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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回來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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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瞪著他,擺手欲說話,忙語氣一轉:不過,被我抱也抱了,摸也摸了,那麽多的人看見了,想必方將軍也不會再要了吧?不如,就送於小弟......

方勝一口氣硬生生地憋在了嘴裏,他原想說,他不計較。

他自聽到消息起,就憋了一口惡氣,打定主意,照樣娶了木瑾,想逃婚?休想!等娶了家來,看他怎麽收拾她。哼哼,讓她知道馬王爺長幾只眼。好個淫蕩的小娘皮!不過,他喜歡!他要好好讓她知道知道他的厲害,這麽迫不及待地去偷人。

可連雲竟這樣大喇喇地說了出來,當著皇帝的面,說他的新娘子被他摟過,抱過......這,叫他如何接話?

盛安帝嘴角直抽:這個連雲,竟也有這樣耍無賴的時候,這樣的的話也能說得如此順溜,真是......

剛他聞得連雲與木瑾的事後,很是吃驚,他竟不知道他倆怎麽搞到了一處?他下意識地:木瑾此人太有心機,定是她勾了連雲來。看來,秋兒說得沒錯,此女頗有心計。此等品德敗壞女子,豈可配了雲兒為妻?要是她勾著雲兒做出什麽事來......雲兒可是他的肱股之臣......

待得連雲前來,本待發火,可看著他一臉的紅暈,心內忽然一軟:英雄難過美人關。他也曾年輕過,連雲眼裏流露出的情意,他看得清楚!再說,雲兒眼下正抓緊幫他重新組建訓練親衛隊......罷了……

是以,他拉下了臉,半天不吭聲,等到連雲憋不住求他,方扔下一句話:“取消木瑾與方勝的賜婚可以,但木瑾只能於你為妾!”

見連雲還待再求,寒著臉,說:“那就仍舊嫁於方勝,可為正妻!”

連雲無奈,只得應下。

趙睿這才叫傳方勝進來,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

一柱香後,連雲與方勝先後出宮,連雲先行一步,方勝故意落後幾步。望著連雲遠去的背影,他的目光轉寒:他不傻!這明顯是皇帝與連雲事先商量好的,他不管同意與否,都得答應!召他進宮,與他商議,只不過給大家一個臺階下。

他再老粗,這點眼力還是有的!這個連雲,可是趙睿的心頭寶,聽說在王府時就是趙睿的親衛隊長。要論起親疏,豈是他一個外放武官能比肩的?

只是,可恨!連雲既對那個木瑾有情,為什麽先前不去說親?偏偏要在皇帝下了這一道老什子的賜婚聖旨,才弄了這一出:這是拿他方勝當猴耍麽?

今天,在禦書房,當著聖上的面,他面上不敢說什麽,由著他們說了算。可心裏卻是從此結下了梁子,直把個連雲與木瑾恨了個半死。

......

木嘉一進京,就聽到了這個讓他發暈的消息。

方勝的事情,他聽木瑾說完,又從劉夫人那裏得到了驗證。他自是捏了一把汗。心內也是後怕不已。

此刻,他望著低垂著頭的木瑾,不知應該說些什麽。可又提起了心,心裏無味雜陳:妹子這回算是名聲在外了。況且,依照他的判斷,不管事情如何,妹妹只能做妾。

果然,在二日後,連雲那邊傳來消息後,木瑾倒沒什麽。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結果。此番謀害算順利,只是,鬧得有點大了。這兩天,“隆”記商行,人滿為患,聽說許多人都借故到商行來買東西,只為見一見木瑾,這位讓兩個風雲人物相爭的女子倒底長什麽樣?

木瑾窩在屋子裏,正在盤賬,倒是悠然自得。她不急,反正連雲也沒有催她。如今,她死活都是連雲的人了,她也不怕什麽了。

木嘉望著妹子,低垂著頭,一臉嫻靜,想到這樣美好的一個妹子竟然給人做了妾,他心內酸楚。嘴張了張,幾番欲開口,又咽了回去。

“啪”他忽然擡手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在木瑾驚愕的目光中,又打了第二個。

“哥!”

木瑾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急慌慌的撲了過來。

171連家

木嘉紅著眼眶,說:“瑾姐兒,哥哥對不起你。我......”

木瑾也紅了眼圈:“哥,不怪你,是我命該如此。哥,你放心。連雲是個好人,他不會虧待我的。我,我會好好兒的。”

木嘉竟哽了聲:“都怪哥,就怪哥。你不知道,我,我這心裏難受。”

他心裏翻騰,真真後悔得要死。

原來當日,葉氏曾經與他透露過,想把木瑾許配與娘家表哥葉誠,大舅的長子為妻。葉城雖年輕,卻是辦事老成,是葉大舅第四個孩子。前頭三個姐姐,還有一個早夭。一早就幫助葉大舅打理生意,現在已經接管了葉家大部分的生意。葉氏曾不止一次稱讚這個侄子,很是喜歡,見到木瑾婚事艱難,才動了這個心思。

並在彌留之際,單單留了書信於他,叮囑木嘉替她辦了這件事情。

可木嘉卻躊躇了。

葉城雖好,木瑾嫁回舅家固然好,可葉誠卻是商人。木嘉自小聰敏好學,喜歡讀書人,總覺得自己的妹子應該找個像自己這樣的讀書子弟。至於錢財方面,因為葉氏的緣故,木瑾兄妹並不缺。所以,他私下瞞下了這件事情。總想著給妹子尋一們光鮮的親事才好。

可是,如今,弄到最後,木瑾卻是做了人家妾室,叫他如何不悔?

木瑾見哥哥這樣子,訝異之下,幾番追問,呆楞了一會:竟然有這出?自己當真一點不知。

想來,葉氏也是臨時起意,不然,怎不向自己透露半點口風?

她遂笑著安慰木嘉:“大哥不必自責。葉家表哥雖好,可也不是瑾兒的良人,這事,也只能怪我們無緣。再說,連家公子,我接觸過,為人端方,是個君子,就沖他能攬下此事,也是個大丈夫,想必虧不了我。再說,你妹子我自有田產,真過不下去了,哥哥養我便是。只是倒時,莫要嫌棄了我才好。”

木嘉被她說得鼻子發酸,想想也只能如此,又燃起了希望。妹子說得對,此番明顯是得罪方勝的事情,連雲竟然也肯接手,可見是個有擔當的。只期盼日後別拿這個挾制木瑾為好。

一時,調整情緒,又忙忙地向木瑾打聽起連雲的家裏情況來,父母、兄弟等的情況。

木瑾一楞:這倒不知。

忽然驚覺自己竟然對他一無所知,只知道他是皇帝義子。祖籍哪裏?家中情況?竟然是兩眼一抹黑。

可恨的是,自己是妾室,連尋常的納彩、拜會等通通都沒有,所以竟然是無處去打聽。

木嘉也著了急,說了聲,就急急忙忙去尋人打聽去了。

晚間,木嘉與劉大人坐在書房喝茶,木嘉神思不屬。

劉大人咳了一聲,看著木嘉:“你也莫急,依我看,沒有消息,到未必是不好。”

見木嘉望著他。他看了眼窗外,忽然壓低了聲,招手,木嘉近前,他低聲耳語了一番。

木嘉睜大了眼睛,不信;“不能吧?這,為什麽?”

劉大人凝神點頭,說:“我是猜的,我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呢。你說,連家是個大家族,本朝共有四支。如果這個連雲是這四家的子弟,早就有人攀上去了。可是,至今未聽說,你可曾見過他與誰認親?”

見木嘉搖頭,他繼續:“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不屬於這四家。而像他做到這個位置上,沒有修宗廟,也沒有建祠堂,就是有一種可能:隱瞞了真實來歷,時機未到。所以,我算來算去,只有一個連玄青有可能......可是,當日,連玄青的兩個兒子都已經死了。”他搖頭,:“這個,我就搞不懂了。或許,是旁支子侄?唉,我發現他與連玄青還真有幾分相像呢?只是,也記不清了。連玄青長年駐守邊關,我記得又黑又瘦.....”

他又笑:“或許是我們多想了。他就是一個貧家子弟打拼起家也不一定。不管怎麽說,如今他是聖上面前紅人,你與他多走動才是。雖說不是正經的妹婿,但也可以多多接近。聽說,此人深居簡出,有多少王公大臣想與他接近,都不能......你可得抓好了這個機會。”

見木嘉不語,忍不住提點了一句;“也為了你妹子好,不是?“

他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的是:木華陽被貶了官,顯見是有人使了壞。不然他一個青州知府,才上任多久?礙著了誰?他打聽過,聽說是吏部尚書親自吩咐的。

他咯噔一聲:是珍珠公主。

他旁敲側擊地問過木華陽,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心裏還是隱隱覺得:木家要走黴運了。

他最擔心的是木嘉,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卻是要連累了,心下好一陣嘆息。

如今,攀上了連雲,倒是一件好事,只可惜不是正經的姻親。

滿朝之中,恐怕也就只有連雲能夠與珍珠公主對抗了。不然,他豈會對連雲的事情如此上心?不用木嘉囑咐,那件事情一出,他就開始調查連雲,連雲是風雲人物,照理說,此種事情,一問便知,可硬是轉了一圈,所知甚少。只說他是趙睿的義子,姓連,家裏有一個老母親。別的,就一無所知了。

眾皆恍然,難怪,家世如此清白,能得皇帝重用。對他是愈加敬畏,這樣的人,無畏無懼,誰惹得起?

如今木嘉也只有加緊與他處好關系,才能保住當前位置,最好能更進一步。所以,這門親事,必得認真、慎重對侍。

木瑾的嫁妝,他已聽老妻說過,說得直咂舌,言下之意:一個妾室,這麽多的嫁妝,真是有點浪費了!留下來,原本都該是木嘉的。

被他瞪了一眼,青著個臉,想說又忍下了。真是婦人之見。就因為是妾室,又是如今這個形勢,才更加要在嫁妝上多給一點。天知道,有多少人上趕著想巴上連雲,但凡他開句口,那些人還不整箱銀子擡了去?

以後,連雲必要娶正妻,這傍身的嫁妝更得多留點,不然,可有得受,最後還不是要伸手找他這個哥哥要錢?真是的。

他搖搖頭,起身送了木嘉出門,再三叮囑!

172活雁

木瑾一心一意地在家裏,等候連雲那邊的消息。

大家的興致都不是很高。

特別是安嬤嬤。自從知道木瑾要為妾後,整個人都蔫了,經常看著木瑾就發呆:她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她們金尊玉貴的小姐,怎麽就成了人家的妾了?要叫夫人知道,還不得從地下爬出來?

這個連公子,平時看著人挺好的,怎就是這樣?竟然勾著她們小姐光天化日地作出這種事情來,這不是害她們小姐麽?

她氣哼哼地等著連雲上門來,要好好問一問他,她們那裏對不起他了,要這樣害小姐?可連雲好像消失了一樣,不見了人。

吉祥知道她娘的想法,嚇了一大跳,急忙攔下了她。她自是清楚這裏面的原委的,木瑾並未瞞著她,但安嬤嬤卻是沒有說,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這可是欺君大罪。要想安穩,唯有把這一切惡名都讓連雲給擔了,不然誰能承受得住皇帝的怒火?

安嬤嬤驚奇得兩只眼睛睜得溜圓,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又是跺腳又是咬牙,末了,囑咐吉祥:“千萬閉緊了嘴巴。”

又紅了眼眶,長談一聲:“可憐的小姐喲!”

忽然,忙忙地問吉祥:“連公子什麽時候來?

見搖頭,又失望:怎麽不來呢?想給他燉湯喝。他不是誇我的湯入味麽?

就在眾人等著連雲來接木瑾的時候,忽然好久不見的娟子來了,還有一個人。

木瑾迎了出去,驚奇:“你是?”

蓮姨笑吟吟地彎身行禮:“小姐好!還認得在下麽?”

木瑾忙回禮:“尹管事?”

此人正是青州樂萬金的尹管事,她笑瞇瞇地坐下,看著木瑾,心下點頭:這就是未來的少夫人麽?真是沒有想到。兜了一圈,竟然是這個姑娘。”

她想到連雲巴巴地讓人把她從青州叫到這裏來,見面第一句話,就說:“蓮姨,我要娶親了。”

著實嚇了她一大跳。待問清是怎麽回事情,楞住:“納妾?”

連雲卻是鄭重其事告訴她;“那就是我的妻子,除了她,我不會再娶別的女子。所以,蓮姨,幫我到她家去,見她一面,就按照娶親的禮節來。千萬別怠慢了。”

她唬了一跳,忙勸:不可。取妻與納妾是不一樣的。

見連雲不讚同,她急忙說,可以私下照著娶妻的禮節來,但是萬萬不可聲張。

又小聲說了句:不可再公開抗旨了。

連雲這才消停了下來......

木瑾聽她說明來意,見她從袖中抽出連雲的生辰八字,輕輕含笑推放與她面前,臉上登時就紅了一片,一邊的安嬤嬤紅著眼睛,急忙趕吉祥與知琴去尋了木瑾的生辰八字來,又叫人去前頭叫大爺來。

木嘉聽得,腳步如飛,待得見到一身紅衣的蓮姨,方站定,深呼了一口氣,滿面笑容地請她坐下。

心內感慨:連雲這是拿妹子當正經夫人看,竟然按照六禮來。雖然不是官媒,但他也知道,只能這樣。心下當即是十分的滿足。

禁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妹子,見她也是雙眼微紅,顯見是高興的。

......

接下來的納征、請期都按照正妻的禮節來。

特別是納征,看著院子裏那排成數排的彩禮,安嬤嬤樂得合不攏嘴。院子裏那一對活雁,吉祥幾個丫頭團團圍了,稀奇得不行。

雲天與熊二兩個笑瞇瞇地靠在柱子上,吹噓如何獵得這對大雁。

這時節,大雁都南飛了,他們跟著雁群走,白天抓不到,得晚上雁群棲息下來,才能靠近。偏偏大雁都選在四面環水的孤洲裏,得事先蹲守,抓了好幾次,又都放了。連雲不是嫌棄太小,就是太老。

天知道,被活抓的,又不等傷了分毫的,只有那等反應慢的,來不及起飛的。

最後,還是熊二聰明,直接撂倒了放哨的大雁。他們幾個拿了一張網,兜頭罩了下去,才網羅了不少。這才從中挑選了最強健的兩只大雁來。

雲天善於煽情,說得一眾丫頭兩只眼睛晶晶亮,直把個連雲崇拜得天上地上都找不出第二個。

此時哪裏還有當初讓木瑾為妾的怨懟?直圍著連雲“姑爺長,姑爺短”的叫了開來。

連雲眨著一雙狹長的眼睛瞇瞇笑。見木瑾躲在樓上不下來,輕笑一聲,回身從懷裏掏出一把紅封,晃一晃,眾丫頭一聲尖叫,但見眼前一花,已是撒了開來。忙笑著哄搶,知棋笑瞇瞇地拆開一看,尖叫了一聲。五十兩的銀票子。

吉祥捏著一個,笑瞇了眼睛,忽然手心裏一熱,已經被人塞了一個紅封進來,回頭,熊二笑嘻嘻地看著她。

她的臉一紅,想揚手還給他,是擡了擡手,終是舍不得。回頭見安嬤嬤走了出來,忙忙地低頭轉過臉去。

熊二眼睛一閃,笑了。

樓上,木瑾看著站在跟前的連雲,雙腿發軟,不知說什麽。

連雲癡癡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忽然快速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

不容她閃躲,一把拉了過來,面對面站定,雙目晶亮地望著她:“瑾兒!”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封輕輕放在她的手裏,又拉過她另外一只手,雙手合攏,緊了一緊,笑著:“給你的。”

說著飛快下得樓去,到了下面又是一陣笑鬧,原是黃毛也揺著尾巴跑了過來,他竟然給狗嘴裏也塞了一個紅封,若得大家笑聲不止。

木瑾撫了撫發燙的臉頰,這才慢慢坐下,拆開手中的紅封,盡管心裏有準備,還是抖了一抖:八萬兩銀票。

她訝異:這是把樂萬金的錢都給他了?

從蓮姨那裏,她知道原來樂萬金是他的產業。坐了一會,起身去翻找,終於找到了那個匣子,打開,露出了裏面那套紅寶頭面。

這是當日葉氏給她打造的頭面,為了成親用的。她仔細地看著,樓下有嘎嘎的大雁聲傳來,還有,黃毛那威風凜凜的輕嗚聲,那麽的清晰。

不知不覺,竟有淚珠滴落。她無厘頭地自己一人默默哭了一會,聽得樓梯聲響,有人上樓來。忙擦幹了淚水。

173奚落

木瑾送走了葉大舅,想著他說的話,淚流不止:瑾兒出嫁,大舅無他。隆記商行悉歸瑾兒名下,以作賀禮!

木瑾知道,聽說他為人妾室,葉大舅擔心她以後的日子,怕她受苦,竟把隆記商行送於了她。

她哽咽不止:身為父親的木華陽千方百計地要扣了她的嫁妝。嫁妝上短了幾樣東西,木嘉語焉不詳地說了幾句。聰敏的她自是猜到了幾分。

而葉大舅卻大手一揮,給了這麽一間旺鋪!

一個因她為妾,生怕多給了嫁妝,浪費了!一個因她為妾,生怕少了嫁妝,委屈了。

與木華陽比起來,好像葉大舅更像她的父親!

她唏噓了好一會,又對著鏡子笑了……

忽聽得樓下一陣喧嘩,知畫一臉惶急跑來:“小姐!公主來了!”

她一楞,又喜,忙提裙跑了出去,見跪了一院子人,當中站著一個女子,正仰臉看著她。

她一驚,忙跪下:“參見公主!”

木秋高高擡起下巴,倨傲地望著眾人,眼裏皆是得意與滿足:起吧!

看著垂目的木瑾,輕輕一笑,自己往屋裏走去,侍女欲要跟上,被她擺手制止,又斜眼望向木瑾。

木瑾猶豫了一瞬,跟了進去。

屋子裏,兩人一時無語,木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起來,木瑾擡眼看了她一眼,又垂下頭。

“怎樣?感覺如何?沒想到吧?”

木秋笑著輕聲說,光潔的臉蛋因笑,泛著粉紅,木瑾望著這張美麗的臉,忽覺得礙眼,她想到了陶姨娘。

“你當日搶了我的東西,很爽是麽?真是報應,如今上天還給我了!哈哈!真好笑,也合該你沒福。”木秋得意地:“你就是個短命鬼,上輩子早早死了,這輩子,哼哼,也就只能給人作妾?真是賤呢!好好兒的將軍夫人不做,卻偏要上趕著給人作小?原來你骨子裏就是個小婦生的......”

她喘著氣,極盡所能地羞辱木瑾,見她只低了頭,看不清表情。

她得意地環視屋內,眼光一頓,看見裏邊屋子裏紅綢紮著的箱子,意外。眼珠子一轉,忽加了一句:只不知這位連大將軍的未來夫人是個什麽樣的?對你這位特殊的妾室她該當如何呢?找個機會得叫父皇好好兒地挑一挑呢!……

她成功地發現木瑾一直板著的臉終於龜裂,擡頭飛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開心地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她知道說到痛點了!她那個爽快得意,她終於出了一口氣,當日被納為妾的惡氣,她終於開始發洩了。

葉氏死了,她心裏鈍鈍地,她想,這是命!與前世一樣,驚馬。只是,沒想到,竟然提前了這麽多年!她只傷痛了一會,就瞬間調整過來:這些與她已無關,她為妾,還是拜她親娘所賜。死了倒好......

她望著木瑾,眼神淩厲了起來:“你合該就是為妾的命!老天是公平的,那個連雲也只不過與你玩玩而已,心情好,做做樣子哄你罷了!你瞧著,等正妻一進門,你就知道了......呵呵,很是期待呢。”

木瑾的臉青了白,白了青,只抿著嘴角,不吭聲。只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洩漏了她此刻的不安:木秋的話語無情又犀利,就像一把鋒利的小刀,一點點地掀開了表面的那層薄薄的表皮,露出了裏面鮮紅的肉......

一旁,屋頂上伏著的連雲,屏住呼吸,目光凝重,心內自責:他大意了。

今日,他得空過來隔壁那所空院子,想著反正以後木秋嫁於了他,這兩處院子不如並成了一處。正尋思著把它打通,卻見珍珠公主帶了一大幫子人來找木瑾,心下微驚,遂偷偷地上了房頂,移了兩片瓦往下瞧去,卻不想聽到了這樣一番話。

他心內著實震驚不已:這個木秋竟然也是重活一世的。那麽,前世許多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只不知道,她對自己又知道多少?

觀她此刻說話的語氣,竟然是她在作怪,意在操控木瑾的婚事。

看著面色蒼白的木瑾,他的心忽然揪痛了起來:木瑾的脾氣,她知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然,前世也不會吞金而亡。

此次,他雖然表示了他極大的誠意,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就像官雁翎所說的:“瑾姐兒心高氣傲,對於我們女人來說,名份是頂頂重要的。要不是那方勝不是人,也就捏著鼻子,嫁過去了……總比做妾好!”

見幾人瞪她,又咕噥著說:“皇上也真是的,管得也忒寬,還管臣子的老婆大小來了,真是......”

頭上被他哥哥一個爆栗,才住了嘴,自知說錯了話,不敢吭聲了。

他卻聽了進去,才那般鄭重,生怕苛待了木瑾。可如今木秋一席話,一語點醒了夢中人:是呵!妾就是妾,不是他想得如此簡單。原先他以為只要自己把木瑾當成妻子,就可以了。又有什麽關系呢?可木秋說得沒錯,正妻遲早要進門的,到時候......

想到,前世胡氏與朱兒的糾紛,他凝重了起來:不行,他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他悄悄地掩上瓦片,離去,黃毛忽豎起了耳朵,對著屋頂叫了一聲。

木秋很是暢快地說了一通,她許久未這樣說過話了,不用掩蓋,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她覺得無比愜意,自己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一仰脖子喝了下去,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到了肚子裏,全身都通暢了。

她起身,望了一眼始終低頭的木瑾,輕笑了一聲,開門出去了。下樓梯的時候,見到了杜鵑,微怔,搖頭輕笑:杜鵑竟然跟了木瑾。

杜鵑為人穩重,能幹,一直幫著葉氏理家。前世自己也曾向母親要過她,可杜鵑卻拒絕了,說是要跟著母親。後來好像是嫁給了葉誠表哥作妾,生了一個兒子......

如今,她竟然跟了木瑾。

她一腳跨進轎子,望著那刺繡精美的轎簾,心內嗤笑:一幫小人物罷了。懶得跟她計較。

她現下要回去燙壺酒,蕭亦雲該回來了,她得去攔他,不然,回頭又見不著人。她心下光火:她就不明白了,這人是怎麽想的?怎麽現在她成了公主了,他反而不怎麽到她屋子裏來了呢?

反倒那個活死人一般的梅氏,他偷偷地去了好幾次,被她知道,拉了幾次臉子,才消停了。

174小妾

連雲回去後,左思右想,一人在房裏坐了半晌,終於起身,去找官雁翎了......

隔日。

木瑾聽罷官雁翎的話語,怔怔地發呆:推遲婚期!

她的腦子一片雜亂,看著官雁翎:什麽......什麽意思啊?

婚期?他用的是這兩個字。她不禁懷疑聽錯了。

官雁翎點點頭:“他是這麽說的,當時,我大哥也在的。我本想問來著,但是他很快就走了。”

送走官雁翎後,木瑾心裏七上八下地,又惱怒;“怎不親口來與她說?叫官雁翎傳話,又說得沒頭沒腦地,這算什麽?”

她一天都昏頭昏腦地,待得到了第二日,去了攬月宮。

木瑾的事傳開了以後,原本以為莊太妃必不會再讓她教授趙雅蓉,自己也自覺躲在家裏。誰知,過了兩日,莊太妃竟然讓人來喚她,說是趙雅蓉在等著她呢?

她今日才誠惶誠恐地進宮。

一路低頭走著,因為心裏想著事,就沒註意前方正有人也走過來,就這樣,直通通一頭撞了上去。

她低頭瞧見一條緋紅的宮裝裙子,忙下意識地躬身謝罪:“貴人恕罪!”

卻半晌不見吭聲,疑惑擡頭,吃了一驚:一個容貌艷麗,滿頭珠翠的盛裝麗人正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那微微上挑的丹鳳眼,她依稀覺得眼熟,卻是一時想不起來,忙又低下頭去。

杜八娘挑著兩彎細眉,就那麽看著向她彎腰行禮的木瑾,滿眼快意。

這不是那個弄得滿城風雨的木瑾麽?沒想到,出了這等事情,她竟然還有臉皮進宮來。看著低眉順目的木瑾,她開口,聲音裏是滿滿的譏誚:“喲,我當是誰呢?原是你呀,木家小姐。那個投懷送抱的大家小姐麽?這是白聞不如一見哪?”

她越說越火:聽說,她竟然纏上了連雲,那個人稱“玉面閻羅”的連雲;那個無比俊俏,生就一雙桃花眼的雲公子,雲統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哪個女子不愛俏郎君?以前,她總說不為妾室,可那也要看人,像連雲、趙英明兄弟這樣的,那就另當別論了。你看,趙睿,一個月才去皇後房裏幾次?又去胡貴妃房裏幾次?就連她這裏,也輪上不少......

想到當日,劉氏對她的羞辱,她對木瑾落到如今的地步,幸災樂禍不已,只是盯著她冷笑不已,也不叫她起身。

木槿心中暗暗叫苦,她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了。只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成了趙睿的妃子。

她努力躬身,只求她能放自己過去,說起來,她也不曾得罪過她,就連那次,嚴格說起來,也是她自己上門尋事。自己真是要去拜拜佛祖了,怎麽近來,黴運連連不斷,諸事不順呢?

可杜八娘並沒有打算這麽輕巧放過木瑾,她擡手,順勢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叫身邊侍女去泡壺茶來。

她斜眼望著木瑾,忽翹起一只腳來,嬌滴滴地:“算了,本宮今日就不與你計較了,只是,本宮走得乏了,這腿酸得很,煩請小姐給本宮捏捏?聽說,你彈得一手好琴?想必,這拿捏起來,也是很有韻律的嘍?”

木瑾萬沒有想到,她竟然這樣羞辱於她。

一旁已經有好事的宮人不時朝這邊張望,雖然不曾發出聲音,但是她卻敏銳地感覺到了那讓她難堪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身子......

這廂,黃衣正焦急地尋找趙雅蓉,她見事情不對,早偷偷抽身跑去找趙雅蓉了。此刻,一腦門子的汗:公主剛剛還在,現下是到哪裏去了?

她轉了一圈,才見到趙雅蓉慢悠悠地與趙隆說笑著過來。

她急忙上前,三言兩語地說了事情的經過,末了,盯著趙雅蓉:“公主?”

趙雅蓉早一把撒開了趙隆的手,往前飛快跑去了。

趙隆呆了一會,也跟了上去,心裏暗暗埋怨這個木瑾惹事:如今他們兄妹式微,在宮內務必小心行事。她倒好,對上了趙睿的妃子。一會起了沖突,這可怎麽是好?

趙雅蓉一路小跑,見到杜八娘正把一只腳直直地要伸到木瑾的臉上去,木瑾正節節後退,眼看要退到那柱子上去了。

“瑾姐姐!”

她大叫了一聲,跑了過去。一把拉過木瑾,瞪著眼珠子看向杜八娘:“你做什麽?作什麽要踢她?”

杜八娘意外地看著怒氣沖沖的趙雅蓉,眼珠子一轉,忽然笑了起來:“公主叫她什麽?姐姐!真是笑話。她一個小妾,你叫她姐姐,這,置皇室臉面於何處?你......”

木瑾身子一震,忙拉趙雅蓉的手:“公主,臣女......”

趙雅蓉卻是一仰脖子,小臉通紅:“小妾怎麽了?不能叫姐姐?瑾姐姐本就是我的師傅。父皇說過,天地君親師……你讀過書麽?這也不知道?”

說著,看了一眼呆住的杜八娘,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你不是我的皇嫂,我的皇嫂是皇後娘娘,娘娘,你不也是我皇兄的小妾麽?”她疑惑地眨著一雙眼睛。

正趕來的莊太妃正緊緊拉住要邁步的趙隆。不讓他上前,只是徒增難堪而已,他們兄妹太小,這後宮的妃子看來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眼見得,雅兒被這個杜美人一通訓斥,莊太妃的額上青筋也禁不住亂蹦:她是什麽東西,竟然也這樣堂而皇之教訓起趙雅蓉來。

轉眼卻聽得女兒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心下好笑又心酸:趙雅蓉長大了,知道護著自己人了。

杜八娘一張臉蛋登時紫漲,憋了半天,奈何實在反駁不出來,見邊上眾人低了頭,恨恨地瞪了一眼兩人,扭身走了。

木瑾一手的汗,感激地看了一眼趙雅蓉,低聲;“公主怎的來了?”

“母妃!”

趙雅蓉忽然叫了一聲,木瑾見莊太妃正從柱子後款款走來,心內一跳,急忙施禮:“太妃娘娘。”

莊太妃笑瞇瞇:“我們走吧。”

竟似未怪罪與她。她松了一口氣,跟在了身後......

一刻鐘後,連雲收到了線報,杜美人與十三公主起了沖突,因為木瑾......

他瞇了眼,說了聲:知道了。

175等我

木瑾直到宮門快落鎖時,才出了宮門。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偌大的宮門前空蕩蕩的,只有一輛馬車停在那裏,車旁站著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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