可記得前些日子張師弟去北方一帶招收弟子的事情?”

“記得,那本來應該是你這個大師姐的任務,但念你剛從煉血宗返回,受了刺激,就交給他人了。”

說到這裏遲萱頓了頓:“怎麽,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曲月嘆氣:“張師弟收了一名幼童,據說是從滄城逃出來的,說有妖魔在城中橫行,把所有人都困在裏面殺了,連魂魄屍首都不放過。”

阮軟倒吸一口涼氣,遲萱的臉色也並不好看。滄城位於人族地界的極北,常年陰寒,方圓千百裏只有南邊有個蒼羽門,所以便隸屬遲萱她們管理。

如今滄城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大事,無異於打第一門派的臉。

曲月自然沒有錯過自家師尊的表情,但仍是硬著頭皮繼續道:“事情到這裏還不算完,張師弟前去探查,發現不止滄城,連周邊的村子縣城的人全都沒了,連塊骨頭都不剩下。”

“師尊,此事目前被我暫時壓了下去,還未曾傳出,咱們怎麽處理?”

遲萱冷冷一笑:“還能怎麽處理?趕快派人前去探查!”

說到這裏倏然一頓:“算了,我親自去!”說著就起身欲走,阮軟和曲月趕緊追上。

“那幼童在何處?”

她心裏大概有個人選,做出這種事情的,大概個只有那個人了。

曲月啊了一聲,不知道師尊為何要問這個,連忙答:“在門派裏。”

遲萱點頭。

外面風雪交加,她走得很快,阮軟瞇了個眼的功夫就將她跟丟了,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白茫茫的一片,阮軟立馬慌了,捏著鈴鐺猶豫不決。

妖刀一早就被刀刀帶走了,她身上現在只有十二金鈴、傳送玉符和一些威力較小的符咒陣旗,真要遇到危險恐怕只有拖後腿的份兒....

她再三思索,一咬牙,還是催動了玉符,向滄城傳送去。她心裏有種預感,最近可能有大事要發生,不去親眼看看,總覺得不放心。

不過臨行前,她憑借契約告知了刀刀一聲,讓她盡快來尋自己。

千裏之外,剛剛收手的刀刀聽到阮軟的話,心尖一顫,丟下流姝急急忙忙地向滄城掠去。她並沒有發現,流姝在她離開之後轟然潰散,化為一捧黃沙,隨風而去,一張手掌大小的人形紙片從沙土中落下,掉在了血跡斑斑的地上。

傳送玉符雖然消耗的靈力十分巨大,但效果也相當優越,只要沒有結界阻攔,幾乎可以到達任何地方。

阮軟將最後三張化神期符咒投入破鈴鐺中作為支撐,催動玉符,眨眼間就來到了人族極北的滄城。

呼嘯的北風將鵝毛般的大雪吹得天花亂墜,毫無章法地四處激蕩。地上的雪足足有小腿這麽高,阮軟一個不註意,被大風推倒,側著身子摔進了虛厚的雪層,砸出一個人字形。

雪花糊了她一臉,粗糙的冰晶刮過細嫩的皮膚,拉出一道長長的紅痕,阮軟吃痛,驚叫了一聲。而後撐著地面從雪堆中勉強站起。

“這什麽破地方,竟然下這麽大的雪。”她抖抖身子,拍拍混入衣服的雪花,卻並沒有什麽效果。天上的大雪紛飛,沒過一會兒就又積了薄薄得一層從,怎麽也理不幹凈。

尤其是壓在頭上,跟個小白帽子一樣,十分滑稽。

002忍不住了,反手丟給她一個大氈帽。

【宿主,帶上吧,再過一會兒你就要成雪人了,趕快找個地方避一避。】

阮軟拿著大氈帽,心中感動,【我就知道,002還是愛我噠!】

她歡快地將厚實的大氈帽戴上,往下壓了壓帽檐,向著不遠處的高大城門走去。

在她的身後有一道純凈的白色身影一閃而過,那顏色溶於天地間,沒有任何人發現。

城門高大而寬闊,能並肩駛入四輛馬車。淺褐色的城墻上有一排排小臂粗的冰錐,偶爾會有寒冷的水滴落下。

阮軟仰著腦袋去看那冰錐,仿佛野獸的獠牙,兇猛又滲人。巨大的城門跟冰錐相連,中間留了一道僅供一人通過的口子。

她咽了口口水,強行催眠自己:沒事沒事,冰錐那麽粗必然結實得很,肯定不會掉下來的。

最後小手緊了緊,咬著牙小心翼翼地向縫隙走去。

天意總喜歡弄人,你怕什麽,它偏偏就來什麽。

阮軟穿過城門縫隙的一瞬間,一根最為粗壯的冰錐掉了下來,正巧向她的天靈蓋砸去。

她只來得及被窸窣聲驚動,擡頭看去,卻什麽都做不了。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冰錐愈來愈近,像一只離弦之箭,不偏不倚地射向阮軟的眉心,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冰尖刺骨的寒意,與鋒利的觸感,腦子被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嚇得一片空白,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緊跟其後的流姝見她被嚇得動不了,頓覺無趣,本來想等著她死去之後禁錮她的魂魄,卻在下一刻瞪大了雙眼。

一層淡金色的波罩憑空出現,將阮軟牢牢護住,小臂粗的冰錐在觸碰到波罩的一瞬間被震碎成粉末。

“想不到她竟然還有這種寶物。”躲在一旁的流姝不禁咋舌,對她有些刮目相看。心思一動,想到了一個有趣的註意,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小打白紙,折成奇奇怪怪的形狀,滴上血液,扔進了城中。

不可思議的是,這些沾了血液的折紙落地後,竟然化成了有軀體的野獸,怪物。

預料之內的刺痛遲遲沒有出現,阮軟猶豫地睜開了眼,缺什麽都沒有看到。城門上的冰錐倒是確確實實少了一個。

她擦了擦眼睛,再三確認無誤後,走了進去。

【002,剛剛是你幫我擋下冰錐的嗎?】

【不是的,是十二金鈴自動護主。】

十二金鈴?阮軟更加不解【金鈴不是沒有靈力無法驅動嗎?還有,那不是我的法寶呀,是遲木的。】

002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剛剛確實是它自行啟動了。】

阮軟抿唇,決定回去好好問問遲木是怎麽回事。

城中的街道很寬,跟城門差不多大,房屋並不多,稀稀拉拉的,而且大多都比較低矮。起先阮軟還以為入城道路那麽寬,肯定是個繁華的地方。

如今看來,不過是因為城大屋少罷了。

道路上積滿了厚厚的雪層,屋子有開有合,看起來跟外面別無二致,儼然已經有一段時間無人居住了。

她一開始還比較警惕,擔心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可慢慢地放松了下來,因為這裏確實太過安靜了,是一座空城。

正百無聊賴間,她突然在小巷裏發現了坑坑窪窪的腳印。

那印記足足有她臉盤那麽大,一直延伸到小巷的深處。

阮軟駐足,心裏有些害怕。

“這不會是遇到熊了吧....”

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熊類視頻,一爪子甚至能將樹木攔腰斬斷。

她瑟縮地後退半步。

“反正大家不會是熊吃掉....就不用再進去看了吧....”

這般想著她躡手躡足地轉身,想要離開。卻在轉身的那一刻,看見了一只高大威猛的白虎。

深棕色的紋路盤踞著粗壯的身軀,徒增威嚴,前爪在厚實的雪地上摩挲,從鼻腔內噴出一串白氣。

它睥睨著阮軟,而後俊秀的面部撕扯,猙獰地怒吼一聲,直接將阮軟嚇得癱軟在地,而後身子一顫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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