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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回來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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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牽了手,緊緊地握住,就拉著她轉身走了。

雷將軍欲待下亭相送,被連雲制止,忙叫一個小廝跑了前面去引路。

眼見得一連雲與木瑾手牽著手,行走在花林中......許惠不得不承認,真是一對碧人呢。

“惠兒!”

雷夫人一臉擔心地上前,輕輕接過了她手中的盤子,置與石桌上,又拉了她坐下。見她呆呆地,小心翼翼地:“怎的了?”

許惠回過神來,見姑姑一臉的擔心,終於紅了眼眶,委屈地:“姑姑!”

趴在雷夫人的肩膀上,不吭聲了。

雷夫人看了看丈夫,拍了拍她的背,柔聲;“你今天是怎的了?你平時心氣不是挺高的?怎會......”

剛才的事,就算是瞎子,也看出來不妥了,許惠這是看上了方才那個公子了?

“惠兒,姑姑可要提醒你,那個公子生得再好,人家帶來了女伴的。你莫不是昏了頭了?難道你還打算去做......”

雷夫人見許惠只不言語,立時坐直了身子,嚴肅地:“你快打住吧,這個念頭想都不要想。不行,我們許家的女兒可不能......”

“姑姑!”許惠忽然擡起了頭,紅著一雙眼睛,沖口而出:“什麽做小?要做也是她做小。真不要臉,勾著男人在外面玩耍......”

她住了口,見雷夫人吃驚地望著她,連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雷將軍也走了過來。她羞急之下,一捂臉,快步低頭跑走了。

留下一臉錯愕的雷夫人與雷將軍面面相覷......

木瑾被連雲一路拉著快走,直直出了院子,她偷偷斜睨了他好幾次,見他面無表情,像是後面有什麽趕來似地,腳下飛快,一直到出了院子門,才放緩腳步。

”瑾兒!“

他叫,抱歉地:“本來帶你來賞花,你看,這臨時有事,所以......”

他以為木瑾會埋怨,畢竟她這是想了好多次,自己也答應了她的。現下卻是要急匆匆回去。

木瑾眨著一雙黑亮的眼睛,歪著頭,看著他,不發一言。手也抽了出來,腳下卻是不動。唇邊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的心一跳,不自然地移開了眼睛。心內卻是驚跳:

那個是許惠。許侍郎的女兒。他也是方才堪堪想起。要不是她眼睛裏的神情……他才忽然警惕起來。

他怎麽就忘了?雷鵬與柳侍郎是姻親。許惠不是叫他姑父麽?還有那個雷夫人,眉眼之間與許侍郎還真有那麽幾分相像呢。

他暗自懊惱,見那個許惠不依不饒地,顯見得是也認出了他。

他哪裏還敢多待?又不能叫木瑾瞧出了行跡去,這才匆忙拉了木瑾逃也似地走了。

可觀眼下木瑾的神情,竟似已經知曉?

木瑾見他眼睛骨碌碌地亂轉,知道他也知道了。

她看著他躲避、尷尬的眼神,忽然就一伸手,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微微一笑,說:“走罷!你不是還有事麽?”

連雲隨著她走了兩步,轉臉看她笑瞇瞇的狡黠的眼神,忽然頓住,轉身一拉她的手:“天還早呢。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吧?”

說著,拉著木瑾直接上了馬。木瑾叫了一聲,“馬車!”

連雲哈哈大笑:“無妨,車夫自會回去!”

他一邊策馬,一邊低頭說:“瑾兒,擡起頭來。別再遮遮掩掩了,讓那些人看看,你就是我連雲的妻,看誰還再給我說親?看哪家願意把自己的閨女給嫁過來?你說呢?”

他得意洋洋地說著,見木瑾低了頭,只管一雙眼睛亂瞧。心下一笑,還是伸手掏出了一個鬥篷,套在了木瑾的頭上。

木瑾一聲驚呼,仰頭:“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個?我竟不知道。”

連雲彎唇不語,他一早就準備了,原本就想讓木瑾下了馬車,與他共坐一騎。

兩人一直玩到天傍黑,才意猶未盡地回到柳條兒巷,連雲送了木瑾歸家,這才向隔壁走了過去。

雲天與熊二正等著他。

他望了他們一眼,心情甚好地,:“怎麽了?一臉嚴肅?”

兩人對望了一眼,熊二悄聲:“王爺來了,在廳裏坐著呢!”

連雲收了笑容,默了一默,擡腳往裏面走去,老遠見得趙英明正在花廳裏踱著步。

他緊走幾步,抱拳:“王爺!”

趙英明轉過身子......

208立場

連雲送走了趙英明,疲憊之極地倒在椅子上,面前一杯茶水涼得徹底,一口沒喝。

趙英明說,雲州的事情,不要再繼續了......

他不語。

是的,再查下去,他會後悔的。趙英明說,當年,王府用的那一大批銀子,都是出自徐府,來源就是.....

趙英明似笑非笑地:“不然,父皇以為恭王府那些年那末多的銀子都是從哪來的?徐家又不會鑄銀子......”

連雲頭疼地,他用手揉了揉眉心,發覺自己真是裏外不是人......他就說麽?這趙英明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底氣,明明知道趙睿有多麽重視這件事情,以他的精明卻還是要橫插一竿子,這是有了這麽大的把柄?

他倒好,把這麽大的一個難題就這樣拋給了自己......自己還真是不能再繼續了。一旦這件事情鬧大了,知道的人越多,自己越是被動。到時,趙睿難堪,自己只會更加棘手......

他嘆了一口氣,心下還是埋怨:徐氏一早與自己說透了這件事情,不遮遮掩掩地,也不至於這麽被動?他不相信徐皇後會不知道。

或許,趙睿也隱約猜出來了?又或許......他懊惱地想著:這件事情恐怕永遠也沒有答案了。

罷了,他們趙家的銀子,趙家人自己提前用了......

他自嘲地想著。

得趕緊去趟雲州,不,這宮裏務必得先去一趟。

趙睿那裏,得想個說辭,趙睿最是要面子,他得想好了,怎麽說?......

院子裏,木瑾正滿臉不舍地撫摸著黃毛碩大的腦袋。它現在愈發的高大,都到她腰上了,一身的毛粗硬得很,摸著都紮手。

“黃毛,你要乖乖地聽話。知道麽?機靈著點。還有,不許偷雞......”

她嘮叨了一會,見雲天笑瞇瞇地望天,她訕訕地笑了一笑,轉身別開了眼。

此番,雲天他們要去西北邊境,需要黃毛帶路。

看他的神情,應該是比較艱險的事情,不然,知道黃毛對她的重要性,不會一走就月餘的。

雲天帶著黃毛走了。

木瑾不知怎地。心裏老覺著慌慌的。

雲州的事情就這樣偃旗息鼓,無聲無息地停了下來。

這是連雲意料之中的結果。

他從趙睿寢殿中走出,天氣忽然陰沈了下來,看起來竟似要下雨的樣子。他摸了摸懷裏的密旨,看來今天要漏夜趕路,趙睿等不得,想著他那咬牙的樣子......

他望著連雲:雲兒,你馬上趕赴雲州,把這件事情給辦了。

趙睿密令:雲州知府與魯縣縣令周必成絕對不能輕饒了......他們膽子太大......

這是趙睿的原話。

連雲目光轉深:趙睿心裏還是有芥蒂的,徐家這件事情表面看似揭過了,但是自此,恐怕在趙睿的心裏種下了一顆刺。深深地埋在心裏,不碰還好,只要一碰就疼......

要不是......他轉動著眼珠子,此次承辦的是自己與趙英浩,換了別人,恐怕也是與周必成兩人一樣的下場。“家醜不可外揚“,何況是天家的秘密?

“駕!”

他使勁抽了一鞭子,座下的馬兒加快了速度,陡地往前躥去......

.......

徐皇後望著趙英明,壓低聲音:“你真的如此說?那雲兒信麽?你知道沒那筆錢......”

趙英明望著母親,嘴角挑起一彎笑容,嘲諷地:“不然,要怎麽說?母後想叫兒臣與阿雲怎麽說?難道說真要到父皇面前去求情:看在徐家是我外祖的面子上?母後,你莫非是糊塗了?”

徐皇後聽者應浩染的話,竟未在意他話中的怨懟。

她不得不承認,趙英浩說得有禮:只有讓趙睿自己以為他也用了這筆錢,才有可能杜絕他再追查的念頭。不然,......”想著雲州知府與魯縣縣令,她目光黯沈了下來:賜毒酒!聽說是連夜處決的。

趙睿愈發果斷了。

趙英明端起茶杯喝著茶水,瞥了一眼悵然若失的徐皇後,嘴唇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此番,他一箭雙雕。

想著徐太傅答應他的,他瞇起了眼。

他與趙英浩都是中宮皇後所出,一直以來,英浩都與徐家比他走得要近些。許是小兒子的緣故,包括徐皇後也是更加喜歡趙英浩,口口聲聲地在他面前要他多加照顧這個弟弟,說什麽英浩心性純厚,真誠,是個藏不住話的......

他沈下目光,心內譏笑:趙英浩純善,那他趙英明就偽善了?天家沒有親情,這點他自小就曉得。成王幾個兄弟的相互提防、追殺,伴隨了他整個少年時期。那些明爭暗鬥的敵人說來可都是他的叔叔伯伯們,可一個個下起手來,都是不遺餘力,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祖父的死,他隱有猜測,他懷疑過......

趙睿即位後,那些王爺的狼狽與落魄,他都看在眼裏,之前個個可都是風光體面得很。特別是成王,低調得京城裏都快沒了這個人。這一切都因為那個位置只有一個......

徐太傳,他的外祖,終於在他面前表態:徐家,是他的堅強後盾,就像當日擁護趙睿那樣。

他滿意了。

他看了一眼皺眉兀自嘮叼的徐皇後,開囗:“母後,此事就這樣,兒臣這裏提前知會你一聲。過不了幾天,許是父皇會向你打聽這件事,你可千萬繃住了,可別漏了諂。那些用度與去處,都要有個合適的說辭才行。最好是與徐家商量一下,免得到時對不上,有出入......”

他不歇氣地說完這通話,拱手:“兒臣該回了,呆久了不好!對了......”

他忽想起什麽:“母後抽空多多關註一下彩妍殿那對龍鳳胎,聽說父皇很是喜愛,每天都要去探一遍......母後是他們的嫡母,也該去多多關心一下!”

說著,一掀簾子,大步走了。

徐皇後楞怔了一會,才省過來,轉頭:“皇上最近常去彩妍殿麽?”

209戰事

“什麽?”

木瑾大驚失色,一臉震驚望著雲天。

雲天幾人低垂著頭,很是愧疚:那日早上醒來時,他就覺得不對,院子裏靜得詭異:黃毛不見了。

他望著地上斷成數截的皮繩,懊惱:這要怎麽與木瑾交侍?黃毛跟著木瑾,晚上都不用拴。他一借出來就出事,想到此前那次追蹤,黃毛就曾失蹤過半日......莫不是跑走去耍了?他惴惴不安地又在那裏呆了兩天,想著黃毛只是貪玩,興許能回來?

可直到他們啟程,也不見黃毛的蹤影。

眼看,歸期日近,再等不得。又有當地老獵戶說:村裏經常有狗失蹤,附近有猛獸出沒,恐是......

幾人只得離了那裏,不甘心又留了地址給房東,言說如果黃毛回來,請央人送上京,必有重賞!

木瑾開始擔心:黃毛是死還是活?她不在乎了,只要它還活著,就好!

自此,她天天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門口看看黃毛是否回來......

吉祥幾人也是,特別是安嬤嬤,常對著雞籠發呆:以前黃毛在,她每隔一個時辰就要跑去查看籠門是召拴牢了?那廝一不小心就自己開籠門......

可黃毛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音訊。

三個月後,另外一件事奪去了柳條兒巷一眾人等的心神:夏國在西北邊境集齊十萬軍隊,開始向大庸發動猛烈的進攻,邊境戰報幾度告急,聖上金殿親點將。

虎威將軍王大將軍親率五萬大軍與官老將軍在虎門關會合,共同抗敵。

十日後,雙方軍隊在虎門關外的落虎山混戰了三日三夜,我軍節節敗退,不得不退守臨舟城內死守。

虎門關失守。

消息傳來,朝野震驚。

夏國自先帝伊始,與我方一直多有交戰,但都呈拉鋸狀態。像這樣幾日就失一個城池的還不曾有過。

趙睿急了,滿朝文武尋求戰將。朝堂上一時噤聲。

忽有官雁東要求出戰。

趙睿望著他的腿,想著尚在前線的官老將軍,猶豫:官家只此一子!上次虎門關一戰官雁東就負傷,養了半年,傷了一條腿,如今這......

他目光閃爍,又巡視了一遍,望著殿內幾個武將,又挑了一遍,想著還有誰能出戰?年輕力壯的都鎮守在邊塞要地,一時不能抽調。

“皇上!”連雲匆匆出列,單滕跪倒金殿,朗聲:“臣願往!與官校衛一起!......”

趙睿大喜,望著殿下兩個英姿勃發的年輕人,欣慰:連雲善謀,官雁東善戰!此二人組合,此戰大有希望。

他一高興,開口:“好!愛卿忠勇可嘉。此番你二人此去必能獲勝……朕等著給你二人慶功!”

兩人齊聲抱拳,聲音洪亮:“此去必勝!定當竭盡全力,保我大庸平安!”

一時金殿內回想著他們兩人的蕩氣回腸的聲音。

二日後,連雲任東路大將軍。官雁東任副將,兩人率領十萬大軍,從明縣出發,日夜趕赴虎門關。

......

金殿回來,連雲就去找了木瑾,兩人在房間裏秉燭夜談。

安嬤嬤幾人守在樓下,也是心事重重,都知道連雲此番要出戰,不免擔心,特別是吉祥:熊二此番也去。他說要去掙軍功,給她掙個誥命夫人當當。說得吉祥兩眼淚花花,哭著說:她不要什麽誥命夫人,她已經很滿足了。只要熊二好好地,全須全尾地回來就好。

安嬤嬤合掌向天擺起了香案,祈求老天保佑她的姑爺、小姐的姑爺能平安歸來。

木瑾望著連雲,紅著眼眶:你終究還是要去?不是說了不去麽?你又不是領兵打仗的將士,你是皇城兵馬司,你只管管好這個建陽城就好了。那麽多的將領,有的是人,你去請什麽戰?要什麽軍功?我不是說了,我不在乎,真的,我一早就說了,你怎就......”

她抽泣了一聲,說不下去了。

連雲神情嚴肅地看著她,默默地聽她數落,在她沒有看到的角落裏,悄悄地掀起嘴角笑了。她說了很多,絮絮叨叨地,他沒有打斷,任她說,越聽他越開心。

通篇都是對他的抱怨,但又是聽得窩心不已。她真的把他放在了心裏,再不是開始的那種......直想借助他擺脫那樁不如意的婚事。他一直小心翼翼,想確認,偏偏木瑾就像一只容易受驚的兔子,稍有風吹草動,就縮了回去。

木瑾停了一會,見他低著頭,只不做聲,奇怪。仔細一瞧,登時就惱了:連雲正微微笑,右手手指還有節奏地在大腿上輕敲著。

她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臂,氣恨地使勁擰了一把。

連雲吃痛,忙擡頭,不敢躲,嘴裏兀自油嘴:“哎喲!還沒出征就掛彩了,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麽?”

木瑾啐了一口:“什麽親夫?你又不是我的......”

忙掩嘴,自己說過不在乎地,怎又說得好像有怨懟的意思,住了口。生氣不別過身去。

連雲見她真惱了,轉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裏,說:“我就是你的夫君,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允諾過你的,此去,等我回來,我必娶你為妻,你只管在家做好準備,到時風光嫁與我連雲,可好?”

木瑾被她說得眼淚花花,見他一臉篤定的樣子,有心想問上一句:他怎麽就知道此次一戰,大庸軍隊一定能贏?被連雲擁入懷中,緊緊地抱著,滾燙的嘴唇慢慢地地印上了額頭,她的心一慌,頭腦也空白了起來,想說什麽,忘記了……

連雲他們走後,帶走了木瑾的心,也帶走了吉祥的魂。

整個院子的人每天都豎著耳朵,破天荒地關註起前方的戰事來,特別是安嬤嬤每天上街買菜,總要大半日才回來,經常是買了青菜忘了蘿蔔,回到家才省起。也沒有人笑她,大家都知道她又去聽人談小道消息去了。

隔壁院子又空了,不,娟子她們幾個又住了進來。連雲特意吩咐的,連府裏的侍衛都調了過來,還有一個人:福伯!

210嫡長子

與此相反,昌盛候府卻是一片安寧。

東邊正院圍著的院子裏,兩個媳婦子正端著一盆子的衣物邊走邊聊:小少爺可能拉了!你瞧瞧,這一晚上就積了這麽一大盆。嘖嘖!

“你這話說的,這是好事,能吃的孩子當然能拉!這說明孩子長得快!”

“也是,這一天一個樣!今兒與前幾天一比,好家夥,又沈了不少。”

圓盤臉媳婦子笑著揶揄道:“你抱過麽?瞧你說得跟真的似地。”

另一個笑了一聲,瞪她:“就你會捉人的話把子!......我看出來的不行麽?”

兩人一陣笑,遠去了。

梅氏足月生產,竟然與雙胎皇子公主同時生產。

侯夫人整整在門外與木秋候了一天,硬撐著不去吃飯,只說不餓。一步不離地守在梅氏房外。身邊立媽媽知她心思,去廚房做了一碗的面條,親自端了來,侯夫人吃了半碗,就聽得裏頭一聲痛叫,接著響起一陣嬰啼!

無異於天籟之音,她登時翻了碗,湯汁全傾了出來,侯夫人一揮袍袖,緊緊盯著門內,連聲問:“生的什麽?”

木秋也是伸直了脖子,雙手死死掐著知書的手臂,知書吃通,咬了嘴唇不敢出聲,她也緊張,梅氏不是生的兒子吧?

靜默了一瞬,裏頭有喜婆沙啞的聲音與說話聲,大丫鬟彩蝶跑了出來,探出一個頭,聲音顫抖:夫人,生了個公子,七斤六兩。

侯夫人一聲:阿彌陀佛。整個人都煥發著光彩。一疊聲地:快去通知侯爺,他做祖父了,快去呀!

兩個丫鬟忙不疊地跑了出去,侯夫人早一腳跨了進去:快給我瞧瞧,我的孫子哎。快點讓祖母抱抱。”

身後木秋呆呆地立在廊下,看著一眾人等在門內穿梭,裏頭不時傳來的侯夫人的開懷大笑,再也繃不住,一跺腳,轉身走了。剛出得院門,見得蕭亦雲急匆匆地跑來,本想上前說上兩句,卻見後邊老侯爺大步趕來,一跺腳,恨恨地轉身回了院落。

門口幾個小丫頭見了木秋回來,飛快地跑走了,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要遭殃。

夫人的脾氣越來越大了,這個月已經發落了不少人,丫鬟們都盡量無事不往跟前去湊。

侯爺看著孩子,很是歡喜。直說要蕭亦雲趕快去請封。

蕭亦雲猶豫,他想到木秋,說:“這,好麽?公主那裏......“

侯夫人滿足地瞧著懷抱中的孫子,瞇著眼笑,聽了兒子這話,一瞪眼:“急什麽?左右是世子,咱不急,遲早的事兒。沈住氣。只是,可憐了我這孫兒喲!”

蕭亦雲聽得奇怪,不禁追問,侯爺向侯夫人挪挪嘴:“問你娘去。”

侯夫人慢條斯理地逗弄著孩子,雖然這麽小的孩子只管閉著眼睛呼呼睡覺,哪裏知道什麽?但她還是樂此不彼。逗了一會,她才擡頭,示意蕭亦雲附耳過來。

她低聲,三言兩語地說了木秋的事情,見蕭亦雲張著嘴巴,滿臉的不敢置信,她耐不住叮囑了一句:“我今日與你說明白了,你的嫡子只得從梅氏肚子裏出。這個就是你的嫡長子。”說著遞過手中的繈褓去,蕭亦雲楞楞地接過了小小的嬰兒,僵著手臂,目光移向了他,心內想著母親的話:這是你的嫡長子。以後昌盛候府的繼承人。

望著皺巴巴的兒子,他忽然心中就湧上了一股柔情來,不自覺地樓緊了手中的繈褓。

侯爺嘆了一口氣,他也知道老妻說得對,這事情只能穩著,裝作不知,等到孩子大了,再請封也不遲。

“那個,”

他望著簫亦雲:“如果你沒意見,這個孩子抱來你母親院子裏來養著吧。”

蕭亦雲猶豫了一下,終究點頭。侯夫人擡頭看了侯爺一眼,約莫知道他的意思,自是滿口答應,說:“你把梅氏叫來,我來與她說。”

梅氏聽得說侯夫人要把孩子給抱走,肝腸寸斷,登時就哭了。

“母親!”

她哭得哀切:“我懷寶哥兒,你知道的,我......現在,您說要抱了他去,我,我這......”

她揪著胸前的衣襟,哽咽著喘不上來氣,她是真的心痛。這好不容易生了哥兒,本來以為可以從此揚眉吐氣了,誰知,卻是要抱了侯夫人的院子裏去.這叫她怎麽受得了?這不是在挖她的心麽?難道,這是木秋的意思?

她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想奪別人的不成?

侯夫人見她不開竅,只是一味的哭泣,不由嘆息,扶起她來,摒退左右,遞過帕子去,溫聲說:“你要為你兒子好,是個通透的,就收了你的眼淚,仔細聽我說。”

梅氏擦了淚,望著侯夫人:“母親!”

侯夫人這才緩緩遞過一杯茶去,往後望了一眼身後搖車裏的孫子,目光柔和了起來。

“你呀!”

她招手讓梅氏靠近,壓低了聲,竊竊私語起來。

......

梅氏低頭走出了侯夫人的院子,雖然心下還是疼痛不舍,腳步卻是輕松。

婆婆說得不錯,她就是太糊塗。木秋不能生,那這個府裏的嫡子只能是從她梅氏的肚子裏面爬出來。

她眼下要做的事情,當務之急是養好身子,多生幾個。這個孩子有婆婆養著,以後生多了,自然就能自己帶了。怕什麽?

她就是以後昌盛侯府實質上的老封君。公主再尊貴,皇家也要講道理,你不能斷了人家的子嗣罷?

況且,婆婆已經與蕭亦雲說穿了,叫他多往她房裏來......

她知道,從今以後,她的院子算是解封了,恐怕,蕭亦雲往她的院子裏來的時候,再不會躲躲藏藏的,木秋再使臉子也不管用了吧?

這可是關系候府子嗣的事情,就算蕭亦雲答應,侯爺與侯夫人也不能答應。

她擡頭望望天,攏了攏衣領,快步往院子裏走去,養好身體要緊,為了後面的二少爺、三少爺、四少爺。

她要讓昌盛候府布滿了她梅氏的孩子,這一仗,她徹底贏了。

211啟發

木秋一早進宮,在偏殿等了好一會,才見一個宮娥快步進來:“公主!”

她歉意地:“奴婢再去沖一壺茶來,方才小公主又尿了,濕了娘娘的裙子,娘娘這會子正去換呢。公主再等一等。”

木秋強笑著:“無妨,娘娘如今正忙呢。我且再等一等,反正也無事。”

說著,擡頭四顧,順著游廊轉了起來,又趕那個宮娥離開。

園子裏的景致不錯,她來過幾次,熟門熟路的轉到亭子後面,她記得那裏有一叢月季,開得很是茂盛。

一楞,月季不見了,那地多了一架小小的秋千架。小小巧巧的一個,明顯是給小女孩玩的。她楞楞地發呆。

耳旁一陣清脆的風鈴聲,目光上移,看到窗戶下吊著兩個風鈴,陽光下閃閃爍爍的,很是漂亮,這種琉璃風鈴很是難得,下面吊著的小銅鈴敲起來清脆、悅耳。

還有那包著軟步的桌椅。她忽然發現:胡貴妃已經完全進入了母親的角色,完全不是那種“領養”。而是真心實意地以一個母親的心情來照顧這對雙胎。

想到剛才那個宮娥說的:貴妃娘娘濕了裙,現下去換了。

她眼神迷茫:不記得具體哪一回,一個宮女不慎把一盞燕窩羹滴在了她的裙子上,雖然當時未發作,但是後來,她再去的時候,就未再見到那個圓臉的宮女了。聽說,是去了洗衣坊。如今,竟然是小孩子的尿撒在裙子上都沒有關系了麽?

她咬了咬嘴唇,擡頭望天:知道胡貴妃一時恐怕不會那麽快回來了。

她望了一眼這滿殿的小兒物品,步伐沈重地離開了彩妍殿。這裏,恐怕以後也不是很歡迎她吧?

她一路皺眉,想著。

她本待想要與胡貴妃訴一訴她的委屈。

自從那個梅氏生了孩子後,整個侯府都不對勁了。

尤其是蕭亦雲,以前還三天兩頭地往她房裏來,也會小意討好她。可現在,他三天倒有兩天往梅氏那院子裏去了。噓寒問暖,要不就是往侯夫人院子裏跑,一呆就是半天,那裏有他的兒子。

看著整個昌盛侯府都因為梅氏這個孩子的出生而陷入一種狂熱的狀態之中,木秋覺得他們瘋了。

不就是孩子麽?她又不是沒有做過母親,前世她可是生了四個,兩兒兩女。

也沒見他們這麽興奮啊?連侯爺都每天做了那些小弓箭,小車子的,她冷笑:這還是個奶娃娃呢,現在就準備這些,太早了吧?

可是為什麽,這心裏是如此的酸酸的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逼回了眼睛裏的淚。

孩子,不就是孩子麽?

就是因為一個孩子,就讓那個梅氏翻了身,就因為為一個孩子,就讓她堂堂的公主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不行,她掐緊了衣袖,不能生的人多了。胡貴妃不是不能生麽?她不也是過得......她的腦子中靈光一閃:胡貴妃抱養其他嬪妃的孩子,她也可以呀?

......

她快步向宮門口走去。

進了府門,遠遠地望到蕭亦雲正從侯夫人的屋子裏走出來,她微微一笑,對身邊的丫鬟說:“去看看世子去了哪裏?守著,就說我說的,叫他今晚過來這邊院子,有事情找他。”

丫鬟應聲而去,她遠遠地看著她攆上了蕭亦雲,飛快地與他說了幾句,簫亦雲向這邊望來,點頭。

她一笑,往院子裏緩緩行去,輕聲:“去廚房吩咐一聲,今晚上一桌酒菜,送到這邊院子裏來。”

到得院子門外,見知書正彎腰布置桌子。望著她那纖細的腰身,長長的腿,她忽然笑了,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呢?自己身邊有如此現成的人兒。只是,她有點擔憂:上回,逼著她落了胎,不知有沒有影響?

“你進來!”

經過知書身邊的時候,她和眼悅色地說,笑意盈盈。

知書眼皮一跳,放了手中東西,跟在她身後進得屋子裏面,規矩地站定。

“晚上,世子要過來。我身子不大爽利,你多招呼著點兒。”

她輕笑著說。

知書猛地擡頭,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忙忙地低下頭去。

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木秋剛才說什麽?她沒有聽錯吧。自木秋成為公主後,她就連蕭亦雲的衣裳都未碰到一片,她也早死了心。

誰知,木秋這會子提出這個,是什麽意思?良心發現?她不相信。

“還記得我以前答應你的事情麽?你也不小了,也該有個孩子了。”

木秋望著知書的臉,一字一句地說了以上的話。

果然,知書猛地擡起了頭,滿臉的不敢置信。

“所以,好好準備吧!今天,好不容易世子請了過來。你也知道,如今我們這院子裏,世子來得次數可是有一次算一次。你是我從娘家帶出來的,我的情況你也最是清楚。如今那邊生了孩子,整個就翻了天了。我們什麽都不缺,就是缺一個孩子。”

知書身子動了一下,眼睛看著腳面,默不作聲。

木秋輕輕呷了一口茶,清脆地碰了一下杯蓋。

“你要抓緊機會,爭取盡快懷上孩子。當然,你要是覺得委屈的話,盡可以與我說。我找別人就是,這個院子裏,想懷上世子孩子的人還是有的。我只是想著,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要論親厚,咱倆還是要近一些的。”

木秋一番話說完,端起了茶杯,慢慢喝起了茶水來。

她成功地看見知書的腳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鼻尖上已經滲出了細汗。她滿意,知道知書聽懂了。

她又等了一會,見知書還是未吭聲,“咯”地一聲,合上了茶杯蓋,揚聲“綠茶在麽?叫她來一下!”

“夫人!”

知書倉惶擡頭,額上都是細汗,雙目定定望著木秋,又低了頭,幹著嗓子:“奴婢這就去準備。”

說著,快速跑了出去,與外面正上臺階的綠茶撞了個滿懷。

綠茶“哎呀”一聲,退到一邊:怎的了?跑那麽快?

一邊往屋子裏進去,滿臉笑容:“夫人,您找奴婢?”

......

212絕地

安嬤嬤挎了一籃子的蔬菜急急地回了廚房,吉祥正在蒸餅子,見了她娘,忙擡頭看了一眼:“可有什麽消息?”

安嬤嬤咕噥了一聲:能有什麽消息?他們也是亂猜的,見風就是雨,不聽!

“怎麽了?”

吉祥貼了一個餅子,看著她娘問:“又聽到了什麽了?”

坊間傳說,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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