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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回來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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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叫廚房再下點那清淡的湯菜來,官雁翎有喜了,聽說碰不得一點暈腥......

少時,門口有人聲傳來,杜鵑忙跑了出去,她也迎到門外,官雁翎正拎了裙擺,大步走了進來,一臉紫張的蕭亦飛跟在後面,“唉!你慢點!”

木瑾忙上前兩步,說:“快緩著點,這都當娘了,還這麽風風火火地......”

官雁翎一邊往裏邁著大步,一邊不以為意:“哪就那麽嬌貴!以前在邊塞時,經常看到有那大肚子婦人挺著那末大的肚子還出來撿柴,不也......”

望了一眼橫眉的蕭亦飛一眼,訕訕地掩一掩唇,想到侯夫人的那碎碎念,抿了嘴,不再說了。

幾人落坐,蕭亦飛溜了一眼:“阿雲還未回來麽?”

木瑾邊示意人上茶,邊說:“應該快了,他一般酉時下值,今兒可能有事耽擱了吧?”

心下嘀咕:蕭亦飛夫妻今日要來,他原說好要提早回來的,怎反倒就晚了?

木瑾與官雁翎坐了說話,聽官雁翎輕聲說著蕭亦雲房裏梅氏與木秋的遭心事:“你不知道,我那大伯,現在可是忙,一下子二個通房懷上了,不,三個,梅夫人又有喜了......也好,我那婆婆暫時顧不上我這邊。”

她瞥了一眼坐在外邊喝茶的蕭亦飛,輕聲附耳:“我可與他說了,他要是也學世子那樣,房裏小妾通房一大堆的,我,我就不給他生......”

木瑾莞爾,望著官雁翎那尚不顯的肚子,心下羨慕:自己怎麽就沒動靜呢?

“夫人!”

管家沈伯匆匆進來,望了一眼屋內眾人,杜鵑忙示意她們下去。

沈伯這才近前,壓低聲,說了幾句。

木瑾大驚:“將軍呢?可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沈伯搖頭。

木瑾楞了一回,吩咐:“上菜吧!”

三人默默無言吃了一會,官雁翎擡頭望了望木瑾,擔心地:“將軍沒事吧?好好兒地,這皇上怎麽會......”

木瑾輕輕搖頭,望著蕭亦飛:“你怎麽看?”

蕭亦飛皺眉,含糊:“不好說!”

擡頭見兩人神色,又忙安慰木瑾:“你莫急,阿雲應該沒事,不然,我們現下就收不到這消息了。不過,他掌管皇宮禁衛,一時可能脫不了身倒是的......吃吧!估計今明兩日都不會回來。”

木瑾聽得如此說,只得放下滿腔的擔心,專心吃起飯來,又招呼官雁翎:“你多吃點,這湯是我特意為你做的!”

官雁翎聽話的喝了半碗湯,拿眼瞄了一眼不說話,只一味給自己夾菜的蕭亦飛,心知此事必沒有他說的那般簡單。

飯後,蕭亦飛夫妻就吿辭了,木瑾送到門外,目送他們走了,自己一人呆呆地站在院子裏,目光不知落於何處......

連雲還未歸家,朝堂內外,盛安帝中毒的消息巳傳揚開來,一時,人心惶惶。

及至第三日,卻聞更加嚴重,趙睿已不能上朝,一應事務,都呈軍機處及四部尚書與趙英明兩兄弟處理。

一時,朝堂之上,氣氛凝重,有那老臣,仿佛又看到了當年康元帝病危時的情景:也是皇子協同大臣共同處理軍機大事......

不論木瑾如何擔心,連雲第四日才回了家裏。

他看上去疲憊得很,胡子都未刮,滿身的汗酸味。

木瑾望著他吃著吃著就走了神,心下憂慮:這是怎的了?

連雲一向泰山崩於前,不動聲色的。難得見到如此憂思露於外,可見是真的遇到棘手的事情了。

聽得聲音,連雲回過神來,微笑,說:“吃吧。別擔心。對了,這兩日,我不在家,都在做什麽呢?有沒有想我?”

木瑾啐了一口,說:“想什麽呢?”說著夾了一塊魚過去:“快吃罷!瞧你都瘦了。”

連雲吃完後,就去裏頭泡著去了,幾天沒洗,顧不得剛吃飽,他泡在木桶裏面,水老早溢了出來,他渾然不覺。

他閉著眼睛,腦子卻是轉個不停:趙睿中毒,前世並沒有這一遭。其實,自那日得到消息後,他就再也沒有近身見過趙睿。他原想找那個平太醫問上一問,不知怎的,話到了嘴邊,他忽然就吞了回去,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總覺得這件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因為徐皇後,也向他三番兩次打探趙睿消息,是以他就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了。

眼下,趙睿傳出的消息是一日比一日兇險,莫總管看著都憔悴了不少。

他嘆了一口氣,身子往下沈了一沈,水“嘩”得一身滿了出來,打濕了一大片。

木瑾在外等了半日,還不見連雲出來,想了想,自己擡步進去,見到了連雲正靜靜地泡在桶裏面。她走進一瞧,訝異,有輕微的鼾聲傳來,她手一試,水溫早涼了。她輕輕伸手推了一下。連雲陡地睜眼,出手如電扣住她的手臂,她“哎呀”了一聲。

連雲連忙松手:“是你呀!你怎麽進來了?”

邊說,邊找衣服。

木瑾把一邊屏風掛著的衣裳給他遞了過去,抱怨:“你怎麽睡著了?快到床上去睡吧。吃晚飯我再叫你。瞧你累的。”

說著,伸手去拉了他起來,連雲笑吟吟地起身,跨出了木桶,兩人到屏風後,他忽然伸手一把摟了木瑾在懷裏,一只手就不規矩地探了進去,木瑾掙紮了一下,就被他一把抱著一把壓到了屏風後的小床上,木瑾撐了半個身子,說了聲:“大白日的......連雲早喘息著堵上了她的嘴......

外面杜鵑聽得動靜,忙忙地掩了門,守在門口,不讓人靠近......

事畢,木瑾不好喚了丫鬟進來,少不得自己又收拾了一會,一轉身卻是見連雲又睡去了,心下搖頭,緩緩地挨著床邊坐了,拿了一邊的被子給他蓋上,這會,他睡得熟,只皺了一下眉頭,繼續呼呼大睡。

木瑾望著他酣睡的容顏,想到方才,她紅了臉,悄悄地伸手撫了撫肚子,一絲希翼浮上心頭。

228攤牌

連雲第二日一早又去了宮裏,一進宮門,就見雲天焦急地在門前徘徊。見了他,大步走了過來。

兩人一同進了房間,裏頭正有人在整理案子上的筆筒,見他進來,抱拳行禮,出去了。

他坐下,面對著門,這才輕聲:“說罷!”

雲天靠近,在他耳邊悄聲說了一句,他臉色一暗,轉頭看他,雲天肯定又點頭,加了一句:“長毛抓到了人,現正在那邊莊子裏扣著,為了防止他自裁,嘴都給封了,又用了迷藥。”

連雲已經起身,往外邊走了兩步,雲天忙跟上,他忽然頓住了步子:“且慢,你先過去,我晚一點過來,這樣,你把人先弄到那邊去,記著務必要…………”

雲天應允而去,想想又望著連雲:“爺?”

眼裏流露出擔心。連雲擺手,讓他放心去。

等雲天身影一消失,他頹然倒在了椅子上:“徐家,又是徐家!萬沒有想到,徐家竟然真的插了一手。”

他緩緩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怎麽辦?扳倒馮英必得撼動徐家。今生不比前世,馮英已經拉了徐家進來,徐家又拉了趙英明。前世趙英明已經即位,自己後來查了馮英,估計徐家自己已經自顧不暇,那時,那裏肯攤馮英這趟子渾水?重要的是,自己並沒有發現魯縣的事情。那時,恐怕徐家為了自己,巴不得馮英快點死了,好撇清自己吧?”

趙英明比起趙睿來,更加狠決,他連徐氏的話都不聽,一意把趙英浩給放逐到那邊緣的苦地…………

他枯坐了半日,聽得外邊有人進來,方才提了案上的筆,開始書寫起來。

他走出門時候,見到趙英明幾人正從趙睿的寢殿出來,見了他,徐尚書瞇眼看著他,笑吟吟:“連將軍,這幾日辛苦了。”

趙英明也上前,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雲,晚上下了值,可有空?來我府裏一敘,我們兄弟幾個多時未見了。”

連雲一楞,臉上不動聲色:“好的。王爺盛情,豈敢不尊?”

趙英明哈哈大笑,:“你呀!”

說著就往外面去了。

連雲在趙睿的寢殿周圍巡視了一遍,問了值守兵士幾句,正準備離開,忽然,見得莫總管的身影在前面拐角一閃而過。

他心下疑惑,悄悄地尾隨了上去。眼見莫總管七拐八彎到了前面假山處,停下,瞧著四下無人,矮下身子,把手中的一包東西扔到裏面石洞裏。

回頭望了望,快步從另一邊走了。

連雲閃在一邊,等得他走遠了,才用佩劍挑了裏面的東西出來,聞了一聞,好像是藥渣子。

他好奇打開了火折子,往裏面照了一照,發現裏面地下一層全是藥渣子,淺淺的凝著一汪水,聞著一股濃重的藥味,看來都是最近才扔的。

他返身往回走,想著,又往趙睿寢殿走了回去,趙睿的藥一天四次的煎,想必這會子已經煎下去了。

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他不確定,他得仔細去確認了,方能決定自己接下去該怎麽辦......

太陽落山,連雲從皇宮角門出來,早有人候著,“連將軍!”

竟然是官雁東。

他默默地跟在官雁東後面......他看了一眼官雁東,兩個大男人,幹嗎放著馬不騎,要坐車?

官雁東只是微笑不語,親自提壺給他倒了一杯茶:“阿雲,我可以這樣叫你麽?”

連雲點頭:“當然!你我兄弟,是你一直太拘泥......“

兩人哈哈笑。

車子到了府門口,從後門進入,有人開門,兩人進去,一路到了小書房,裏頭早有人坐在那裏,轉過頭來:“阿雲!”

趙英浩眨著眼睛望著一楞又恢覆坦然的連雲一眼,對官雁東說:“如何?我就說阿雲是極其清楚的,要讓他吃驚,我還真是沒有見過呢!”

連雲望著房內的兩人,站著未坐:“還有誰會來?”

英浩一楞,繼而解釋:“沒人了,就我們仨。阿雲。”

連雲忽然抱拳:“王爺有什麽打算?連雲洗耳恭聽!”

趙英浩愕然,望著一臉嚴肅的連雲,嘆了一口氣,起身到了他面前:“阿雲,你不用如此客氣的。我們本就是兄弟......”

見連雲臉上神色略有松動:“我也曉得,你把我當兄弟,我不該瞞著你。可是,我也沒有法子。你知道,你在父皇跟前一向比我們兄弟還要近些......大哥又有意拉攏與你,不知道你會怎樣......畢竟,我知道你,你只忠與父皇。”

見連雲欲待說什麽,微笑擺手:“這才是你的好,阿雲,忠君,你與你的父親一樣,都是我大庸的真正良將。”

連雲陡地擡頭看向趙英浩......又垂下了頭。

英浩歉意地:“是,是雲兒與我說的。你是連玄青的兒子,你一直在追查你們連家當年滅門的事情,對麽?”

“阿雲,我可以幫你。你們連家是冤枉的,我知道。是馮英是不是?上次,他在湖邊派了那麽多的暗衛圍剿你,我們一直在後面跟著,抓了幾個馮英的手下,其中一個竟然是當年禁衛軍裏的那個叛徒。沒有想到,他竟然是在馮英手下,而且與成王也有勾連......”

趙英浩不停頓地說著,連雲微垂著頭,心內無比驚駭:如果說剛剛的猜測讓他震驚,那現在的趙英浩則是讓他刮目相看了。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看走了眼睛,趙英明其實沒錯,他一早就看出這個弟弟懷有野心,所以,前世他才會那麽狠決,毫不理會徐皇後的懇求,把趙英浩給貶到那麽遠的地方去.,想到趙英明這世千方百計地要謀了馬蕓兒的親事……

也是,身在皇家,哪裏有真正清心寡欲的人?

他微笑。

至於這個官雁東,他也想明白了:前世趙英明之所以沒有殺了趙英浩,也是這個官雁東一直說:“王爺畢竟是皇上的親弟弟,臣去探的時候,他還跟臣說起小時與皇上一起在園子裏鬥蛐蛐兒......呢?”諸如此類的話,同為趙英明身邊近臣的他,可是聽這個官雁東說了不少。

229選擇

“所以,阿雲,你要幫我......現下父皇病倒了,正是機會,相信趙英明那邊也已經開始準備了。徐家,”

他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眼眸轉暗:“徐家選擇了我大哥!”

聽到這兒,連雲擡頭,展唇一笑:“浩弟,你信得過我麽?”

趙英浩驚喜:“當然,阿雲,我不信你,信誰?”

連雲擡頭看了一眼一直在旁默默旁聽的官雁東,抿唇不語……官雁東晃過神來,忽然擡手給了連雲一拳;“作什麽這麽小氣?嫌我聽了你的秘密了?真是。”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不知道,當年虎門關一戰,是......英浩救了我,不然,我們官家恐怕也與你連家一樣......”他閉了嘴。

連雲望著他微紅的雙目,知道必定是一段傷心的回憶,遂點頭,擡手阻止他再說下去。

他示意兩人過來,輕聲說了一番話,就退後幾步:“這都是我猜測的,你們看?”

趙英浩與官雁東兩人面面想覷,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後怕:如果連雲所猜無誤的話,那他們此次如果貿然行動,真的是......

“阿雲!多謝你!”

很快想明白,趙英浩忽然一拍他的肩膀,眼裏感激,更多的是欣慰。

“說什麽呢?”

連雲當仁不讓地一拳砸了回去:“還拿不拿我當兄弟了?”

三人哈哈大笑。

連雲坐著馬車從官家府邸出來,回身望了一眼身後的官家嘆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官雁東竟然欠了趙英浩這麽大的一份情。

他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心下明白自己是站隊了,自此是趙英浩這邊的人。這不是被逼得麽?趙英明與徐家已經向自己逼了過來,只不過礙於趙睿還在罷了……

他現下無比慶幸趙睿無事。趙英浩羽翼還未豐滿,如今的他與趙英明比起來,名不正,言不順......

他到得家裏,木瑾見他回來,說:英王爺府上長史過來,說是請他過去府上赴宴。

連雲這才想起先前答應了趙英明的事情。他邊脫外袍邊說:“吩咐門房裏,就說我還未回來!”

木瑾忙答應著去了,心下疑惑也不好多問。

兩人進去,邱氏正出來,見到兩人招手:“雲兒回來了。快來,娘叫廚房燉了湯,還有中冰糖肘子,剛收了汁,味道剛剛好。快吃吧!”

木瑾胃內一陣翻騰:天天這樣吃著,簡直太膩了。

連雲倒是坐了下來,津津有味地夾了一筷子的肘子:“不錯。娘子快來!”

回頭見木瑾一臉的無奈,輕輕一笑,自己左右開弓,一會就吃得一大半。

邱氏:哎!”了一聲:“你怎的全都吃完了?不給你媳婦留點?這裏面我可是放了藥材的,最是補......”

”娘!“

連雲一把推了母親出去;“知道了,會努力的,你快些歇著!”

邱氏看了一眼油嘴滑舌的兒子,無奈笑了,不忘吩咐木瑾;“快些吃,今日都叫雲兒給吃了,明日我再多做些。”

木瑾苦笑。

她一臉怨懟望著連雲:”聽到了麽?明日再多做點。”

連雲一臉無奈的笑:“知道了。我說,你趕快懷上不就好了?”

木瑾羞惱:“你當我不想啊?可是......”

她垮下了臉。

自己早找大夫看過,並沒有毛病,可為什麽就沒有動靜呢?

每次邱氏端著那些湯水來的時候,她都惴惴不安,好像自己是罪人似的。

她看著兀自低頭吃得歡的連雲,不由嘟起了嘴。

連雲回頭見了,知道她心中郁悶:也難為她了,母親也太急了。瑾兒小心翼翼的,害得他的心情也郁悶......

他吞下一口肘子,眼珠子一轉,拉了她近前,低聲說了幾句。

“真的?”

木瑾歡喜,許久沒有出去玩耍了。自成親後,就一直待在家裏,統共出去兩次,還是陪著邱氏去寺廟裏一回,還有一回是去劉府。

“真的,等我這段時間忙完了,就帶你去散散心。”

看著她歡欣的笑顏,連雲也受了感染。

木瑾在家裏每天呆著,要不就是早上兩個時辰盤賬。有時月底,葉大舅會帶了賬本子過來,木瑾幫忙盤算總賬,也只有到這時,木瑾才會高興的吧?他一天都在宮裏當值,木瑾每天在家陪著母親,成親後,趙雅蓉的琴也歇了。所以木瑾現在實在過得乏味吧?孩子,是要有個孩子。這樣母親也不會一天到晚盯著木瑾的肚子,有個孫子或者孫女給她帶,她自然就不會盯著媳婦了。

他想著,手下抓緊,放下手中碗說:“不吃了,早些安置了吧?”

木瑾被他拖著往裏邊走去,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又是一陣膩味。

......

屋子裏面光線昏暗,趙睿躺在床上,呼吸平緩,似乎是睡著了。

平太醫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一邊閃現出莫總管,壓低聲:“平太醫來了?皇上今兒好像睡得穩了一點。”

平太醫點頭:“這是自然,我在裏面加了安神藥,能讓皇上睡得好一些。”

趙睿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夜夜做夢驚醒,一頭一臉的汗。

莫總管聽得他的夢囈,心下不敢吱聲,知道他這是心病。

康元帝死前的具體情形他不知道,現在他約莫知道了。趙睿那一臉的驚怕,以及看著他忽然陰狠的眼神,他低下了頭。

一連幾次後,趙睿終於受不住了,召了平太醫來看,也只是開了安神的藥來。吃了藥還好,但是,藥效一過,又開始神神叨叨起來。而且,他開始看誰都帶著懷疑的眼神。

大家大氣都不敢出,愈發小心辦差。

終於,這日,趙睿又一次被愕夢驚醒以後,定定地看著他說:“把平太醫叫來!”

他與平太醫戰戰兢兢地聽完趙睿的計劃,兩人雖震驚,卻不敢說什麽......

下晌,趙睿中毒的消息傳出去以後,內外都不平靜了......

莫總管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當日,趙睿盯著他們兩個說:“此事只有我們三個得知,連雲兒都不能漏了,我倒要看看誰會蹦出來......”

230心病

莫明德回頭又看了趙睿一眼,見他的臉忽明忽暗地隱在光下,皺著眉,似乎睡得極不安穩。

他嘆口氣,朝平太醫作了個手勢,兩人走過去,平太醫點了一支香,在趙睿的周圍繞了一圈,插於床邊,裊裊的香緩緩上升,逐漸在室內彌漫開來,漸漸地,趙睿的呼吸平穩下來,慢慢地又睡過去了。

......

趙睿正走在一個曠野之中,他已經跑了一夜,終於跑出那塊森林,腳已經邁不動了,一路上一直不停的有東西追著他,他看不到,也摸不著,但他就是感覺到了,他很害怕,害怕至極,拼命往前跑.......

終於沖出了林子,前面一下子開闊起來,他喘了一口氣,舉目四望:人呢?怎麽還沒見到人?

他四處張望,四處尋找,忽然前面一亮,有人過來,他大喜。跑了過去:“父,父皇!”

康元帝一身白色中衣,指著他:“你來了!”

他欣喜,伸出手去。

康元帝忽然搖身一變,年輕了好多,身穿明黃色龍袍,眉目威嚴,單手指著他疾聲呵斥:“孽障,還不跪下?”

他下意識地,腿腳一彎,跪了下去,忽覺不對:康元帝不是死了麽?怎會?

“你是誰?”

康元帝忽然不見了,一個女子掩面哭泣,他顫抖著擡起頭來:“你?”

女子轉過身來:“你不認得我了麽?”

“蘭兒!”他驚喜,:“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沒死?”

女子早撲了過來:“王爺,蘭兒好苦啊!蘭兒好疼啊!”

他看著渾身鮮血淋淋的陶秀蘭,雙手用力揮舞:“走開!快走開!”

他轉身就跑,身後,側邊,許多人湧了出來,一齊向他跑了過來,他嚇得腿腳發軟,恍惚間有人拉住了他的腳,他匆忙間低頭一看,大叫一聲:地下伸出了一只手,正牢牢地抓住他的腳脖子,使勁往下拽!他用力掙紮,忽地面刷刷聲一片,全是伸出的手,揮舞著向他抓過來......

他終於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皇上!皇上!醒醒!”

平太醫與莫總管兩人輕輕在趙睿耳邊呼喚!

趙睿掙紮著,面上極其痛苦,卻是醒不來,平大夫忽然出手,在趙睿的耳邊掐了一下,趙睿“呵”地一聲,陡地睜開了眼睛:雙眼有一瞬間的迷茫!

“皇上!”

莫總管遞過一杯水去,輕輕地:“喝口水潤潤吧!”

趙睿這才覺得口幹舌燥,他環視了一下周圍,就著莫總管的手喝了起來。

半杯水下肚,他方清醒過來,看了看莫總管:“現在什麽時辰了?”

“申時!”

莫總管輕聲回答!

趙睿沈默了半晌,擡頭:“按照原計劃進行,今晚就放出消息去!”

......

徐皇後騰地站了起來:“什麽?暈倒了?快點帶我過去!”

她顧不得披上披風就急慌慌地往外邊跑去......

寢宮外,燈燭搖曳,趙睿閉目躺在龍床上,似乎是沒了呼吸般。

地上,跪了三五個太醫,平太醫正附身查看,眉頭緊皺......

“皇上!”徐皇後幾步上了臺階,一見床上的趙睿,登時慌了手腳:“怎麽了?”

她們詢問地看向平太醫,見他不語,湊近瞧了兩眼:“皇上?”

忽回身:“英明怎的還未來?去叫呀!對,還有太傳。快去請太傳來!”

又轉頭對莫總管:“立時封了宮門,沒我的命令,不許人進出,還有......”

她有條不紊地吩咐,眉眼間是滿滿的的自信。

莫總管望著她:昔日的果敢、睿智的王妃又回來了。

聽著徐皇後鎮定自若地發號施令,莫總管悄悄地埋下了頭:身後趙睿青著臉,眼睫毛在翕動,他此刻耳朵萬分敏感地捕捉著殿內的每一個聲音。徐皇後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鉆進他的耳朵。刺激著他的每一根神經,他默默地在心裏聽著,徐皇後說了許多話語,吩咐了許多件事情,很是周到,他都要差點為她叫好了。

可是,就是沒有一句是提到他的,關於他的安排,一個字都沒有。好像此刻他就是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根本就無須理會他。

徐皇後口口聲聲地說:英明、徐太傅、都是他們徐家的人。

他不動聲色地聽著,心裏默默地記下了,一個一個名字:馮英、張挺......

原來這些人都是徐皇後一脈的人麽?

徐皇後一口氣吩咐完,這才發覺寢殿內的人都靜靜地望著自己,她這才想起床上的趙睿來,忙撲上前去,哽咽著:“皇上,皇上你可一定要撐住啊!你不能這麽一走了之,臣妾可要怎麽辦啊?皇上!”

她邊說邊撲到了趙睿的身上,使勁捶著欄板。

莫總管與平大夫眼睛跳了一跳,心道:“皇上,你可千萬撐住啊!”

這裏趙英浩接到消息,立馬不帶一兵一卒,只身趕往皇宮,一進寢殿,他一眼見到徐皇後正在趙睿床前哀哀地捏著帕子哭泣。他快步趕往床前,撲通就跪下:“父皇!你怎麽了?莫要嚇兒臣。太醫,太醫,我父皇怎麽了?你們還楞著作什麽?快點給我父皇看看呀?養你們有什麽用?關鍵時刻一點都派不了用場......”

他忽然起身,沖著一眾太醫發起了火。

“英浩!”

徐皇後起身,拿帕子擦了擦嘴,說:“浩兒,你別這樣,他們也盡力了。如今,你要想想,如何幫助你大哥擔下這份擔子,你父皇如今這樣,丟下這麽一大攤子的事,你說......英明!”

她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

門口大步走進了趙英明,一身戎裝.

他的眼睛銳利,一掃殿內眾人,:“都楞著作什麽?該幹嗎幹嗎去。二弟,你倒來得快......你杵在這裏做什麽?沒見忙亂的?還不回你的王府去......”

“大哥!你說什麽呢?父皇他病了,我們再去找其他太醫倆看看,我不相信,父皇肯定沒事,快呀……你怎麽把他們都趕走了?平太醫,你的醫術好,快開給父皇看看呀?剛才,我見他的手還動了一下呢!”

231收網

他聲音哀切,眼睛通紅,聞者無不受其感染而動容。

徐皇後停了啜泣,不禁轉身望了一眼小兒子趙英浩,心下嘆一口氣:這個浩兒,就是太癡傻,如今這種情景,最最要緊的是為自己謀出路,他卻還在這裏婆婆媽媽,大放悲聲,真正是感情用事。與他哥哥比起來,真是相差太......

原想說他兩句,又見他紅著眼圈的樣子,反觀趙英明一臉的肅然,想到這個孩子到底重情,躊躇,又心下不由唏噓......

她跨前一步,用帕子輕輕壓了壓眼角,剛要勸說兩句,趙英明已轉過身子,直接吩咐門口侍衛:“傳我的話,嚴密把好四處宮門,沒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進出。”

侍衛應聲而去,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兀自哭泣的趙英浩,不耐煩地:“行了,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那裏婆婆媽媽的作甚?”

對著左右一挪嘴,兩個侍衛點頭,自己擡腳就望外行去。

趙英浩見他要走,那些太醫也跟著離開,忙兩步追了上去,卻被兩個侍衛持刀攔下,他發急,擡腳就踹:“攔著我作什麽?我要去請太醫!”

趙英明頭也不回:“請二弟好生在這呆著,沒事不要亂跑。”

莫總管見趙英浩怔在原地發呆,心內嘆氣,忙上前:“小王爺,先坐下吧。”

趙英浩這才挪回到趙睿身邊,守在他的身旁,不吭聲了。

莫總管與平大夫看了一眼滴漏,兩人點了點頭。莫總管悄悄退至屏風後,招來一個小太監,輕聲吩咐了幾句,小太監應聲而去,轉過後殿,卻被一對侍衛攔住,他只得又退了回來.

寢殿內,莫總管擡頭見他回來,狐疑,小太監近前說了兩句。他臉色一沈,回到趙睿身前,給趙睿掖了掖被子,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枚銅牌,轉身進了凈室內,匆匆走入一扇門後......

侍衛房,連雲正在室內聽幾個侍衛稟報:方才宮門,忽然有一隊人馬團團圍了宮門,幾個弟兄都撤了回來,東宮門還有幾個與他們起了沖突。

如今雙方正僵持著,都不肯讓:宮門守衛一向是禁衛軍的轄地,如今忽然被人給占了領地,自然是不服。

連雲瞇眼,看來趙睿已經開始行動了!

定是馮英的人。京城兵馬司沒有自己的手令是調不了的,能這麽快進駐宮門的只有馮英兵部直屬的衛隊。

他站了起來,此時,萬不能退,趙睿定是緊盯著自己的動向:趙英明要順利控制皇宮,必須要突破自己這道防線。而據他所知,趙睿還有一支秘密親衛,全是死士,只忠於帝王一人,之前他訓練的只是其中的三成!均是從各營挑出的人尖,如今他們悉歸趙睿一人指揮,連他都不知道他們如今隱於何處......

趙英明要掌控皇宮,首當其沖是禁衛軍,或者自己識時務應該主動退讓。

他抿緊了唇,與雲天對望一眼,沈聲說:“走!”

屋內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忙跟了上去......

木瑾今天一天在家眼皮子都跳得發慌:都好幾天了。自皇上病後,連雲更忙了.......又有什麽事?

前二天,她就聽從連雲的安排,帶著邱氏搬到了此處的老宅子裏窩著。輕易不出門,原先的府邸只留了沈伯在那。原是沈伯也要一齊走的,但是沈伯卻送了她們到這裏後,又返身回去了。

她的心怦怦跳,這是要發生什麽事了?偏連雲一直未過來,她猜他應該是照常回了城西。

她不敢多問,只小心地陪著邱氏,兩人眼裏俱是擔心,卻是誰都不說一個字,互相掩飾地跳過這個話題。

到得第二日傍晚,才見有人來叩門,原是雲天與沈伯:說是可以回去了。

她欣喜,忙與杜鵑說:“告訴老夫人,我們回去了!”

回到城西,連雲剛回來,大家坐定,這才知道:

趙睿竟然蘇醒了!

那日,趙英明與徐尚書帶著人進入宮禁的時候,就被莫總管叫人拿下了。

徐皇後被困宮中,叫人去送信,送信的剛出宮門口,當場被打死……

連雲也接到了密令,立即控制皇城,去往徐太傅家,連夜捜查,務必要找出證據來......

連雲擁著木瑾,眼內有著後怕:幸虧木瑾與娘一早離開了。

據沈伯說:前日晚,就有人潛入府裏,被侍衛發現,並未戀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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