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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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就在這裏停吧。”

司機師傅接過錢,打量了一眼雜草叢生的周圍,有些擔憂地轉頭說道:“小姑娘,你是一個人嗎?現在天色也不早了,烏漆嘛黑的,你一個人跑到這兒玩不安全的。”

秦颯擡頭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攝像頭沒有多說什麽,自顧自將帽子和口罩戴上,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轉瞬就融入到周遭的黑暗裏,不見蹤影。

“哎,也不知道這小姑娘什麽想法。這兒除了一個廢棄的老工廠也沒什麽待的地方,而且還是大晚上的,還能有什麽東西可看的?”司機師傅自顧自嘀咕著,燈光照著秦颯離去的方向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

昨天他在他們車友群裏還看到一條消息。說是這兒的老工廠,前不久剛被挖出一具屍體,而且死相極其淒慘。

雖說沒上新聞,但是視頻裏頭沒打碼的屍體看著一清二楚,總不可能是假的。

想到這兒,他不由打了個冷戰,方向盤一打,腳下的油門瞬間踩得飛快。

希望這小姑娘不是去那兒的吧。

秦颯離了出租車後,從包裏拿出一個微型手電筒打開,借著並不亮眼的燈光成功尋到一條被草木厚實掩蓋的羊腸小道。

這條小道看得出來人跡罕至,一路上極其難走,每走幾步都得註意不能被橫七豎八長著的藤蔓絆住。

待走了差不多十分鐘後,小道匯入到一條略微寬敞的大道中,她的視野才逐漸變得寬敞。

她將手電筒關閉收到包裏,謹慎地環顧了一圈周圍。

眼前的道路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車軲轆的印子,因著前幾天的天氣,車輛行走後留下的深坑裏已經註滿了雨水。

而這條泥濘土路的對面便正是她今天此行的最終目的地——一個已然廢棄的舊工廠。

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房屋配置,秦颯微瞇了瞇眼,小心地控制著腳下的音量,一步一步地往前靠近。

工廠前的雜草並不足以掩住身形,但好在有幾個錐形的小土堆密集地分布在周圍。她稍稍壓低身子躲在其後,剛好能避開工廠後門口的攝像頭。

借著這個地形幾個快步走到工廠外門的墻壁下方後,她果斷地雙手向上一夠,腳下微微使力,身子輕盈地躍了過去,片刻便穩穩著了地。

沿著當前的方向又貓著身子往前走了約50米,秦颯就猛地聽到一間閃著亮光的房間裏傳來一個分外陰沈的男聲。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這玩意兒你到底是簽還是不簽?”

聞聲,她眼眸驀地一亮。

看來今天這地方她還真是來對了。

末了,她屏住呼吸,腳下的步子越發輕了些,尋了個門縫,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裏頭看去。

房間寬敞空曠,墻壁斑駁昏暗,地上雜亂地擺著一堆桌椅還有臟汙油膩的白布,偌大的地方只有頭頂一個白熾燈泡提供著光亮。

而在這時明時暗的燈光下,有兩個西裝男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其中一人背對著秦颯,她只能看到他雙手被綁在不銹鋼座椅上,此時正渾身發著顫。

而另一個男人正面對著秦颯的視角,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梳著油亮的中分頭,身材清瘦,正手攥著一張合同模樣的紙,叉著腰怒視著他眼前的男人。

看來剛才說話的就是這個人了。

秦颯伸出手在口袋裏捏了捏,等待著裏頭人的下文。

“方總,我勸您趕緊放我離開。您這種行為這是不合法的。”坐著的西裝男人顫著聲音說道,竭力想保持冷靜,“況且那些工人已經沒命了,您怎麽還能一點補償都不給他們的家人們呢?”

“什麽合不合法,我方虎就是法。這些個廢物明明是自己不小心,憑什麽老子要給他們賠償。張大律師,我還是那句話。要麽簽了這個,你拿上錢給老子滾,這事兒就這麽了了,要麽,你今天也別想著完整地走出這裏!”方虎驀地揚了揚嗓門。

“你你你想把我怎麽樣?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條規定:非法......”律師男還未說完,他的臉頰和身上便猝不及防地受到重重的兩拳。

“別擱這兒跟老子擺譜。就問你一句,張澈,你到底簽不簽?”手裏的合同恨不得被他捏碎了,方虎轉著手腕咬牙切齒道。

另一邊,這突如其來的兩拳倒是把張澈心中的膽怯給打消失了,硬生生把他的傲氣給激發了出來。

半晌,他朝旁邊猛吐了幾口血水,倔強地昂起下巴:“我不會簽的。要是讓我活著出去,我一定會將你繩之以法!”

“繩你娘的法!”方虎從鼻尖重重地哼了一聲,將手裏的合同徹底揉成一團,當下又是快速揍出兩拳,“行,張澈,你他麽的有種!這是你自找的。”

說罷,他擡起血紅的眸子看向秦颯的方向,大吼道:“餵,那邊的,你給老子過來!”

見狀,秦颯瞳孔微縮,下意識攥緊了袖口的電棍。

難不成自己被他發現了?

正待她準備做出防禦姿態時,在前方距離她約五米遠的黑暗中應聲走出一個強壯的光頭男人,踏著穩健的步子向方虎的方向走去。

原來不是叫自己。

秦颯微微松了口氣,保持著方才的動作,繼續留意著裏頭的動靜。

“等我走後,你就直接把這孫子給我處理了。近兩天內你也不要到公司來找我。”方虎冷聲朝光頭男吩咐道,說罷又是狠狠踹了張澈一腳,“到陰間再去後悔去吧你!還他麽想抓老子,你在做什麽夢!”

光頭男點點頭,垂手問:“是,方總。那還是像之前那樣處理嗎?”

“不行。上次埋得淺了,不知道被哪個不長眼的給弄出來了,花了老子不少錢才把這事兒壓了下去。”想到這兒,方虎不由眼露兇光,嘴角掛上狠厲的笑意,“既然如此,就把這兒幹脆給老子一把火燒了。連同後門那些剩下的一並燒了。火燒完前不準不相關的人靠近這裏!”

光頭男又點了點頭,顯然這種命令他早已習以如常。

後門?

難道是自己方才經過的那些小土堆?

想到這兒,秦颯卻是不禁後背泛上陣陣寒意。

交代完所有的事後,方虎朝地上咯出一口濃痰用鞋重重地碾了碾,腆著肚子揚長而去。

待方虎走後,光頭男不緊不慢地去角落找了根木棍,放到手裏試探地掂了掂。

剛待轉身,只聽得“滋啦”一聲,他雙眼迷蒙地瞪大,滿身的肉都控制不住地抖動起來。下一秒整個身子朝前倒了下去,精準地撞上一堆臟亂的座椅,發出咣當的響亮聲響。

秦颯面無表情地收起電棍,略看了不再動彈的光頭男一眼,朝不遠處的張澈走去。

“還能站起來走嗎?”她放低聲音問。

張澈面上已經被打得青紫,雙頰腫得很高,本瑟縮著身子就等著受最後一擊。冷不防聽到一個清冷的女聲,他勉力擡起頭來:“你是?”

“不用管我是誰。你現在必須得站起來,我才能有機會帶你離開這裏。”秦颯冷靜地說著,快速解開張澈手上的繩子。

“哦哦好。”張澈略搖了搖頭,掙紮著站了起來,但因著剛才的傷勢只能撫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走著。

待走到光頭男的附近,他驚得步子往後退了退,更是差點摔了一跤:“他他他還活著嗎?”

“活著,只是暈了。但是你再耽擱一會兒,估計待會兒他就醒了。”秦颯眼神隱在帽檐裏,看了眼腕表壓低聲音說道。

此聲一出,原本還瘸著的張澈,因著上湧的恐懼瞬間恢覆到平常的狀態,腳下的步子頓時邁得比秦颯還要快。

秦颯並未追上而是刻意落後幾步,在光頭男身上又補了一擊,而後才跟上張澈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

在快到後門時,秦颯尋了個死角將攝像頭砸壞,讓光速奔跑的張澈得以不被攝像頭捕捉到。

待離工廠已經有些距離了,張澈才從全力奔跑的狀態中退了出來,後湧而來的痛意登時讓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無法再挪動半步。

“不行了,我走不動了。你、你怎麽對這裏這麽熟悉的?還有,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要幫我?”腳下不忙了,他的腦子才開始轉動了起來,邊說著直喘氣。

秦颯只瞥了他一眼,不答。

張澈見自己的話遲遲沒有人應答,便也悻悻地閉了嘴,改為揉自己的腿。

剛好不遠處一輛出租車朝這處走來,他趕忙揮動著手招呼。

出租車應聲停了下來,第一時間搖下了車窗。

司機師傅的面孔很眼熟,儼然就是方才送秦颯過來的那個師傅。

見著秦颯,司機師傅面上登時燦爛了起來:“小姑娘,我果然等到了你。”

“等我?”再見到同樣的司機,秦颯也有些吃驚。

“是啊。你都不知道之前這兒一個廢棄工廠前不久剛挖出個死人呢,還有人拍了視頻。我就生怕你也是往那兒去的。萬一出了事,又是經過我的車來的,想想我還是不放心。”師傅說得很快,可以看出來他見到完好的秦颯是真的心裏松了口氣。

聞聲,秦颯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張澈,又瞥了一眼司機師傅,眉梢輕挑,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極好的念頭。

時近晚上十點,許辭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

末了,她幹脆裹了條毯子坐起身,邁著輕緩的步子直接去了二樓的書房。

既然睡不著,那就先琢磨琢磨工作吧。

書桌上的電腦不知何時被人合上了,一打開,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顧念晚的八卦新聞。

“知名女星顧念晚與一神秘男子深夜密會,情深意濃,疑是交往已久!”一個誇張的題目底下配著一張只能辨認出是一對男女的模糊照片,文章的具體內容則是關於男方的各種毫無根據的猜測。

在這其中也提到了葉明哲的名字。

許辭隨意掃了一眼,就把網頁順手點掉。

但下一秒,見著眼熟的微博網頁,她這才覺察出哪裏有些不對勁。

誰動過她的電腦?

她半托著腦袋,認真回憶著當時可能來這裏的人物。

首先,這是許辭自己的書房,許治澤不可能會來,王媽就算過來也至多會幫忙合上電腦,絕對不會使用。再者,秦颯基本都是跟自己一塊回來的,而且她們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肯定沒有時間來這兒。

那麽,就只有一個可能——許瀚偉!

半晌,似想到什麽,她輕拍了拍桌子,眉間不由凝成“川”字。

許瀚偉看到自己查了顧念晚,又點開了那條新聞,肯定多多少少猜到了他們兩人的瓜葛。就算心裏只是懷疑,但只要他循著這條線查下去,知道是早晚的事。

但在今天上午的對話中,許瀚偉絲毫沒有提及這個事。

也不知道他是另有打算,還是只是單純地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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