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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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別擔心,孩子會沒事的。”伊夢兒乖巧地安撫道,然後轉身,拍拍禦天恒攥緊的拳頭柔聲道:“天恒,你也是,別太擔心了,她們不會有事的。”

伊夢兒畢竟不是醫生,她的安慰對容秀舒和禦天恒來說都是沒有任何說服力的.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手術室內仍然沒有人出來,禦天恒急得在走廊上轉來轉去。就在他快要呆不下去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一位醫生走了出來,站在門邊掃視了一眼眾人。不等她開口說話,禦天恒便立刻迎上去焦急地問道:“怎麽樣?生了沒?”

醫生搖搖頭,說:“二少爺,夫人,少夫人生不出來,需要一個人進去陪產。”

“我去!”禦天恒想也不想就要往手術室裏面沖,剛邁出一步,被容秀舒拽了回來責備道:“你一個大男人的怎麽可以進產房,乖乖在這裏呆著,我進去就行了。”

“媽,我又不是外人。”禦天恒持動手臂,掙開她的手往手術室裏面走,容秀舒氣急敗壞地追了進去。不過為時已晚,禦天恒已經跑到簡千凝的身邊去了。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奮戰,簡千凝已經臨近虛脫了,淚水和汗水糊了她一臉,濕了她的頭發。她的雙目閉著,虛軟得完全使不上力來。

醫生急急地叮囑道:“二少爺,你快點把少夫人叫醒,不能讓少夫人睡過去。”

禦天恒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喚著她的名字,可是簡千凝卻只是顫動了一下眼睫毛,虛弱地睜開一條眼縫,迷迷糊糊地看到他的,委屈的淚水便掩蓋住了她的視線。

“千凝,你再使把勁,醫生說你一定要使勁,不然孩子是生不出來的。”

“天恒......我......我使不上勁來了,對不起......。”她很想把孩子完好無損地生下來,可是她已經盡力了,再也使不上力氣來了。

全身虛脫的她又累又疼,意識在黑暗與光明的邊沿中來回徘徊,禦天恒的臉也在眼前一點點地虛浮,變形。

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可以抓著他的手,她已經滿足了,感動了。盡管他的關心只是為了孩子,她微微地笑了起來:“天恒,孩子不會有事的,你擔心了,好不好?”

禦天恒抓著她的手,心痛疾首,容秀舒一看這情形,氣急敗壞地沖著一幹醫生罵:“你們都楞著做什麽?趕緊剖腹啊,再這麽拖下去,孩子都要被悶壞在裏面了。”

醫生為難地看著簡千凝,小心翼翼道:“夫人,少夫人的體力耗盡了,使不上勁來。但是如果現在剖宮產的話會很危險,我怕少夫人會頂不住,最後......。”

“那也不能耽誤了救孩子啊!如果只能救一個的話,當然是救孩子要緊了。”

“夫人,您確定麽?”醫生再三確認,容秀舒氣結:“當然確定了,你們都給我動作快點!如果孩子出了什麽問題,我要你們一個個都下崗回家去!”

“不行!這樣不行的!”伊夢兒一聽,立刻出言反對:“夫人,得先救大人,孩子還可以再懷,再生,只要大人在就好。醫生,你們快點想辦法讓千凝清醒過來,快點啊......。”

“伊夢兒,你在說什麽啊?吃錯藥了吧?”容秀舒沒想到伊夢兒會說出這麽一句人話來,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不奈煩地轉回醫生身上,命令道:“別理她,照我說的做!”

左右為難的醫生還是沒有辦法決定要不要手術,如是把目光投向禦天恒,同時把難題交給他:“二少爺,您說要救大人還是救孩子?得快點做決定。”醫生說完,頓了一頓後繼續道:“不過少夫人的體力是真耗盡了,這麽拖下去孩子真的容易出事......。”

簡千凝雖然意識莫糊,也說不上話來,但卻可以感覺到禦天恒的沈默,沈默代表的是什麽?他想救孩子?其實她不該怪他的,因為她也想救孩子。

可是心裏卻有著無盡的痛楚和失望,他選擇的......不是她,她是真的沒有什麽好留戀的了。

禦天恒俯視著一臉憔悴,已經臨近昏迷的簡千凝,心裏做了好一翻鬥爭之後,終於吐出一句讓容秀舒滿意的話:“救孩子......。”

簡千凝的心死了,絕望了,她緩緩地閉上雙眼,最終帶著這種心死昏死過去。

容秀舒放心地笑了,隨即沖著大夥道:“沒聽到二少爺在說什麽嗎?還不快點動手?”

伊夢兒急急地沖到禦天恒面前,握住他的雙肩氣急敗壞道:“天恒!你瘋了嗎?這麽做你會後悔一輩子的。別傻了,這個時候不要再想其它的事情,醫生說了,一旦手術千凝很有可能會死,死代表著什麽你知道麽?那就是她永遠永遠地離開你了......。”

“伊夢兒.......。”容秀舒走過來,一把掌甩在伊夢兒的臉上。伊夢兒驚叫一聲,趴倒在地上,可是她並不在意,重新爬回禦天恒面前,失聲叫道:“天恒.......千凝會死的。”

“沒關系,我陪她一起死。”禦天恒拉緊簡千凝纖細的手掌,一刻也沒有松開。

“禦天恒你瘋了嗎?!”伊夢兒一咬牙,擡起手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氣結地罵道:“你以為死那麽容易啊?你都都死了誰來撫養這三個孩子?你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176:一個人的清冷

“我......!”伊夢兒一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面紅耳赤。

那布滿著愧疚和無奈的小臉往下低了低,良久才低低地說了句:“千凝,對不起。”

“原來你還會說對不起,我以為你在這一秒鐘裏,仍然要緊稱自己就是樂樂的。伊夢兒,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是這種人,剛剛看到你時,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呵,真是可笑!”

“對不起......。”伊夢兒不停地道歉,仿佛除了這三個字她就說不出別的話語來了。

可這聽起來挺有誠意的三個字,聽在簡千凝的耳中卻是分外紮耳,甚至有些聽不下去了。

她冷冷地說:“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那就跟我回醫院去,當著天恒的面向我道歉。伊夢兒,你會麽?不會的對不對?你一早就在打天恒的主意了對不對?可為什麽偏偏是他呢?天底下的男人那麽多,難道你不覺得自己這麽做很無恥很殘忍麽?”

“我......知道。”伊夢兒愧疚地說。

“知道你還這麽做?”

“對不起......。”又是這句,這讓人氣憤的‘對不起’,簡千凝憤憤地瞪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去。

伊夢兒望著她慚慚地遠去的背影,最終只能無奈地輕吸口氣,她心裏的苦,一樣沒有人知道,外人只看到她對禦天恒的感情,卻看不到......。

簡千凝回到家,哲哲和昕昕立刻小跑著飛奔上來,一人拉著她一只手興奮地嚷嚷道:“媽咪,我們的手工得了一等獎哦,老師說我們這一組是最棒的!”

簡千凝心裏酸酸的,俯視著這雙可愛的兒女,她的淚水湧上心間,在心裏流淌著。

她蹲下/身子,將兩人一邊一個地抱在懷裏,親著他們的額頭說:“哲哲和昕昕一直都是最棒的!”

“不,最棒的還有爸爸和媽咪,是爸爸和媽咪幫我們一起完成的!”哲哲笑嘻嘻道。

簡千凝笑得更苦了,沒錯,是她和禦天恒幫她們一起完成的,也就是在前些日子。

她們一家四口一起做手工,一起吃面條,他說她做的面條很好吃!

可是這樣幸福的日子才過了不到短短一月,就已經慚慚地開始變質了.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樣的日子在等待自己,禦天恒又會怎樣看自己,一切都是未知數!

“恭喜寶貝們得獎,我想爸爸也一定會很高興的。”簡千凝拍拍兩人的小腦袋微笑,然後牽著他們上樓,一邊走一邊問道:“都洗澡了麽?沒洗的跟媽媽去洗澡哦。”

“洗啦!早就洗幹凈了!”兄妹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回答。

“真乖。”簡千凝拉著兩人回房,努力地讓自己微笑得自在些,不管她和禦天恒之間發生什麽事情,總是不能讓孩子們替自己擔憂,影響到孩子們的心情的。

簡千凝像往常一樣陪哲哲和昕昕做功課,哄他們入睡,直到十一點鐘的時候才從哲哲的臥房走出來。

壓抑了一整個晚上的淚珠終於湧上眼眶,她一只手扶住墻壁,小臉仰起,望住天花板的方向,努力讓自己的淚水往眼眶中回流。

當她終於覺得眼睛不那麽酸澀的時候,才低下頭,可就在她低頭的那一刻,目光直直地望進安少的眼眸,她怔了一怔,錯愕地打量著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此刻的安少就在站在她面前,目光定定地註視著自己,表情淡然,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簡千凝一直都很回避和他的直接碰面,這會第一個反應仍然是想逃的,可是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只隔了短短的一米,讓她想逃都難!

“安少,晚安。”她微笑著說出這四個代表著道別的四個字,這也是今晚她們碰面後的唯一一句話,還沒有打招呼就急著道別了,這是不是很可笑?

安少打量著她,淡然一笑:“最近不是都出雙入對,過得挺好的麽?怎麽還哭得出來?”

她的淚花還凝在睫上,剛剛他看到她努力往回逼淚水時的樣子,心裏就動容不已。

簡千凝慘然一笑,那笑容比哭更難看:“哭也不是非要感情上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別的,安少,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晚安。”

她沖他擺了一下手,越過他又要走。

可安少並沒有讓她離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逼迫她邁出去的腳步再次收回。

安少凝視著她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除了禦天恒還有什麽事情能讓你流淚的?說說看。”

他就是那麽的可笑,明明跟他沒有關系的事情,他卻總是可以用命令的口吻來逼迫別人說出來。而偏偏她不是那種怕硬的女人,她扭動手臂掙紮,聲音冷漠:“請放手。”

“不願意說麽?”他的聲音降低了一些,也溫和了一些。

簡千凝突然擡起頭顱與他迎視,冷笑:“說了又能怎樣?如果我說是在擔心天恒在公司的立場,你會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馬,從此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安少,你說可以麽?”

簡千凝說完就走開了,其實她是被逼問得沒什麽話說了,才會隨口說出這樣一句的。

她根本不敢指望安少或者誰能放禦天恒一馬,就像容秀舒也是步步緊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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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出院以來,禦天恒就幾乎沒有在外面過過夜,要麽忙工作到淩晨,要麽陪孩子們陪到十一點鐘睡覺。夜夜都能觸到他的身體,晚晚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直到這一夜,伊夢兒拿著項鏈出現了,代替了自己的身份。

簡千凝是一夜未睡的,呆呆地註視著空空的大床另一側,那本該是禦天恒的位子,他卻一夜未歸。

她一直等到天色放亮,才瞌上眼瞼淺淺地睡了過去。

等她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亮盡了,一睜眼就看到禦天恒坐在沙發上吸血。

他還是穿著昨天早上出門的那套衣服,發絲微亂,領口微敞,有著一種鋼毅的憂郁。

簡千凝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雙眼,禦天恒的身影還在,煙霧在他的指間繚繞,看著虛幻,卻是真實存在的,簡千凝的心頭一松,她以為他不會回來了。

她從床上坐起,望著他絕美的側臉問道:“昨晚上哪去了?怎麽沒有回來睡?”

“去了很多地方,去見了當初那位醫生,還去了孤兒院。”禦天恒扭過臉來迎視她,眼底陰霾一片,看得出來他的心裏有怒火,有失望,還有......失落。

“是麽?見到的結果怎麽樣?”簡千凝原本松懈下來的心臟又是一緊,屏息聽著他淡淡的話語:“你應該知道是什麽結果的,簡千凝,又何必問我呢?”

簡千凝突然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是痛的,她垂下眼眸,點頭:“嗯,我明白了。”沈默了一陣又擡起頭望著他問:“那麽你打算怎麽做?天恒,你是不是已經計劃好怎麽做了?”

“還沒有。”禦天恒從沙發上坐起,拿了套幹凈的衣服走進浴室,浴室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簡千凝抱著雙膝縮在溫暖的被窩裏,被窩很暖,身體卻又仿佛隨處都在慣著風。

她想不透這個回答代表著什麽,代表著她還有一絲被留下的機會嗎?當初她為了孩子不舍得離開,可如今,一早就不單只有孩子在牽絆她了,還有他,這個她二十年後再次深切地愛上的男人。

雖然他給的溫柔很少很少,可她還是不舍得離去!

熱水順著禦天恒微亂的發絲澆下,他閉上雙眼,用手將發絲抹向腦後。

再席睜眼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模糊的鏡子裏,他額頭上還沒有完全恢覆正常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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