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持鰲下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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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時候我們都會發牢騷,說出一些或表達心情或吐槽他人的話,因為說得隨意,基本沒什麽人當真,但往往隨心的話或許才是心最真的告白。

不過不要緊,是不是真的初衷都不太重要,因為現實很容易就會讓我們忘記它們。

就像呂朝雲。

最近呂朝雲的心躁動得不行。認識她的都知道他的心從沒靜過,但也沒像現在這樣沸騰,她現在迫切地想去做一些不一樣的事。

倒不是說她有多嫌棄現在的生活,她其實對現在的大學生活很滿意,每天雖然都只是學習和玩樂單一重覆到極點,但她過得很開心。

上課開心、逃課也開心,吃飯開心、餓肚子也開心,見陳齊浩開心、見羅恕他們也開心。她對這些簡單都感到開心。

只是她知道,這些單純的心情感受沒有事件包裹保質期就不會長久,當未來來臨時,她可能一絲都感受不到了。

所以現在的她要創造更多事件,更多內容,到了未來回看才能有更多可為之一笑的舊回憶。

再多沈迷現在的一分單純傻樂,未來就可能多一分遺憾。

未來真可怕,明明還沒到,卻可以左右現在。再增強些恐怕連過去都可以左右了。

在它面前即使外表再強硬都會變軟弱,畢竟現在屈從的呂朝雲曾經在眾人面前信誓旦旦地說過:“未來和現在並沒有等級的差異,丟掉現在而去拼搏將來,失掉的可能是最最重要的東西。”

可是現在連她本人都忘記這句話了。

......

陳齊浩和羅恕他們都是呂朝雲要造的記憶裏重要的組成,她自然是一定要帶上的。

聽到要一起出去浪,羅恕等人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怎麽也擰不過意志堅決的呂朝雲,只能挑了個大家的實習都休息的周末,一起去度過悠閑時光,留下美好回憶。

呂朝雲一開始的想法是去武裝部招惹軍哥哥,然後可以順勢發展出一系列事件,完美。

可是羅恕他們不懂呂朝雲的完美,他們只感到害怕,那是兵哥哥啊,是能隨便調戲的嗎?所以這個提議立刻被全票否決了。

後來經過多方面考慮比較後,在摁住呂朝雲的情況下終於得出結論:“一起去隔壁省的古鎮玩。”

......

那天是3月21日,正好是春分,天氣晴朗,不冷不熱,算是一年內最適合游玩的時節。

本就算401內的小型活動,所以出動的就呂朝雲、陳齊浩、楊未之、羅恕、單覺和姚樂芳6人。

一輛有些老舊的公交車從繁華的商業街開過,車子開的應該是比較熱門的路線,所以明明不是上班時間了,公交車上也裝滿了人。

呂朝雲一行人很幸運是在始發站上車,都有座位,他們占了最後排靠右的6個位置。

呂朝雲兩手捧著手機正搜索著路線,公交車很顛簸,實在不利於看手機這種東西,還好坐在她左邊的陳齊浩用右手壓住了她的右肩,左手牢牢抓住前面的椅背,才將呂朝雲牢牢地固定在了位置上,不至被顛出去。

“嗯,再坐2站就下車,然後東南方向步行200米就到了。”呂朝雲用食指點了點手機屏幕,她這話是說給她左右兩邊疊的兩串腦袋聽的。

“那麽近?不是古城嗎?”疊在左邊上面的腦袋姚樂芳發話了。

這條商業區那麽現代繁華,古城光這兩個字都和它格格不入。難道不是應該曲徑通幽一番,進入氛圍,再豁然開朗,看到古城嗎?

“看地圖上是這樣的,等一下下車後再確認吧。”呂朝雲也有些拿不準了。

“嗯。”其他幾個腦袋一起嗯了聲,然後腦袋各自收了回去。

下了車,走了路,才發現剛剛他們被姚樂芳的想象誤導了。地圖沒有失誤,前方不遠真就是古城。

走的這條路裏城市的氣息還沒消退,便連接了那個古色古香的城,兩者的距離只是一條線,一條細到或許不存在的線。

線的這面是現代的都市,那面是古代的城市。只有人才能造出那麽刻意的分界,虛假地制造了另一個世界出來騙自己。

呂朝雲他們本來以為這是座歷史遺留,保存著自己記憶的古城,現在看來不過是個被圈養的孤城而已。

一個在玩耍的矮胖小男孩“噔噔噔”地跑了過去,他下腳不穩,身上的肉又一顫一顫地抖,感覺隨時會變跑為滾。

就在大人們笑著圍觀他跑步的時候,他居然真地滾了。

跑到古城門口時,一個不穩就滾去了線的那邊。爬起來後穩了穩自己,也沒有哭,就是突然往古城裏沖。

工作人員急忙上前攔了下來,懷抱住小胖墩告訴他前面是古城,和外面不同,他不能進去,去了媽媽就找不到他了。

小胖墩在大人身上掙紮,他聽不懂大人的話,只是奇怪一樣陽光照射下,那塊地方怎麽就不讓進去,越不讓他進去他越要進去。

不一會兒小胖墩的母親急急找來了,領走了他,走時小胖墩還時不時地回頭,想知道到底有什麽不同。但其實真放他進去看了,他恐怕立刻就不感興趣了。

這座城不是給他們的,而是給成人的,讓成人造遠離現實旖旎回憶的過去之城。

......

呂朝雲挽著陳齊浩的手一馬當先進了古城。

那步伐有些慌忙,她十分迫切想要快些進入未來的回憶裏。

除了她自己沒人感知到她的慌亂,這和她過去如風如火的匆忙太過相似了。

不,或許在她潛意識裏大學生活和這次旅行是同種性質的事,所以兩個“忙”從一開始就是一樣的。

只不過過去一切只是開始,沒那麽緊迫,她便還帶著本性的灑脫。現在卻快到大學的結局了,很多的結局,就真的只剩忙了。

呂朝雲確認了這是座“新城”,這裏每一樣東西是都帶著不同於現代的奇特外型,但這些外型卻是各種年代的混雜,內裏就更是年代味淡薄。

她見過真正古老的東西,那些東西難免會帶些行將就木的死氣,像是深藏了許多悠悠歲月裏的故事卻不肯訴說,這些只是裝個樣子的巧貨而已。

她的確認只是習慣使然,其實並沒有較真這座城的“新”或“舊”。現在她滿心滿眼在意的是身邊這個男人和身後的女人們。

她在意和他們相處的時光,她在意他們創造的故事,故事裏作為配角的城,有無故事其實並不重要。

古城裏就一條筆直的道路,和平日常見城鎮的不相同,像是怕人離開主路踏上它途。

這路的兩旁開滿了店鋪,賣著各種看似古代的商品和食物,再往深裏走幾步路還看到將商品放在簸箕裏叫賣的小攤販。

姚樂芳還在等呂朝雲開口領著她一起調侃一番這個古城,結果今天的呂朝雲突然“善良”得不得了。一路什麽都行,什麽都能接受,現在居然還對簸箕裏擺放的古代首飾感上了興趣,真是奇怪。

姚樂芳在呂朝雲身邊蹲下,一言難盡地看著她那副認真挑選的樣。

“我們幾個是不是不小心當了電燈泡,打擾到你和陳齊浩了。

是,你就給句準話,我們立刻閃。能不能別拿這副賢妻良母的樣子膈應人。”

“說什麽呢?”呂朝雲輕拍了一下姚樂芳的頭。“來,看看這個夾子怎麽樣?!”

說完隨手拿起個珍珠發夾夾到姚樂芳的頭上。

“唉,等一下,我先看看,好看嗎?!”什麽都沒看清的姚樂芳,強迫著被呂朝雲這麽操作了一通,只能拿走店家的鏡子往頭上查看,想知道那個夾子到底如何。

呂朝雲回手順便把自己的馬尾拆了,拿起一直把玩的蝴蝶簪子,將頭發一挽、一攪、一插到底固定了個發包,真就只是個發包而已,許多頭發都沒被挽住。

被挽住的部分也露出了許多發絲和發尾,看著像剛在床上滾過幾圈似的。

呂朝雲問姚樂芳討來鏡子,左右照了照哈哈笑道:“有趣,有趣,真有趣。”

姚樂芳將臉湊了過去,出現在鏡子的一角。

這鬼畜的發型看真人完全get不到有趣點在哪?姚樂芳就想著是不是從鏡中能看到什麽特異之處,結果和自己夾子一樣都不好看。

“你今天的心情真是非一般的好啊!”姚樂芳也只能得出這麽一個答案了。

“是挺好的,嘻嘻。你看看,你們都看看。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我買送你們啊,當紀念。”呂朝雲像被激嗨了情緒,回頭招呼所有人來選首飾。

到底到了最後除了呂朝雲,其他人什麽都沒選,那家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普通,沒什麽亮點。

呂朝雲選了蝴蝶簪子,是她央著陳齊浩買給她的,說是紀念品。

“樂芳啊,你剛才就一個也沒看中?”呂朝雲扒著姚樂芳問。

“都不好看啊,大家都不覺得好看。也就你今天不知怎麽了,被只蝴蝶迷了眼。

要我說啊,蝴蝶很危險的,兇殺片裏,戴蝴蝶首飾是會被殺的。”姚樂芳想刺激刺激這個古怪的呂朝雲。

“說什麽呢你!”聽到姚樂芳的 “詛咒”,呂朝雲不甘罷休地朝她小腹輕輕懟了一拳。

姚樂芳擊回去一掌,然後立刻逃掉,躲到楊未之身後。

“你有本事別跑啊。”呂朝雲追了上去。

“我有本事就是要跑啊!”姚樂芳又跑去了單覺身後。

【這樣才是呂朝雲啊!】姚樂芳看到潑婦樣來追打自己的呂朝雲總算是放心了。

路邊其他的游客看到他們的打鬧都紛紛退讓。

單覺無奈上前:“別鬧了,快別鬧了。就這一條路,你們都影響別人走了,都在看著你們呢。”

姚樂芳臉一紅對著呂朝雲吐了吐舌頭,向其他人做了個抱歉的動作,一切才又恢覆了平靜。

“好了,不鬧了,認真說說你們都喜歡什麽首飾?我買給你們留個念想。”

“留念想,說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就算大學畢業了也能聯系的啊。”姚樂芳自然地又和呂朝雲鬥起了嘴。

單覺怕他們又鬧起來,向姚樂芳那瞪了一眼。看到那眼神,姚樂芳兩手拖腮,眼睛不停地眨,一副無辜至極的樣子道:“不關我的事,本寶寶那麽乖,有問題的肯定就是呂朝雲。”

“咦——,剛才是哪個說膈應人的,你這才叫真膈應好不。”呂朝雲摸了摸手臂,表示被姚樂芳惡心到了。

“你爹我從不惹事,有問題自然是你姚樂芳的鍋。”

姚樂芳一臉柔弱地倒單覺的肩上,扯了扯她的領子,指著呂朝雲道:“你看她~”

單覺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邊呂朝雲也倒到了陳齊浩懷裏,用矯揉造作的聲音道:“寶寶,你看他們那麽欺負小爺我,我的命好苦啊。”

【柔弱還自稱“小爺”。】陳齊浩抿嘴一笑,抱緊懷裏地人兒又,用下巴揉了揉她的頭:“不苦,不苦。我在你身邊怎麽會苦!”

陳齊浩和呂朝雲在一起時實在總有出乎預料的樂事。

楊未之上前給兩個戲精去偽妝:“姐姐們,真的別鬧了,要鬧我們回學校鬧。在這很丟人啊,我都想離你們遠點了。”

呂朝雲和姚樂芳兩人從善如流又變回了正常人,只是不知這次又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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