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關燈
“小朋友,快過來!”杜書遙看到了角落裏那個玩著玻璃球的小男孩。

可是他仿佛沒有聽見,依然玩弄著手裏的玻璃球。

“這裏很危險,快離開!”

“快過來!”

杜書遙喊了兩遍,那個小孩總算擡頭看了看他,可是卻並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來臨,繼續低下頭玩著。

杜書遙來不及想那麽多了,他跑過去想把他抱走,小男孩不但不讓他抱,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痛的杜書遙放開了他。

“這裏要爆炸了,快走!”

小男孩這才仿佛察覺到了什麽,沖他走過來,杜書遙連忙跑過去把他抱起來,轉身向門口沖去。

剛跑兩步,他突然停下。

還來不及多思考,“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瞬間杜書遙周圍全是火,本就是臨時搭建的松散的倉庫一下子倒塌了,一根根木板向他砸來。

他倒在地上,火苗燒著了他的衣服,從腿部往上身蔓延,不清晰的意識讓他幾次都沒有再站起來,他很困,很想睡,可是他告訴自己不能。

一個被燒著的木板砸在他身上,小男孩已經不見了,,杜書遙使出全身的力氣勉強站起來,從還沒有燒起來的一個縫隙裏勉強擠過去,隨後倒在一片火光中。

“書遙……書遙……”是誰在叫他?

“哥哥……”又是誰在叫他?

他好像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沒有完成,可是為什麽眼睛怎麽睜都睜不開,手腳也像被綁住了一樣,動也不能動。他張張嘴,可是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他處在一片黑暗中,身上每一處都像被火燒著一樣痛,尤其是後背,火辣辣的,他想翻個身卻怎麽也動不了。

他感覺有濕潤的液體落在他的手背上,滑落下來,癢癢的。

像被裹在一個巨大的繭裏,一下也不能動,他隱約聽見有人在碎語,可是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過了一會兒,連意識都沒有了,他又沈沈地睡過去。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他聽到一陣喧囂,有人把他扶起來,好像剝掉了束縛著自己的那層繭,有什麽東西塗在自己身上,可是隨之而來的是疼痛,比那時火燒時還疼。他想喊出來,可是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來。

沒過一會兒,那些東西又纏在了自己身上,他感覺要喘不過氣,可是他擺脫不了。

那些傷口更疼了,又疼又癢,像有小蟲子在咬自己一樣,難受極了。

“病人最好盡快轉院,而且,最好聯系一下整形醫院。”整形醫院?哦對了,他想起來了,他拍戲時發生了爆炸,難怪身上像火燒一樣痛。

“好,謝謝醫生。”這個聲音是盛江。

“那哥哥什麽時候才能醒?”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徵洋,他原諒自己了嗎?

“這個要看病人自己。”

“可是……”

“徵洋!你跟我一起去買一些生活用品吧,你哥醒了肯定會用到。盛江,你去和醫生商量一下轉院的事。”這是陳晗。

接著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他的意識裏,他們都走了。

不對,還有人。

有人在床邊坐下來,握住他的手,大拇指摩著他的手背,這個動作好熟悉。

是誰呢?他怎麽想不起來呢!

他等待著那個人說話,可是那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重覆著這一個動作。

過了一會,他感覺到這只手順著他的額頭到鼻尖到嘴唇,停在下巴,最後又回到了手上,有什麽暖暖的東西落在手背上,像是一個吻。

“快點醒吧書遙。”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立體聲穿過他的耳膜,他想起來了!是陸振清。原來他也在啊。

他動了動眼皮,可是依然睜不開,手指也完全動不了,試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陸振清時的場景。

杜書遙讀大學很早,16歲。那時他還住在杜家,因為成績優異被國內數一數二的經濟學院破格錄取。臨走的前一天,他在弟弟的生日宴上曾見過陸振清,當時他在和父親交談,和多年後兩個人再見的場景一模一樣。

那時杜書遙還沒有現在這麽高,一米七幾的個子,從小有胃病導致他一直很瘦,長相又隨了母親,一雙大眼睛,皮膚白白的,相比於現在,顯得太過稚嫩。弟弟生日那天,父親不允許他參加,但是他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一年也不一定能回來一次,這是唯一一個向弟弟道別的機會了。

因為沒有請柬,所以他偷偷找來一件服務生的衣服換上,混了進去。

找了一圈並沒有看到杜徵洋,反而看見了正在和陸振清說話的杜穩,擔心被發現,他看了一眼就走了。

找尋無果後,杜書遙打算先找個房間休息一下,說不定弟弟還沒來,要知道這種日子,他總會遲到的。

於是他上了樓,不料在走廊裏撞了一個喝醉酒的外國人。杜書遙說了聲對不起,可是對方依然不依不饒的扯著他的衣服不讓他走,嘴裏還用蹩腳的中文嘟囔著什麽。杜書遙以為這就完了,不過是喝醉酒耍酒瘋而已,沒想到過了一會兒對方不但撕扯他的衣服,手還亂往裏面摸,杜書遙雖然個子不算小,可是對方是個將近一米九的成年人,他難免處於弱勢。

盡管杜書遙一遍又一遍用中文和英文解釋,對方都像聽不懂一樣,眼看著就要把他拖到一旁的房間了,有人拉住了他,一手把他護在身後,一手抓住那只正伸向他衣服裏的手,外國人用不知哪國語言說了一句,自知理虧晃晃悠悠地走了。

杜書遙整整衣服,說了句謝謝。

陸振清正要開口說什麽,聽見後面有人叫自己,只好沖杜書遙笑笑,說了句不客氣離開了。

有一天杜書遙偶然在雜志上看到陸振清的照片才知道他的名字,後來在雜志上在電視采訪上看到他是常事了。

大二那年,陸振清作為嘉賓在杜書遙在讀的大學開講座,他才又一次見到陸振清,不過,參加的人太多,陸振清下臺後匆匆離開,杜書遙只得在底下匆匆看一眼。

直到去年,兩個人再次遇見,同樣的場景,卻已經物是人非。成年以後杜書遙眉眼間才長開,身高也高了不少,加上大學四年在外地連家都沒回過,孤獨使他的臉上又多了些冷清。而事業上他沒有像想象中的那樣幫助父親打理公司,而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選擇了毫不相幹的娛樂圈,陸振清也早已不記得他,反而兩個人因為自己的弟弟有了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後來,沒有後來了,沒有對不對,只有願不願意,他沒有選擇,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他只是去替杜家還債的,怎麽能奢求一份平等和有尊嚴的感情,何況陸振清永遠都不會給他。陸振清有時候對他很好,這會讓他產生一種錯覺,但其實都是占有欲的表現罷了,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陸振清在他身邊叫的卻是別人的名字。

如果不是那次他差點被陸振清送到別人床上,他永遠都不會去想為什麽那天本應該在樓下的陸振清會出現在樓上。

他表面冷清決絕,但少有人知道他內心的柔軟,他總歸是個普通人,那年少青雉萌芽卻也曾命懸一線的感情,他終究還是想拼命卻毫無用處的緊抓著。

“書遙,醒醒。”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是書遙的心理自白吧。。。簡直寫到自己都不想虐下去,只想讓他倆好好過日子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