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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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鈴悠悠, 迎風而動。

徐長歌攬著青帝換來的面具坐在車輦中。

回邊城選了最近的路,路上只需兩月, 而……

想罷自己思念的人已去往青都, 徐長歌倒是對半年後的相逢甚是期許。

君上你定也會想念阿瀾吧!

揚唇命車輦外的秋風將車輦趕得更快, 徐長歌靠在車輦上閉目養神。

……

當著徐長歌還在去邊城的路上, 青帝已是抵達了青都。

由紫檀迎著回到慕遠宮, 青帝只覺恍若隔世。

“殿下……”見琿春未隨青帝回來,紫檀隨即招來問霜侍奉青帝。

“母後呢?”依著宮中的規矩換好衣衫,青帝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溫笑道, “姑姑真是心細。”

“殿下說笑了。”紫檀輕笑,心中卻道,殿下一走便是一年,她如何能不替其打點新衣,“娘娘在永寧宮等您了。”

為青帝歸來而歡喜,紫檀周身都是一股喜氣。

“那邊走吧。”無意獨居慕遠宮,青帝隨即起行去了季孫氏居處。

見自家殿下果如娘娘所料的那般要去其居處,紫檀彎眉跟著青帝往季孫氏居處行。

待青帝到了永寧宮, 季孫氏正在翻閱名冊。

“川兒回來了?”未因青帝晚歸而與其為難, 季孫氏只是沖青帝招招手,將其招到了跟前。

“母後。”青帝恭順地立在季孫氏身旁, 只道一年間季孫氏身上似乎並未發生太多變化。

“川兒辛苦了……”從桌案上拿來厚厚的一踏書信與青帝看,季孫氏端詳著青帝的面色。

“嗯?”低眉季孫氏遞來的書信,青帝匆匆翻過, 卻是瞧到了青紇的字跡。

“一年未見,川兒竟是能懸壺濟世了……”季孫氏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嘆,“若是你母妃在天有靈,或是會為川兒開懷。”

“都是母後的功勞……”青帝伏地與季孫氏一拜,心中想的卻是遠在如意宮的青紇。

早前路上,她只當青紇帶著她與琿春趕路,卻不想青紇竟是將沿途她們看診的百餘病患一一記下,甚至連她與那些病患所言的醫囑也記得一字不差。

當然,這還不足以讓她驚奇。

這些書信後半部分是長歌寫的。記的依舊是她看診的病患。而這些病患的看診時間,正是她們回來的這四個月。

雖不知雲城之後,長歌是從何處尋來的消息與她記劄記,但其中錄入的藥方當真是一模一樣。

“傻孩子。母後不過是為你尋了一個好師尊。下次合清仙人來,你可是要好好侍奉。”季孫氏命婢子與青帝端來座椅,繼續道,“你那些方子母妃已尋太醫看過,太醫皆言川兒你的醫術或是能趕得上皇城中最頂尖的醫者……”

“都是師尊的功勞。”低眉隱去唇間的笑意,青帝與季孫氏請脈。

待診定季孫氏無大礙,青帝彎眉。

“恭賀母後……”

“有何好恭賀的?”季孫氏拉過青帝的手,淡淡道,“川兒一年未在青都,母後有不少事想說與你。你走後青都便起了疫病,而你有兩位皇兄不幸染病……”

“母後……”知曉季孫氏的意思是她離儲君之位更近了一步,青帝眨眨眼,卻忍不住唏噓。

惦念手足之情固然矯情,但聽聞血親死訊,她也不得不警惕。

敬人者人恒敬之。季孫氏替她在皇城之內翻雲覆雨,她自然也要防範著兄長們的母妃伺機報覆。

“莫怕。天塌下來,也是母後撐著。”淡然地拍拍青帝的手背,季孫氏另起一個話頭道,“川兒一去這般久,醫術上雖有了小成,課業或是已經落下了。早前本宮以為仙人不會將你帶的太遠,但這路上耗了半年卻是本宮從未想過的。”

“母後的意思是?”

“本宮已與你師尊商議過,接下來的一年你先在宮中好好溫習功課,待學好了,本宮再致信與你師尊,邀其來接你!”

季孫氏說得隨意,但青帝卻知曉,此事她只能聽從季孫氏的吩咐。

“是。”低眉應下季孫氏,青帝心道,居宮裏除開不能去邊城尋長歌,其他或是比宮外更為便利。

畢竟太醫院中的藥材可自取,身邊有人侍奉亦可凝神做大事。

只是功課一事……青帝有些頭疼。

之前鴻鵠閣內只有她與長歌,已然索然無味,如今只剩她一人……

“川兒不必糾結。”早料到青帝無心功課,季孫氏挑眉道,“看看這本名冊,裏面全是本宮為你備下的侍讀。早年你年歲小,由長歌那丫頭陪著倒無什麽大礙。如今你已近十一歲,再由女子伴著,甚不合規矩。”

“母後說的是。”

沈穩接過季孫氏的名冊,青帝緩緩翻動。

待前世那些熟悉的名字入目,青帝暗自舒了一口氣。

“可是有川兒中意的?”見青帝眉峰輕挑,季孫氏知曉自己摸對了青帝的心思。

不過……

撫掌喚出一個候在暗處的男子,季孫氏與青帝道:“古之名士,定有家師。川兒久離青都,可先來拜拜本宮與你邀的西席。”

“嗯?”起身望向來人,青帝訝然,“何夫子?”

“見過殿下!”不知素未謀面的川皇子為何能一眼認出自己,何夫子捋須笑笑,卻是端端等著青帝見禮。

“見過夫子……”知曉何夫子名氣不小,青帝也未忸怩。

堪堪與何夫子見禮,青帝聽聞何夫子問話道:“不知殿下準備選何人……”

“徐府四子長書……”

有意將“徐長書”這個名字從厚厚的名冊中圈出,青帝聽到了身後響起了抽氣聲。

“母後,這個人不能選嗎?”轉眸去望季孫氏,青帝只覺季孫氏的眼中有青帝看不懂的神色。

而一旁的何夫子則是匆匆出言道:“殿下還是換個人選為好。”

“為何?”想過前世許長書與她的恩情,青帝挑眉查看夫子的臉色,言辭有些不善。

何夫子道:“此子雖有才,卻心術不正。殿下若是……”

“怎會?”季孫氏對青帝選的侍讀甚為滿意。

她原是擔心青帝不中意冊上的人選,才做了兩手準備,邀了何夫子。

如今青帝願意從這堆人裏挑出一個做侍讀,那便是極好了。如何會令她不滿意?

“何夫子,此時便由川兒吧。”揚唇止住何夫子,季孫氏揮手又與青帝下了逐客令,“川兒既是挑好了侍讀便早早去歇息吧!”

“是。”挑眉與季孫氏交換過眼色,青帝斂袖從永寧宮中離去。

……

離開了永寧宮,青帝霎時清醒了些許。

她是前世之人,自然記得前世之事。

而長書呢?

他或是早已忘盡前塵,只記得今世之事。

她卻是當真舍不得那個智勇雙全、亦師亦友的長書呢……

當然,何夫子說其心術不正倒也沒有太偏頗。

嘆氣想過有了侍讀或是一群人白日聚在一處,夜裏回來由何夫子與她開小竈,青帝興致缺缺地折回慕遠宮內睡了一宿。

待天明,紫檀與其說罷去書房的日子定在半月後,青帝即坐起在榻上與徐長歌寫起了書信。

一日三封,大到聽觀舞報賬,小到於屋檐上賞月。

待青帝從月圓寫到月缺,上書房的日子便也近了。

“紫檀,可是備好了與徐公子的贈禮?”命人將搖椅搬在屋檐上觀星,青帝甚是想念徐長歌。

也不知那丫頭到沒到邊城。

嘆息著秋風久久未歸,青帝望著空中那顆隱在雲中的星星暗暗出神。

“早是備下了。”紫檀對徐府四公子略有耳聞。

徐相離世後,徐府四公子不過半月便揚名於青都。與其妹徐小姐不同,徐府四公子雖有才名,卻是以狠戾絕情聞達於青都。

誠然,紫檀也不明白主子為何會允許殿下選那日人。單看徐相死後,四公子迅速設賭局誘得其兩位兄長輸的傾家蕩產,便知那人不好相與……更遑論徐府兩位公子事後死於追債人的亂棒下。

“殿下小心……”想過四公子在宮中或是不會亂來,紫檀與青帝囑咐兩句便退下。

“長書……”不知紫檀為何會對徐長書有那般大成見,青帝皺皺眉,卻也未追問。

她是信得過長歌的。自打猜到前世長書助他的緣由可能是受長歌之托,青帝便對許長書沒有太多的忌諱。

是的。她並非相信許長書,她相信的是長歌。是那個送她從邊城回到青都的女子。

長歌呀!笑過長書作為其兄長卻比不上其睿智,青帝對長歌的思念有加深的幾分。

縱然她身邊的每一件事都能令她想起長歌,青帝仍難以開懷。

長歌何時會回來呢?

仰面望著耿耿的星河,青帝希望大雪來得早些。

這般,時間便能快些過去,而她的長歌與就能早些回來。

青帝如是想著,夜空裏卻飛來了一只白鴿。

“咕咕咕”落到其指尖,青帝不慌不忙地抽出了其爪側的信箋。

“已歸勿念。”

極為工整的四字讓青帝欣喜。

小心將信箋折好放入貼身的香囊,青帝瞇瞇眼,記起此時的長書或是還是個少年。

少年呀!青帝忽地對明日的相見有了些許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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