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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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起手捏住短匕插到靴中, 青帝擡眉與徐長書道,“令妹學的是長鞭, 不知公子學的是什麽?”

“暗器。”伸出五指將指尖的十個扳指展給青帝瞧, 徐長書道, “夫子們都覺得男兒該用些光明正大的手段, 但在下一直以為,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難為長公子將此語解得如此脫俗。”青帝看看徐長書頭頂的玉冠不禁搖頭,若是眼前人能在指尖帶上這般多暗器,那其頭上定也藏著東西。

“真是瞞不過殿下!”徐長書對青帝敏銳的觀察力甚為滿意。

解下發冠與青帝瞧, 徐長書那略顯青澀的面龐顯得有些朦朧。

“長書……”青帝想起了故人,而徐長書的神色卻變得淡漠。

當著青帝想與徐長書多說幾句,徐長書卻起身繞到青帝身後,起手拆青帝的發帶。

待青帝的頭發也散到肩頭,徐長書在青帝身後微微皺了皺眉。

平日裏青帝常與他冷著臉,他從未覺得眼前人長得出挑。

但此時眼前人的容貌……

徐長書混沌時,一個帶著怒意的聲音忽然傳到了耳邊。

“你們在做什麽?”

徐長歌皺眉看著與青帝簪發的徐長書,眉間帶上了冷意。

“兄長。”毫不避諱表明自己的占有欲, 徐長歌走到青帝身後, 接過徐長書手中的發簪,道, “下不為例……若是有下一次……”

“長歌……”沒想到自家小妹會來的這般快。

徐長書一邊將青帝身後的空地讓出,一邊與徐長歌斟了一杯酒,調笑道:“小妹回來一趟不容易, 莫要在妹婿跟前發火。若是妹婿知道你這般兇,日後或是不敢迎你……”

“怎會?”徐長歌揚唇笑笑,而後即揮鞭擊碎了徐長書呈在桌上的酒杯,“兄長還是要管住自己的手。”

“小妹……”並未被徐長歌嚇到,徐長書斂袖錯開淌下來的酒液,好笑道,“小妹怎能一回來就這般大戾氣,若是嚇到了妹婿該如何是好?”

“阿瀾被嚇到了麽?”嫻熟地代替徐長書與青帝簪好青絲,徐長歌撫上青帝的面頰將其視線帶過來。

“阿瀾……”低低地喚了聲,徐長歌頃刻便無視掉了坐在一側的徐長書。

“徐小姐……”

青帝微微彎眉,心間只道她的歌兒終是回來了!

“叫什麽‘徐小姐’?”看看眼前這歪膩在一處的兩人,徐長書反手搖扇,狀似無意道,“小妹為了殿下可是連夜從邊城趕來,殿下若是不能善待我們徐府的明珠,本公子可是不依!”

“好!”青帝揚唇應下,眼中卻只瞧得到眼前這個小丫頭。

不,此時或是不能再叫小丫頭了。

瞇眼打量著眼前這個六尺餘的少女,青帝只覺長歌穿什麽都好看。

尤其是其今日穿的這身粉裙,不但讓她有耳目一新之感,更是讓她想起了徐府那片桃林。

青帝便是這般看著,徐長歌則是透過青帝的肩頭望著徐長書。

“若是善待了呢?”知曉自家這兄長手上還有些好東西,徐長歌毫不猶豫地替青帝討要道,“既是知曉小妹傾慕殿下,兄長該是效仿青都貴女,好好替小妹打點……”

“這是自然。”入宮伴青帝讀了一年書,徐長書亦是對青帝為人有了大致的了解。如他這般品質算不得高潔的人,自然不會像他父親那般,做出為國捐軀之事。

但為自家妹婿謀劃或是應該的。

“唉……”輕笑著與徐長歌搖搖頭,徐長書從袖間掏出一本名冊道,“不知此物可合小妹心意?”

“什麽?”青帝聞聲轉身,只見那名冊已被徐長書遞了過來。

“殿下可是要發奮圖強呀!”玩味地掃掃手持長鞭的小妹,徐長書半真半假道,“殿下可真是天生的好運,宮中有季孫皇後為您撐腰,邊關有小妹替你打點……就連上個書房,也是本公子替你遮掩……這般順風順水,日後若是在旁處跌著了,可如何是好?您該知曉我等都是等著您青雲直上的人,這名冊裏記的是青都裏寒士,雖然都是父親當年的手筆,但本公子子承父業,或是不會有人詬病……只是本公子比不得小妹家大業大,宮中雖有銀俸,卻也養不起太多閑人……”

“與你銀兩。”徐長歌替青帝開口。

徐長書則挑眉道:“小妹!心疼妹婿自然是好事。但凡事這般慣著他,日後該如何是好?”

“兄長……”徐長歌皺皺眉,卻不願與眼前人將諸事說破。她此世既是為青帝而來,自然不會計較旁的事。且她的君上並非十餘歲的少年,如何需要她的兄長□□?

“小妹!”見徐長歌聽不進自己的話,徐長書把嗓音微微拔高了些,情緒亦跟著急轉直下。

帶著稍稍怒氣與徐長歌開言,徐長書不平道:“殿下固然重要,但小妹你呢?你倒是日日寫信與他,告知你諸事安好。但他可知你口中的安好,便是領兵於山野,處處替他謀劃……”

“夠了!”徐長歌知道眼前這兄長是當真在關懷自己。

只是她不需要眼前人的掛懷。

攻伐原就是她的主張,而這些也是當前對君上最有利的事。

“兄長累了,日後再說吧!”含笑執住青帝的手,徐長歌與青帝道,“阿瀾,本小姐想去沈香寺,你可願陪我?”

“求之不得。”握住徐長歌的手起身,青帝跟著徐長歌往屋外走。

待二人要出房門時,身後傳來甚是散漫的邀約聲。

“宴席訂在西樓,殿下酉時三刻記得帶小妹回來。”

“好。”青帝應聲離去,一旁的徐長歌卻笑彎了雙眉。

“好笑?”與徐長歌一同立在花樓前,青帝與徐長歌理了理垂在頰邊的長發。

日子混的快,轉眼那齊腰的長發又往下續了一截。

而她對眼前的想念,一如那順過腰間的青絲,愈久彌真。

“好笑。”認真地與青帝點點頭,徐長歌扶著青帝上了車輦。

待青帝上車後,徐長歌才輕巧地由婢子扶著,踏上了車輦下的車凳。

“來!”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在長歌這處占了便宜,青帝亡羊補牢地與車下人伸出了手。

“阿瀾……”盯著眼前的人,徐長歌楞了楞。

“上來……”

含笑握住徐長歌的手將其帶上來,青帝暗罵自己待眼前人不妥帖。

明明歌兒已是將她扶上了車輦,她卻忘了歌兒還在車下。

“都是小事。”徐長歌依舊如數年前那般在車輦中與青帝翻出糕點。

青帝接過糕點時,禁不住握住了徐長歌的指尖。

“阿瀾?”徐長歌一僵,青帝卻拉著其入懷。

細細地用指腹摩挲著徐長歌的手,青帝壓下心頭的思緒,佯裝不經意道:“歌兒近來可是受了不少苦?”

“未曾……一直是春兒在忙碌。”

“是嗎?”青帝將徐長歌的指尖挪到鼻下輕嗅,淡淡的藥味倒是讓青帝清醒了幾分。

“可有別的地方受傷?”輕柔地將徐長歌的手落在懷中,青帝將徐長歌抱了個滿懷。

只是,經著這一抱,青帝只覺懷中人甚是清瘦。

“沒有……”青帝的一抱逗得徐長歌輕笑。

瞇著眼伏在青帝懷中,徐長歌嬉笑道:“都過去了,阿瀾要信我的。”

“如何信你?”想過出門前徐長書那幾句閑話,青帝撫著徐長歌的背心道,“信你便是由你在外面替我遮風避雨,信你便是每日看你紙面太平麽?”

“不好麽?”彎眉退到青帝的懷中捧住其下頜,徐長歌盯著眼前這面如冠玉的青帝,認真道,“上次歸去,我曾大病了一場。病中亂夢,竟是夢到了一些奇事。我不知是真是假,但夢裏卻說阿瀾你十三歲時,曾因追擊藍國疑兵,於邊城中箭……夢中我無能為力,只能看著阿瀾你中箭,夢醒後,我便有了一個想法……”

“與長樂聯手麽?”瞇眼算算時間,青帝只覺這個世界有些癲狂。若是再晚個四五年,她或是還能明白眼前這幾個丫頭為什麽能搞出那麽多事,可當下,歌兒即便算虛歲,也不過是十二三歲。至於長樂,雖是兩世之人,單是遠嫁,似乎也翻不出什麽波浪……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阿瀾怎麽知道?”徐長歌環住青帝的脖頸,含笑道,“阿瀾既是知道了,歌兒也不瞞你。憑心說,經此一事,我倒是發覺小瞧了那壞丫頭。早前在青都,我只當那丫頭不過是有些愛慕虛榮,待那丫頭去了藍國,我才發覺那丫頭能做大事。”

“哦?”長樂有做大事的潛質?

想想上次與長樂的相遇,青帝低笑著囑咐道:“那丫頭會用毒,歌兒可是要防一防。”

“是秋風他們與你傳的消息麽?”徐長歌點點頭,繼續道,“那丫頭確實會用毒。她不但毒死了藍國上一任儲君,還毒了藍國下一任……”

“這是如何做到的?”青帝皺眉,徐長歌則不慌不忙道,“這都多虧了紇叔……如意宮中有延年益壽的靈藥,紇叔先假借合清大師之名,與藍國國君進奉了靈藥,助其延年益壽,而後又與諸位妃嬪進貢的養顏丹……最後,紇叔便與剩下的諸位皇子,送了些加料的丹藥。這丹藥,那些皇子原是不吃的,但那丫頭卻是在宮宴上,對著那丹藥鼓吹了一番……”

“聽上去似乎太輕巧了些……”

“所以事前我們折損了一些人。”徐長歌眨眨眼,湊到青帝的耳畔道,“那丫頭自詡有通天之才,而我便順著她的胡言,讓藍國吃到了些許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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