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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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裏鎮到蘇州路程其實不算遠,從小路上高速路之後,大約只要一個半小時就到地方。

這時才晚上八點多,太陽早已落山,外面沒有白天那麽熱,逛夜市的人多的猶如過江之鯽。

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各種風味小吃讓人目不接暇。

一雙眼睛簡直不夠看!

車子直接開到蘇州市公安局,席航在那裏等著他們。

下車之後,言錚付了車費,跟司機道過謝之後,就扶著廉貞往門口走。

廉貞還在裝虛弱,靠在媳婦身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

席航早就接到電話在門口等著,見兩人相攜過來,而且廉貞明顯有往言錚身上靠的行為,眉頭一皺。

上前兩步道:“怎麽了?”

言錚搖搖頭,“一會兒再說,他傷口裂開了,先上藥。”

廉貞見媳婦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心裏美的不行,看見席航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三人剛剛走進大門,就聽裏面人聲鼎沸,好像出了什麽亂子,有人在大聲喊叫並伴隨著東西落地的聲音。

席航和言錚對視一眼,發生了什麽事?

說時遲,那時快,就聽一陣玻璃碎掉的脆響,他們面前那道自動透明玻璃門被一個灰色的影子撞破。

席航反應奇快,在言錚還沒看明白那是什麽東西的時候,他已經拔槍上保險瞄準目標一氣呵成。

砰!

一聲槍響,那團灰色的影子動作超敏捷,肩膀上飛出一道血花,在半空中被掀翻了個跟頭,轉眼又換了個方向直奔言錚撲來。

這個時候從裏面追出來一堆持槍的警員,雙方一照面都有些楞,這下兩方人面對面就不好在開槍了,容易誤傷。

“小心!”席航心急,收了槍打算撲過去肉搏。

言錚猝不及防,眼見那團毛乎乎的東西已經撲到面前,面目猙獰呲牙咧嘴的十分兇惡,尖銳的利爪上還帶著凝固的血塊。要是平時他自己也能躲開,可現在廉貞半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根本動都動不了。

而且他一挪開,廉貞怎麽辦?這麽大的動作他脊背上的傷口怎麽能受得了?

正在他猶豫間,原本軟塌塌靠在他身上的廉貞仿佛被吹了口仙氣似的,把他往懷裏一摟挺直身板擋在他面前,面沈似水的單手將那團東西掐住。

……

廉貞這一手著實厲害,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個個的目瞪口呆。

言錚卻看得真切,來不及細想廉貞怎麽會忽然爆發,註意力全都被他手上掐著的東西給吸引了。那是一只體型細細長長,大小跟小豹子似的動物,身上有灰黑色的條紋狀的斑塊,牙尖嘴利耳朵小,看著特別兇悍。

這團灰突突毛乎乎的東西正是那只咬死周望的靈貓,之前被絲網纏住關在鐵籠子裏一同給送到了法醫室。

因為要取證,那兩個法醫也聽說了這東西十分兇惡,就先打了一針烈性麻醉藥,眼見它暈乎了才剪開那結實的絲網。誰知道,半路上這靈貓忽然蘇醒,抓傷了其中一人,逃竄了出去。

剛剛言錚他們在門口聽到的騷亂就是因為圍追堵截它時發生的,這靈貓十分兇悍,牙尖嘴利東跑西竄的,十幾個人楞是拿它沒轍。

“別動。”言錚發現那靈貓雖然齜牙咧嘴的面容兇惡,被卡住脖頸也無知無覺,眼神毫無焦距,他心中一動,有了猜測。

言錚就著他手在那靈貓脖頸上一寸寸的摸過去,果然在一處摸到個硬硬的尖狀物,好像是一根針。他看了廉貞一眼,用手指撚住那根針,一鼓作氣的拔了出來。

隨著那根針的拔出,那靈貓嘶吼一聲,就像是漏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廉貞手上,蓬松的大尾巴垂著,四肢抽搐渾身不停的發抖。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

言錚擎著那根足有兩寸多長的銀針看向席航,二人心知肚明。這手法和上次死屍藏毒案子如出一轍。

席航眉頭皺的緊緊的。

羅凱一看險情解除,松了口氣,把槍放回槍套裏,擡手招呼來個法醫,從廉貞手裏接過靈貓,“多謝了!”

在場的眾人全都用驚詫佩服的眼神看向他,大夥被折騰的人仰馬翻,到人家面前一招就給制住了,不服不行。

廉貞一時之間出盡了風頭,成了註目的焦點。

“兄弟,身手不錯啊!”羅凱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實意的誇獎道。

廉貞心中一凜,暗道一聲糟糕,偷眼看去,果然就見媳婦站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中明白,自己裝病的那點兒伎倆已經被拆穿了。雖然立了大功,但還是垂頭喪氣的樣子。

言錚沒理他,和席航並肩進了門。

裝啊?你在裝啊?

無恥之徒!

廉貞垂頭喪氣的也被羅凱給拉著進去了,後背被他沒輕沒重的拍了幾下,傷口隱隱作痛。不過這個當口說出來恐怕媳婦也不會信了,廉貞只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一行人到了羅凱辦公室,席航問道:“你到蘇州來幹嘛?和周望又有什麽關系?”

言錚這才將事情從頭到尾的給他講了一遍,說到在湯家廢宅遇險的時候,席航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回。

“沒事,多虧了他。”言錚向廉貞努努嘴,“我估計周望是被人滅口了,那個人有可能……”

“有可能和之前那個案子的兇手是同一個人。”席航接口道,他看見那枚銀針的時候心裏就隱隱有了猜測。

嗯,言錚點頭,“你帶我去周家看看,說不定有線索。”

剛剛從那靈貓身上撥出來的銀針長二寸二,和之前屍體運毒案發現的銀針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次比控制的靈貓是活的,可能動物的思維比活人好控制。

那幕後之人一定也在蘇州,他見聚魂陣被破,才將周望滅口。

真是個歹毒的人,做事心狠手辣不留一絲線索。

言錚頭疼,這個人可真夠記仇的了,估計是之前破了他的定魂針,這次伺機報覆過來。想必也是個心術不正之徒,而且心思縝密。這環環相扣一環不落的算計,真是煞費苦心啊!

就是不知道曹文淵在這裏面扮演了什麽角色,言錚忽然驚悟過來,忙掏出手機給曹文淵打了個電話。

好在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曹文淵一看是言錚,還以為他來報喜,興匆匆的問道:“言老板?事情解決了?”

言錚遺憾的搖搖頭,並且告訴他,周望死了。那幅發繡早就在湯宅裏被厲鬼給撕成了碎片,上面附著的魂魄也灰飛煙滅了。這一切都是人設的局,根本就沒有什麽癡情的湯小姐。

曹文淵大吃一驚,說連夜就過來。

掛了電話,言錚覺得他應該是被蒙在鼓裏也被人利用的。要是一夥的以那人的小心程度,曹文淵也該糟了毒手了。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言錚走到一半猛回頭,“你傷好了?”他眼睛上下打量廉貞,“坐下!”擡手掀開他衣服領子,見脊背上裹著的層層紗布被浸了紅紅的一大片,忍不住用手指點他頭,“都這樣了怎麽不早說?”

在車上的時候,不過只有一個手指那麽大的血漬,現在竟然蔓延的比巴掌還大?一定是剛剛抓那靈貓的時候抻到了。

廉貞憨憨一笑,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羅凱見他整個脊背都被紗布包了起來,有些震驚的深吸了口氣,湊到近前彎著腰看了半天,“怎麽弄的這是?先到裏面來吧!讓我們那醫生給看看。”

言錚一想,自己怎麽也比不上專業的醫生的手法,就把同裏鎮那老中醫給的藥粉遞給他,“那就麻煩了。”

廉貞:……

“聽話。”言錚湊到他耳邊低聲囑咐道,“這麽多人,別耍脾氣啊!我馬上就回來。”

廉貞:……

他嘴巴張了張,還沒等說什麽,已經被熱情洋溢的羅凱連拉帶拽的給弄到裏面去了。

“來來來,我們局裏的法醫醫術不比大醫院裏的醫生差!”

廉貞:……

席航站在後面意味深長的掃了兩人一眼,眼神沈了沈。

周家園子裏一派靜謐,席航親自開車載著言錚過來。

沈默了一路,要下車的時候,席航終於開口問道:“那個,廉貞,他是幹什麽的?”

言錚笑了一下,搖頭,“沒問過。”每次他想要問的時候,都被看出苗頭的小玉差過話題,一次兩次之後他就忘了。

“怎麽這麽沒有警惕心?”席航偏頭看他,語帶責怪。

言錚楞了一下,手中解安全帶的動作就停了下來,睜大眼睛望著他,自嘲一笑,“警惕什麽?你看我有什麽值得人覬覦的東西嗎?”既沒錢又沒權的。

……席航被他問住,手下意識的握緊了方向盤,雙眼直視前方不敢跟他純粹的眼神對上,有些勉強的笑道:“我是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言錚笑嘻嘻的哼哈答應著,看著絲毫沒將他的話放在心上,解開安全帶就自顧自的下了車。席航看著他的背影出神,心裏暗暗唾棄自己,難道誰都會和你一樣有那樣的齷2齪心思?

席航一個恍惚,四周景物在他眼裏變成一片浮光掠影,腦中忍不住閃過第一次在家裏看到言錚時的情形,不禁有些出神,十幾歲的少年,眉清目秀眼神幹幹凈凈跟著自己妹妹一樣喊他哥哥……

恁時相見早留心,何況到如今?

只是他不能這麽做!

席航心中強烈的道德觀又將那抹悸動強行按壓了回去。

這麽多年過去了,以為那份悸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漸漸淡化,可每一次看到他,席航深埋起來的那份禁忌的感情都會死灰覆燃。

尤其是今天看到廉貞和言錚關系那麽親密,他心裏像是被針刺到一樣,酸的冒泡。

他可不可以……

“想什麽呢?下車啊?”言錚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下來,只好折回來敲了敲車窗。

這人竟然坐在那裏發呆!

席航深吸口氣,調整了下起伏不定的心情,打開車門,“來了,來了,那麽急做什麽?”都到大門口了,也不差這一會兒吧?

“速戰速決,要不然廉貞會鬧。”言錚頭也不回的上前叫門。

領主大人有著特殊的生氣方式,會吃人!

真是特別可怕!

席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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