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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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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歸來

第三天下午, 琉星終於等到了燭臺切和歌仙一行人。

但歌仙等人並不願意第一眼看見他,而是提前讓鶴丸將琉星帶回了房間。

原因也很簡單——他們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

幾人中傷勢最輕的是三日月,糟糕一些的例如燭臺切已經重傷邊緣昏迷了。

一行人滿身瘡痍的模樣,讓琉星看見了只會嚇到他而已。

雖然到底還是需要琉星給他們手入,但一個個來,至少能免去給琉星造成心理陰影。

眾人自然讓燭臺切這個傷勢最重的人先進行手入。

給太刀手入不輕松, 但琉星現在已經可以做到一個人拆卸太刀了。

琉星一頭霧水地被鶴丸從玄關抱到房間, 又從房間裏被抱到手入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 琉星的臉色瞬間蒼白。

手入室中間放置的床上,燭臺切靜靜地躺在那裏。

他身上的傷痕並非平常出陣後受到的刀傷, 而是類似高溫燒灼之後的燙傷,手臂和大腿, 已經以及那一大片的皮肉已經沒了, 血液浸濕了床鋪, 而出陣服的一部分已經變成了焦炭, 散發著一股難聞的焦糊氣味。

燙傷毫無疑問比刀傷更難以忍受,即使在昏迷中,燭臺切蒼白的臉上也仍然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琉星抖著手,輕輕地摸了摸燭臺切的臉頰。

——好涼。

就好像……不……不是的,燭臺切還有氣息!

琉星眼前發黑,腦袋裏一團亂麻,

我、我該幹什麽……我……對,對了!我要給燭臺切手入!不, 比起手入,還是治愈術更加——

琉星的手心剛醞釀起白色的光輝,就被鶴丸一把抓住手腕︰“不能使用治療術。”

琉星的眼神沒有焦距︰“不使用的話,燭臺切會死的!會死的!”

鶴丸非常冷靜︰“你的手入練習了那麽久,短刀,脅差,打刀也都實踐過,沒事的,你能做到。”

琉星焦急地搖頭︰“不行,萬一我出了差錯,燭臺切會碎掉的!”

“你要治療的可不止燭臺切一個人,如果你用完治療術因為疼痛而精疲力竭,接下來的人該怎麽辦?”鶴丸的語氣十分冷靜,“讓他們去死嗎?”

琉星瞳孔驟縮,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手。

他深吸幾口氣,平覆了指尖的顫抖,才將燭臺切腰間的太刀摘下。

太刀很沈,琉星每次將太刀拿起來都很吃力,然而此刻,這重量讓琉星感到了踏實。

沒有碎。

刀還沒有碎!

燭臺切還在這裏,他還好好的,我能將他救回來!

對,就像之前給短刀和脅差們做手入一樣,打刀我也成功手入過,現在只是更進一步,為太刀手入……我可以的。

我可以做到!

仿佛多說幾句就能多一些把握,琉星反覆在腦子裏循環這幾句話。

慢慢將刀刃拔出刀鞘,布滿裂紋的刀身看得琉星胸口一窒。

先要……拔出用來固定刀刃的目釘。

琉星回憶著燭臺切平時教導他手入時說過的話。

“目釘,一般是用竹子,牛角,或者象牙等材質做成。”燭臺切帶著鼓勵的聲音似乎還在耳邊回蕩︰“通過嵌入的方式,穿過刀刃上孔洞平整地沒入刀柄,起到固定刀刃的作用——看,只要從一側用力推,就可以推出目釘……冷靜點,你可以做到的。”

琉星回頭看了眼臉色慘白的燭臺切。

嗯……我一定會做到的。

小孩子的手勁兒不夠,很難一個人將釘子推出來,但通過工具,琉星又擔心會刮傷刀柄,因此動作極為小心,光世這個步驟就花了不少時間。

然後是拆卸刀柄。

“必須要時刻註意刀刃的方向,不能朝向自己,”燭臺切在不久前還用自己的本體給琉星做過示範,“一手握緊刀柄,另一手握拳,從稍高的地方向握刀那只手的虎口處,用適當的力氣捶下……你看。”

‘ 嚓’!

泛著耀眼銀光的刀刃隨著這聲輕響微微一彈,脫出了刀柄的禁錮。

琉星生怕那碎裂的紋路會被這輕微的震動擴大,仔細看了好幾遍,才捏著刀背,輕柔地將刀刃從刀柄中抽出。

好重!

琉星差點沒能抓住刀背,還好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鶴丸托了一把,否則琉星肯定會為了不讓刀刃摔在地上,而直接伸手去抓住刀身。

“不可以直接用手去觸碰刀刃的部位。”鶴丸嚴肅地警告,“如果你不想少掉一根手指的話。”

琉星也被這變故嚇一跳,卻不是害怕自己少了手指,而是怕自己不小心將燭臺切的本體摔在地上。

想到後果,琉星臉色更白。

不行……不能著急!要更冷靜一些,不能出差錯,哪怕是一星半點的差錯!

他又深吸幾口氣平覆焦躁的心情,低低“嗯”了一聲。

如果是普通的保養刀刃,接下來應該打粉和上油。但這次是手入治療,因此需要的是熔爐。

燃著大火的鍛造爐已經被鶴丸加熱到極致,需要的材料也在大火中慢慢融化成一灘金屬溶液。

“請註意距離,不要靠得太近。”

琉星輕輕點頭,將刀刃放在鐵砧上,舉著手裏的那小半勺金屬溶液,澆在刀刃受損的裂紋處。

隨著刀刃的裂縫一點點被修補,琉星能感受到體內的靈力也在急速流失,他不敢再分神去看躺在一邊的燭臺切,直到最後一處縫隙被填上,琉星才抓起一邊的小鐵錘,輕輕敲打起了刀刃。

“砰!砰!砰!”第一次敲打時的力度要輕微,好讓金屬溶液更加快速地滲入縫隙深處。

“砰!砰!砰!”第二次敲打要稍稍使用力氣,將金屬溶液中那些細微的雜質和多餘的部分敲出來。

“砰!砰!砰!”第三次敲打要用力,同時灌輸靈力配合修覆刀劍受損處,再用靈力修補刀劍表面的縫隙。

敲完第三次,琉星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跌在地上。

鶴丸眼疾手快地撐住琉星︰“是靈力使用的太多?還是力氣不夠了?看來讓你給太刀手入還是有些勉強……”

琉星急速喘息了一會,才搖搖頭︰“不……靈力還有很多。”

靈力對琉星來說從不是問題,只是在確定燭臺切不會有事後,一旦放下心來,支撐著他的力氣就突然消失了而已。

接下來就是將刀放進修覆池裏,慢慢等待刀劍的本體完全恢覆。

燭臺切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了,雖然出陣服還沒恢覆,但臉已經比剛才多出了一絲血色,琉星盯著靜靜沈睡的燭臺切看了好幾眼,才回頭問鶴丸︰“接下來給誰手入?”

鶴丸有些驚訝︰“現在就開始?累不累?歇一會吧。“

“就一點點累!”琉星誠實地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了一毫米大小的距離。

“比起我,”琉星緊張地說,“受傷的人不僅累,還很痛呀!”

鶴丸撓撓頭發,仔細思考了一會,沒有阻止︰“你在這兒等一會,我去叫他們排個隊。”

這天的治療一直到深夜才結束。

琉星最後累得眼楮都睜不開了,迷迷糊糊睡著,卻在半夜三點多被噩夢驚醒。

他最近做的夢總是和燭臺切有關。

夢裏燭臺切還躺在手入室中,滿身的傷,血腥味和焦糊味揮之不散。

可這一次,他的手入失敗了。

琉星想起夢中那鋒利的刀刃碎成一片片的場景,嚇得臉色慘白,顧不上其他的,慌慌張張地赤著腳跑下樓,鉆進燭臺切的房間裏。

燭臺切的房間裏點著一盞稍有些昏暗的床頭燈,映著燭臺切沈睡的模樣,顯得有些不真切。

琉星氣喘籲籲地在門口傻站了一會,才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燭臺切的臉頰。

——好暖。

不像下午那般冰冷,也沒有夢中那樣虛幻。

是真實的。

是……活著的。

琉星坐在床邊的地板上,抱著膝蓋死死盯著燭臺切的臉不放。

過了會,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被窩裏,握住了燭臺切的手。

燭臺切的手很大,手指又長又直,看起來非常漂亮——但也只是看起來。實際上燭臺切的手心和指腹全都是老繭,摸起來和表象不符,意外的粗糙。

但琉星卻很喜歡這種觸感。

很踏實,讓人安心。

真好。

燭臺切沒有死掉。

真是……太好了。

也許是放松下來感到了慶幸,也許是回憶起來仍覺得恐懼。

琉星眨了眨眼,忍了一天的眼淚終於撲簌簌往下掉。

萬一。

只是萬一。

如果他當時沒能救回燭臺切的話……如果夢中發生的事情才是真實的話……

琉星擡手擦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幹凈。

琉星不想哭,可無論如何都忍不住。

累積了整整三天的忐忑不安,還有今天一下子將他包圍的層層恐懼,在這一刻都爆發出來,琉星沒有半點抵抗能力,只能無聲哽咽著縮成一團,連握著燭臺切的手都不敢用力。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明明答應過我會永遠陪著我,不拋棄我……可你差點就食言了。

騙子。

騙子騙子騙子!!

不是說過不會欺騙我!答應我的事情都會做到嗎!

為什麽做不到呢!

最討厭燭臺切了!

最討厭……最討厭了!

但是……但是如果你願意睜開眼楮看看我的話。

我就原諒你。

什麽都原諒你。

你騙我的事情我不會追究,再也不和你吵架,不惹你生氣,不再隱瞞你任何事情。

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會乖乖照做,我會變成世界上最喜歡最喜歡你的人,再也不討厭你了。

所以……

所以請你睜開眼楮。

看看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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