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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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姝沒想到她的膽子竟然這麽小,不過吼了她一聲就嚇暈了。真是白白可惜了她費盡心思折疊出各種奇異的野獸。

她從二樓的窗戶翻身跳下來,威風八面的白虎匍匐在她的腳下,乖巧地用額頭蹭了蹭小腿肚。

“乖~回來吧。”她伸手摸了摸白虎柔韌的毛發,後者低低叫了一聲又變回了一張平淡無奇的白紙,除了上面淺淡的折痕之外,什麽也沒留下。

“都出來吧。”她環視四周,平靜的街道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天邊飛過一道黑影,率先落在了流姝面前。緊接著,各種妖魔鬼怪從四處湧來,直接將寬敞的街道圍了個水洩不通。

阮軟應該慶幸,她在第一個妖獸出現之時就暈死過去,不然看到面前的景象,怕是要直接口吐白沫了。

流姝慵懶地掃視一眼,這些形態各異的妖獸分分臣服,接著變成一張張幹凈的白紙圍繞在她的身邊,將凜冽的風雪遮擋在外。

流姝笑了笑,伸出手,幾張白紙親昵地上前蹭了蹭,弄得她哈哈大笑:“好了,怪癢的,都回來吧。”

話音剛落,它們就飛入了儲物戒中,十分乖順。

躺在地上的少女毫無防備,大雪肆意地飄舞,不一會兒就在她身上堆了一層。

流姝皺了皺眉頭,蹲下身子靠近阮軟。

金色的波罩忽然架起,十二只金鈴將阮軟緊緊護住,仔細傾聽的話不難發覺,有微弱的嗡鳴聲響起,像是在警告敵人一般。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擋我嗎?”流姝笑著呢喃,伸出手去抓嗡鳴的金鈴。

僅一個照面,就將金光閃閃的鈴鐺捏得粉碎。

流姝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天譴造成的傷痛已經差不多修覆了,現在的她又恢覆成魔尊麾下的常勝將軍。

真該好好感謝一下二十萬血肉。

她再次向阮軟伸出魔爪,眼前卻發生了令她驚訝的一幕。

少女頸間的破鈴鐺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刺眼的白光,碎掉的十二金鈴在白光的加持下,竟然恢覆成了原狀,上面的金色流紋更加高深莫測,連帶著屏障也結實了不少,發出赤金色的法術能量。

這一次,不論流姝如何費勁力氣,也不能讓屏障有絲毫波動。

她幽深地看了眼阮軟,心中無比後悔:“真是大意了。”

南邊的天空飛回來一只眼神銳利的海東青,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而後落在了流姝肩頭,趴在她耳邊叫了叫。

“什麽,這麽快就來了?”她擺擺手,海東青咕咕地叫了兩聲,就又飛了回去。

流姝顧不得善後,隔空托起了被包裹在赤金色波罩裏的阮軟,一個閃身消失在了原地。

她前腳剛走,滄城的門前就破開了一道裂縫,刀刀一手握著妖刀,一手低低下垂,鮮紅的血液從顫抖的指尖劃落,滴在了白皚皚的雪地上,暈出點點紅梅。

感受到阮軟驚恐的心情,刀刀以為她出了事情,強行破開虛空,穿梭而來,左手被裂縫中的雷劫劈傷,如今軟綿綿的十分無力。

“阮軟?你在哪?”她在暴雪之中呼喊,迫切的心情宛若籠中之鳥,被獵獵風聲囚禁在一隅之地,怎麽也擴散不出去。

“該死。”她咒罵了一句,若不是兩人的聯系突然被阻絕,就可以直接在心中呼喚,哪裏用這麽徒勞?

視線隨意流轉,不經意間看到了城門前微弱的腳印,煩悶的心立刻升起了一絲希望,快步走入了城中。

城內城外其實並無多大區別,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只不過一個荒蕪,一個冷清而已。

這座城池是刀刀親手屠殺的,裏面近萬人一個都沒有放過。血腥的氣味彼時熏天,流連十裏。如今在半個月的風吹雨打中徹底消散,連一點痕跡都未曾遺留。

盡管知道效果不大,但刀刀還是一邊呼喚一邊尋找,舒然她聞到了一絲熟悉的氣味,猛然停下腳步。

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了一片羽毛。這是海東青的,上面殘留著流姝的氣味。

“混賬!果然是你搞得鬼,流姝!”她死死攥著羽毛,卻只能無力地對著朦朧碧落吶喊。

遲萱不像阮軟和刀刀能瞬間轉移,她只能憑借縮地成寸的本領飛到目的地。等她姍姍來遲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推開僵硬的城門,她在主幹道上看到了頹然坐在屋檐下的刀刀。暗紅色的妖刀被無情的扔在一旁,落寞的模樣,與她的主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她快步走過去,隨著深入城池,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座城池裏半點人氣都沒有,安靜而又虛無,仿佛一座早已脫離紅塵的死城。

“你為何在這裏?”遲萱語氣不善,眼尖的瞧見她垂下的左手。

刀刀重重地嘆了口氣:“阮軟被抓走了。”

“什麽?!”遲萱驚駭,“怎麽可能!她不是在山中嗎!”

為了不讓她跟來,遲萱還特意加快速度,確保將她遙遙甩在後面才放心。

刀刀譏諷地勾起嘴角:“你還問我?你難道不知道她身懷玉符,除了上天下地隨意進出嗎!”

遲萱啞然,她走得太著急,還真把這件事情忽略了。

“你是說,她早就來了滄城?”

刀刀輕蔑地瞥了她一眼,兀自運功療傷。

流姝是主人的手下,幾乎從無敗績,唯獨對主人忠心耿耿。她並不知道她是什麽發現阮軟的,但她明白,如果流姝存心要殺阮軟,此時恐怕已經命喪黃泉了。

想到這裏,她眼神沈了沈,掙紮著又一次在心中呼喚阮軟,果然還是了無音訊。

流姝帶著阮軟一路飛馳,最後考慮到要將靈魂交給尊上,選擇了刻有上屆祭壇的煉血宗。

再次踏上這個不毛之地,她心中頗為感慨。上次血祭,借周扇之手滅掉了整個宗門,可惜彼時並沒有安置魂魄的法器,讓遲萱鉆了空子,白白浪費了三萬亡魂。

實在是可笑。

她虛虛托著昏迷的阮軟,向後山祭壇進發。

當她看見圓形祭壇上的血陣時,不由得怔住了。

“這孤牢是誰打開的?”

幹燥的風拂過耳輪,撩起一綹碎發。流姝將其別在耳後,蹲下/身子,用手指抿了一下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

雖然上面的氣味已然變質,但她還是捕捉到了熟悉的氣息。

她驚訝地看向赤金色波罩裏的阮軟,沒想到這個少女還真的有點東西。

不僅神秘的法寶一大堆,連上屆魔尊創制的法陣也能破解,真是荒誕。

她難道真的只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

流姝懷著疑問催動祭壇,打算先將阮軟囚禁在孤牢之中,卻沒想到祭壇毫無動作。

???

流姝以為自己施錯了法術,就又催動了一邊,深藍色的法術之光匯聚在祭壇之上,卻還未成型,就轟然倒塌。

這次她可以確信,這祭壇出了問題。她低身去檢查,發現石壁上的方形玉石不見了。

“可惡!”

流姝一怒之下揮出一手刀,在平坦的山頂留下一道深刻見底的裂縫。

她唯二玉石分別給了周扇和下屬,如今已經沒有了,無法開啟祭壇了。

滄城之內,正當刀刀和遲萱雙雙沈默時,僵凍的城門被強行破開,跌倒在地濺起一連串白茫茫的飛雪。

刀刀和遲萱以為來者不善,警惕地拿出武器,卻沒想到從朦朧的飛雪中走出一個熟悉的人影。

“蔚瀾,怎麽是你?”遲萱皺眉,手上銀白色的長劍卻是收了起來。

“我為何不能來?”她翻了個白眼,打量似得看向遲萱身旁的紅衣女子,雖然她外表乖巧可人,但不知為何她對此人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察覺到她的視線,刀刀若有若無地瞥了她一眼,而後又坐了回去,只是這次稍加收斂,做得端正了些。

“不知....這位是....”蔚瀾遲疑了片刻,還是硬著頭皮發問。

“刀刀。”她簡潔地回答。

遲萱難得不跟蔚瀾對著幹,附和解釋道:“阮軟的朋友。”

蔚瀾這才了然,禮貌地頷首,而後跟遲萱大致打探了一下情況,發出意味不明的嘆息。

“你打得過那人嗎?”她問遲萱。

遲萱覆雜地看她一眼,隨後搖頭。

“加上陰陽盤也不可?”

遲萱略作思量,伸出三根指頭,意思是只有三成勝率。

蔚瀾無言。

怨不得在這裏發愁,原來敵人竟這般強悍。

她偷偷看了眼不言不語的刀刀,將遲萱拉到遠處逼音成線,“若我有方法尋到阮軟,那位是否願意出手?”

遲萱皺眉,下意識回看刀刀一眼:“應該會。”

“但你能找到?”

蔚瀾對於她的懷疑面露不屑。

“你可有她的物品?沾過血液的最好。”

遲萱搖搖頭,隨後又想起來了什麽趕緊點頭。她將那日阮軟換下來的貼身衣物拿了出來:“雖然沒沾過血液,但這是她的衣服,上頭有她的氣味。”

蔚瀾仔細看了看,隨後神色一僵,挑起褻褲抹胸,艱難道:“你....為何有這些?”

遲萱並未聽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木木地回答:“搶來的。”

蔚瀾無話可說,隨意挑了兩件以秘術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蔚瀾發現,褻衣上不僅有阮軟的氣息,還有不少.....遲萱的。

遲萱佯裝鎮定:我真的什麽都沒做,放進儲物戒裏後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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