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關燈
青帝與徐長書的重逢算不得有趣。尤其是徐長書身邊小童那眼中的傲慢, 甚是令她不悅。

“你是徐長書?”青帝淡淡地掃過立在書閣門前的主仆,唇間帶上了些許嘲諷。

“見過殿下!”泰然自若地領著小童與青帝見禮, 徐長書倒不是覺自家小童失禮。

“嗯……”

打量著眼前這個高了自己一頭的少年, 青帝微微瞇眼。

今世的徐長書與前世並無太多變化。

尤其是其那張極具欺騙性的笑臉!

……

久違了, 徐長書……

默默在心底與徐長書打個招呼, 青帝佯裝倨傲地從徐長書跟前走過。

見青帝對自家主子愛理不理, 跟在徐長書身邊的小童徐林嘟囔道:“不過是個小小的皇子,就這般與公子您這麽說話,咱們要不要……”

“多事。”輕斥徐林一聲,徐長書搖扇跟著青帝往殿閣內趕。

季孫氏選他為儲君做侍讀原就是與虎謀皮。而小妹也在邊關寄書與他, 要他多照看川殿下一二。

據他對小妹的了解,小妹並不會輕易替人說話。

所以……

多看上青帝兩眼,徐長書對眼前這個年前喪母的小殿下充滿了好奇。

“此書可曾讀過?”記得徐林呈上的書稿說眼前這位小殿下並未好好讀過書,徐長書一入書閣便翻出一本前朝的舊書展給青帝看。

“不識字。”不願與徐長書在古籍裏浪費時間,青帝選個墻角的位置開始閉目養神。

“王夫子可是最受帝君青睞的夫子!”徐長書半蹲在青帝眼前,嬉笑道,“殿下你若是答不出王夫子的問題……”

“有你挨板子。”帶著笑意與徐長書應聲,青帝微微睜眼, 丟與徐長書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低笑道,“這種事應該難不住享譽京都的徐府長公子!”

“嗯?”聞青帝用“長公子”來稱呼自己, 徐長書唇間也帶上了笑意。

高手過招在乎一言而已。

他本是徐府四公子,而如今青都皆稱他長公子,這與他近年來逢高踩低有關系。

畢竟弄死上面的三個哥哥也並未易事。

想到眼前人這般說話定是小妹與其洩了自己的底, 徐長書不禁唏噓,這真是女大不中留。

不過,小妹究竟是看上這小子什麽呢?

用看妹婿的眼光將青帝上下打量,徐長書不禁搖搖頭。

看來自家小妹眼光當真不怎麽樣。

唏噓著命徐林將自己的書桌從前排挪到青帝旁邊,徐長歌慢慢等著其他的諸位皇子來。

其他皇子都是在學堂呆了甚多日子的,故而不會像青帝到的這般早。

趕在王夫子發怒前趕到席位上坐好,諸位皇子額上都有薄汗。

“很好。”見自己課上無人缺席,王夫子心情大好。但諸位皇子如眼前這般慌亂也不是他希望的。舉起戒尺將諸位皇子的侍讀打過,王夫子停到了徐長書跟前。

徐府小公子一直是他較為愛護的學生。愛護徐長書倒不是因為他何某人偏心,實在是眼前人太過合他胃口。

“長書近來讀了什麽書?”掃一眼靠在墻邊小憩的青帝,王夫子有意拔高了聲音。

“回夫子,學生近來在讀《四方志》。”徐長書收起一身戾氣,溫潤與王夫子一笑,餘光卻也不住往青帝身上瞄。

“很好。”聽到徐長書近來的方向,王夫子甚為滿意。

《四方志》是記錄諸國地理的奇書。他平日並未對門下學生有這方面的要求。長書能主動翻閱,說明其有助帝君開邊之志,讓他甚為心安。

只是,這些也只有其跟對了人才有用。

而長書這孩子選的人……

皺眉打量了青帝半晌,王夫子沈了一口氣,輕咳了一聲。

“川殿下!”

“嗯?”佯裝迷茫地睜眼與王夫子對視,青帝顫顫兢兢道,“您是?”

“老夫王勤。”王夫子與青帝一躬身,那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裏盡是不悅。

“什麽……”

“王夫子……”躬身遞與青帝一本書,徐長書仔細地打量著青帝伸出袖間的手。

待看清青帝的手穩穩地接住了自己的書,徐長書眉間不禁帶上了笑意。

見到徐長書在笑,青帝隨即失手將書落在地上。

而後青帝又趁著俯身去撿的契機,打翻了早早備好的墨。

眼看著王夫子的衣衫被飛濺的墨汁染黑,堂中幾個大膽的皇子已然笑出聲。

“川殿下……”王夫子怒上眉梢。

旁人許是沒看清青帝的小動作,但他瞧得清楚。這小子是故意了!

第一日來書閣就這般頑劣!

王夫子舉起戒尺要打青帝的手心,青帝卻將徐長書推搪到自己身前。

“夫子!這是本殿的侍讀!母後說了,若是您要教訓!還勞駕您將氣力耗在長書身上!”

“你!”

“長書,你說是不是?”

“殿下說得對。”順從地跪到王夫子身前,徐長書與王夫子叩頭道,“學生請罰!”

言罷,徐長書正身將手心展到王夫子眼前。

“哼!”王夫子憤憤地將戒尺擡高,而後重重地落在徐長書的掌心。

“有眼無珠!”丟下一句評語與二人,王夫子攥著戒尺折回到堂前開始講學。

王夫子一開始講學,青帝又忍不住靠在墻邊睡去。

見青帝竟是這般心大,徐長書看看自己發紅的掌心,揚唇開始在案上與徐長歌寫信。

他入宮前,長歌便是與他交代過。

長歌要他做長歌的眼睛,為她看住眼前這個年少的殿下。

只是,如何才能看得出呢?

看出青帝對識文斷字毫無興致,徐長書動了帶青帝習武的心思。

可惜,此事急不得。

……

今世的徐長書與前世一般能忍。

放著徐長書替自己在王夫子這處挨上一年的板子,青帝日子過得愈發快活。

長書是個通才。不僅能談詩作畫,亦長袖善舞。這也就方便了青帝日日靠在書閣裏與長歌寫信,順帶修煉功法。

當然,每日在閣中看著徐長書替她擋過幾位皇兄的暗箭,青帝人情也練達了不少。

……

“不知殿下明日可願去長書居處?”

在王夫子授課的間隙與青帝邀約,徐長書想帶著青帝出宮。

言罷,憂心青帝不應,徐長書補充道:“明日小妹就回來了。”

“嗯?”猜測徐長書並不知曉自己是青紇的徒兒,青帝唇間含笑。

長歌回京的消息她早已接到,她只是未想到該如何去尋長歌。

如今徐長書遞梯子與她,她豈有不應之理?

彎眉想過與徐長歌的相逢,青帝與徐長書點頭道:“好!”

見青帝應下了,徐長書即安排車輦,帶青帝出宮。

……

隨徐長書乘車出了宮門,青帝以為徐長書住在徐府。

待眼前出現一塊巨大的匾額,青帝心道不好。

“得意居”。

默念著匾額上的字,青帝眉頭緊鎖。

徐長書竟是帶他來了青樓!

“長公子的意思是?”皺眉望著徐長書,青帝希望眼前這位貴公子能給她一個合理解釋。

“何不進去看看?”不解青帝為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徐長書拉著青帝便往裏走。

“殿下既是知曉本公子是長公子定是知道本公子在家父身亡後就住進了煙柳之地,還與家中諸位兄長一一劃清了界限。”將往事一語帶過,徐長書沈聲道,“殿下既是能入家妹的眼,定然有過人之處。長書在宮中時不與殿下計較,還勞駕殿下也莫要在瑣事上與長書計較!”

“這算是瑣事麽?”青帝挑眉往向徐長書。

徐長書則拉著青帝直上二樓,在層層紅帳後,靜觀歌舞。

“算不得什麽大事。”徐長書喚婢子呈上佳釀,低笑道,“殿下久居深宮,定是與這俗物沒什麽緣分。今日還請殿下不醉不歸!”

“哦?”青帝盯著婢子呈上的酒,半晌未動。

前世她雖甚少涉足紅粉之地,但她卻知曉此地的東西不能亂動。

再者,她本是學醫之人。往酒中添東西原就是世人常用的手段。

見青帝這般警覺,徐長書亦是笑出聲。

舉杯與青帝一敬,徐長書低笑道:“殿下莫要太過於機警。既然長書願意邀青帝來此處,定不會害了殿下!”

“不知長公子有何貴幹?”

“習武!”徐長書與青帝使眼色道,“雖殿下不願與長書交心,但長書對殿下並無惡意。長書知曉殿下的阿姊與小妹交好,如今小妹雖遠在邊城,卻從未忘卻殿下……還望殿下日後……”

“長公子是受人之托麽?”青帝追問道,“何人?”

“殿下既然已經知道了,又何必明知故問?”徐長書看破卻不說破,“只是,教殿下武藝卻是在下的想法。若是殿下不願……”

“來。”起身立到徐長書身前,青帝很樂意跟著徐長書學武。

前世徐長書也教過她武藝,但青帝卻一直沒有學透。

徐長書所授與青紇的教授的並非一個路數。

準確說,青紇的路數更偏於采藥。

而徐長書所習的卻是傷人之法。

想不明白眼前這位貴公子如何能帶上一個溫潤公子的假面,青帝低眉道:“勞駕了。”

“應該的。”眼前人是他選定的人,他自然希望眼前人強大起來。

命婢子呈與青帝一柄匕首,徐長書眉間有輕笑:“殿下要先學會自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